第218章 魂飞魄散还是自然死去

“这……

“这这这……”

小道士一阵慌乱,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又忽然感觉怀中一阵滚烫,似是刚刚揣入怀里的那十几枚铜钱所致,于是连忙将手伸进怀里,取出钱来。

果然是这钱在发烫。

可是这钱隔着衣服都觉得烫,又怎么能就这么将之握在手中呢?

“啊呀!”

小道士情急之下,立马便将钱丢了出去。

这钱是真的烫手。

扔得也真是用力。

十几枚铜钱顿时被抛洒到空中,纷纷扬扬,有的撞在了挂红与被风衣上,有的落在了神台上,有的叮叮当当滚落下来,滚得满地都是,但这些铜钱只要一沾到可燃物,便顿时篷的一声炸开火焰,燃烧起来。

“篷……”

“篷……”

“篷……”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神殿中炸开,在这黄昏时候,将神殿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楚。

小道士哪里还不明白,都是面前这个道人搞的鬼。

“你你你……”

小道士转头看向宋游,有心想要指责他,但只是随便一想,便知道这道人是自己惹不起的,于是连忙跑了出去。

“着火了!

“着火了!

“师父!有人在观中放火!

“师兄!我去叫师父!

“师父!

“师父不见了!”

两个小道士着急忙慌的在院子里碰头,都是十几岁的样子,满面惊慌,大一些的除了惊慌,则还多了些怒意。

“怎的就着火了?”

“有人放火。”

“谁敢在我雷清观放火?”

“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道士……”

此时神殿中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也不知这火哪烧得这么快,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整间宫殿都已经烧了起来。

不仅宫殿的建筑结构被烧得几近崩塌损坏,泥土铸就的神像更是被烧得通红,火光映照之下,傅雷公和赤金大帝的神像好似也多了几分神威。

此时宋游便站在神殿门口,与殿中神像对视。

三花猫也已经从院中来到了门口,两只前爪扒拉着高高的门槛,抬起头直盯着他,似是担忧他被火烧,又不愿出言叫他。

“轰……”

一根柱子倒塌下来,火星四溅。

宋游这才转身,目光刚好与外面的两名小道士对上了。

“伱这道人……”

年长一些的小道士胆气不小,壮着胆子质问门口那道人,却只见火光冲天,火星纷飞,风火撩拨这道人的头发衣襟,却损伤不了分毫,而他身后神殿中的神像则已被烧得破坏崩塌,倒得到处都是。

小道士的话便卡住了。

“怎么?”

年轻道人出声说道。

“你你你……”小道士这才反应过来,“我等好心好意让你进来,同为修道之人,我、我雷清观与你有何恩怨,你竟要放火烧我道观?”

“二位可知晓,二位的师父,为了自身修行,在外草菅人命?”

“怎么可能?”年长些的小道士顿时怒目圆睁,“我师父在此修行多年,帮过的山下百姓不知多少,怎会做如此恶事?”

“绝不可能!我等参悟的乃是道门经典,侍奉的也是雷部正神,师父的法术与修为亦是自然而来,哪有为了修行草菅人命的说法?”

“不仅草菅人命,而且精心设计,好使人怨恨之死。”

“休得污蔑!”

“我师父虽说收钱不少,但也是为了清净,这些年来,每年下山替人驱邪降魔少说十次,怎会是你说的恶人?”

两人虽然害怕,但也盯着宋游。

宋游也与他们对视,片刻之后,才露出一抹微笑:

“这样啊。”

说完往前迈步,出了神殿。

猫儿仰头盯着,见状也连忙跟上。

“观中应当有些钱财,两位自取一些,便各自离去吧,别的不该拿的东西,就不要拿了。”

一人一猫走过院子,与两名小道士擦肩而过。

“轰!”

神殿中烈火一盛,几乎要冲出门。

一时间整间神殿全被火焰充斥,只感觉热浪涌来,光芒亮得耀眼,点亮了这山间的夜。

……

片刻之后,道观背后。

一个穿着干净道袍的中年道人软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连眼睛也闭着,若非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跟死了也没什么差别。而他的右手已经被从手腕处齐齐砍断,正不断流血。

一名剑客持剑站在旁边,腰身上的衣裳破了一块,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不远一匹枣红马静静吃草。

黑马则老实站在主人的身后。

宋游走来,看向剑客腰间:

“足下受伤了?”

“一些小伤。”剑客淡然说道,又用剑指了指身边的中年道人,“这人颇为狡猾,虽然觉得我们不可能来寻他,却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在道观后门的山上提前留下了一些虫子。舒某拦截他时,只顾着将面前飞来的虫子劈死,却是大意了,竟没有料到,身后的草上就有几只。”

“这虫子有毒性。”

“先生放心,托先生的福,舒某于剑道有些进展,虽还谈不上以武入道,却也有了些不凡之处。”舒一凡说道,“知晓这虫子有毒,但毒素也没法短时间扩散开来,舒某已迅速将肉剜下,过几天就好了。”

“那便好。”

宋游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道人。

“听说道友在雷清观修行多年,也帮过山下不少百姓,不知又是如何走上此路的呢?”

“落在道友手中,道友断不可能再饶了贫道……”地上的道人依然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如此,要杀要剐,道友请自便吧……”

“足下可有懊悔之处?”

“说这些还有何用……”

“倒也是。”宋游点了点头,“足下所行之事,实在罪不容诛。按理来说,在下也没有资格审判足下,不过既然足下落到了在下手上,以足下的本事在下也不敢将足下交给官府,再者,以足下现在的伤势,可能也撑不到去官府了。念及足下在山上多年,多少为山下百姓做了些善事,便请足下自己选,是要魂飞魄散,还是自然死去。”

“……”

“不选么?”

“……”

地上的道人沉默很久,把头倒了下去,能看见不远处冲天的火光,这才说:“贫道在山上修行半生,便让贫道就这么死在这山上吧……”

这个角度的他自然看不见,面前的道人脸上已露出了一抹微笑。

“足下当真是山上的道士?”

“莫非还能有假?”

“在下好奇心重。”

“……”

地上的道人越发虚弱,却还是说道:“贫道自幼便随师父在山上修道,我们雷清观虽不会法术,但也诚心侍奉天宫众神,专心钻研道经。然而后来北方草原部落连连进犯,造就了许多流民,这些流民比蝗虫还可怕,我们道观便遭了劫,贫道师父被活活饿死……”

说到一半舒了口气:

“后来贫道离开道观,流落天地,好似浮萍,偶然得到一些修行之道和法术,几经辗转,便又回了道观,一边操持道观,一边修行……”

掘坟道人的声音很小,有些字几乎听不清楚,有些字又几乎发不出音来。

然而宋游还是听清楚了。

“原来如此。”

宋游点了点头,随即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雷部主官可知你修的邪道?”

“他又怎会知晓……”

“那为何又只供雷部主官呢?”

“呵……”

地上的道人扯了扯嘴角:“雷部众神皆一身正气,嫉恶如仇,又善于驱邪除魔,堪破邪祟,自然便只能供奉傅雷公了。”

“这样啊……”

宋游又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几分。

别看天宫神灵被传得高大伟岸,好似各个都有了不起的本领与德行,其实也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点来说,又有点类似人间朝廷了。

就好比雷部众神——

雷部神灵是非常古老的神灵种类,人们也许早在没有文明之前,就摄于滚滚天威,开始觉得是有神灵在冥冥中掌握雷霆之力。不知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催生出掌管雷罚的神灵的,总之应当比多数神灵还要古老。

雷部众神中,也有很多老资格。

不过神灵并非越老越强,若是如此,就不可能有赤金大帝的天宫了。

神灵是信众越广,本事越高。

周雷公是雷部最年轻的神官之一,还有许多前朝、前前朝诞生的雷部神官,但雷部主官傅雷公其实也不算古老。

傅雷公在前朝就是雷部主官,不过与其他雷部神官的成神之路不同,他之所以成为雷部主官,是因为他是前朝的开朝名将,战绩不错,又是前朝皇帝的心腹大将,死后才被封为雷公。几代之后,慢慢被后来的皇帝出于不同目的封成了雷部主官。

朝廷下令,士人宣扬,民众便也认可。

其实他不见得刚正不阿,也不见得嫉恶如仇,更不见得慧眼识妖邪,也许相比起雷部,他当初去做斗部的神官会更适合。

宋游又看向了地上的掘坟道人。

掘坟道人很耐心,闭着眼睛,不知是在等死,还是在等他离去。

宋游也很耐心,在等他死。

不过等着等着,他却开口说道:

“在下想了很久,足下应当是想取丁家长孙与曹家小娘子的鬼魂,他们一个至阳一个至阴,别的讲究在下就不太了解了。”

掘坟道人躺着没有回答。

似乎已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生机也确实流失了大半,身上几处剑伤与手腕处流出的血已将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加上昨晚心神魂魄受的伤,哪里经得住这么摧残?

宋游却继续说道:

“足下善于操控魂魄,不可能不知晓,如今天地有变,成鬼变得容易了,尤其是足下这种有道行的人,死后几乎必定成鬼。而足下拿出了一通不知是真是假的肺腑之言,打动在下,只是想让在下相信,足下是真心实意想要死在这里。”

掘坟道人顿时睁开了眼睛。

却见年轻道人对他摇头:“足下心中丝毫惭愧悔过也没有,只有懊恼,而足下所懊恼的,也只不过是运气罢了。足下只想成鬼,再来一次。”

掘坟道人这才露出几分慌乱。

(本章完)

第219章 自己选的

小山之下,小路之上。

本来到山下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上山耗费了一会儿,在道观中耽搁了一会儿,下山又是一会儿,此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徐穆牵着驴子走在路上,借着昏暗的天光往回赶,有些烦恼。

倒不是烦恼自己要摸黑回去,回去还有将近百里的路,今晚恐怕要露宿荒野,受霜露之寒,而是自己花了一天赶过来,却没请回观主,家中老母亲的行为虽说确实惹人害怕,但做子女的,更多的还是担忧。

要是哪天那些鬼要叫母亲跟他们走呢?

要害老母亲或者家人呢?

“唉……”

然而此时也只得希望这雷清观的观主快些好起来,毕竟这方圆几百里,雷清观的观主虽然心黑,但确实是公认有些本事的。

或者那名姓宋的先生……

那位先生谈吐也不凡,听说从逸州来,走这么远,怕也真有些本领。

只希望他能走到止江县且快些走到止江县来,希望他真有本领,能让老母亲快些好转。

思考之间,天色越来越晚。

几乎已经见不到天光了。

好在今日天气好,满天繁星,头顶还有一轮新月,如钩子一样,他没有晚上看不清的眼疾,适应了黑暗之后,也能看清路。

走得累了,便骑上驴子,让它驮着走一会儿。

没多久便走上了大路。

然而没走多远,却听见前边有些动静。

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

“……”

徐穆顿时警觉了起来——

此方天地并不太平,官道也偶有盗匪,怕不是遇见了歹人?

徐穆连忙翻身下驴,牵着驴子躲到了树林里去,握着驴子的嘴巴,不让其出声,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近。

这时才听清,是一声声的大喊。

“阴差过境……

“生人回避……”

徐穆顿时一阵心紧,头皮发麻。

内心害怕到了极致。

可即使这么怕,却偏偏忍不住好奇,甚至越害怕就越好奇,忍不住透过草叶间隙,偷偷的往前边看。

只见一队阴魂小鬼从自己对面走来,走得不快,和寻常人走路差不多,鬼牵着鬼,旁边又有身着差服的鬼跟着,很有秩序。

不知从哪来,又要到哪去。

忽然众鬼纷纷朝他这边扭头。

“嘶……”

徐穆顿时一阵害怕。

不仅所有鬼都齐齐扭头看着这方,甚至他们都不转回去,一直盯着这方,诡异可怕,吓得徐穆一阵颤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他们给索了去。

然而这些鬼似乎对他并无想法,也或许是鬼差有鬼差的规矩,他们只是盯着这方,并没有人来找他,待得走远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阴差过境……

“生人回避。”

仍旧走一段喊一声,声音慢慢远了。

徐穆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似是有所感,他忽然回头——

“啊!”

倒不是见到了一张鬼脸。

而是看见在自己身后、自己下来的那座山上,雷清观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远远看去似乎只有一个小点,但却覆盖了整座山头,映红了半边天,怕是整座道观都烧了起来。

徐穆这才反应过来,也许方才那些鬼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后远处山上的大火,就算看见了自己,也只是顺便看见了自己。

“这……”

徐穆顿时惊呆了。

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慌乱。

雷清观的观主还在山上,而且卧病在床,那可是周边难得的真高人,也是救助母亲的希望。

自己路上偶遇的宋先生也在山上。

那宋先生虽说只与自己一面之缘,不过待人却颇为有礼,自己仅仅与他交谈两句,他便肯要了自家的地址,说有缘便要去看看帮帮忙。且不说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说届时能不能去,至少给他的感觉是很好的。

宋先生应当是没有事的。

徐穆有心想去看看,然而一来很远,等自己赶过去怕都烧得差不多了,二来刚刚才有一队阴差阴鬼从这里走过去,也不知走远没有,自己要是往回赶岂不是正好追上他们,届时那些阴差怕不会以为自己要跟他们一起走?

“……”

纠结犹豫着,突然见到两道人影跑了过来。

定睛仔细一看,是两个小道士。

正是雷清观那两个小道长!

“小先生……”

徐穆也顾不得害怕了,立马跑了出来,中间还被草绊了摔了一跤,这才走到大路。

“那边怎么了?

“怎么烧起来了?

“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宋先生和观主怎么样了?”

然而这两个小道士似乎被吓坏了,只顾着奔跑,最多回头看一眼身后,便继续仓皇的逃跑,并未理他。

怀里鼓鼓囊囊,还在甩动着。

掉出了一坨什么东西,砸在路边,他们也不管,徐穆捡起来一看才知道,竟是一块十两的白银。

……

道观背后,小山之上。

“咳咳咳……”

掘坟道人剧烈咳嗽几声,盯着宋游:“既然如此,为何还不动手?”

“为何要动手?”

“你不是要让我魂飞魄散吗?”

“在下何时说了要让你魂飞魄散?”

“嗯?”

“我给了足下选择,自然便不会食言。”宋游认真看着他,“难不成足下以为我是在戏耍于伱?”

“……”

掘坟道人眼神又是一凝,咳嗽着说:“你要等我死后成鬼,再折磨我的咳咳……魂魄……”

“看得出你这么做过。”宋游顿了下,“不过你误会了,我却没有你那么恶毒。”

“那你想……”

“不知足下是否听过地府一说?”

“地府……”

“地府虽然未成,不过天道已然转变,国师为应付越来越多的鬼魂,已提前组建阴差,四处收敛无主的新鬼。”宋游耐心解释道,“不知足下可有听说过北方百鬼夜行的传说?”

“……”

掘坟道人似乎已说不出话来了。

宋游则没有停下的意思。

“说来地府虽然未成,不过丰州业山已有鬼城,听说入了那里的鬼,无论强弱,国师都要先审一番。若是生前有过大恶,便要受火焚烧。在下虽不知晓国师到底在搞什么,但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

“嗬……”

掘坟道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胸膛也鼓了起来,发出难听的声音。

这口气迟迟没有吐出去。

三花猫站在旁边被这动静吸引,探头探脑的看他,好奇这个人都要死了、在搞什么,宋游则弯下腰,把她抱在了怀里。

“呼……”

当掘坟道人的这口气吐出去,他已然双脚一蹬,整个人直接躺平了。

宋游则转头看向了剑客:

“足下可怕鬼差?”

“舒某曾斩鬼数十。”

“伤势可还能走动?”

“区区小伤,先生尽管吩咐!”

“山下官道上有阴差过境,便有劳足下跑一趟,说这里有鬼,将鬼差请来。”

“这就去!”

剑客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彻……”

黑马奔跑着趁夜下山。

掘坟道人是有道行的人,如果宋游没有猜错,他的修行之道乃至于会的一些法术都与阴鬼一道有关,因此死后,几乎立马就成了鬼。

不过由于前几天自己的假身被砸死,魂魄有损,所以他成鬼之后,也没有如普通人死后成鬼那般,很快便恢复正常,而是仍旧萎靡不振。

夜已深了,繁星遍布,新月如钩。

背后满天大火,山上人鬼对立。

只是此时再面对宋游,掘坟道人却完全没有此前的从容了,变得慌乱而恐惧。

“傅雷公救我!

“九天玄都雷霆普化天尊在上,我乃雷清观观主姚玉山,供奉天尊二十余年,此地有妖道害我,速来救命!”

然而宋游却十分平静。

“足下有所不知,在下最先烧的,就是他的神像,足下是喊不应的。”

“你竟敢烧毁神像!”

“神从人来,人奉神灵,若神灵不灵,任何一个百姓都可以烧毁神像。”宋游说道,“若神灵敢于怪罪,便不配为神了。”

“你……”

“足下还有什么话说吗?”

“你……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设计使那曹家小娘子与丁家长孙举行冥婚,又要让她活着下葬吗?”掘坟道人的鬼魂说道。

“足下现在肯讲了?”

“你答应放我离去,我便说给你听。”

“……”

宋游看着他,却只是微笑。

“如何?”

掘坟道人神情一凝。

“足下误会了。”宋游笑着对他说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感兴趣。”

“……”

此时阴差已然上山。

“何人唤我?

“何处有鬼?”

连着两声,声音尖锐。

只是胆气却不是很足。

转身一看,是几个穿着差服的老鬼,一边对着宋游说话,一边将目光投向旁边燃烧的道观。

那火焰透出惊人的温度,有着令他们胆战心惊的灵力,看着都觉得一身滚烫。

“见……见过仙人!”

“不是仙人。”宋游回礼道,“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人,在此发现妖道作恶,罪大恶极,所以才请几位将之带回业山鬼城。”

“不是仙人,怎知晓我业山?”

“偶然听说。”

“我等明白了,这就将之带回业山,必严加审讯,若真的罪大恶极,必将之处以烈火焚烧之刑,直到魂飞魄散!”

“此人生前有些道行,不知死后还能用几分,不过此时他魂魄受损,诸位小心便是。”

“多谢仙师……”

掘坟道人的鬼魂一脸呆滞。

阴差却不留情,一把将他锁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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