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七绝八怪 崔老道算命

转眼。

已经是夏至时节。

作为四时八节之一,自古民间就有夏至拜神祭祖、消夏避伏的习俗。

一行人也从巴山巫峡,一路北上,进入了津门地界。

天津卫原本是座水陆码头,五方杂居,清末之时,因为三教九流聚集,龙蛇混杂,市井之间自然出现一大批能人异士。

不过要在津门这地,混出点名堂出来可不容易。

非得有一身常人难及的绝活。

如今这年头,要论能人,首当其推的有十五人,被江湖上盖以七绝八怪的名头,不过这些人也仅限于市井江湖,真要论奇绝之辈,还得是四神。

河神郭得友、财神窦占龙、火神刘横顺以及殃神崔老道。

几人名头之盛,不仅仅限于天津卫,京冀甚至关外都有流传,坊间市井,关于他们几人的传闻更是不计其数。

从名号上就能看出差别。

那十五位要么是绝要么是怪,但这四人却是以神为号。

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还不曾进入城里,一路上陈玉楼等人耳朵都要听出茧子出来,杨方那小子心里头又是惊喜,又有点说不出的恼火。

这些年,他四处找人,一条腿都要跑断,敢情崔老道那狗东西,早就在天津卫混出如此响当当的名头,日子过的萧洒自如。

他已经打定主意。

等见了面,绝对要好好敲他一顿,不,得是好吃好喝供着十天半月,才能一解他这无名之火。

“诸位爷们,白河码头到了。”

“往前边过了老街,向东走个一两里路就是鼓楼城门。”

一行人站在船头。

不多时,渡船缓缓靠近码头,远处商贾云集,热闹非凡,乌泱泱一片全是人影,作为八大官渡之一,白河渡口沟通南北,行商、贩运,全都得从这过。

茫茫水域之上,船只如云,大大小小漂着得有好几百。

上次见到如此繁盛水运,还是在黄河的古渡口。

但小城萧瑟,此地却是极度繁荣,花团锦簇,车水马龙。

下船进入渡口老街。

满大街的人力车,穿梭在街头巷尾,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听口音,天南海北的都有,马褂、长袍、西装,服饰也是千奇百怪,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不少遗老,脑袋后挂着没有剪去的长辫子。

看的几人惊奇不已。

但旁人却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大都只是沉浸于自己的事情中。

以至于几人,在忙碌匆急的众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各位爷,要不要坐车,塘沽三个铜子,宁园八个,金刚桥那片也就十个,我看您这似乎是头一次来天津卫,正好给诸位爷带路,还能省了一笔钱。”

“宁园,我只要五个铜子,诸位爷,崭新的黄包车,保管各位坐得舒坦。”

还在四下打量,停在路边两侧等着揽客的人力车夫,瞬间围了上来,带着浓重天津卫的口音在几个人耳边掀开。

常年跑车,混迹于码头车站。

一个个那都是火眼金睛。

有钱没钱,生面孔还是老顾客,打眼就能看出个六七成。

陈玉楼一行人,虽说看上去有些古怪,书生、老道、江湖客还有两个女子,但自从渡船上下来,仅是站在那,出尘气质根本遮掩不住,身上也都是锦衣华服。

一看就知道出身显赫。

这种人大都出手大方,是他们揽客的最好主顾。

远道而来,对天津卫了解不多,这进了城总得吃饭住店吧,到时候他们随口说上一句两句,把人请进了酒楼,掌柜的那边又能拿上一笔居间费。

虽然不多,但对他们这些穷苦人而言,买个大饼再加一碗凉茶酒水,也算是笔不菲的收入了。

只是,见掌柜的,还有花灵和红姑娘被众多车夫围在中间。

昆仑眉头不由一皱。

咚——

一步踏出。

浑身气势如瀑流转,刹那间,原本还嘈杂的唧唧咋咋声,一下戛然而止。

近两米的身高,放到哪个时代都是少见至极。

更何况,这些年里他行走江湖,倒斗下墓,看似平静的脸上,杀伐之气深重,此刻就算一言不发,只是向前走了半步,带来的压迫感都是极为可怕。

仅仅是站在那。

就如一堵门楼城墙,一头山中熊罴。

那些人力车夫,甚至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清他的样子,下意识吞咽了下口水,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不敢随便出声。

这他娘的,前些年在天津卫横行霸道,号称打遍江湖无敌手的沙皇大力士,站在昆仑面前,估计都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踮起脚尖,都够不着人家胸口。

见嘈杂声消失,昆仑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掌柜的,静等他的下文。

“此处离娘娘宫有多远?”

陈玉楼也不迟疑,随口问了一句。

“在……三岔河口,宫北街,过去得差不多一个来钟头。”

一帮车夫哪敢闷着不说话,但你看我我推你,最终还是个年纪稍长的老头壮着胆子站出来,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先前光想着赚铜钱。

如今昆仑往前一站,他们这才后知后觉,这些人哪里还不明白,这年头敢这么走南闯北,又是道人又是女人,怎么可能是善茬?

“一个来钟头。”

陈玉楼沉吟了下,当即随手挑了老头在内的七八个人。

“送我们去娘娘宫。”

老头原本还有些兢兢战战,忽然被点名,脸上的皱褶因为欣喜都被撑开,没有半点迟疑,赶忙回去将车拉了过来,剩下几个亦是如此。

他们一行,总共九人。

放平时,能租个三辆车都算不得了了。

这位主顾果然是大手笔,竟然一人一辆车,一行人猛然有种否极泰来的感觉,毕竟上一刻还在惴惴不安,下一秒泼天的富贵就落在了头上。

没被点中的车夫,则是个个垂头丧气。

只恨自己刚才缄口不言,没能出口回话。

但懊恼也没用,机会这东西转瞬即逝,转眼间,车子已经穿过老街,消失在鼓楼城门,直奔城内而去。

一路上,陈玉楼简单询问了下。

这些车夫常年拉客,对天津卫大事小事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精准找到哪条巷子胡同,何况还是娘娘宫那等名胜古迹。

据说始建于元代,之后明代永乐、正统、万历,以及清乾隆、道光、同治年间都有过改建、修缮以及扩张。

因为它的存在,早于天津设立卫所的时间。

所以,民间一直流传着‘先有天后宫,再有天津卫’的说法。

虽说天后宫是皇家敕建妈祖宫庙,不过时至今日,娘娘庙中可不止有祭祀妈祖的正宫,还有戏楼、牌楼、藏经阁、凤尾殿、启圣殿,以及钟楼、鼓楼、关帝庙、财神殿。

占地数十顷,屋舍俨然,鳞次栉比。

一千多年下来,娘娘庙香火鼎盛,至今不绝。

天津卫家家户户,大事小事,求财嫁娶、起宅赶路、生辰吉凶,都会去庙里问问。

“那如今娘娘庙可有道人在?”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娘娘庙的兴衰过往,陈玉楼眸光一动随口问道。

“往些年是有的,但庚子年,那帮洋鬼子从塘沽打进天津城,四处烧杀抢掠,娘娘宫里道人被驱逐一空,然后要建什么教堂,最后还是义和团给打了回去。”

“娘娘庙空闲了好些年,不过,七八年前,有个从南方来的老道,听说本事不小,算卦极其灵验,那年王三奶奶显灵,就是指定他当了庙祝。”

“我还听说,他好像就是那个什么殃神,有斩妖除魔的手段。”

那老头拿着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笑着回道。

庙祝、道人、奇人异士,离他们这些市井里讨生活,混口饭吃的底层人太远,也就是平日在坊间听人说起在,当做饭后茶余的谈资。

只是。

这番话落到车上一种人耳中,却是足有判断个九八不离十了。

娘娘宫庙祝,测字算命、铁口直断、斩妖除魔。

除了崔老道还会是谁?

一个钟头后。

车子进入河海那头,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丝毫不比码头冷清,甚至更为热闹,入眼所及几乎全都是人,路旁两侧则是商铺林立。

路上车子已经不算稀罕。

陈玉楼甚至还看到了照相馆、西装店。

长沙城在这时代,虽然也算是大城,但远不如天津卫繁华,想来其实也算正常,毕竟挨着京城,另外漕运水陆发达,城内光是各国租界都有好几处。

等上了宫北街。

坐在车上众人远远就看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古庙。

外延的戏楼上,隐隐还有人在登台唱戏,墙角下满是听曲的人,正垫着脚尖听得入神。

庙外长街上,则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铺,行人摩肩接踵,人力车根本挤不过去,红姑娘拿出荷包付过车钱,一行人顺势下车,打算走路进去。

一路穿行其中。

耳边尽是嘈杂之声。

唱戏、杂耍、瓷器古玩、衣食杂物,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看得人目不暇接。

还好白半拉在,他之前去湘阴时,就先来过此地在,慕名找上崔老道替他算了一卦,也是因为那次,他才决定找到陈玉楼,将发丘遗物尽数相赠。

如今时隔大半年,重回故地,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心境却已经是截然不同。

自从通读陵谱后,如今他差不多也能在此地摆个摊子,替人测字算命,推衍生辰,抢一抢崔老道的生意了。

带着一行人绕过戏楼、鼓楼以及关帝庙。

在娘娘宫内左拐右绕。

不多时。

远远就看到一众百姓,围在一座小摊外,各自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正静静地等待着解签算字。

而在摊子后,则是靠坐着一老道,身上脏兮兮一片,木钗束发,长衫道袍,摊边则是竖着一面旗子,写着算古通今一类的话。

只远远看了一眼,杨方瞬间就确定过来。

原本平静的气息一下变得急促。

也顾不上其他,飞快穿过人群,几步便走到了算命摊前,大手在桌子上轻轻一拍。

“听说崔先生善于算命,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看看,杨某命数如何?”(本章完)

第487章 往日种种 今日皆行

“算命可以。”

“不过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邋遢道人头都没抬,只是挑了下眼皮,指着身前长长的队伍,不咸不淡的道。

听到这话,杨方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娘的,多少年了,这崔老道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不过市井江湖,愚夫愚妇,还真就吃他这一套。

但让他老老实实排队,那是万万不可能,“那我要是非得现在就测呢?”

闻言。

崔老道脸色则是一沉。

泥人还有三分火。

他在娘娘庙摆摊算命这些年,早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天最多只看三十九支签文,多一支也不行,任你军阀土匪,还是前朝遗老,再就是不得排队,先来后到。

当然也有人自持身份,横行霸道,想要乱来。

不过,闹过一场后,最多隔天甚至当夜,那人就会消失无踪。

道上传闻是这崔老道有驱使鬼神为己所用的本事。

所以时间一长,再没人敢不守规矩。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主。

而听到动静,正老实排队等着解签的市井百姓,也都是纷纷踮起脚尖,一脸看乐子的神情,多少年没人敢坏崔道长的规矩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这等热闹。

“你确定要现在测?”

崔老道神色阴郁,放下手中写字的墨笔,就要给身前这个不怕死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只是……

方才抬起头。

视线中就迎上一张笑吟吟的脸庞。

那张脸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些恍惚。

视线更是渐渐模糊。

眼前一闪。

仿佛一下回到了七八年前。

洛阳城外,那个一身正气,手握打神鞭的少年,只为了百姓能够不再饱受欺辱,就毅然不顾生死,只身一人闯入城中,直面军阀屠黑虎。

随即画面一转。

黄河决堤,肉身仙人率黄河尸鬼从水底城中浮起,一时间军卒大乱,他也被卷入大河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尸鬼围攻赵二保,屠黑虎一刀洞穿澹台明月,而少年趁此机会一鞭砸在屠黑虎头上。

如今……

这么多年前过去。

那个一身侠气、意气风发的少年,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杨……杨方?”

崔老道嗫嚅着嘴唇,晃晃荡荡的站起身,大手下意识杨方抓了过去,他怕这一切不过是酒后黄粱一梦,等他醒来,就会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是我。”

“看你个老东西还没死,我就放心了。”

杨方握着拳头,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笑骂道。

只是,泛红的双眼,以及那一丝颤音,却是将他内心情绪暴露无遗。

“你小子,还是这么毒舌。”

看着那张笑脸,崔老道哪里还会不明白,一挥道袍,故作恼怒道,只是低垂着的眼睛同样是一下就红了起来。

当初城外,他们一帮人指着黄河发誓,不杀屠黑虎誓不罢休。

可如今。

孟奔、冯殿臣、赵东主、澹台明月尽死。

一起大闹洛阳城的弟兄,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

多年不见,转眼间物是人非,那种情绪,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

“一个人来的?”

许久过后,崔老道才开口问道。

“不止,还有他们。”

杨方摇摇头,借着转身的刹那,将眼角噙着的泪光抹去,指了指不远外一行人。

崔老道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本以为是杨方这些年结交的江湖朋友。

但只看了一眼,他就有些愣住了。

崔老道虽是龙虎山火居道人出身,但对相术极为精通,不然在娘娘庙当庙祝这些年里,会靠着摆摊算命吃饭。

这世间万物皆能相之。

古董明器、牛羊马驴,人也如此。

只见最前方一人,身形修长,目光深邃,气质超然出尘,即便此时娘娘庙中好几百拜神上香的百姓,但他站在那,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都说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他崔道成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自比姜子牙和张子房,又在天后宫隐居,其实就是这个用意。

但见到那人,他才知道,什么叫做龙凤之姿,隐世仙人。

至于跟在他身侧的一众人,无论身着道袍的青年,还是倚天拔地的汉子,亦或两个姑娘家,甚至头戴斗笠,以黑巾遮面的身影看上去都是非同常人。

腾!

越看崔老道越是心惊。

竟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都说天下奇人一石,天津卫独占八斗,他在津门这么多年,见识过的奇人异士不计其数,但能有这行人姿态者,却是从未听闻。

即便与他齐名的那几个也不行。

郭得友太过正气,反而显得执拗,刘横顺脾气又太爆,一点就着,至于窦占龙身上妖气太重。

“你小子,看来这些年机缘不浅啊。”

“竟然能够识得这等人物?”

崔老道嗫嚅了下嘴唇,这才叹了口气,朝一旁的杨方感慨道。

“嚯,看样子眼力还在。”

“有没有空,我们可是不远千里,特地来津门找你,不说大鱼大肉好生招待,热茶总得有一口吧?”

察觉到崔老道神色变化,杨方不由挑了挑眉。

“那是自然。”

崔老道老脸一红。

客人登门,自己这确实有些失礼了。

当即也不犹豫,将那杆‘算古通今’的旗子给收了起来,又冲着还在排队解签的众人拱了拱手,说是今日有事提前收摊,请他们过几日再来。

他在娘娘庙这一片颇有声望。

是以那些人虽然诧异于有人闹事,最后还能相安无事,但崔道长都这么说了,一行人都是点头答应下来,随后一一散去。

收好摊子。

崔老道带着一行人。

一路绕过正殿前宫,直到抵达后院庙祝所居的一间小屋,烧上茶水,请了众人入坐,简单闲聊了一番,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难怪这几人皆是出尘绝世。

原来是如今江湖上名声赫赫的搬山、卸岭两派魁首。

最关键的是,一行人里他还看见了道熟悉身影,也就是半年前找他算命的白半拉,当时还是自己为他点明的路。

没想到,真人到了跟前,自己反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崔道长,还有一人,不知你可还有印象?”

等双方寒暄过后。

陈玉楼也顺势放下茶盏,看了红姑娘一眼,淡淡笑道。

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得知崔老道就是她。

“这位是?”

崔老道目光落在红姑娘身上,但无论他怎么回忆,也不曾见到半点熟悉的痕迹。

“二十年前,月亮台戏班子过津门,为荣记商行搭台唱戏,大雪天。”

见他眉头微皱。

红姑娘也不迟疑,主动开口道。

简短几句话,崔老道眸子顿时一缩,思绪一下被拉到二十多年前,那时他行走往来于齐鲁、津门以及关外三地。

要是单说时间,他肯定没太多印象。

但要是同时加上月亮门戏班,以及荣记商行几个字。

一段模糊的记忆顿时在他脑海深处浮现。

他认真看着红姑娘,终于,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与眼前英姿飒爽的姑娘,一点点重合起来,最终合二为一。

“你是……戏台班主的女儿?”

“……是我。”

见他缓缓开口出声,红姑娘内心也是千头万绪,哽咽着点了点头。

时隔二十多年,竟然在津门此地再见故人。

那种感觉实在杀人。

当年她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转眼间,都已经在江湖上纵横多年。

“你爹娘可还好?”

崔老道叹了口气,他平生听曲看戏无数,不过能和月亮门打擂台的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如今时过境迁,也算故人相逢,忍不住问了一句。

闻言。

红姑娘眼睛瞬间泛红。

见状崔老道哪会不懂自己说错了话,还是陈玉楼打了个圆场,“之后发生了些事故,红姑爹娘都已经故去。”

“原来如此。”

崔老道叹了口气。

也不好继续在此事上追问。

只是人生际遇,实在是奇妙难言,就好似有一道道无形的线,在各自之间穿过,最终连接到了一起。

他和陈玉楼、鹧鸪哨从未见过,但此行却有三人与他有过关联。

“花灵,带红姑出去走走。”

“正好上柱香拜拜妈祖娘娘。”

见红姑娘因为此事,牵起心中回忆,陈玉楼示意了下花灵,让她们两个姑娘去外面散散心,娘娘庙占地数十亩,加之一路所见,又热闹繁华。

“好,陈大哥。”

花灵最是善解人意,哪里会拒绝。

当即挽着红姑娘的手,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朝外走了出去。

等两人离开,气氛渐渐归于缓和。

崔老道年纪大了过后,已经再鲜少走动于江湖,只是蜗居在娘娘庙中,平日里最多往来于津门地界,而他们却是走南闯北,一刻不曾停歇。

尤其杨方,心里头其实是憋着一股子气在的。

只不过碍于人多,方才一直找不到机会。

如今,他终于忍不住。

崔老道又何尝不是如此,将自己当年落水之后的事说了一遍。

黄河决堤,坠水的他都以为必死无疑。

谁承想天命有定,他非但没死,反而被水冲至下游几百里外,被一牧羊人所救,等到伤势养好,再回洛阳城时,杨方和赵二保早已经不知下落。

他又在江湖上四处打探。

却仍旧是一无所获。

无奈下,心灰意冷的他只能一路北上,返回津门,想着慢慢打听,只是这一来二去,就是七八年。

听过他所言,杨方这才明白。

堵在胸口的那股气顿时一下散去,他不是怨恨别的,只是怕自己识人不明,让孟奔、冯殿臣以及澹台明月枉死。

如今一切说通,他心里的绳结也被解开。

“崔道长,陈某此行北上,还有一件事,不知可否为我解答?”

等两人重归于好,心结也都散开。

陈玉楼则是抓住机会,朝着崔老道抱了抱拳,一脸认真的道。

崔老道拍着胸口,“陈掌柜尽管直言,只要老道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陈某听闻,当年道长曾在龙虎山五雷殿看过两行半天书,不知能否一观?”(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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