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第322章 事难两全(二)

第322章 事难两全(二)

沈珏这半年勤勉,都在沈家上下诸人眼中。

一朝落榜,不仅长辈们担心,就是松柏院中婢子仆妇都屏气凝神,生怕惹了沈珏不痛快。

只是沈珏这里,在家中长辈跟前,依旧是谈笑风生,丝毫不受落第影响模样。

沈瑞这里,也担心沈珏,生怕他在长辈们跟前逞强,过后自己难受,特意去了松柏院,就见沈珏站在书房窗下,神色有些迷茫。

沈瑞心中叹了一声,正想着如何开解劝慰,沈珏已经看见沈瑞。

“二哥!”沈珏神色平静,虽有些迷茫,却无懊恼。

他将沈瑞让到书房,就是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怎么了?这般为难?”还是沈瑞见他憋的难受,主动开口问道。

“二哥,我要是与大伯、伯娘说想要回松江一趟,会不会太无礼?”沈珏带了几分可怜兮兮道。

到底还是孩子,遇到挫折的时候思念亲人也是常理,只是话却不该这样说。到底是嗣子身份,嗣亲与本生亲之间的应对本就很敏感。

不过瞧着二房长辈平日做派,并没有隔绝沈瑞、沈珏两人与本生亲的联系。毕竟沈瑞、沈珏成为嗣子时,已经十三岁,不是不知事的稚子,彻底断绝血亲也未免无情了些。

沈瑞这里,因是爹不亲、祖母不待见,一个异母兄弟身份尴尬,加上松江距离京城千里迢迢,这两年四房那边倒是毫无音讯;沈珏那里,沈珹一家毕竟在京,那边虽有心拉开距离,可年节假日还是偶尔能见。

“珏哥是因院试不利的缘故,想要出京散散心?”沈瑞寻思了下,道。

沈珏摇摇头:“不是为了这个。现下也没有旁人在,我就与二哥说句实话,其实我这半年这般努力,就是拿回松江探望祖父为目标来鞭策自己……如今落第了,想要去探望祖父的心思却没变。祖父他今年八十三了,我实在是担心,再不回去探望……”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带了感概:“其实我在考场里就已经后悔了。要是早就跟二哥似的努力,过了院试再去见祖父,祖父也欢喜。不过也没什么可埋怨的,要是我这样临阵磨枪半年就能榜上有名,那对十年寒窗却名落孙山的读书人岂不是更不公平?”

沈瑞想了想,道:“父亲、母亲这里应不会说什么,可是二叔那边?”

沈珏眼睛一亮,道:“二老爷那里无碍的,前年南下时,我们就先到的松江……二老爷本就说过,会打发我从南昌回松江探望祖父,要是等到回京时也尽量从松江途径……”

沈瑞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无碍了……现下已经是六月末,等暑热过去,路上也不遭罪……”

沈珏欢呼一声,哪里还站得住?

他立时望向沙漏,心里算着时辰,迫不及待地道:“大伯还有几个时辰先落衙,要不咱们先去与伯娘说去?”

沈瑞自然不反对,两人就去了正院。

徐氏因沈珏落第之事,也在担心沈珏那边。如今二老爷、二太太都不在家,沈珏的教养就是他们当大伯、伯娘的责任。

换做其他人家,科举落第本是常事,就是沈沧当年乡试也落第过一科。不过沈珏与沈瑞同庚,有沈瑞这个堂兄比着,沈珏落第了面子上怕是挨不住。

待看到沈珏毫无郁色,反而满脸雀跃地过来,徐氏心中不由诧异。

“伯娘,侄儿想要求您一件事,成么?”到底是长辈面前,不比在沈瑞面前自在,沈珏带了几分拘谨道。

徐氏微笑道:“好好的怎么还用了个‘求’字?三哥到底有什么事,与伯娘直说便是。”

沈珏摸了摸后脑勺,道:“侄儿前年随父亲南下,曾路过松江,当时曾与宗房叔祖父说过,过两年再去探望他……没想到中途回了京城,可是叔祖父到底上了年岁……”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低不可闻。

徐氏并不是一个将孩子拘在家里的人,听闻了沈珏请求,也并不觉得他无礼冒犯。百善孝为先,沈珏是族长太爷亲自带大的,要是一点祖孙情分都不念,那就是白眼狼了。

当初之所以将另外一个嗣子择定为沈珏,除了他与沈瑞交好之外,就是为了他是现任族长嫡孙、未来族长嫡幼子。以后二房即便长辈们谢世,二房小一辈也能得族亲庇护。

即是这般打算,自然也就没有隔绝沈珏与宗房的意思。

就算沈珏心里亲近那边,宗房长辈也会知晓分寸,否则落到族人眼中,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徐氏想了想,道:“三哥前些日子用功用狠了,趁此出京游历一番也好……不过现下暑伏未过,可不是动身时候,等过了中元节天气凉快起来了,你再走水路南下……只是如此一来,中秋节三哥恐要在路上过了……”

徐氏待小辈向来宽和,沈沧却是颇有威严摸样。

眼见徐氏点头,沈珏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一个节不过又有什么?只是……伯娘……大伯那里……”

徐氏笑道:“你大伯那里伯娘去说……你且安安心心休养几日,这次既要去南边,除了松江府要走一趟,南昌府那里三哥少不得也要去一趟,这一这趟下来就要半年功夫,怕是要等明年才能折返……”

沈珏这半年实是将自己拘得太狠,都不像他平素性子。有上进心虽然是好事,可徐氏也怕他熬坏了身。虽说身为二房子嗣,功名很重要,可要是用身体损毁去换取功名,那就是得不偿失。

沈珏立时喜笑颜开:“自然要去父亲那边,侄儿前年过去时还结交了几个好朋友呢……这一别经年,倒是真想念了……”

等到沈沧落衙回来,听徐氏提及此事,并未反对。

年轻人本就不该闭门读死书,就是他当年乡试失利后也曾出京游学。开阔开阔视野,总比关在家中自怨自艾的强。

倒是三老爷,听闻沈珏要准备南下,只当他受不得挫折,打发人叫到跟前。

“平素瞧你也不是小孩子模样,怎就这么没担当?这才哪儿到哪儿,就觉得没脸见人了?你才十几岁,这又是头一次落第,要是这个都受不得,那胡子头发都白了的那些岂不是该直接拿根绳子吊死了事?”三老爷冷哼道。

沈珏忙道:“好三叔,侄儿可不是乔永德那样的人……实是前年随父亲南下时,与那边叔祖父约好过去探望的……正好前一阵子读书也读得腻烦了,侄儿想要趁机歇一歇,这才想着南下,先去松江,随后再去南昌父亲那里……”

三老爷见他不似作伪,神色才稍缓:“如此便好。要是你因一点挫折就想着躲起来不见人,那也不配做我的侄儿!科举之路,有几人能一帆风顺,就是状元爷也有落第时候,何况你我?如今不过是童试,连正经考试都算不上。等到了乡试、会试,耽搁多年的大有人在,没有坚韧性子,难在科举之路上走到头……”

沈珏束手听了。

三老爷见他老实听了,脸上并无郁色,倒是羡慕不已。

之前他眼见着沈珏的努力,想着“天道酬勤”四字,本以为沈珏会顺顺利利过去。毕竟同乡试比起来,院试要容易的多,北直隶的院试录取人数比其他地方也多。加上按照沈瑞前头那套“总结归纳”的学习方法与对考官履历的详尽消息,原本就比寒门士子多了许多便宜。

没想到,考场变化莫测,一朝不慎,就是落第。

这使得三老爷不由惊醒,对于明年乡试,也莫名带了几分畏惧。眼下,虽是在训诫沈珏,实际上三老爷也在说服自己。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沈珏落第院试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没几日族人亲戚就都知晓此事,倒是想法各异。不过这事无需贺喜,大家只需做不知就好,也没有谁会那么不知趣专门为此事登门说道。

幸灾乐祸的自然是乔永德,要说沈家堂兄弟几人,沈瑞还远一层,沈珏可是他名义上的嫡亲姑表弟,且年纪又比他小两岁,平素往来就没有多少恭敬,要是让他一朝等榜岂不是尾巴翘得更厉害了?

担心的是五房大太太郭氏。

郭氏由沈珏想到幼子沈全身上,南京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即便院试结果早已出来,可沈全到底是不是榜上,京中依旧不知。

与沈珏不同,沈全已经十九岁,这已经是第三次参加院试,这次南下前又努力学习了两年,要是再次落第,那定是打击不小。况且还有亲家那边也在等着,两家婚期就定在年底操办,要是沈全落第,那面上也不好看。

“恨铁不成钢”的则是沈珹了。

在他看来,沈珏样样都比沈瑞强出一头去。之前与小长房嗣子失之交臂,还能说有孙氏与徐氏的渊源在前;如今在读书科举上,沈珏即便不超过沈瑞,也不当差了去。

只是如今他不再是胞兄,也没权利去训斥沈珏,只能私下与妻子道:“珏哥真是不争气,尚书府那样门第,正需要子嗣继承荣光,如今一个童子试都卡了,怕是那边长辈要对珏哥失望了……”

珹大奶奶因是女子,心思细腻,就想的多些:“大爷是五叔胞兄,自然是为五叔着急。换做那边长辈,说不得乐观其成。五叔与瑞二叔同庚,五叔读书资质又不亚于瑞二叔。要是五叔今年过了院试,明年同瑞二叔一起下场,堂兄弟两个都中了还罢,要是一上一下,岂不是尴尬?”

沈珹摇头道:“没听说科举上还论伯仲的……难道珏哥是小二房嗣子,就要让瑞哥一头不成?”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珹为人方正,最重规矩,见状不由皱眉。

就见一个管事婆子跑到正房门前,带了哭腔道:“大爷、奶奶,老爷打发人上京报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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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23.第323章 情难两全(三)

第323章 情难两全(三)

当天下午,尚书府就得了消息,是沈珹亲自过来报的丧。

族长太爷六月初染恙,家人只以为是小病,大夫也只叫静养,不想到了六月中旬不仅没好起来,反而越发严重,米水不进,没两日就过身了。

沈珹将四十的人,提及祖父依旧是颇为动容、泪眼模糊。

沈沧与徐氏两个听闻噩耗,心里也不好受。老一辈的人本就凋零殆尽,如今又走了一个。

想起沈珏对族长太爷的思念与依恋,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

可这不是能瞒的消息。

沈珹是嫡长孙,松江那边快马加鞭打发人进京报信,正是为他能在族长太爷出殡前回去。

沈珏虽出继二房,可毕竟是族长太爷亲自抚养大的嫡孙,这个时候也该回去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徐氏就打发人去请了沈珏过来,将消息缓缓地说给他。

沈珏听闻消息,则是已经傻了。

“太爷今年才八十三!太爷不是才八十三么?”沈珏愣了好一会儿,方瞪着沈珹高声道。

沈珹虽也难过,可到底年将不惑,知晓轻重。

眼见沈珏失态,他察觉不妥,忙皱眉道:“长辈面前,大呼小叫作甚?”

沈珏却红了眼睛,嘴里依旧是喃喃道:“我记错了……是我记错了?今年不是弘治十六年,是弘治十七年么?”一边说着,一边把着手指头,算起时间来。

“莫要怪珏哥,就是我们听了一时也受不住,何况珏哥打小养在太爷身边……”沈沧叹了口气,道。

沈家宗族中,与二房依旧是五服之内不过是宗房、三房、四房。其中,又数宗房与二房关系最为亲密。

沈珏倒是安静下来,不哭不闹,可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叫人实不忍心。

徐氏见状,忙悄悄吩咐红云道:“去看看二哥回来没有?”

眼前沈珹与沈珏虽是同胞兄弟,可年纪相差太大,加上沈珹早早就离开松江,兄弟两个论起来还不如沈珏与沈瑞亲近。

红云应声下去,往九如居打听出去了。

刚好春燕要往上房去,两人碰了个正着。

原来沈瑞今天应了同窗邀请,要晚饭后方归,打发长寿回来传话,春燕正要往上房去禀告徐氏。

红云就领着春燕来了上房。

沈珹还要往五房与沈理处报丧,没有久待,已经告辞离去。

沈珏神色木然,徐氏拉着他到身边坐了,柔声安慰道:“好孩子,难受就哭出来,莫要憋着。过两日你还要随你珹大哥南下,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熬坏了身子可不成?”

沈珏听到徐氏的声音,转过头来,嗓子沙哑道:“伯娘,侄儿做了个噩梦,一个不好的噩梦……”话音未落,双眼一闭,人就往后仰倒下去。

徐氏与沈沧两个活了大半辈子,见惯生死别离,见沈珏如此倒是并不慌张。

对于不知生死的少年来说,丧亲之痛足以痛彻心扉。

徐氏立时吩咐人将沈沧扶到稍间榻上,又打发人去请大夫。

等红云带春燕过来,将沈瑞晚归的事情禀了。

看了昏厥的沈瑞一眼,徐氏道:“家中有事,打发人请二哥回来……”

春燕路上已经听红云说了上房的变故,倒是知晓轻重缓急,应了一声,就退下去寻长寿去了。

方才,就是长寿回来传的口信。

长寿与冬喜成亲后,就住在尚书府后街的一处排房里。他们分的住处是其中两间,不过有个单独的小院,倒是还算肃静。

听到春燕叫门的声音,冬喜出来开门。

她已经换了妇人装扮,如今有妊在身,已经四、五个月开始显怀了,穿着宽松褂子,脸庞十分圆润。

沈瑞这些日子常打发长寿回来,就是因冬喜有身孕的缘故,想要让长寿这个准爸爸多陪陪冬喜,省的冬喜自己一个人在家闷着。

“春燕妹妹……”冬喜素来心细,见了客至,并不觉欢喜,反而带了忧心道:“怎么这时候过来?可是二哥那里有什么事?”

春燕四下望了望,道:“姐姐,怎么不见长寿哥?家里有事,太太要打发人去叫二哥回来……旁人也不知二哥在哪个茶楼,需得长寿哥去寻呢……”

“他去坊口的铺子买甜瓜去了,稍后就回。”冬喜一边将人往里迎,一边道:“府里到底怎么了?”

族亲丧事,且是沈珏的本生家,也无需瞒,春燕就将沈珹报丧的事情说了。

冬喜闻言,皱眉道:“到底去了的是族长太爷,不是一家一房的事,除了五房大老爷那边,咱们二哥说不得也得南下奔丧……”

春燕诧异道:“三哥还罢,降等也要服丧……二哥这里,本是无服,作甚还要走一趟?如今三伏天气,天上正下火呢……”

“二哥无服,可老爷、太太却是有服,族长故去,二房总要有人代表老爷南下奔丧。单三哥一人南下,看着单薄了,瞧着不像。老爷是官身,轻易动不了地方,剩下人选只有三老爷与二哥,二哥不去,还让三老爷去不成?”冬喜道。

春燕试了试额头上的汗,满脸宾服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全,我方才只当太太着急叫二哥回来,是为了宽慰三哥呢……”

两人正说话间,院门被推开,长寿回来了。

听了春燕来意,长寿没敢耽搁,立时去寻沈瑞去了。

春燕想着沈瑞将出远门的事,也无心多待,随之也跟着回府去了。

沈瑞得了消息,急匆匆地回来后,沈珏已经醒了,被送回松柏居去了。

沈沧正在上房与徐氏说话,见沈瑞回来,就吩咐道:“明日打发人去学里告两、三个月假,后日你带了三哥随沈珹一起南下……”

沈瑞点头应了,心里明白,这也是二房应有之义。

不单单因族长太爷是族长,还因他与已故三太爷有旧,前几年又舍了一个嫡孙给二房做嗣子。

京城距离松江要是走水路的话需要一个多月,要想赶在族长太爷出殡前赶到,就要走陆路,且只能骑马,越早动身越好。

沈珹是刑部郎中,正好主官是沈沧,丁忧交接差事,不过沈沧随口吩咐的事,倒是并不需要耽搁时间,因此就定在后日出京。

二房这里要是前往奔丧,也就剩明日一天准备时间。

对于族长太爷,沈瑞原本的印象并不算好。

他本以为既是在宗族观念为重的大明朝,这族长算是个当家人的角色,对于族人有约束与教导之意;可四房家务乌七八糟,沈举人“宠妾灭妻”、“凌虐嫡子”、“谋算元妻嫁妆种种不是,族长都没有主动出面制止。

要不是沈理出面,“年幼”的沈瑞就难保全。

等后来对沈家的事情知晓的多了,沈瑞就知晓了族长太爷的为难。沈家名为一族,可血脉渐远,各房头已经自成一小宗。族长太爷即便是族长,也不好过多插手其他房头的家务。

“珏哥怕是会难过,孩儿过去看看。”眼见着沈沧吩咐完,沈瑞便道。

沈沧摆摆手,打发他去了。

沈瑞直接去了松柏居,进了院子,就见春鹦、春鹤两个站在廊下左右徘徊,满脸担忧模样。

见了沈瑞,两婢如见救星似的,忙趋步迎了上来。

“二哥,三哥瞧着不对头,又不许婢子们进屋,这叫人不放心……”春鹦满脸关切,压低了音量道。

沈瑞皱眉听了,道:“他若想要清静,你们就避着些。三哥后日要南下奔丧,你们得空将东西准备起来。”

春鹦、春鹤齐声应了,沈瑞自己挑了竹帘,进了屋子。

外头虽是下火了似的,可是屋子里摆了冰山,迎面就是几分清凉,丝毫不觉暑热。

沈珏合衣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瞅着看着上面的幔帐。眼角的眼泪就跟小溪似的,流淌不停,枕头上已经湿了。

沈瑞见他这无声哭泣模样,想起他前几日方兴致勃勃地定下南下探亲的事,也就只有静静地陪着,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

沈珹家,上房。

报了一圈丧,沈珹是天色昏黑才回到家里。

家里都挂了白,孩子们都换了孝衣。

沈珹脸上除了伤痛之外,心里还憋着一团火。只是他素来神色严肃,七情不上面,在外人面前倒是不显。

等孩子们下去,婢子也打发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时,沈珹才满脸沮丧道:“这就是时运?花了几千两银子,好不容易通过堂舅走通李阁老的门路,连缺也等下来,眼看就要平调户部,却赶上太爷故去……”

六部郎中虽都是同品级,可因所在衙门不同,权利与排位也不同。同刑部相比,户部自然是肥缺。要不是走通到阁臣的门路,那边即便出缺,也轮不到沈珹。

宗房老爷辈虽早已分家,可长房小一辈兄弟尚未分家,沈珹这次跑官的银子,都是勉强凑的。其中,有一部分还是珹大奶奶的私房银子。

沈珹心疼银钱,更何况珹大奶奶?

珹大奶奶犹豫道:“既是不成,那银子不能给退么?可不是小数目,堂舅那里……”

沈珹皱眉道:“银钱早就上下打点了。事情也将尘埃落地,谁会想到就这么巧,这都是我的命……”

卡文,这效率低的不行,这几天陪老妈在外头溜达,各种椅子不舒服,明天回家了,休息休息开始勤奋.^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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