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当王妃吗?

踏踏……

一道脚步从幽暗地道响起,却走出两人。

夜惊堂面色依旧平静如常,但眉宇间显然多了三分怅然。

伤渐离走路没有声音,就好似飘在跟前的幽鬼,脸颊一如既往的清冷:

“世间最悲事,莫过于英雄迟暮、美人白头。夜公子尚未及冠,此类事情见得少,心生感慨理所当然,但也不要看太重。人人把生平展开,经历皆能让你我动容,恻隐之心,当用在该被恻隐之人身上。”

“伤大人莫非也有一番故事?”

“世间找不到没故事的人,无非大与小,精彩或不精彩。”

“呵呵……”

闲谈两句,夜惊堂告辞离去。

但尚未走出多远,就见王赤虎跑过来,遥遥招呼:

“夜老弟,王爷召见你,赶快过来。”

伤渐离尚未离去,见此抬手示意:

“夜公子,请吧。”

夜惊堂见靖王传唤,眼底闪过意外,稍微整理衣冠后,跟着王赤虎进入高墙下的小门。

一道白色围墙,好似隔着两个世界。

围墙前是肃穆威严的衙门,而穿过小门,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五彩缤纷的花卉引入眼帘,一条游廊架在绿湖之上,通向参差错落的亭台楼阁,无数身着彩衣的妙龄女子在其中穿行,就好似一瞬间从人间走到了天宫桃园。

夜惊堂穿过游廊,目不斜视,没有去看王府后宅衣着亮丽的女眷。

但无奈他长得有一点讨女人喜欢,刚从游廊现身,就发现数十道目光从各处投来,隐隐能听到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的公子呀?”

“好俊,莫不是咱们王爷挑中的……”

“真般配……”

“要是王爷不喜欢,能不能赏给咱们呀?”

“你想得美……”

王府的侍女这么调皮,大略可以推断靖王不是难伺候的主,夜惊堂心中稍定,跟着王赤虎来到了鸣玉楼下。

五层高楼,走到近前才能感受到其巍峨和华美,人影站在下方,就好似一个小米粒。

鸣玉楼入口处,有一名侍女等候,王赤虎走到台阶下便停步,悄悄给夜惊堂使眼色道:

“夜老弟,这一步站稳了,能少走六十年歪路,伱可得上点心。”

夜惊堂对此实在不好回应,就拱手一礼,然后轻提袍子踏上台阶,跟着侍女进入鸣玉楼。

高楼一层是宽阔大厅,但其中没有桌椅屏风等日常陈设,中间为空地,长宽约莫六丈,地面并非木地板,而是不明材质的黑色石材,上面密布细微划痕。

周边为八根巨柱,柱子后方是走廊,沿着墙壁摆放数十个案台,上面成列着刀枪剑戟等兵器。

大魏武风鼎盛,无论男女老少、权贵寒门,都会学点拳脚,女王爷家里放着些兵刃并不奇怪。

夜惊堂起初并未在意,只是跟着不时回头瞄他的漂亮侍女行走,但走到一处案台前时,却停住了脚步。

红木质地的案台上,横放着一杆长枪,枪杆不知什么材质,呈黑青色,光泽犹如玉石。

枪锋长一尺半,黑锋如镜面,在光线下散发着幽森寒芒,枪樽亦是如此。

整枪没有铭刻任何花纹字迹,但放在武人眼中,却好似一个玉体横陈的倾世美人。

而最为关键的,是案台下有块木牌,刻上这杆枪的名字:

鸣龙

夜惊堂从义父哪里得知《鸣龙图》的消息后,也曾打听过这卷奇书的来历——相传史上有位开国君主,在乱世中遇一奇人,得奇书一卷,先入武道化境,后平八荒六合一统天下,老来乘龙登仙而去,为此这卷奇书,就被后世称为了《鸣龙图》。

而那位开国君主征战天下所用的配枪,也被后世冠以‘鸣龙’之名,为十大名枪之首,历朝都是帝王的私人珍藏,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

夜惊堂作为习武之人,忽然瞧见这种‘金色传说’级的装备,难免会驻足多看几眼,分辨真伪。

也不知是不是看的太入神,夜惊堂正仔细观摩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喜欢吗?”

声音清澈、肃冷,带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只闻其声,便能想象出一个‘不怒自威’的严肃形象。

但这声音偏偏又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骆凝的御姐音,是轻灵出尘中带着淡淡的柔媚,听起来就像个出山行走的成熟女侠。

而这道御姐音,则是居高临下、有恃无恐、不容违逆,一股子霸道女总裁味儿……

夜惊堂并未听到脚步,心中微惊,转眼看去——带路的侍女前面,多了一位女子。

女子头竖玉冠,身着银白相间的蟒袍,腰间为金镶玉的腰带,挂着一块碧绿游龙佩。

女子衣着的款式明显是男装,但稍微改造过,比较修身,腰束的很紧,衣襟则很大,被两团儿撑的鼓囊囊,连上面五爪金蟒,都变成了‘胖头龙’。

女子身材很高,约莫和夜惊堂眼睛齐平,放在女人身上可谓鹤立鸡群。

但偏偏这个女子身材又很协调,标准的九头身,四肢修长,腰身尺寸恰到好处,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腴的地方,十分丰腴!

至于容貌,女子眉眼立体,肤白如羊脂,双眉似柳叶,高挺鼻梁下的双唇,还点了艳丽的大红唇胭,极为夺目,却不显半分妖媚。可以说美的堂堂正正、大气磅礴,用‘美’来形容过于柔和,感觉用‘俊’来形容要更贴切。

夜惊堂转眼看到这么个烈焰红唇冲击力极强的美人,着实意外,但也不至于失态,抬手一礼:

“在下夜惊堂,见过靖王殿下。”

东方离人离得挺近,就站在夜惊堂背后,见他回眸一顾,瞧见自己没有任何异色,眼神颇为赞许:

“临危不乱、宠辱不惊,心智不错。免礼。”

夜惊堂从蟒袍认出女子的身份,但确实没想到靖王这么年轻,他收手站直,没有打量靖王的容貌,而是看向‘鸣龙枪’,回答刚才的问题:

“在下只是好奇,才停下来看看,在下不会枪法,喜欢真谈不上。”

东方离人把长枪取过来放在手中打量:

“鸣龙枪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当年再厉害,历尽杀伐传到如今,也难当大用,放在皇城大内当装饰。这杆枪是仿品,不过材质较之正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着单手托枪,递给夜惊堂:

“试试?”

夜惊堂没有接,惭愧道:

“在下不会枪法,实在不敢暴殄天物,还请殿下见谅。”

东方离人收回长枪,放回了案台,沿着诸多环形走廊前行:

“本王尚武,这楼里不仅藏着天下名兵,还有不少历朝传下来的武功秘籍,自幼便想‘集百家之长于一身’。可惜,江湖人规矩重,真功夫只传徒弟,不教外人,连本王的面子都不给。”

夜惊堂跟着行走,略微琢磨:

“靖王想学我的刀法?”

东方离人脚步一顿,转眼望向夜惊堂:

“你倒是聪明。舍不舍得?”

夜惊堂自然舍得,他目标是去宫里挖《鸣龙图》,与《鸣龙图》以及靖王府的人脉比起来,一招见了光的刀法算什么?

“刀再好,也得看放在谁手里。真功夫不敢教外人,无非怕外人青出于蓝;我这一刀已经见光,不能当压箱底的绝活儿,教给外人,能比我用得好,用其他招式照样能胜我;没我用得好,会不会此刀都不是我一合之将,教给天下人又何妨?”

东方离人微微颔首:“孺子可教。武仙人奉官城,对登门请教的宗师来者不拒,只怕对方听不懂,抱得心思可能和你一样,可惜,至今无一人能与奉官城同台相争,希望你日后也能如此。”

“靖王太看得起在下了,我没这么大抱负,只是有点私心。我只会这一刀,靖王若是看得上,事后能教我一招半式……”

东方离人明白了意思——以物换物——她转过身来:

“好说。君山台的《屠龙令》,你可想学?”

夜惊堂听见这话,着实意外。

刀魁轩辕朝是义父的仇家,他若是能学会《屠龙令》,日后用轩辕朝的刀法把轩辕朝干趴下,教君山台该怎么用《屠龙令》……

那得装多大个逼……

念及此处,夜惊堂怦然心动,但想想有点尴尬的道:

“我就会一刀,换当代刀魁的《屠龙令》,怕是……”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东方离人走到案台前,素手轻抬,拿起一把做工精美的老刀,来回打量:

“你只会一招起手式,连自成一派都做不到,换完整的《屠龙令》,肯定不行。你至少得拿一门完整的上乘武学来换,本王才会教你。”

夜惊堂就知道没这种好事儿,稍微无奈:

“我确实只会这一刀,后面的还在想,什么时候能想出来,我真不说不准。”

“你把此刀完善,至少十年后,本王可没心思等。”

“那靖王的意思是?”

东方离人手指轻弹,宝刀出鞘,可见宝刀护手附近,刻有‘天合’二字,看起来大概率是仇天合的佩刀:

“你对《天合刀》可有兴趣?”

“……”

夜惊堂瞧见这把宝刀,忽然明白了靖王的用意——她想学《天合刀》,但仇天合肯定不会教,所以想借他之手,从仇天合哪里学来。

夜惊堂今天听说了仇天合和义父的往事,不好说义父的对错,但仇天合的所作所为没啥问题,如果有机会名正言顺捞出来,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夜惊堂稍作斟酌后,摇头轻叹道:

“天合刀名震江湖,若有机会,我自然想学。但仇天合身陷囚牢,我学了刀法就得记情分。明知授业恩师命在旦夕,我若置之不理,就变成了白眼狼;我若搭救,殿下恐怕会把我也关进去。”

东方离人把宝刀收回刀鞘,放在了案台上:

“你能千里迢迢把家产送入京城,本王便看出你重情义,这种两难之事,自然不会让你去做。仇天合被擒获,至今未被处斩,你可知缘由?”

夜惊堂摇了摇头。

“承安二年,仇天合劫走秀女轩辕淑夜。轩辕淑夜是君山侯嫡女,本来要被封为贵妃,被劫走,一后二妃就缺了人,为此婚使就近选了一名世家女入宫。”

东方离人回过身来,昂首挺胸,身形笔直:

“那名女子入宫后,深得父皇宠爱,诞下两位公主。你猜猜是哪两位公主?”

“……”

夜惊堂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靖王,颇为意外:

“是靖王和……”

东方离人点头,沿着走廊继续前行:

“虽说是阴差阳错,但仇天合确实算得上‘从龙有功’。本王不杀他,一来想要他的刀法;二来是对他的‘大逆之举’,很难心生反感。

“你若学了他的刀法,敬他为长辈,又愿意为本王做事,本王看在你的情面上,可以上书天子,法外开恩,让仇天合离开地牢。不过恢复自由身就不用想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能让仇天合在黑衙附近找个小院养老,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

夜惊堂对于这个提议,稍微沉默了下:

“靖王想让我做什么事?”

“嗯……”

东方离人原地负手驻足,回头打量夜惊堂俊美无双的面容、高大硬朗的身板,若有所思。

?!

夜惊堂站直些许,感觉这火辣辣的女王爷,意思是——你想当王妃吗?

“呃……”

“哼~”

东方离人把脸颊转回去,留给夜惊堂一个后脑勺:

“别想太多。本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样的俊才都见过,你这样徒有其表的花拳绣腿,还入不了本王的眼。本王掌管黑衙,负责追缴江湖上为非作歹的匪类,你说能让你办什么事?”

夜惊堂就知道没这种好事,悻悻然笑道:

“明白了,草菅人命的悍匪,人人得而诛之,在下若有机会遇上,靖王不开口也会为民除害。”

“空口无凭,本王如何信你?”

东方离人微微抬手:“你敢接无翅鸮的案子,说明有把握,先让本王瞧瞧你的能力。”

啥?

我有个锤子把握!

夜惊堂暗道不妙——他刚才手上全是‘蚯蚓竖着劈’的江湖悍匪,为了安危着想,才挑了个危险度较低的差事儿,本想着尽力而为,意思一下就行了。

靖王这话说下来,他要是抓不到,在靖王心里的形象,可就大打折扣了,以后找机会进宫挖宝,自然也成了问题……

差事是自己接的,夜惊堂总不能现在反悔换一个,想想还是硬着头皮道:

“在下定然尽力。”

“去吧,本王静候佳音。”

……

(本章完)

第22章 狗官!

时至中午,染坊街人影稀疏。

夜惊堂牵着马返回双桂巷,沿途都在琢磨抓‘无翅鸮’的法子,老旧巷道很幽静,遥遥就能听到深处传来的鸟鸣:

“咕咕~……”

走到院墙外,踮起脚尖查看,干净整洁的院落里又多了几件家当,远角的瓜架重新搭建了起来。

一袭青衣的貌美少妇,将裙摆收拢至腿前,蹲在瓜架下,以小锄在墙边挖出小坑。

少妇本就身段儿曼妙,收裙蹲下的姿势,使得盈盈一抱的腰肢下,画出了一道满月般的丰盈。

毛茸茸的白色‘有翅鸮’,则很勤快的从少妇旁边的小布袋里叼起种子,小跳到挖出的小坑前放下,然后做出‘鸟鸟乖不乖’的傻模样,张开鸟喙讨要吃食。

“种的什么?苦瓜?”

骆凝见夜惊堂回来,就把小锄头放下,来到了院门处,注意着巷口的动静:

“今日去黑衙,打探的如何?”

能有这反应,是因为折云璃不在家,骆凝若不注意着外面,脚步声一响,这小贼准把她往屋里拉。

夜惊堂有些好笑,从厨房拿了个小板凳出来,在屋檐下就坐:

“挺顺利,见到了仇天合。”

骆凝戒备的面容微微一凝,眼底显出狐疑,并未靠近。

但夜惊堂描述仇天合的相貌特征后,她脸色就变成了惊讶,来到屋檐外,询问道:

“你怎么见到仇天合的?黑衙这么痛快放你进地牢?”

夜惊堂把一个小板凳放在身边:

“我是良民,底子清白,刀法又不错,去找衙门的大人行个方便,见识下江湖豪侠,合情合理,有什么难的?过来坐下说话。”

“……”

骆凝瞄了眼摆在一起的小板凳,稍作犹豫,来到了跟前,把板凳挪远了几分才坐下,让鸟鸟蹲在中间,柔声询问:

“仇天合处境如何?”

“被关在鸣玉楼地下两层,铁锁、铁栅栏暂且不提,身上还中了软骨香,估摸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至于营救,你就别想了,潜入地牢劫狱的难度,比直接去刺杀靖王还大,我估摸世上没人能做到。”

骆凝眉宇间显出愁色:“我自然知道机会不大,仇天合对云璃有救命之恩,若置之不理,云璃会为此内疚一辈子,唉……”

夜惊堂笑了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嗯?”骆凝眼神意外:“伱有办法救人?”

夜惊堂点了点头,但没直接说,而是打量骆凝: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骆女侠让我帮忙,是不是得有点诚意?”

骆凝坐直些许,摸向腰间软剑,眼神微冷:

“夜惊堂,我看你本性不差,才没因为上次的事儿,对你下杀手。若你不知轻重,得寸进尺,想以此为要挟……”

夜惊堂摇了摇头:“我没啥非分之想,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骆女侠,你到底嫁人没有?”

骆凝娇颜愠怒,沉声道:“嫁了!都嫁好多年了,江湖上人尽皆知。”

“你连怎么抱男人都不知道,举止青涩连叫都不会,哪像是嫁过人?我感觉你还是雏儿……”

嚓——

话未说完,寒光闪闪的佩剑就指向了脖颈。

骆凝被这污言秽语弄得脸色涨红:

“嫁人了就是嫁人了,夫妻在于‘情’字,和有没有做那种事,有什么关系?你再说着这种下流言语,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没做过……看来确实是雏儿……

夜惊堂眼神颇为古怪,把剑锋拨开:

“你相公着实有些暴殄天物。难不成你相公受过伤,不能尽人事?”

骆凝把剑指回来,怒视夜惊堂:

“你管得着吗?你以为所以人都和你一样,脑子里只惦记着女人的身子,成了亲就得行房?云璃师父对我礼敬有加,比你正派多了,而且她长得比你好看、武艺还比你高……”

???

夜惊堂实在不知从何处吐槽这番离谱话语,憋了半天,只是莫名其妙道:

“你拿我和你男人比什么?还想故意气我,让我吃醋不成?”

骆凝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是有问题,岔开了话题:

“别说这些坏你我名誉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救仇天合?”

夜惊堂没有再和骆女侠斗嘴,从怀里取出一封通缉令:

“今天去黑衙,因为长得俊、刀法又好,被靖王看中了,让我找机会学仇天合的刀法,教给靖王。学人武艺,自然要记人情分,为了不让我当背信弃义的小人,靖王可以破例放仇天合出地牢,在京城养老,但代价是我今后要为朝廷办事儿。”

骆凝安静听完,暗暗皱眉——靖王这个条件看似豁达,实则相当奸猾。

让夜惊堂学刀法,然后以传人身份给朝廷办事,交换放仇天合出地牢的机会。

只要夜惊堂照办了,夜惊堂和仇天合就有了情分。

仇天合为防牵连夜惊堂,哪怕身上没有枷锁,下半辈子也不会离开京城半步,等同于‘不死囚徒’。

而夜惊堂若重情重义,为确保仇天合不上断头台,只能尽心尽力给朝廷办事儿。

一个条件,把两个人彻底绑死,靖王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白拿了仇天合的刀法……

骆凝深思片刻后,冷声道:

“这群狗官,真是奸诈……你若答应,岂不成了朝廷走狗?”

夜惊堂微微耸肩:“我是良民,能被朝廷器重是荣幸,还能白学一套刀法,怎么能叫朝廷走狗?”

“……”

骆凝想想也是,夜惊堂和她不一样,不是反贼,接受这条件好像没啥坏处,但……

“你天资不俗,走仕途永远居于人下,摸爬滚打半辈子,也最多混个几品小官;而到了江湖上,以你的天资、我的人脉,我可以保证你能平步青云,成为未来江湖举足轻重的枭雄霸主……”

夜惊堂看着试图拉他入伙儿的骆凝,笑问道:

“骆女侠到底是想救仇天合,还是想让我以后跟着你混?”

我都想……

骆凝稍作迟疑,轻声一叹:

“这一步走下去,你就断了江湖路,以后会被朝廷以仇天合为要挟,逼你不能违逆朝廷。就算你想为朝廷效力,你我素不相识,因为云璃的事儿,给你套上仇天合这么一道枷锁,我……我确实不能坦然答应。”

夜惊堂拉着小板凳,坐近几分:

“骆女侠若觉得心有亏欠,可以想办法补偿我嘛。”

骆凝刚起的感慨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握住腰间剑柄,眉眼微冷:

“你想如何?”

“想学功夫。骆女侠以为呢?”

我以为你想让我……

骆凝面色柔和了些:

“你若真愿帮云璃救仇大侠,我这一身功夫传你又如何。不过从今往后,你在朝堂,我在江湖,彼此分道扬镳……唉~”

后面的话没说,但江湖上同样的事情太多。

曾经亲如兄弟,却因一个心怀忠义、一个身藏侠气,不得不刀剑相向,重归于好只能等到九泉之下。

这无疑是江湖上最悲凉的事情,谁都没错,却也都无可奈何。

骆凝有过这样一个故人,本来情同姐妹,自从她投身平天教后,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路人。

无论她对夜惊堂观感如何,现在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便是缘分,又岂能不担心,以后两人也陷入这种揪心的局面。

夜惊堂倒是没想这么多,见骆凝多愁善感,安慰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骆女侠能得偿所愿,我也有一番大好前途,何必再为将来之事烦忧。”

“若有朝一日,你我在另一片江湖中重逢,你已身居高位,而我依然是贼……”

“那希望骆女侠能好好保养,届时骆女侠若如今日一样风姿绝世,我肯定不会辣手摧花。”

骆凝伤春悲秋的心思,被这句话弄得荡然无存——不辣手摧花,那就是贪恋姿色,要把她抓回去为奴为妾,可劲儿糟蹋调教?

这对江湖女子来说,还不如死了!

骆凝脸色一沉,轻声骂了句:

“狗官,我死都不会让你如愿。”

夜惊堂笑了两声,没有再撩骚,示意通缉令:

“想被靖王赏识,得先办个差事证明能力。骆女侠有没有法子,抓住无翅鸮?”

骆凝收起冷冰冰的目光,仔细打量通缉令:

“无翅鸮……此人名气不小,轻功恐怕不在我之下,没有任何情报,就一张通缉令,怎么抓?”

夜惊堂也在发愁此事,想了想道:

“无翅鸮偷截云宫,是为了学轻功,但得手后,非但不低调做贼,还四处宣扬此事,弄出如今的名声,说明他和寻常江湖人一样,好名气,不愿锦衣夜行。”

骆凝明白了意思:“既然好名气,就必然在乎名声。江湖人最忌讳有人打着自己名号招摇撞骗、败坏名声。你冒着‘无翅鸮’的名声,干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越难听越好,把江湖风声吹起来。无翅鸮在京城低调行事,听到有人冒名顶替把事情闹大,肯定不满……”

夜惊堂点头:“如果我是无翅鸮,听到类似风声,大概率会把原委弄清楚。即便猜测是官府下的饵,也会过来看看,朝廷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只要他动了,我就有机会抓住人。”

骆凝觉得此举可能性很高,询问道:

“你还挺狡诈奸滑。你准备偷什么东西,吹起风声、引蛇出洞?”

夜惊堂纯当这是夸奖,微微耸肩:

“偷得东西得值钱,这样外人才会相信我是无翅鸮,会私下议论把事情传开。第二,偷的东西名声传出去必须难听,免得无翅鸮直接笑纳这‘名声’,根本不搭理。最好还能洗刷‘官府下饵’的嫌疑。我也正在发愁,骆女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骆凝正儿八经思索良久,试探性询问:

“嗯……女王爷的金丝肚兜?”

啥?!

夜惊堂表情一呆。

偷靖王的肚兜,确实能同时做到——价值连城、闲人议论纷纷、无翅鸮羞与为伍、洗清官府下饵的嫌疑。

但这东西他怎么得手?命不要了?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无翅鸮本人来都别想得手,我就算不是偷,以查案为名登门去借,靖王也得把我活剐……骆女侠,你想借刀杀人不成?”

骆凝知道这馊主意不行,蹙眉道:

“我又不是飞贼,岂会知晓偷什么东西见不得人?你帮衙门办案,这种东西该官府给你准备,你总不能真自己去偷吧?”

夜惊堂笑了下:“其实金丝肚兜这主意挺好,就是没法借……我去黑衙问问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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