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天子守国门

玉亲王听完善智喇嘛的话,狭长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恰似夜幕中划过的流星,稍纵即逝却又暗藏深意。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片刻的安静,仿佛时间都为他的思索而停滞,房内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考量:“长白山魔宫主人的手段,本王早有听闻。若真能借他之手除掉徐青,倒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只是……父皇对徐青的信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动摇的。”

话语间,他微微皱起眉头,流露出些许担忧。

善智喇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王爷不必忧心。宫主的手段,远非寻常人所能想象。一旦先天神火咒发作,徐青即便侥幸不死,也必定元气大伤,再也无法威胁到王爷的地位。至于陛下那边,王爷只需按兵不动,静候时机即可。”

说罢,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每一下转动都好似在拨动着命运的轮盘。

玉亲王点了点头,可心中却依然隐隐有些不安。他转头看向戴先生,那眼神仿佛在探寻着最后的答案,问道:“戴先生,你对此有何看法?”

戴先生轻抚着胡须,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王爷,魔宫主人的手段固然厉害,但徐青此人高深莫测,未必会轻易中计。

况且,陛下对徐青的信任,恐怕不仅仅停留在表面,背后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缘由。我们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会事与愿违。”

戴先生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好似经过深思熟虑,如同古老的洪钟,沉稳而有力。

玉亲王眉头紧锁,显然对戴先生的话不太满意。他沉声道:“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应对?”

戴先生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平静:“王爷,当下最为关键的是稳住北方的局势。边镇将门虽然行事嚣张跋扈,但他们的利益与王爷的利益实则是一致的。只要王爷能够稳住他们,北方的局势就不会失控。至于南方,王爷不妨暂且按兵不动,静候局势变化。徐青虽然如今风头正盛,但他树敌众多,未必能长久保持这般态势。”

戴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玉亲王,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玉亲王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情。他缓缓点头,道:“戴先生所言极是。本王确实不宜轻举妄动。”

善智喇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说道:“王爷既然已有决断,贫僧也就不再多嘴了。不过,王爷切莫忘了之前答应贫僧的事。活佛将在开春之后进京,希望到时候王爷能信守承诺,准备好相应的迎接仪式。”

说罢,他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玉亲王点了点头,道:“连徐公明都知道信重天下,本王岂会食言?”

善智喇嘛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后,玉亲王看向戴先生,低声问道:“戴先生,你觉得善智喇嘛他……”

戴先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人心怀叵测,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图谋。王爷与他合作,务必多加小心。”

戴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谨慎。

玉亲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王明白。不过,眼下我们确实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至于以后的事,日后再做打算吧。”

说罢,他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出一丝狠厉。自从察觉到父皇放弃他的意图之后,玉亲王的心彻底死了。

天家无父子,更无亲情!

戴先生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在北方的九边重镇,寒风呼啸着吹过城墙,发出凄厉的声响,好似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几位将门世家的家主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檀木桌旁,桌上的烛火随着寒风摇曳,映照着他们那一张张严肃而又焦虑的脸庞。

“如今朝廷心思似乎都在南方,对我们九边却愈发吝啬。长此以往,我们的利益如何保障?”一位满脸胡须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

“是啊,玉亲王虽为监国,却也对南方的事束手无策。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另一位家主附和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无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位由玉亲王派出的使者悄然来到聚会之处。

使者出身血滴子,身着劲装,步伐沉稳,手中拿着玉亲王的亲笔书信。

众人接过书信,仔细阅读后,脸色各异,有的面露犹豫,好似在权衡着利弊;有的则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利益。

最终,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场围绕着南北局势、朝堂权力的新风暴,正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悄然酝酿。

南方的旧港,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徐青的发丝。

他伫立在港口的高处,目光远眺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茫茫大海,看到无尽的远方。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袍随风猎猎作响,而他的眼中却是一片深邃难测,好似藏着无尽的秘密。

苏怜卿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宛如一朵盛开在夜色中的幽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轻声问道:“公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声音轻柔,如同夜莺。

徐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的一切阴霾。语气平静地说道:“黑山老妖虽然暂时退去,但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怜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忧虑如同夜空中的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黑山老妖的实力深不可测,等其再次出山时,公子可有把握应对?”

徐青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黑山老妖的确强大无比,但他并非不可战胜。只要我们能找到他的弱点,便有机会将他击败。”

苏怜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疑惑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公子已经找到他的弱点了?”

徐青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神秘的光芒,好似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黑山老妖虽然强大,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过自负。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许多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苏怜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公子指的是什么?”

徐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仰望着夜空,夜空中繁星闪烁,好似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世间的一切。他淡淡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在他体内,青铜镜中,泛着一丝无法察觉的火光,但已经被徐青洞悉。

他深深知晓,这是黑山老妖留在他身上的东西。

徐青没有急着排除掉这一丝隐患。

他化自在,乃是徐青最大的一张底牌。

老妖主动送上门,徐青自然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或许这也是老妖有意识留下的饵料。

可是谁是钓者,只有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晓。

与黑山老妖这种存在的斗争,更给了徐青十足的前进动力。

当然,这场天地棋局,还有另一个深不可测的亦敌亦友的对手,那就是……

就在徐青与苏怜卿交谈之际,应天府的行宫——延年宫。

大殿内灯火通明。老皇帝正端坐在那张雕龙画凤的玉床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这玉佩看似普通,却好似承载着王朝的兴衰。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透过这枚玉佩看到了遥远的未来,看到了朝堂上的风云变幻。

“陛下,玉亲王最近动作频繁,是否需要加以限制?”陈忠跪在下首,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狠厉。

自从接下打压储君的任务之后,陈忠知晓,他已经无路可退。

既然日暮途穷,那就只能倒行逆施。

现在陈忠在南直隶,可谓是令朝廷上下,都闻风丧胆。

陈忠清楚,唯有如此,他才有一线生机。

他没想过背叛陛下,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见识到了陛下力量的冰山一角,只是一角,已经足够让人惊心动魄。

无论如何,身居至尊之位的陛下,都是最有可能笑到最后的人。

老皇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好似夜空中的弯月,带着无尽的深意。他语气淡然地说:“不必。他虽然有些急躁,但终究是朕的儿子。朕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陈忠闻言,不敢多言,只是低头应道:“是,陛下。”

他声音低沉,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平静的夜。

老皇帝挥了挥手,示意陈忠退下。待陈忠离开后,老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丹墀前,望着远处的夜空,夜空中的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皇宫。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好似在思索着这天下的棋局。

“皇兄,不用再给我托梦了。你放心,这个天下始终咱们家的。”

良久之后,老皇帝低语一声。

似有无尽的咏叹,又有帝王的漠然和绝情。

更如同一位深不可测的棋手,观望着如今发生的一切。

长白山,地底岩浆之上。

一道黑影缓缓浮现,好似从黑暗虚无中诞生的无上魔主。

起伏的岩浆,在他脚下,都变得平静下来,低眉顺眼。

“徐青……”

黑山老妖低语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随即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起,那火焰好似来自地狱的业火,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

“先天神火咒已经种下,你会帮我捕获到‘祂’的吧。”

黑山老妖的声音在洞府中幽幽回荡,带着无尽的寒意,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冻结。

他的眼中,仿佛有无数天机一闪而过。

这位站在人世巅峰的绝顶强者似乎深深洞悉了一切。

他很清楚,这场天地棋局,正逐渐迈向高潮。

无论是徐青,还是老皇帝,都在暗中精心布局。

北方草原上,狂风呼啸,黄沙漫天,慕容太师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九边防线。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铁骑,他们的战马嘶鸣,长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士气高昂,仿佛一群即将扑食的猛兽。

“儿郎们,今日便是我们踏破中原,扬我草原威风之时!”慕容太师振臂高呼,声音如洪钟般响彻云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草原大军如潮水般汹涌向前,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九边重镇的守军们匆忙应战,然而,面对草原大军的疯狂进攻,他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城墙上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草原铁骑凭借着灵活的战术和悍不畏死的气势,迅速突破了一道道防线。

“怎么回事?为何防线如此轻易就被突破了?”俞总兵满脸焦急,大声怒吼道。他心中隐隐觉得,这背后或许有京师的某个势力暗中勾结草原,为了自身利益,在关键时候给了守军致命一击。

短短数日,草原大军便冲破了云州的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向着京师杀来。

消息如闪电般传到了京城,整个京师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玉亲王得知此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可以利用草原大军来给老皇帝施压,巩固自己的地位,却没想到慕容太师如此野心勃勃,直接杀到了京师附近。

“这慕容太师,怎敢如此!”玉亲王愤怒地咆哮道。

他深知,一旦京师被破,他的所有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王爷,此时不是动怒的时候。”戴先生依旧十分冷静,似乎早已预料到如今发生的事。

玉亲王:“先生,现在咱们该如何做?”

“王爷,这正是咱们收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本王方寸已乱,还请先生教我。”

“无它,监国守国门,死社稷而已,就看王爷有没有这个决心了……”

玉亲王心神一震,然后深深看了戴先生一眼,缓缓开口:“先生,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如此。”

“嗯,王爷,唯有如此,才有一线生机啊。”

(本章完)

第282章 徐六首的刀(第1更)

“什么,京师被围!”

一声惊呼仿若平地炸雷,瞬间在应天府炸开了锅。

“号外号外,慕容太师带领草原大军……”

随着南直隶报业的蓬勃发展,京师的战报仿若长了翅膀,迅速在应天府乃至整个南直隶传播开来。

令人称奇的是,民间获取消息的速度竟与朝廷不相上下。

其实是因为那些颇具规模的报房已然敏锐察觉到消息时效性的关键,谁能抢占先机,谁便能在后续收获丰厚的利益。

尤其是军情这种关键信息,报房背后的大人物更是不惜动用各种关系,只为从中攫取利益。

还没等朝廷商议出应对之策,便有人翻出了百年前慕容太师带兵直逼京师脚下的旧事。

百年前是他,百年后还是他,这其中莫名有种命运轮回的玄奇之感。

可如今的局势又有不同,老皇帝已离开京师,只留下监国的玉亲王坐镇。

应天府的王家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府中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族兄王巩,现任吏部尚书,正留在京师辅助玉亲王监国。

“万一族兄投了!”这个念头如鬼魅般缠着他,让他不寒而栗。

王家主一咬牙,狠狠心,恨不得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师,下命令:一旦发现老哥有投降的苗头,就帮老哥“体面”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都是为了家族,族兄泉下有知,肯定不会怪他。就算怪,那也顾不得了!

可应天府与京师相隔甚远,他的命令能否及时传达并执行,实在难以预料。

王家主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还有第二手准备。

一旦察觉到事情不妙,他便打算大义灭亲,举报族兄。王巩历任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身上的黑料自然不少。

可无论做出哪种选择,对于王家而言,都必然是元气大伤。

王家主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这样的事。

除此之外,南直隶的文武百官及豪绅勋贵们,对于京师被围一事,看法各不相同。

有的人认为,北方早已成为大虞朝的沉重负担,粮食无法自给自足,还常年依赖南方的资源输血,南方人早就不想再与北方“捆绑”在一起了。

朝堂之上,一位官员猛地站出来,义愤填膺地参奏边镇:“陛下,京师被围,定然是九边那些边镇将门搞的鬼……”

他的话语,道出了朝中百官的普遍想法。

九边的防御体系向来坚固,绝非轻易就能被攻破。慕容太师修习的是道术,在战争中的作用,远比不上武圣。如今防线如此轻易就被突破,其中必定有内鬼。稍加思索,答案便呼之欲出。

这位官员的话,瞬间引发了朝堂上的激烈讨论。

眼下主要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全力支援京师,将草原人赶出中原。

另一种意见则是隐晦地指出,这是借刀杀人的好机会,可以利用草原人来解决北方流民和桀骜不驯的边镇问题。

后一种意见虽然声音不大,却在许多人的心中引起了共鸣。

因为在复社的理论中,虽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义,可许多人更倾向于从复社的心学中,为自己的自私行为寻找开脱的理由。

简而言之,大家的道德包袱变轻了。

而道德底线的降低,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适应如今大力发展工商业的时代,一切向钱看,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复古”,前朝甚至还有高官为了娶有钱的寡妇,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细细算来,放弃北方似乎好处颇多。南方不用再被吸血,漕运、军饷等许多大额开支都可以节省下来。

而且如今南方的老爷们认为,他们拥有火器机关,再也不怕北方的弓箭骑兵。

总而言之,人都是希望自己辛苦赚的钱能自己享用。

哪怕京师还未被攻破,在一些人心中也已经默认它被攻破了,草原人抢就抢吧。

若是以前,皇帝还在京师,大家好歹还会积极响应,千里勤王。

可现在,许多人都看出老皇帝并不待见玉亲王,否则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册封太子,而且皇孙也被带到应天府抚养,这摆明了是在防备玉亲王。

当然,朝堂中还有许多北方人,他们坚决不能容忍朝廷放弃北方,因此据理力争。

两派各执一词,形成了激烈的言语交锋。

奇怪的是,老皇帝对于两派的争论,并未做出裁决,而是让大臣们一议再议。

朝廷发生如此大事,徐青不得不提前回到应天府。

他心中满是可惜,若是没有北方的大乱,能给他更多时间,他足以将南洋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可如今,他只能勉强压制住南洋的暗流,匆匆赶回他的老巢南直隶。

其实,也该回来了,说到底,南直隶才是徐青的根基所在。

这里有他学术的拥趸,有数之不尽的人才,他还在此地享有极高的声望。

如今江宁府、应天府的徐宅,门庭若市,车如流水马如龙。

许多南方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冠军侯站出来,为南人发声。他们不想再被北方压榨吸血了,这既是南方老爷们的心声,也是普通百姓的诉求。

家国天下的大道理,他们或许不懂,但他们清楚,如果放弃北方,大家就能少交很多税。至少目前那些南方籍的官员都是这么说的。

这种说法,在朝堂上虽难以占据主流,可在民间却很有市场,一些小报为了扩大销量,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徐青来到延年宫面圣。

“朕的冠军侯回来了。”面对南北之争和北方大乱,老皇帝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丝毫没有动怒。

徐青先是恭敬地请安,随后巧妙地拍了句马屁。

君臣二人寒暄过后,老皇帝询问了许多南洋的情况,徐青都如实回答。

老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说起眼下最为紧迫的大事:“徐青,你怎么看?”

徐青毫不犹豫地回道:“陛下,徐某愿意提十万兵马,北上解围,定会还北方一个太平。”

“九边的事怎么处理?”

“杀!”徐青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个字。

在他看来,边镇将领挟边患自重,朝廷给了他们丰厚的军饷,结果他们却让草原大军打到了京师。这简直是把朝廷当傻子,边镇军头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挑破了朝廷的底线。

老皇帝欣慰地说道:“诸臣工皆为私利,唯有徐青你是一心为公。”

显然,朝廷中大臣们的争论,都让老皇帝十分不满。

这并非简单的南北之争,而是边镇竟敢为了一己私利,放草原大军入关的严重问题。

朝廷每年拨付了如此多的军饷,他们却这样报答皇恩,此事已然触及老皇帝的底线,断不能容忍。

“臣回来时,已经派人从南洋海运粮食,以充军资。”

“这对南洋的局势有影响吗?”

“有,但南洋可以再打一次。”

老皇帝赞许道:“徐青,你办事我放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遵旨。”

出了延年宫,徐青松了口气。

他深知,任凭老皇帝再如何玩弄权术,至少在大局上还是看得清楚的。

朝中许多大臣,都只为自己的门户私利考虑,看不到长远的后果。

在这个时代,技术很难被封锁,南方的火器,北方很快就能学过去。

而且慕容太师绝非平庸之辈,再加上黑山老妖在幕后支持,若是真让对方占据北方,那大虞朝可就真的陷入被动了。

这对大虞朝国运的损害,更是难以估量。

本朝太祖最大的功绩,便是让分裂数百年的南北重新统一,若是在他和老皇帝手中,再次出现划江而治的局面,那他也枉称文曲星,老皇帝更谈不上是什么中兴之主了,他们之前的功绩,都会沦为一场笑话。

徐青自然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徐青径直来到临时内阁,召集众人,准备先开个小会。

他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首辅,可回来之后,干的都是首辅该干的事。

只要皇帝不反对,他就能牢牢掌握事权。

当然,老皇帝也不打算给徐青首辅的名分。

对此,徐青并不在意。

尧舜禹上位的历程很简单,那就是得人心,人心所在,才是权力所在。名位若是没有人心的支撑,那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眼下可不是和老皇帝争名位的时候,双方现在更像是“二圣临朝”,如同前朝天后掌权,皇帝隐于幕后,天后走到台前,干着脏活累活,却也逐渐大权在握。

“大一统的路线要坚持百年千年,不可动摇,这是基本国策。眼下民间许多声音,有意分裂南北,这是本侯绝不允许的。”

徐青看向礼部尚书程光,继续说道:“程大人,这等风气不可滋长。本侯要求,礼部从现在开始,将所有涉及这些言论的报房尽数查封,一个也不能放过。除此之外,但凡有民间士子提及此事的,一律革除功名。”

“啊,革除功名,会不会处罚过重?”程光虽也看不惯这种分裂言论,可听到徐青的命令后,还是不禁为之胆寒。

徐青微微一笑:“我会请陛下立马再开一场恩科。”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南直隶别的没有,就是想做官的人多得像泥鳅一样。”

程光暗自叹息,他心里清楚,有的士子未必是真心想分裂南北,无非是盲目从众附和罢了。

而且徐青对士子动了真格,往后在士林的名声怕是会差到难以想象,以后肯定会有民间野史狠狠地编排他。

这种后果,徐青自然清楚,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做了,当真是大丈夫!

徐青又看向陈复,下令道:“陈大人。我需要你尽可能地将大军的军饷粮草补足。限期一月之内。”

“一个月吗?这样的话,等大军开拨北上之时,恐怕京师都已经被攻破了。”

“破了,再夺回来便是。”徐青神色淡然,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复心中一凛,恭敬答道:“是。”

“严山,复社中若有此等分裂言论的,一律开除,交给朝廷发落。”

“唯。”

“霍阁老,督察院的言官也不能闲着。分裂南北,实是有损天下大义,我希望督察院的言官们站出来,将大义之事说清楚。”

霍景瞧着徐青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竟半点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应道:“是。”

这一次,徐青在这件事上没有像以往一样和稀泥,或是用利益去诱导大家一起做事。

他果断地挥起了屠刀,而且不是先对外,而是向内。

南直隶许多人都想不到,徐六首,当世冠军侯,回到应天府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对他们这些南人动刀。

一时间,整个南直隶都因徐青的这一系列举措而震动。

徐青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南直隶顿时风声鹤唳。

礼部的官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出动,对那些传播分裂言论的报房展开了雷霆查封行动。

一时间,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上,时常能看到官差押着报房老板匆匆走过的身影,往日热闹的报房如今大门紧闭,一片死寂。

那些被革除功名的民间士子们,有的捶胸顿足,懊悔自己一时口快;有的则心存侥幸,试图四处求情。

然而,徐青的命令如铁一般,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有许多士子不服从,主动反抗,结果是全家被连累,直接被抄家。

陈复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一边要协调各方资源筹备军饷粮草,一边还要应对那些被抄家的士子家族的求情与背后人情关系的施压。

复社内部,严山也在紧张地清查着。

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亲自带领着复社的骨干成员,逐一审查每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角落,但凡发现有成员附和分裂言论,便毫不犹豫地将其开除,并扭送至朝廷。

霍景同样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召集了督察院的一众言官,向他们传达了徐青的命令。

而且霍景这次一力支持徐青的意见,没有给言官们自由发挥的空间。

霍景很清楚,徐青这次刀刃是向内卷的,自己人都不放过,其他人要是看不清局势,怕是活不下去。

他也打内心服气徐青。

因为徐青真的是拿自己的声望来为天下人做事啊。

只此壮举,徐青无愧于当世圣贤之名。

霍景一个老年人,如今都因此热血沸腾起来。

更何况,他还是实打实的北方大地主出身!

言官们在霍景的严令下,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痛斥分裂南北的言论;有的则深入民间,通过各种渠道向百姓们阐述天下大义。

一时间,督察院的弹劾奏章如雪片般飞向朝堂,弹劾的对象不仅有那些发表分裂言论的官员,还有一些暗中支持这种言论的豪绅勋贵。

而在民间,徐青的这一系列举措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些原本支持分裂言论的百姓,在督察院言官们的宣传下,开始反思自己的想法。

他们逐渐意识到,分裂南北虽然可能会让自己在短期内少交一些税,但从长远来看,却会给整个国家带来巨大的灾难。

然而,也有一些人对徐青的做法感到不满,他们认为徐青的手段过于强硬,侵犯了他们的言论自由。

这些人开始在暗中串联,试图寻找机会反抗徐青的命令。

徐青在自己办公的值房里处理各种政务。

他现在不怕这些杂事烦累,而且每每能抓住纷乱信息中的关键因素,由此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除此之外,他的太初魔炁在这段时间内,不但没有增长,反而有所减少。

显然他如今的举措,对于自己的声望影响很大。

但另一方面,他身上的太始魔炁竟然增长了不少。

人皆有私心,勋贵豪绅如此,百姓也如此。

徐青很清楚,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得罪许多既得利益者的事。

哪怕其中有自己人。

更哪怕受国之垢,千夫所指,也要坚定走下去!

他的刀,既可向外,也可向内。

“阻我道者,皆可杀之!”

徐青无端地想起了黑山老妖。

在他看来,黑山老妖正是这样的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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