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宗师之路,不由分说(求月票)

钓鲸客语言落下,那手指已落在李观一眉心。

李观一大惊,身子一动,身法已施展开来,尝试避开此招,与此同时,手中木剑龙图以一种极轻灵迅捷方式,自下而上,戳点钓鲸客手腕。

剑刃点在钓鲸客手腕上,却如穿过云霞。

钓鲸客五指翻转,抓住李观一握剑之手。

此刻却是转虚为实,这一番变化之巧妙,极尽彰显阵魁手段,只扬臂一抛,李观一整个人身子被拖拽起来,于空中凌空。

“哈,没有十万大军,你的锋芒弱了何止一倍。”

“这就是军阵的弱势了。”

李观一不答,他倒是不担心这钓鲸客对自己有什么杀心,只笑道:“前辈是要指点我武功吗?”

“倒是巧了,我这一段时间琢磨剑术,也想要让前辈指点。”

抬手一剑,将慕容龙图留给他的剑谱施展出来。

连绵不绝,起伏不断。

钓鲸客的阵法变化,笑道:“慕容家剑法本来寻常,能走到这一步,倒还是有几份看头,来罢,我和你那太姥爷也交过几次手,一手剑法不那么强,且看好了。”

说完就拿那一根笔直光滑的木棍,朝李观一攻来。

手中剑术施展,连绵不绝,李观一只觉得这位阵魁的剑术,也是极奥妙,一番争斗,李观一手段齐出,却也被只单手提了木棍的钓鲸客压制住。

钓鲸客忽而手腕一抖,四方天色压下,忽有刀枪鸣啸声音传出,恍恍惚惚有千军万马,李观一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制,再听得一声轻呵,钓鲸客仿佛化作一员大将。

身穿重甲,骑异兽,手持一把长柄宽刃的战场兵器,朝着李观一抡斩下来,气势恢宏。

刹那之间,李观一瞳孔收缩。

本能后撤一步,抬手,五指张开。

赤金色的火焰瞬间在掌中吞吐变化而出,凝聚为剑身上有金红色纹路的长剑,正是神兵,赤霄剑;赤霄剑在手,李观一身旁,伴随低沉龙吟之声,赤龙法相现世。

周围仿佛有火光炸开,汹涌炽烈,李观一一双墨瞳里染开淡金色的火焰,变得淡漠,悠远,持剑猛然斩出,其剑技已算得上精妙无双,神韵更是强横。

正是斩去党项国国运的那一剑。

【斩蛇】!

刹那之间,周围的嘈杂声都似是停顿。

李观一周围所见的战场,兵戈,厮杀都散开来,先前的一切都似乎只是错觉——他还在那个院子里,能听到鸟鸣,西域六月干燥的阳光落下,有些直愣愣的晒。

李观一的手在木剑上放着,赤霄剑也没拔出。

钓鲸客手指指着他的眉心。

刚刚的苦战,厮杀,战场,仿佛只大梦一场。

李观一眸子安静,道:“阵法?”

钓鲸客收回手指,看着自己的手指,自语道:“天子剑法,果然如传说之中一样强大,本来想要教训教训你这个臭小子,没有想到,这个阵倒是给你破了。”

他面不改色,把这一只手背负身后,从容不迫道:

“我方才展现出的,就是狼王曾经的攻势。”

“你的手段虽然多,但是在这种经历数十年战场杀戮,一身本领都已经锤炼到融会贯通的名将面前,多,反而是驳杂,一身所学,唯这一招你自创的【斩蛇】,还有几分看头。”

“但是,我所模拟出的狼王,远不如真正的那个。”

“九重天名将,率军十万的话,我,道宗,你的太姥爷,都要避开锋芒,如果我们踏入这战场的话,也会有死在这战场上的风险。”

“而如果是灭国战状态下的名将……”

钓鲸客声音顿了顿,道:

“便是大势所向,天下无敌。”

“你先前率领十万之众,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算是个有战力,而这些也不能和狼王麾下那打了两年多灭国战的悍卒相比。”

“你自己的武功也不够。”

“麾下十万悍卒,手中绝世神兵,再加天时地利,以及,你自己得有至少宗师境根基打底,才算是有资格站在这牌桌上,去和那天下前五的神将战斗。”

李观一道:“敢问前辈,宗师如何成就?”

钓鲸客道:“要看你要求什么宗师。”

银发男子右手背负身后,左手伸出,拈着一枚落叶,淡淡道:“若是寻常宗师,那你将你自己的意志凝练到了极致,然后踏破关窍就是了。”

“如凝云为水,化水为冰。”

“对你这样的根基来说,也只是水磨工夫。”

他手指微动,一丝丝水气在手中汇聚,化作云霞,云气流转,凝练成一,成一片水洼,又成一枚冰,屈指一弹,落在李观一身前,少年手掌一抓,把那东西抓在手中。

“如你麾下,西门恒荣,寇于烈,就是这等手段。”

“破境之后,苦心孤诣,每日勤奋修行不怠,最多能够更进一步,成个八重天吧。”

“九重天大宗师就是想都不要想了。”

“至于武道传说,这等庸才,也敢说这四个字么?”

李观一若有所思,道:“那更好些的呢?”

钓鲸客皱了皱眉,他的性格狷狂,却又知恩图报。

瑶光能恢复到了如今的状态,李观一居功甚伟。

可他又颇不爽这个小子。

这让钓鲸客秉性别扭成麻花。

虽然极不痛快,道:“这种问题,可是各家各派不传之秘,就算是学宫里面,也不会广而告之所有人,本座凭什么要告诉你?”

可顿了顿,还是扭过头去,咬牙回答道:

“将武功,技艺打磨至极限;自身之能,在某种特殊情况下突破,譬如天时地利,如公羊素王是在儒门古道枯坐九九八十一日,西域活佛承受千年活佛意志。”

“中土那老和尚则是踏破禅关。”

“诸如种种,恰合天地变化之妙,契日月人心之幽,顺势突破,让自身元神得了这天地万物万法之一端……”

钓鲸客顿了顿,看李观一若有所思模样,颓唐道:

“差点忘记你小子小时候也到处流浪,比起乞丐好不了多少,这种话,你大概没有办法理解吧?”

李观一沉默。

李观一抬起头,特别诚恳,特别认真道:

“我有婶娘的。”

“不是流浪街头的乞丐。”

钓鲸客的嘴臭嘲讽被一句话直接戳爆肺管,脸都黑了:“你!”

他似要生气,可最后还是压下去,道:

“算了,算了,就不背诵这些东西了。”

他伸出手指,不耐烦道:

“天地异相,你找个契合的机缘,对口的天地异相,顺势突破,大概率能成,最后勤奋修炼的话,或许能踏足九重天,抵达各大宗门开派老祖,陈承弼那老疯子就快要到这个级别了。”

“如果还有机缘,就是或者学宫六大宫主级别。”

李观一道:“那前辈如何突破?”

钓鲸客看着李观一,道:“果是奸猾。”

李观一道:“请前辈告知。”

钓鲸客缄默许久,道:

“我们几个的突破法子,各自有所不同,比如我,我是掌握天下各大阵法,在阵法之中,战胜了全盛的自己,知道如何以【人心突破定式】,悟道【阵法无穷】,然后突破了。”

“你太姥爷持剑纵横天下,一生数百战不败。”

“是以突破。”

“道宗,学究天人,融天下变化为一卷《皇极经世书》,因而突破。张子雍,青袍客,因为不死执念,炼化不灭龙元踏破宗师境。”

“至于姜素……”

钓鲸客顿了顿:“他是率军灭国,在兵家煞气抵达极限巅峰,王朝气运落寞的时候,身经百战,所向无敌而成的宗师境界。”

“我们每个人踏破宗师的法子都各有不同。”

“你如果想要走到我们这一步。”

“只有两个法子。”

“要么,顺着我们的路再走一遍;要么,在我们的路之外,走出同等级别的道路,只有如此踏出的宗师境,才能走到传说之巅。”

钓鲸客伸出手指,虚指了指李观一眉心:

“我将和自我对战之阵,留在你身上。”

“可以元神入内,常常与自我厮杀,记住,这也只是手段,而非目的,等你什么时候明白【我非我】的时候,或许能抓到一线顿悟之机。”

“当然,也只是一线机会,未必能成。”

“天下名将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能在这乱世登上神将榜的更是意志坚定,武功扎实之辈,可即便是这样的人物里,也只有三成能从六重天踏足到了七重天。”

“九重天境,已是能入前十了。”

“这一条路,前人没法带着你走。”

钓鲸客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神色沉静下来,道:“你这一身所学,有剑狂剑术真传,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有道宗传你的几门《皇极经世书》,因那侯中玉长生不死药,修出了张子雍的不灭体。”

“自己又是年轻的名将。”

“我想了许久——”

“若你可兼顾我们五个的路数,而融会贯通;走出自己的方向,或许也是一条道路吧。”

李观一诚心实意道谢。

钓鲸客道:“我终究是个浪荡的性子,不是安定下来的人,虽对那孩子抱有许多愧疚,但是我也不会自始至终留在这里,你若能成宗师,我也算是可安些心。”

李观一道谢,想了想,郑重道:“多谢大哥点拨。”

钓鲸客要离开了,李观一便不和他别扭。

便想着遂了他的意。

钓鲸客眸子瞪大,看着他,忽而大怒:

“叫什么大哥?!”

“你和我是同辈么?还唤我大哥?!”

“小子无礼!”

李观一狼狈遁逃之后,钓鲸客脸上怒气缓缓消失,负手而立,思考许久,忽得道:“前辈看了这么长的戏,也该出来了。”

“还是说要本座把你的玄龟法相拉出来剁了,给你炖汤吃?好好地补一补?”

墙角树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司命干笑着说:

“哈哈,老弟,何等大的火气?”

他被推着往前走。

老玄龟躲在老司命背后,把老司命当盾牌挡住钓鲸客。

钓鲸客道:“我也要离去了,只是这西域局势,看上去安稳,可风起云涌,狼王率军十万,我也要避开锋芒,这小子武功才六重天,终是不稳。”

“正面交锋,挡不住狼王几招。”

六重天只是武夫,七重天可谓宗师。

两者之间的差距看似只一重天,却真是一天堑。

老司命道:“毕竟也才十七岁。”

“没有想到,你竟会把诸多法门都告诉那小子。”

钓鲸客道:“我觉得这小子扎眼可气。”

“可他武功境界,根基手段都算是不错了,况且,如我们几个一样分量的宗师之境,虽然困难,但是却也未必不能成功……”

老司命讶异。

却见银发钓鲸客把背负身后的右手拿起,手掌展开,那一根抵着李观一眉心的手指上,忽然裂开一道剑痕,鲜血殷红,缓缓流动。

!!!

老司命见状神色微凝。

钓鲸客神色平淡,道:“虽是我未曾避开,可是能以一剑给我留下了点东西,以他的根基境界,已足以自傲。”

“【斩蛇】么?”

“这一套剑谱若是成了,或可名传后世。”

钓鲸客手掌握合,伤口复原。

男子脸上神色终于柔和些许。

“或许三五年内,他就可以踏破宗师门槛了。”

“如此,我等离开。”

“才算是能安下心来。”

……………………

“剑败诸敌,道衍万法,阵道无我,长生久视,万军灭国……”李观一呢喃自语,觉得五条道路皆是遥远,但是他又似乎都有走上来的可能。

他又隐隐感觉到,如果走这几条道路。

自己最后恐怕只能走到九重天卡住。

前方已有人。

李观一自语:“可我的道路又在何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于玄妙,李观一的思绪逐渐跑偏,发呆,西域的六月可谓炎热,哪怕是午后也让人懒洋洋提不起劲来。

李观一在阴凉处躺下去,双臂交叉枕着脑后。

天空稍微有些暗沉,昏黄色的味道逐渐晕染。

李观一数着天空中的云霞流动。

这个像是一头羊,那边的像是一只老虎。

云卷云舒。

他微闭着眼睛,能听到许许多多的声音,瑶光正在认真钻研西域的馕,石达林和雷老蒙正在热烈讨论该要如何恳求那位神鹿冕下赏赐些什么东西。

什么口水,鹿角屑,眼泪,血液什么的,都可以。

石达林认真建议:

“要不然我们下跪好了,请她分给我们一点?”

雷老蒙不满道:“下跪是什么意思?!”

他义正词严:“分明得筑个高台供着啊!”

“我骑过神龙,看过神鹿,等到回去了宗门,我一定把老祖师的牌位都扔掉。”

“什么经历,什么本领啊,就能够当我的祖师!”

城池里的百姓在生活,商业正在慢慢搞起来,街道上人们走来走去,因为太热了,有的人会把装着果实的编织筐顶在头顶走,远处的果树晃晃悠悠,夏日成熟的果子已坠满枝头。

许天戈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小孩子们在果树下面乘凉。

里面有西域的孩子,也有在西域生活的中原人。

樊庆正在举行每过一段时间的探讨。

李观一眯了眯眼睛,轻声道:“闲散啊……”在这样的声音嘈杂却让他莫名放松下来,觉得武道境界之事,可稍放下些许。

或许,这样的太平日子,才是我所追求的吧。

李观一忽然想到这些。

他伸出手,从自己手指的缝隙看着天空,自语道:

“阵法,长生,剑法……”

“传说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只求我这一生,天下太平,便是最好。”

“这样的愿望,是否太过于狂妄了呢?”

长孙无俦已有飞鹰传信回来,大致说结盟顺利。

能够解决阿耆尼城的诸多问题,接下来的就在于,缺乏统兵大将,弓骑手,李观一想着那位曾为太平军麾下第一神射将军的猛将,想着什么时候前去寻他。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确实狂妄。”

李观一吓了一跳,侧眸看到阳光落下,一双柔美瞳孔,美丽的生灵,其身姿,气质,无不带着一股优雅雍容,天生自然的魅力。

嗯,是一头美鹿。

李观一懒洋洋笑道:“前辈您上来的时候,要说一声,要不然在别人发呆的时候突然出声,还怪吓人的。”

九色神鹿嗓音温柔,道:“倒是抱歉吓到你了。”

“可惜,我不能变成人形。”

李观一微笑揶揄道:“我也不是司命老爷子。”

老司命笑话,从不过时。

九色神鹿嗓音温柔道:“愿天下太平么?这样的愿望,实在是太大了,与你这样的年纪来说,也确实是有些狂妄,但是,天下能成就大事的人,谁没有三分狂妄呢?”

“中原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少年心中有狂气。”

李观一笑着道:“您可真会安慰人。”

九色神鹿温柔道:“可我看了这几千年人间,却觉得还有另外的意思。”

“心中尚有一心气在,白发老翁也是少年。”

李观一道:“那却多谢。”

“不过,前辈伤势可还好了些?”

九色神鹿动了动耳朵,道:“承蒙你这里的照顾,如果那些孩子不要我的口水什么的,或许会更好些。”

李观一头痛不已,道:“这,前辈不要管他们便是。”

九色神鹿道:“说起来,当日和太古赤龙所言,那个帮你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李观一道:“我要铸造一鼎,不过,如今怕是不能成。”

他大略说了说,九色神鹿道:“天子神兵绝学,却不是收集天下人气运汇聚本身,而是收拢天下分散之气运,惠之于天下,你是个慈悲的好孩子,和那头老龙不一样。”

九色神鹿微笑道:“我来帮你就是。”

李观一讶异,道谢,九色神鹿道:“如今我未恢复,你也没有掌控西域,所谓帮你,也只是徒然一试罢了,不过,我也想要看看,自己能否对你有所回报。”

九色神鹿想了想,道:“你有吐谷浑那孩子的王印。”

李观一点了点头,取出了吐谷浑王印。

九色神鹿低头,那华美的鹿角轻轻点了点黄金王印。

而后一阵华光,李观一身前就出现了显出本相的巨大神鹿,眸子安宁温柔,低下头来,巨鹿的鹿角点着李观一手中王印,那黄金王印上,忽然散发出流光。

黄金王印之力流转入九色神鹿的身上。

九色神鹿似乎也可以调动这等气运能力。

她抬起头,飞到天空中去,白日放九色神光。

此地西域,夏日干燥,大漠起风的时候会刮起无数热砂扑面,乃是西域奇景,而伴随着天气温度上升,原本春日雪融之后,有了雪山上冰霜汇流的河流流域逐渐收缩。

这也是巴图尔等部逐水而居的原因。

今日阿耆尼城周围有大风暴扬起靠近,但是却在靠近这里的时候,这些昏黄色的热砂风暴忽然间似乎失去了一切的动力,朝着地上落下。

许天戈突然发现,本来干涸的河流流域,开始逐渐恢复。

草木都变得更加灵动起来。

农家弟子狂喜!

天空一片湛蓝,水草丰美,天空没有了昏黄色,变得澄澈遥远,阿耆尼城的人们都因为这个变化而惊呆了,抬起头来,看到湛蓝色的天空中有九色华光,如同彩虹飞贯左右。

老司命抬起头看着天空。

“九色神鹿,佛的传说起源之一。”

“传说之中,西域的流民们在太阳的暴晒下要干咳,风裹挟着炎热的砂砾撕破他们的皮肤,太阳让河流干涸,万物死寂的时候,天上的神化作了九色的神鹿来到大地上。”

“引来了雪山女神的水流,定住风沙,让大地重新恢复生机。”

“最初的人们围绕着神鹿建造的西域的第一座城池。”

老司命眯了眯眼:“祥瑞啊……”

“虽然使用这样的能力,条件苛刻,需要【虔诚之心】,虽然战斗能力寻常,但是这也是天生的神·灵。”

九色神鹿的嗓音疲惫却温柔,在李观一的心底升起:

“试试看吧,孩子。”

李观一举起黄金王印,体内九州鼎终于剧烈鸣啸着。

李观一感觉到九州鼎上出现了一道道纹路,纹路明亮,犹如江南九鼎上面的江南地势堪舆图,多出来的西域地势堪舆图,正是此刻李观一阿耆尼城为核心区域。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鸣啸,他平定江南,率众十万,破阿耆尼城,平定四方,两个范围内,人望皆是极盛,李观一闭目,隐隐感觉到了黄金王印的本质在提升。

借魔宗那数百年积累之力。

九州鼎之内,人道气运之火熊熊燃烧。

李观一,忽然感觉到了遥远之地,江南九鼎的存在!

他几乎是本能,尝试同时调动黄金王印,江南九鼎,在九鼎之处,闭目休息的墨家巨子忽感觉到虚空震动,猛然睁开眼睛,却见这古朴大鼎之上,金色纹路亮起。

猛虎王印,江南九鼎,齐齐共鸣!

一者是江南【神州】冲天而起的气运光柱,另一个是九色神鹿辅助下的九色神光,绵延这遥远距离,即将触碰,李观一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之中,开始逐渐变化。

数百万人之心,数百万人之念汇聚于此身身旁。

李观一自己的道路忽然就在心中明晰。

他的双瞳瞪大,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整个天下,那浩大的西域,中原,北地,草原,西南,天下墨色,唯有两个区域已化作流光,赤色火焰冲天而起。

李观一缓缓伸出手,那两地人道气运汇聚在他眼前,手中似乎化作一虚幻玉玺,他一路走来渴求的,挣扎的,不甘的,修行武功的目的,征战四方的目的,那不肯休息的理想。

五指握合,耳畔传来万民怒吼。

九州定,四海平,天下一统,太平人间。

看试手,补天裂!

我之道,终非江湖。

李观一气机开始剧烈变化。

本来要离开阿耆尼城的钓鲸客身躯猛然一顿。

猛地抬头,看向李观一方向:

“这是——”

“宗师境的气息?!!”

“开始突破了?”

(本章完)

第331章 堂皇正大,宗师?人皇?霸主?(求

钓鲸客神色微有凝固,道:“……竟然如此之快。”

“比我当年突破宗师,也只大了一岁啊。”

“这小子,莫不是先前就在糊弄我?”

李观一手掌按着玉玺虚影,一路行来,心境,内气,元神,乃至于不逊色于天地异相奇遇的人道气运汇聚在了一点,耳畔只是听得了龙吟虎啸不绝。

一身功力汇聚,蜕变!

阿耆尼城外不远,有一行武人徐来,为首一老者忽然惊喜不已,道:“这,天地元气,竟有异变!哈哈哈,西域大漠,风云动荡之际,辽阔无比,江湖宗门又不多。”

“这般天地变化,竟被我等找到了!”

老者目光有激动之色,他们乃一江湖隐门弟子,修行到六重天这个江湖上一流高手的级别之后,渴望能成就宗师之境界,却又不甘心只成寻常之宗师。

随寻宗门典籍之中,所谓——【借天地异相之威而成】的上乘境界,他日勤恳修行不怠,则有望于重现祖师爷的境界和威风。

在大漠之中行走十年,忽见今日大漠飞扬,黄沙落地,河流涌动,中天显九色神光,心中激动,只觉得自己总算是见到了这样天地异相,有望宗师气度。

“走,走!”

“这城中有异相,此等机会,寻常愚夫可不懂得,这般机缘,需得是我们的!”

旋即皆是施展轻功,驰骋而去,也算是有些本领,可那老翁察觉到这天地异相之中,似乎有人,却是一咬牙,终究不肯放弃这样大的机缘,施展宗门武学,尝试引动此法。

有温柔女子声音道:“来者,此地有人修行。”

“还请,勿要靠近了。”

那老者大呼:“天地异相,事关上上乘根基,宗师之境界,武人修持一甲子,求的就是这一线之机,这就是机缘,是有缘者得之!”

他不顾一切得要以自己的元神接触这样一股元气漩涡。

钓鲸客抬起手来,却忽然有所感应,微微冷笑。

又把手掌放下来了。

这白发老者感应到这一股天地异相的感觉,旋即神色微凝,刹那之间,仿佛有铁血沙场在他的眼前展开,仿佛有无边杀戮,有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怒吼。

成千上万神意落下。

老者只觉背上背负一座巨大的山峦!

这些无比沉重的念头几乎化作中岳泰山,老者一甲子江湖游历,数十年苦修勤奋,却完全不能够背负这众生的重量,甚至于第一时间是本能躲避。

他的内功剧烈震荡,本来已经将一门神韵法相级别神功修行到了极致的元神一下散开。

老者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凌空而起的身躯一下坠落下去。

他的门人弟子们急急赶赴上去,把他搀扶住,脸上都有惊慌失措的感觉,那天地异相刹那之间轰然散开,老者看到一道身影,竟然背负了这万众之念。

宗师,并不是力量和豪取而成就的。

当承其重。

有人凌空,然后一步一步踏步。

每一步落下,就有浓郁元气流转,震荡四方。

这般举重若轻,这般元神对于天地元气的掌控,近乎于超越武功的级别,正是江湖之中,被尊称为宗师的境界,那老翁面色大变,翻身拜下,道:

“万古门人,不知道有宗师前辈在此修行!”

“还请恕罪!”

那人周围的门人都脸色大变,忙不迭地行礼。

有沉静的声音隔着很远落下,就像是在他们耳边响起,清晰沉静,听声音还很年轻,道:“……且去罢,不可入城。”

“好自为之。”

那老翁如蒙大敕,只连连行礼,毫不犹豫,从包袱里面拿出两大块黄金,放在地上,然后一边吐血,一边拉着自己的弟子,毫不犹豫,果断逃跑。

身法全部展开,顷刻间奔出去百里。

老翁本就被震伤了自己的根基,元神,一边儿跑,一边吐血,血都落在了白胡须上,但是却还是不肯停下,实在是内气搅动得厉害才止步。

其弟子道:“师父,师父,您还好吗?”

“要不要暂且休息一番。”

“不,不必——呕——”

老翁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如白纸,道:“这等人物,凌空飞度,传音如耳语,必是江湖之中,隐藏于世的宗师,如此人物,怎么可能因为几块黄金就放过我们?”

“黄金对于宗师来说,犹如粪土!”

“为师不小心惹了人家的修行,此刻或许他不在意,但是也要小心,若是他心中一个念头不通达,反杀而来,我等岂不是跑都没有地方跑?”

那弟子道:“……听那位宗师的声音,还很年轻,不止于此啊。”

老翁道:“天下岂能有十几二十岁的宗师?!”

“怕是老怪有法,鹤发童颜啊!”

“走,快走……”

李观一握了握拳,看到那老翁放下的黄金,倒是有些惊愕,抬手一招,内气流转出去,拉扯住两枚黄金,再一用力,黄金飞入手中。

拈了拈,分量还不错。

李观一玩笑着说了一句:“这人还怪好的。”

九色神鹿注视着李观一,感觉到李观一发生的变化,嗓音柔和,道:“如何,可有所成就吗?”

李观一握了握拳,感应了下自身情况。

他此刻已不能够感应到江南九鼎的气息了。

毕竟隔绝太远,刚刚是燃烧魔教数百年气运,又借九色神鹿祥瑞加持,才和江南九鼎有了一瞬间的联系,那种状态,犹如顿悟,不能持续存在。

但是只那一瞬间的接触,辨明了自己的道路方向。

借助魔宗数百年积累气运的三分之一。

李观一还是稳稳踏过了这个关隘。

此刻气机已稳定到七重天。

宗师之境,和之前根基稍有扎实的六重天相比,内气的分量,自身体魄,速度,都有些微的变化,但是并不曾出现一突破就瞬间拔高的状态。

修行是以功法,磨砺,稳步改变自身的行为。

这是渐进的。

李观一此刻的各方面能力素质虽然没能发生翻天覆地的飞跃,却能感觉到,原本卡住了的上限再度拔高,他的体魄强度,速度,内气雄浑程度,都可以进一步提升了。

除此之外,精神圆融,对于自身的掌控变得越发细腻。

虽然整体素质没有在一瞬间飞跃,但是发挥出的效果,却绝对远超六重天的自己。

李观一并指一扫,只是寻常的招式。

竟就震动虚空,斩出了一道锐利剑芒,这般手段,往日都得要出些有名有姓的上乘武学才能做到,又握拳,正面挥出,虚空之中,气势凝练,仿佛化作了一座山峦。

【摧山】。

【卷涛】。

【破岳】。

随手使来,便是一招;这往日诸般绝艺的奥妙之处,信手拈来,宗师境界,各派自有风格和侧重,若是道门便可称一句真人,精神圆满;佛门陆地罗汉,金刚体魄手段。

李观一所走的是纯粹武道,兼顾天下。

元神背负人道气运之重。

虽然负担,却也浩荡磅礴,和肉身大幅度契合,心念一动,身体自然运转,往日诸般武学,都是要心念起,顺势运气,然后再出招。

所以武夫有一个武功招式娴熟与否的评判。

可宗师境之后,就是心念一动,无需主动运气,身体自然有变,任何武学,落入此等境界手中,只需学会,就是本能级别,信手拈来的程度。

是以称一声宗师。

当年李观一曾经遭遇的,【御尽兵戈·屈载事】,就是号称所有兵器招式皆是纯熟宗师,就是在宗师这一类的特性上走到了极致,学习无数玄妙武功,刀剑相合,一人成阵。

又元神和气血相融,精神念头强大。

号曰武道通神,足以免疫绝大部分类似于方士,阴阳家,巫蛊之类的手段,诸多手段若是要暗算这样的人物,就会被预先察觉。

当日在镇北城,瑶光在旁边,也得和李观一一起爬墙角进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若是说最大的变化……”

李观一心念一动。

少年人凌空而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不曾运转什么武功,虚空之中,却泛起涟漪,化作了金红色的鳞甲,连绵不绝,赤色的神龙出现在少年身边,盘旋环绕。

李观一左手抚摸赤龙龙角,袖袍衣摆,随风翻动。

感觉到和法相的联系,感觉到了一种活泼泼的愉快感。

“哪怕是【心神一动,便可出招】【随手使来,便是绝学】,可宗师境之下的武者们,勤学苦练,日复一日地磨砺一种武功,也能比拟宗师。”

“这才是宗师境超过正常武者的原因……”

“心神一动,法相便出。”

李观一握拳,旁边的赤龙法相仿佛真实,李观一抚摸着赤龙法相,却忽然想起来快要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他还在关翼城,还只是回春堂的小药师。

一个月的俸禄,一两银子。

往往还要被克扣,不能足斤足两足陌。

他要被辞退之前,在那破败的山神庙里面,遇到了身负不轻伤势的越千峰,小小药师,雨夜杀人搏命,然后越大哥展现法相,便是一拳,为李观一打开了眼前世界,轰开了心中江湖。

李观一心中忽有些意动起来。

他自心底出现了一丝丝渴望和挥拳的冲动。

赤龙龙吟之声却忽然变大,李观一凌空而起,跃出城去,那赤龙法相龙吟不已,汇聚于李观一拳锋,九色神鹿先前借助王印人道气运展现祥瑞,此地蒙蒙落雨。

少年大喝一声,顺势如陨石般坠下在城外一座荒山上。

西域落雨难得,细雨如牛毛落下,在瞬间凝滞。

无数牛毛雨水凝固在虚空中,化作了一滴一滴的水珠,如大片雾,环绕在李观一身边,他握拳,心脏鼓动,气血,元神,宗师境的气息涌动爆发。

下一刻,无数的水珠逆着朝着天空飞去。

李观一吐气开声。

亦如当年,亦如记忆中的越千峰。

李观一微微阖目,自己仿佛和记忆之中那豪迈的越大哥融合,眼前仿佛可以看到那模样还稚嫩的自己,心境安宁。

转身,拧腰。

握拳。

轰!!!

伴随着无数雨水瞬间蒸腾化作雾气如云,李观一五指指缝之中忽而有炽烈之火炸开,火焰咆哮般占据了阿耆尼城外这一座小小山丘。

也冲破了他的记忆。

旋即在九色神鹿眼前化作了咆哮的赤色神龙。

这荒山的山顶,并其上那些虬结的枯树,碎石。

一瞬之间,化作齑粉!

九色神鹿在空中看着,这一片区域落雨还在继续,可是只有李观一所在这一小座荒山上空阔,如有晴空,赤龙法相缓缓散开,李观一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

“宗师境前,需得要以特殊绝学,才可以调动法相之力。”

“宗师境后,举手投足,俱有伟力。”

李观一心中生出一种小小的满足感。

这荒山一拳,和当日在江州城中,越千峰大哥施展出的那一拳,相差无几了,那时的李观一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药师,雨夜杀人,提心吊胆,现在却已在江湖天下数年。

此一拳,彼一拳。

他日你,今日我。

有始有终。

拳头松开,赤龙法相彻底消散,李观一此刻寻常出招,就已可以仗着宗师特性压制六重天的自己,举手投足,法相相随,虽是消耗颇大,但却可以彻底展露宗师那种恐怖的破坏力。

“宗师和宗师之下,当真是天堑之差。”

“天壤之别。”

李观一想到了一年多前,公孙世家那里,他和被迷了神智的摩天宗主西门恒荣交锋。

那时的西门恒荣受到长生客的手段,精神混乱,用不出宗师技巧,李观一则靠着长生不灭功体,硬生生以伤换伤,才勉强将其拖住。

那应该就是之前他唯一一次和宗师有生死交手。

就连镇北城那一次,彼此之间其实没有下杀手。

“当真是……运气好。”

李观一松了口气,收了宗师之威,看上去如一寻常人,连之前顾盼之间展现出的悍勇气魄都有些消散了,怀里揣着两块黄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当真是个和和气气,中原游商。

九色神鹿离得颇远。

李观一询问。

九色神鹿叹了口气,倒也没有什么愤怒感,只是道:“只不愿见那赤龙,见了之后,有些胃痛,故而离得远了些,对于他,龙性顽劣恣意。”

“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可以评价他,且不显得失却祥瑞之礼的言辞,就不说了罢。”

李观一咧了咧嘴。

这已说了。

他微一拱手,道:“多谢前辈此番相助,否则的话,我想要踏足此刻这个境界,却也还得一两年。”

九色神鹿道:“是你先帮我在前,我这只是投桃报李。”

“再来,我所做的,也只是辅助罢了。”

“若是你没有过平定江南和西域的经历,没有过去诸般种种执着,我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是你自己帮助了自己。”

很是奇妙,李观一在神鹿的眼里看到慈爱,在这神鹿脸上看到了一种温柔美丽的笑意。

九色神鹿在虚空中几次踏步,九色神光流转,逐渐从如一小山般的大小,变化地只如寻常幼年小鹿,灵动无比,以鹿角触碰李观一,道:

“不过,我隐隐察觉,你似乎没能让此地的气脉和东南方位,彻底相联起来,虽然是踏上了这一条道路,但是也只是刚刚踏上。”

“没能完整。”

“不曾圆满。”

李观一点了点头,坦然笑道:

“没能彻底相联才是正常的。”

“江南那里,方圆两千余里,人口百万户,产业兴旺,中原鱼米之乡,人道气运汹涌,而阿耆尼城只有几十万人口,就连九州鼎上出现的这一片疆域都没能彻底掌控,人心未定,天下不安,两边本来就不够匹配。”

李观一随意坐下,看着那一座城池,道:“如果说,就以这阿耆尼城池现在的情况,就能和江南对标的话,那么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奋斗,岂不是可笑了?”

“我那好友晏代清又要胃痛起来了。”

“这一次能够相连一瞬,让我踏出这一步。”

“也就是亏得那魔宗积累数百年的气运。”

“还有前辈你的相助。”

李观一顿了顿,隐隐察觉到了远处有一股神意不满。

李观一面不改色,道:“还有大——”

“大前辈的指点。”

远处那一缕神意方才稍微缓和。

有一股,算你小子识相的神韵波动,李观一大约明白宗师们之间为什么会迅速地发现对方了,他笑了笑,觉得天地一片光明,也知自己修行道路。

且放胆!

此番变故,是踏出了第一步。

他只有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天下人的道路上,才能心神畅快,可以步步前行,踏破关隘,有那可能抵达传说之境界。

等到平定西域,境界应还有所变化。

而等到收服西南,顺势而下,与江南相联,气势连绵,不知道又可以有何等的蜕变?

至于那九州归一,重铸九鼎,可能一窥那传说之境?

不过,这些只是外物。

李观一盘膝而坐,双手按在膝盖上,自这被他一拳轰碎了小山头的地方,眺望着这西域的天地辽阔,不绝心神开阔,有一股豪气涌动上来:

“不知何日,天下归一,四海大同。”

“西域绝境苍茫,倒是希望江南之人来此,不必出什么国关,只当在自家国度内游学便是。”

九色神鹿在旁边,看着这盘膝而坐的少年郎。

一身西域鳞甲内衬,外是褐色袍子,盘膝坐在天地之间,看着远处,忽而深深吸了口气,道:“愿这天下太平!”

“愿四方无战事,愿这天下大同!”

“愿我等子嗣,不必持兵争锋。”

“愿人人如龙!”

“愿这天下,再没有奴隶!”

少年清朗的声音畅快,回荡于此,一声一声豪气,九色神鹿想到阿耆尼城的改变,不由恍惚失神,恍惚之时,李观一已经起身,提起剑来,少年目光澄澈,微笑道:

“为此,李观一愿奋战此生。”

“永不背叛。”

“纵如飞蛾扑火。”

“此意不灭。”

九色神鹿恍惚不已,李观一抬手按着旁边石头,凌空而起,扶着剑看着远处,蓝色天空浸润在他的眸子里,道:“西域地方虽大,但是却地广人稀,欲两地相联,则需得此党项。”

“中原有对弈,下棋。”

“哪怕是顶尖好手和寻常高手,若是让个三子,也会对弈得很艰难了,甚至于会落败,以棋子观这天下,就可以知道,这天下,步步相争,一步不可以退。”

“党项之国,我会争,二郎之父或许也会争。”

“狼王,一定会争。”

“彼此之间,就算是没有仇恨,也不会想让了。”

“人人都有理想,人人皆有大愿,凭什么你要高于我?”

“这个时候,言语是说不清楚的,只有靠刀剑。”

“且厮杀!”

“前辈,你心神似乎颇有些伤,此番帮我,劳你受累,可是得要好好得养伤才是……”

九色神鹿回答道:“我这伤势,蜚的毒素倒影响不大了,剩下的那些,则是狼王兵家煞气所伤。”

“那东西算是天下气运的一种了,此番天下大乱之世,纷争不断,这样的兵家煞气,是出于最鼎盛的时候,天下谁人不知兵?”

“想要痊愈的话,恐怕得要其他的磅礴气运弥补。”

“你要铸人道社稷之器,气运不能用在我这身上。”

九色神鹿劝慰李观一,希望他把心放在大道上,不要因为她而动摇自己的根本,她说自己这般生灵,纵然有伤,过去百十年,也能痊愈。

“人道气运么?”

李观一忽然笑道:“我倒是好像真的有解决的法子。”

九色神鹿嗓音温柔道:“你这孩子,人道气运该用于人身,纵然是君主,也不可乱动才是,以天下万民苍生的心神,用于自己一人,便是暴君了。”

李观一道:“巧了,这东西还算是战利品。”

少年郎从怀里掏出一物。

放在九色神鹿身前,竟是自有玄妙气运,悬浮在空中,却是个白莹莹,光耀耀的宝珠,其中神韵澄澈,堂皇正大。

九色神鹿神色凝滞,声音都卡壳。

“这,这是……”

“党项国的。”

“是啊,党项国国运那一条大白蛇颔下之珠。”李观一本来还打算看看九鼎烧不烧这玩意儿,不过好像九鼎不是什么东西都吞了的,李观一有些遗憾。

又发现这玩意儿有实体,卖掉吧,舍不得。

只好留着。

指不定哪天有用的,这玩意儿一看就贵!

九色神鹿的嗓音都有些发僵:“那白帝是……”

先前澄澈热烈的少年垂眸,手掌按在剑柄上,风吹起他袖袍和衣摆,微笑回答:

“是我杀的。”

九色神鹿心中惊悸。

那少年身上,先前那种澄澈,和此刻无形的一股压迫汇聚在一起,那眸子一侧倒影阳光,一侧倒影阴雨。

是中原真正的帝君。

王霸道杂糅之。

九色神鹿看着李观一,询问道:“你说这天下,你自己是对弈的棋手么?”李观一看着九色神鹿,笑着道:“不,我不是棋手,我是第一枚棋子。”

李观一踏出一步。

李观一自山而落,袖袍翻卷烈烈,大笑着:

“我当是那第一枚,过河之卒!”

“天地生我来此世,就是要我开此先河。”

“我若覆灭!”

“后来者,无穷!”

轰!!!

李观一袖袍翻卷,凌空踏空,宗师已可借助自身武功手段,短时间内飞腾,消耗颇多,却又恣意洒脱,先前堂皇之意,霸道之气散开,只如一少年。

李观一心神澄澈明净,九色神鹿注视着他,道:

“……赤龙。”

“这一次,是你赢了。”

“你终于,说服了我。”

九色神鹿吞下那珠子,凌空飞腾,追着李观一而去。

这一日,李观一,踏足七重天。

称宗师。

距离盖世名将前三十,只差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百废待兴的时候,长孙无俦回来了。

带着李观一和阿耆尼城最需要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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