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对倭最终解决方案

李世绩深吸一口气,踩踏在岛国的土地上,心中感怀万千。

他便是此战的主帅。

神皇陛下任命他这员大唐降将为金城道行军大总管,将吊民伐罪的重任、以及从国库里抠出来的宝贵家底交给他。

不是因为他比李靖能力强、更忠诚,更不是因为他比李靖帅。

单纯是因为他比李靖年轻,不怕在异国他乡嘎嘣嗝屁。

今年四十出头,正是大明的“青年干部”,最适合上岛历练一番。

“呼……”

他微微呼出一口浊气,抖擞精神,不怒不喜地询问副手:

“陛下嘱咐我等,跨海补给不易,需要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要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金城道行军副总管薛仁贵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道:

“我军反复搜查,确保没有倭人能将我军登陆的信息传递出去。”

军事行动要不被当地人发现,一般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大明天兵选择的是第二种。

只要没有活人发现天兵天降,四舍五入就等于“没有人”发现了嘛。

毕竟尸体不算人。

“很好。”

李世绩赞许地点头道:

“我军将沿海岸线向东,继续这么推进,稳扎稳打,先在海港附近建立牢固的后方大本营。

“若被敌人察觉,则立即该换战术,向敌国都全力奔袭,优先将倭酋斩首!”

跨洋作战,派一支尖兵执行特种作战,给倭人来一次“布拉格之春”式的快速政权更迭,是节约成本和时间的最优解。

就像老虎捕猎,先悄无声息地接近难波城,然后猛然跃起,对猎物的脖颈发起致命一击。

“这其中,契苾何力所率领的机动骑兵乃是重中之重。你的步兵队伍要和他衔接配合好,不要拖了骑兵的后腿。”

李世绩再三叮嘱道。

和普遍印象中暴躁的大将军不同,老李其实是一位十分细致的官僚型人才。

薛仁贵重重地点头:

“属下知道了。为确保万无一失,再派人巡一遍山!”

便领命退下。

“薛仁贵……是个好青年。”

李世绩赞许地点点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放轻松了一些。

本次出战,以契苾何力和薛仁贵为左右副总管,作为李世绩的左膀右臂。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人脾气最儒雅随和,能听从李世绩的命令。

要是换上李道宗、侯君集、薛万彻那样的老资格。

李世绩这个半路出家的降将,是绝对指挥不动的。

而出征倭国,因为实力绝对碾压,所以谋略是其次。

纪律才是最紧要的。

所以李明亲自插手人事,做了此番安排。

除了将领人选,连军队人数也是下了相当一番苦功。

兵力不能太多,否则补给和指挥难度直线上升。

可是兵力也不能太少,倭国毕竟不是百济新罗这样的小国,人数不足是没法一波莽穿的。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为了确保征倭之战万无一失,大明官庭上下着实做了相当一番苦功。

全国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全国的财政盈余也都集中在这里。

不容有失。

“我也不容有失。”李世绩心中踌躇。

作为败军降将、李卫公的代餐,李世绩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

如果这战没打好,他就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被倭人祸害过的国人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的每一步都力求稳、准、狠。

大规模登陆作战,是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李世绩硬是做到了。

方法就是把附近的村民都变成鬼。

起手就是骑兵迂回包抄,辅以步兵正面推进。

连正规军都遭不住这么一手,杀百姓那就是降维打击。

倭人村民不论男女老幼,被尽皆屠戮,一个不留。

这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保证明军登陆的消息不会走漏出去。

至于说,用军队屠杀无法反抗的倭人是种什么感受。

泡在黄河水里的广大中原百姓点了个赞。

“接下来,是继续沿海岸线向东,进攻‘石见国’……”

李世绩收拢思绪,从兜中掏出一本地图,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大明对倭国的情报工作,不能说知根知底吧,只能说是尽在掌握了。

因为半岛和列岛之间“繁荣”的民间交流,韩人已经将倭国渗透成筛子了。

宝贵的政治、地理、乃至军事情报,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而不像倭国对大明,整天听一个只会键政的和尚瞎咧咧,整一个就是单向透明的状态。

“倭国虽然多山,但是从长门国到大和国一带,地形还算平坦,骑兵一日可行五百里……不,保守起见,还是得按日行三百五十里计算。

“这样的话,最好在率军抵达‘因幡’国之前,部队需要全程保持低调,不被发现。

“过了因幡,向难波发起冲刺,就能打倭酋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强行军能够携带的军粮有限,这个后勤……”

面对着研究了无数个日夜的地图,李世绩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又双叒叕在脑海里将战役计划推演了一遍。

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谁?!”

老李虎躯一震,下意识地按住腰际的剑柄。

定睛一看,只见一位头戴鸮翎冠、眼大如铜铃的汉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显然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吓到了。

“哦,是薛万彻尚书啊。”

李世绩很丝滑地把握住剑柄的手向上提,自然而然地拱了拱手。

“不知有何吩咐?”

是的,尽管朝廷并没有让薛万彻作为李世绩的部下出征。

但是薛万彻还是上了前线。

只是他的任务不是来打仗的。

而是来打灰的——

他以工部尚书的身份,来亲自监督倭国的“再造工程”。

所以他和李世绩不是上下级关系,李世绩管不到他。

甚至于从某种程度上,薛万彻反倒是他的上级。

因为李世绩此战的一大任务,就是配合薛万彻和他手下的“施工团队”。

而对于不能直接披挂上阵、手刃仇敌,打灰佬薛万彻虽然多少感到有些遗憾。

但是对李明陛下分配过来的任务,他仍然充满了工作热情。

“长门这个地方真不错啊,离海岸这么近,海水还这么深,可以轻易地停泊我们的巨舰。

“韩人的情报真没错,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深水良港。嗐,可惜!”

说到这里,薛万彻就气得直拍大腿。

“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倭人居然只弄了个破渔港出来,真是暴‘珍’天物!”

“是暴‘殄’天物。”李世绩没忍住,纠正了文盲的读音错误。

“薛蛮子”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冒犯,两手一摊,喉咙梆梆响:

“你聪明!长门港你来扩建,后勤补给你自己来解决咯!”

李世绩立刻就跪了,委曲求全地哄着对方:

“不好意思,是我弄错了,你的读法才是对的。”

老薛的脸色立刻就靓丽了起来,甚至向李世绩礼貌地拱了拱手,道:

“我是来通知李总管,临时海港马上造好,你就等着军粮装备源源不断地运上岸吧。”

“哦,谢谢。”李世绩礼貌地表达感谢。

但薛万彻明显被吹捧得心情不错,继续唾沫横飞地夸下海口:

“李总管,你就管放心大胆地向前进!

“你的部队走到哪儿,我手下的兄弟们就铺路铺到哪儿,保证你的后勤就和靠着海港一样,每天都能吃到大陆运来的新鲜葵菜!”

“哦是吗,那可太有劳工部尚书了。没有薛尚书的运筹帷幄,我军只怕要和半岛上的倭人一样,就地筹粮了。”李世绩礼貌地夸赞几句。

薛万彻被捧得飘飘然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知己,开始喋喋不休地和“知己”抱怨起来:

“嗐!如果在大陆,哪里用得着边打仗边铺路?

“还不是倭岛这地方,基础建设太烂了,根本没有可堪一用的港口。

“只能在长门这离他们国都还有好几百里的地方登陆,只能让我们从离王都几百里的长门出发,一路带兵推过去。”

如果能直接登陆难波,哪还用这么麻烦?

黑船来袭,游戏就结束了。

只是没法这么玩。

登陆作战是很困难的,就算倭人再菜,强行在人国都玩抢滩登陆,也肯定会损失惨重。

而至于其他港口,又因为倭人稀烂的基建,根本没法停泊大船。

所以只能选择长门。

平白增加了陆上补给的距离。

这让薛万彻很是上头,有事没事就蛐蛐倭人的建设水平。

李世绩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谦虚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吟唱:

“所以,我军能取得此战的胜利,全仰赖薛尚书了。”

“哈哈哈!有眼光!别人都不亲近你李世绩,我还以为你脾气古怪呢。这不挺机灵嘛!”薛万彻被捧得心里很舒坦,照例开始了口胡。

“总之,有本尚书和本尚书的兄弟替你负责后勤,你和你的军队就安心等着吧!”

薛万彻咧嘴一笑,便回港口招呼他的兄弟去了,一路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地嚷嚷着:

“喂!搬砖哪有你们这么懒懒散散的,是没吃饭么?给老子加把劲儿!”

是得等着你啊……李世绩望着港口方向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心里嘀咕着。

征倭一战,他是军事行动的主帅。

可并不是整次“行动”的主帅。

薛万彻和他的民夫才是主角。

这便是李明陛下的所谓“再造工程”。

或者说,“无害化工程”——

让倭岛从此以后永远也无法对华夏造成威胁。

一时的无害化,依靠的是军队。

而永久的无害化,就需要施工队了。

具体方略是:

先以军队发动闪击战,对倭国国都难波及其酋首实行斩首。

根据情报,倭国正在进行所谓“大化改新”,正是中央从地方部族收拢权力、但又没有完全收拢的阶段。

在这之前斩首,倭国各部就像九头蛇一样,断一个最大的脑袋也没什么影响,地方该抵抗还是抵抗。

在这之后斩首,对方拥有了有组织的国力,再打就不容易了。

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征倭的最佳时机。

只要把那难波宫的小朝廷端了,这国家就群龙无首了,地方也一定陷入混乱。

这是第一步。

如果就此打住,那只会春风吹又生。

倒了一个孝德天皇,又会出来个什么什么天皇。只要倭岛的自然风土不变,过个几年又会像蟑螂窝一样,重新爆一波倭寇出来,为祸中原。

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倭人问题,这就需要用到薛万彻和他的施工队伍了。

给倭人来一个公元七世纪版本的“去农业化”,把这片虫巢拆回原始社会。

经过重建,这片土地就能彻底无害化了。

倭岛这地方,虽说有点人口和资源,但是对华夏文明来说,隔着一片大海,根本无法控制。

而因为在大洋的边缘,这鬼地方甚至连作为航运中转港口的价值都没有。

全是坏处,没有好处,还是直接让这鬼岛寸草不生得了。

军队治标,工程治本。标本兼治,制成标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薛万彻才是李世绩的上司。

而李世绩只是这支“拆迁办”的贴身保镖。

以刺头的薛万彻为李世绩的“兄弟单位”,让薛万彻的另一半边大脑契苾何力、大明的原始股东薛仁贵为李世绩的副手。

让李世绩当主帅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当。

“皇帝陛下的情报抓得好,时机抓得好,连这一番人事安排,也是讲究的很啊。”

李世绩深切感到了新任领导那老辣的政治手腕。

心里只有敬畏。

“大总管。”

契苾何力和薛仁贵再度巡山回来了,一齐向李世绩回报道:

“经过斥候多番侦查,确定没有任何倭人村民能将我军的动向传播出去。”

短短一行字,就意味着这一带的倭人基本被灭绝了。

“甚善。”

李世绩选择相信这两位最兢兢业业的得力干将。

“全军扎营,生火造饭。白昼休息,夜间行军,向东!”

…………

就这样,在倭国的腹地。

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就这么在没有任何当地(活)人目击的情况下,安顿了下来。

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兵锋指到哪里,哪里的村庄就突然被夷为平地,人口突然灭绝。

他们的行动很有方向性,灵活地穿插于倭人稀疏的城塞之间,只在郊外活动,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根本不像是远道而来的侵略者,对当地地形熟悉得像是本地人一样。

而在这万人大军的背后。

几乎十倍规模的民夫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大血管,将长门港卸载的后勤物资源源不断地“泵”到军中,为他们提供着充沛的能量。

与此同时。

倭国的国都。

倭酋孝德天皇对迫近的阴影懵然不知。

(本章完)

第453章 你赢赢赢,最后输光光

就在李世绩率数万将士,衔枚裹蹄、星夜兼程,千方百计地掩盖行踪,迅疾而气势汹汹地杀奔倭国国都时。

此时的难波城。

无事发生。

如果硬要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就是国都一直沉浸在赢麻了的氛围这件事了。

因为信息延误的问题,现在传到倭国本岛的还是“日之本武士英勇善战,在半岛节节胜利”的“新闻”。

而随着一封封战地家书一并到来的,是士兵们往家里寄的一件件战利品。

这实打实掠夺来的金银财宝,可做不得假啊!

倭军的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已经成为了这两天难波王都最大的话题。一向驯良的倭国百姓直言道,倭军这样赢赢赢,真的是太有面子啦。

难波都城立刻陷入狂欢之中,而并逐渐演变成对孝德天皇近乎狂热的个人崇拜。

在苏我氏将大政奉还天皇陛下之前,倭人还是各自为战的部落集合体。

而孝德天皇即位才半年,大化改新才刚刚开了个头。

大和武士就在前线所向披靡了。

等来日方长,那还不得赢麻了啊!

那个苏我氏治的什么国,他能打仗吗?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而现在孝德天皇陛下治国,刚登基就赢了新罗,新罗赢完赢百济,再赢大明,接下来没人赢了。

除了天皇陛下,试问还有谁,谁能带领这个岛国民族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这场胜利的狂欢自上而下,席卷了难波城的每一个阶层。

食肉者分到了肉,而底层的食草者也如愿吃到了草——

你就说大头兵寄回家的、可能已经发了霉的谷子是不是草吧。

至于这些沾着血的谷子是怎么来的。

和他们同一阶层的半岛农民,在向倭人士兵“献出”自己的口粮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阿鼻地狱。

倭人百姓暂且蒙在鼓里,假装不知道。

他们的眼睛里,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

在战利品的刺激下,整座都城、乃至整个列岛,都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

那就是对外扩张。

不用日出而作,不用土里刨食。

只要在天皇陛下的领导下,岛上各国的勇士组织起来,渡海去抢。

就有源源不断地财富和食物涌进来。

那大家还种什么地?

这股对外侵略的热忱,又混杂着对天皇的崇拜和对大化改新的憧憬,逐渐演变成一场集体性癫狂。

而这场癫狂,终于在冬至日那天达到了顶峰。

在这(从大唐“借鉴”过来的)传统节日,新罗百济王都相继陷落的消息传来,又适逢天皇陛下召开庆祝胜利的大祭典。

三倍的快乐,让整座难波城化为了欢乐的海洋,连冬天寒冷的空气中都飘荡着热烈的味道。

王宫内外挂满了“祝泗沘、金城陷落”的标语,市民脸上都挂着得意洋洋的神气。

即使最落魄的贱民私奴,只要一想到大和武士在大陆上的连战连胜,也会不由自主地抬起胸膛。

一大清早,大批市民便自发地聚集在难波宫外。

冬至日的胜利大庆典即将开始,天皇陛下即将出宫进行例行的“冬至参拜”。

和某大国不同,这里的天皇虽然长期没有实权,但沾有原始部落祭司遗留下来的神性,老百姓轻易是见不到的。

一年之中,大概也就只有这个机会,可以让倭人平民有机会肉眼观测一下他们的新陛下了——

那位带来他们大赢特赢的年轻陛下,一定是天照大神派下来,带他们一起升天的现人神啊!

若是能一睹陛下的风采,那便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宫门大开,漫长的皇室仪仗队缓步而出。

一看见旗帜上代表天皇皇室的菊花纹饰,他们便山呼海啸地嚎叫起来:

“天皇陛下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对带领日之本大赢特赢的天皇陛下,这些国民难掩心中的崇拜之情,跪在地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回答他们热情的,是宫廷守卫无情的鞭打。

倭国可没有华夏儒家“民贵君轻”的政治正确传统,王宫的爷就是爷,谁跟你们这帮低贱的草民同乐了?

都城的群众代表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敬爱的天皇守卫打得狼哇叫唤,哎呦哎呦哀求着:

“天皇!我等是如此忠诚,您为何……”

守卫一边肆意地鞭打着他们,一边嘻嘻哈哈地嘲笑着: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用低贱的目光玷污高贵的现人神?已经不是普通的百姓了,必须要出重拳!”

为了在上司面前表现,守卫重拳出击,打得格外卖力,把长鞭都挥出了残影。

把乱臣贼子都打得抱头鼠窜,口吐鲜血。

而就在士兵和百姓打成一片的时候。

长长的仪仗队缓缓驶出难波宫门,完全无视了乱哄哄的首都街头。

在仪仗队列的正中,在身着漆油竹板甲的“精锐”武士的簇拥下。

宫人小心翼翼地肩扛着一顶轿子,缓步前进着。

轿子的材质工艺略显寒酸,但是正面却贴着一块尺寸巨大、纯金打造的菊花纹饰。

和局促的轿厢极不成比例。

这便是孝德天皇的“御驾”了。

轿厢的窗户从里面移开了。

孝德天皇从中探出脑袋,无趣地扫过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喘息的百姓,冷漠的眼神就像看路边野狗。

旋即,他的眼神却又立刻充满了热切,颇为亲热地向一旁呼唤:

“鉴政高僧?”

高僧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天皇的脑瓜壳,谦逊地略一低头:

“陛下,贫僧随时听候差遣。”

有能力又谦逊,说话又好听,东土大明高僧的这份情绪价值确实给到位了。

孝德天皇愈加飘飘然起来,故作矜持地问道:

“无甚要事,只是心中有一个疑问,想请高僧替朕解惑。”

“陛下请讲。”

“听闻大明现在的那个少皇帝,也是一位少年英雄,刚在政坛崭露头角便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朕与彼相比,则何如呀?”

鉴政肃然起敬。

虽然作为一名大明的专业密探,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知道自己就像保育员的嬷嬷,任务是哄目标开心,自己轻易不会发笑。

但是在他脑海里,他还是本能地将对方和自家皇上比较了一下。

明皇即位也差不多刚满半年吧,也没有什么别的,只做了三件小事:

统一大陆、削除门阀、全国基建。

而这位呢,可就厉害了。

欺负韩人,从半岛抢了些大明赏赐过去的财物,并把其中最大一坨金子做成了一朵菊花,放在自己轿子的最前头。

鉴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朵和寒酸轿子极不相称的菊纹,又看看一旁被打至跪地的平民倭人,在心里感叹一下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又向佛祖告解了自己的谵妄之罪,这才很有专业性地回答道:

“君强甚,李明何能及君也?”

孝德天皇闻言,果然大喜,仰头汪汪大笑起来:

“诚然,朕还是有一点比不过他的,那就是作践自己国家的能力。

“只不过夏季的一场水灾,就把他打得顾头不顾腚,对自己的藩属国见死不救,真是可耻啊!哈哈哈!”

“呵呵,是啊。”连一向能言会道的鉴政和尚,都被对方的神奇脑回路给弄到无语了,只能敷衍地应和几声。

不能多说,说多了他就很难绷得住了。

嗯?

一向敏感的孝德天皇,觉得对方好像在嘲笑自己。

不过好在这场史诗级的大胜,让他心情颇为不错,就暂不追究对方的疑似不敬行为了。

在心情不错的时候,他也是很宽容的嘛。

“天皇陛下!”

中臣镰足不失时机地凑了上来,有意无意地把和他抢皇恩的贼秃驴从窗边挤开。

“今年也是按往年流程吗?”

他指的是历年天皇皇室的冬至日参拜仪式。

仪式地点在难波城外的琵琶湖。

湖边上有座御用神社,里面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在冬至日这一天,拿镐子敲击结冰的湖面,并根据裂纹做出占卜,向天皇说几句晦涩难懂的吉祥话。

简单来说,就是天皇去郊外玩玩,欣赏冰封湖面的美景。

只是这么一项休闲活动,被很擅长屎上雕花的倭人加入了原始萨满元素,给硬生生做成了耗资甚巨、又极其冗长的仪式。

“今年应该和往年不一样,要显出大化改新的新气象。”孝德天皇淡淡地提醒道。

老心腹中臣镰足立刻就明白了。

陛下想让今年的仪式更奢侈、更铺张,同时更繁复一些。

“微臣,知道了。”

于是,冗长的仪式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夜里。

直到太阳下山,四周漆黑一片。

服侍天皇饮宴换歌的神官才抽出空来,得以进行今天的重头戏。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火把的正中。

他取出一柄据说是“须佐之男斩八岐大蛇所用”的铁镐,朝结冰的湖面用力一敲。

…………

咔嚓。

火堆里,一片白色圆弧形、弧顶有古怪缝合线的“碗”被烧得噼啪作响,炸出了一道裂痕。

几名全副武装的明军战士凑了上去,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会儿那道裂纹,又看看其中一位战友。

“听说你老家宋州有一种占卜方法,可以根据‘人脑壳’烧出来的裂纹,占卜吉凶?”

同伴们将火堆里的那个白色“碗”——其实是人类头盖骨用树枝拨了出来,熟练地推到那位战友的面前。

“你算算看呗,这是吉还是凶?”

宋州老哥有点无语:

“我说过多少次,咱那儿一般用的是龟壳,而不是人脑壳。”

他的战友们笑了起来:

“得了吧,战场上谁给你找乌龟?

“反正倭人的脑壳有的是,你凑合着算吧。”

宋人老哥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们纯粹是想烧小倭人的脑壳玩儿——

“不过我也喜欢。”

他拿起了这片倭人碎片,还真煞有介事地研究起了脑壳顶的裂痕。

宋人,相传是商朝人的后裔。

咱老商人,就好神神鬼鬼这一出。用人骨来占卜吉凶,可以说是非常地道了。

而宋州之地,就在汴河沿岸。

不消说,也是深受黄河改道的荼毒了。

和倭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

“嗯?”

那位宋州战士咂了咂嘴,嘴里切了一声,将这片头盖骨扔到了一旁的垃圾堆。

在那里,倭人的头盖骨已经堆成了山。

一看就很敬重鬼神,没有少做人牲。

大伙儿有些泄气。

“占卜结果还是凶?”

那位商人后裔老哥啐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抱怨着:

“我就说,还是得用龟壳来。倭人脑袋不如乌龟好使。”

气氛冷淡了下来。

虽然大明科技比大商朝还是有点进步的。

但是大伙儿尽管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膈应。

不知哪个大聪明发言道:

“我们是用倭人脑壳占卜的,那结果也是对倭人来说的。

“对倭人大凶,那对我们不就是大吉了吗?”

哦?嘶……

大伙儿一思索,一拍脑门:

“对哦!”

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

“来来来,干!”

将士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虽然这里离最初的起点长门港已经走出了好几百里的距离。

但是拜薛尚书所赐,后勤源源不断地补上,物资一直不缺。

前线即使最基层的大头兵,也照样有酒有肉吃。

大家围着火堆喝酒吃肉,消解着长途行军的疲劳,好不快意。

山坡上,李世绩望着下方军营的点点火光,目光严肃。

这一路隐蔽行军,可以说十分顺利了。

战士给力,补给给力。

最要紧的,敌人也“给力”——

他的部队从长门海岸一路奔袭到了这里,除了歼灭了当地领主的家丁、顺便屠了几座村庄以外,还没有遇到成规模有组织的抵抗。

也就是说,倭人的大本营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察觉,有一支万人尖兵已经切入了他们的国土,刀尖都已经抵到喉咙了。

此时,明军已经按计划杀到了难波近郊,距离其王宫只有一步之遥。

已经不需要隐蔽了。

即使这支大军现在被倭人发现,对方也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绩允许部队生火,吃顿好的提振士气。

接下去的一战,才是真正的复仇。

他闭眼定了定神,便利索地翻身上马,剪短地下令:

“出征!”

随着军令的逐级传达,刚才还有说有笑向军营,立刻缄默了。

火堆也逐次熄灭。

营地又恢复了刚才黑暗寂静的状态,好像从没有人来过。

在异国他乡的长途行军,并没有影响这支军队的纪律。

这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无声地

杀向仍然沉浸在美梦中的倭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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