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攻城

楚州城。

高大巍峨的城墙上,建着三层高的巨大城楼,飞檐翘角,站在最高层,可以直接看到数十里之外。

顶层的大堂里,一个中年男人拄着刀,坐在披着虎皮的大椅上。

他穿着百炼钢锻造的重甲,身披猩红大氅,生了一双狭长凌厉的丹凤眼,五官颇为俊朗,与元景帝有五分相似。

此人既有武将的沙场锐气,又有天潢贵胄的凛然傲气。是那种天生就要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气象不凡。

大奉镇北王。

这位亲王的人生经历堪称传奇,他自幼力大无穷,生撕虎豹,但绝不是莽夫。相反,淮王天资聪颖,远胜一众兄弟姐妹。

淮王好杀戮,痴迷武道,先皇曾言,七皇子乃天赐大奉的护国神将。因而,并没有将皇位传给他。

淮王自己也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能问鼎武道巅峰,权力自然会来。亲王的身份,不过是他武道登顶途中的助力。

这世上有的人沉迷美色,有的人沉迷金钱,有的人沉迷权力,有的人沉迷修行。

淮王十五岁掌兵,二十岁打遍京城无敌手,二十五岁坐镇北方,而今已是十六个年头。

他最风光的时候,是二十年前,随魏渊出征,担任副将,手持镇国剑斩杀南北蛮族高手无数。

被史书评价为山海关战役第二功臣。

“报!”

一位黑袍密探低着头,疾步进入大堂,双膝跪于堂内,手中捧着一叠密信。

镇北王探出手,密信自动飞入掌心,他展开密信,逐一阅读。

第一封密信是告罪书,密探们竭尽全力,在边境大肆搜捕,仍然没有发现王妃以及劫走她的四名蛮族首领踪迹。

第二封密信是关于屠城中逃走的郑布政使,信上称,飞燕女侠李妙真成功与郑布政使搭上线,天字密探拦截中,遭遇佛门高手的阻拦,不幸让李妙真逃脱。

第三封与第四封密信,则是军情,青颜部两万骑兵倾巢出动,没有携带辎重,火速行军,正朝楚州城杀来。

北方妖族的首领烛九,率领麾下妖族南下,直指楚州城。

他们途中没有劫掠百姓,没有尝试攻击其他城市,目的性极强的扑向楚州城。而楚州城本就离边关很近,黄昏前,青颜部骑兵和烛龙麾下妖族便会兵临城下。

镇北王手里的密信化作齑粉,挥退了密探,他从大椅起身,望着空旷无人的大堂,沉声道:

“还是让他们发现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慕南栀的神异知晓之人不少。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就等着你修为精进,夺取她的灵蕴。即使你这些年韬光养晦,但能估算出你修为的人可不少。我们屠戮楚州城,隐瞒了近月余,已经是很成功的谋划。”

一道声音在堂内响起,回应镇北王。

“还有多久大功告成?”淮王目视前方,脸色平静。

“三个时辰。”

那声音轻笑一声:“别急,你该知道,凡人的生命精华于你无用,必须将他们炼制成血丹,呵,三十八万人,自然耗时耗力。当然,如果不是还要炼制魂丹,早在一旬前,血丹便能炼成。”

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又道:“丢了慕南栀,你即使服用血丹,也无法晋升二品。”

镇北王淡淡道:“我们已经想好了弥补的措施不是吗,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那声音发出嘶哑的笑声:“合则两利.有人来了。”

大门处,人影晃动,独眼的护国公阙永修,腰胯长刀,单手按刀柄,大步而来。

“淮王,还是没有郑兴怀的行踪。”阙永修沉声道。

“此役之后,我若晋升二品,便无需管他死活。我若败了,也有办法保你,不必担忧。”镇北王淡淡道。

护国公阙永修,松了口气,道:“此战可有把握?”

镇北王缓缓点头。

阙永修顿时露出笑容,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笑道:

“我大奉也该出一位二品了,这些年北方蛮子和妖族嚣张跋扈,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此役过后,我们踏平那驮天山,再把烛九剥皮抽骨,给将士们炖汤喝。”

镇北王严肃的脸庞露出笑容。

阙永修是他年少时的伴读,而后一起领兵,从山海关战役到北境,他们金戈铁马近二十年,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

不然,屠城的事也不会交给他来办。

日头渐渐西移,站在城墙眺望的士卒眯着眼,看见天边扬起一阵尘埃,无数骑兵疾驰而来。而在骑兵之后,是一道两丈(六米)高的青色巨人。

他们来了。

“咚咚咚!”

鼓声敲响,震荡四野,城墙上的士卒们立刻动了起来,有条不紊的准备守城器械,如滚石、火油、檑木等。

蛮族大军即将攻城的消息,早已传回楚州,对此,不管是军官还是底层士卒,都没有慌张。

甲胄铿锵声里,镇北王提着刀,迈步而出,站在城楼的眺望台,遥望青颜部的首领。

两位三品强者,隔着广阔的平原对视,清晰的看见了对方的表情、眼神,吉利知古狰狞一笑,镇北王则嘴角一挑,带着几分冷笑和不屑。

短暂的对视之后,吉利知古忽然低头,摆动双臂,开始发足狂奔。

轰轰轰.

大地震颤,宛如炮弹爆炸,青色巨人化作残影,似乎想一头撞塌城墙。

“开炮!”

护国公阙永修咆哮道。

城墙上的大型床弩、火炮,纷纷对准青色巨人。

床弩的弓弦由四名士兵合力拉开,随着弓弦缓缓拉开,烙印在床弩骨架上的咒文逐一亮起,咒文散发出的微光如水般流动,汇聚到两米长的重箭上。

随着弓弦拉满,微光尽数凝聚在重箭,两米长的重箭爆发出耀眼的亮光,宛如由纯粹的光组成。

“崩!崩!崩!”

长达两米的重箭呼啸而出,宛如一道道流光,射向青色巨人。

“轰!轰!轰!”

与此同时,同样被阵法加持的火炮,射出了一道道燃烧的火球,如同炫目的陨石。

大奉军队,个人武力不如蛮族;数量不如可以操纵尸首的巫神教;灵活方面又不如诡谲难缠的蛊族军队;中高层次的战力更不如佛国。

然,大奉能占据中原,称雄九州,以前靠的是儒家。在儒家主导朝堂的时候,三军统率、总兵这种职位,通常都是儒家读书人来担任。

历史上有名的儒将,基本都出身云鹿书院。

儒将们既精通兵法,用兵如神,还能自己下场干架,牛皮一吹,天崩地裂。

儒家没落后,司天监的法器扛起了重任,重型杀伤法器、火器,是大奉赖以生存的根基。尤其在守城的时候,堪称绞肉机。

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重箭、宛如陨星的火球,不停的轰炸在青色巨人身上。

吉利知古硬扛着可以轻易轰杀六品武夫的重箭和火炮,每一声轰隆里,他的身躯便会震颤一下。

但他没有避让,甚至主动迎接重箭和火炮的洗礼,挥舞巨剑打散可怕的箭矢和陨星,这些攻击对他来说问题不大,却会给身后的骑兵带来灭顶之灾。

就算这样,一轮轰击下来,仍有百余名精锐骑兵牺牲。

临近楚州城不到两百米时,吉利知古双膝猛的一沉,在地面坍塌中,身子倾斜,撞向城墙。

强风呼啸而来,两丈高的青色身影裹挟着沛莫能御的气机,仿佛能把一座山给撞塌。

不,确实能撞塌一座山。

这时,城楼上的镇北王动了,砰,他于石砖碎裂中冲天而起,猩红大氅烈烈鼓舞,他跃至最高处时,抽出长刀。

高高举起。

紧接着,镇北王俯冲而下,长刀斩出。

他虽一人,却给人天倾般的压迫感。

青色巨人不得不顿住冲撞的姿势,稳住身形,巨剑猛的反撩,斩击天空中的镇北王。

轰!

天地间,巨响声如洪钟大吕一般。

海潮般的气机呈圆形荡漾,宛如数十枚火炮引爆,冲击波在半空中扩散。

下方的青颜部骑兵侥幸躲过一劫,城墙的墙体上则亮起咒文,形成无形屏障,挡住气机余波。

镇北王复而飞起,落回城楼,手持长刀,渊渟岳峙。

“镇北王,战神!”

护国公阙永修高举兵器,大吼道。

“镇北王,战神。”

“镇北王,战神.”

城墙上,士卒们其声呐喊,众志成城,对镇北王充满信心,敬若神明。

北城门口,城外无边无际的旷野上,一条庞然大物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它通体赤红,无鳞,额头的独眼宛如一颗金色的骄阳。

赤红巨蛇贴地游走,卷起慢慢尘埃。

它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有蛟,有黑鳞巨虎,有独角蜥蜴,有猿猴

它的头顶,黑压压的禽部大军铺天盖地,疾速掠来。

城墙上的士兵面无表情,脸色没有恐惧,也没有紧张,机械式的发射床弩、火炮,或弯曲硬弓,攻击盘旋半空的禽类。

中箭坠落的禽类原本已经死去,但在下坠过程中,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重新振翅飞起,扑杀同伴。

死于炮火和弩箭的妖族大军,也重新爬了起来,撕咬身边的同伴,甚至是赤色巨蟒。

妖族大军还没冲到城下,自身便发生小规模混乱。

“崩崩崩”

重箭激射而出,自动忽略了妖族大军,目标锁定赤色巨蟒,它们并不是走直线,而是曲线,且攻击同一个目标。

巨蟒的七寸之处。

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重箭和炮火,让它们瞄准弱点。

巨蟒体型庞大,带来压倒性力量的同时,也相应的展现出不够灵活的弊端,无法躲避重箭和火炮。

尽管不会遭受重创,七寸之处却仿佛被一根根钢钉嵌入血肉,疼痛难忍。

“嗷”

它昂起头颅,裂开血盆大口,宛如暗红色的黑洞,额头的独眼连连颤抖,猛的喷射出一道金光,激撞在城墙上。

墙体阵纹亮起,无形屏障应激浮现。

金光撞在屏障上,激起细碎的光屑,墙体“咔擦”连声,崩裂出无数细小裂缝。

自山海关战役之后,北境迎来了第一次大型战役,参战的三品高手共有三位,还有一位隐藏暗中的未知高手。

楚州城内,一名名江湖人士冲出客栈、房舍,惊愕的看向城门方向。

轰隆的火炮声,床弩清越的弦声,马蹄声,城墙守兵的吼声以及可怕的,来自高品级强者交手的气机波动。

这些清晰的被城中的江湖人士听见、感知,让他们内心不可避免的产生恐惧,只想躲在床底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蛮族打到楚州城来了?”

“该死,这群蛮子竟然敢打到楚州城,他们想和大奉全面开战吗。”

“走,咱们也去城墙上,一起守城。”

楚州城最大的酒楼门口,几名江湖人士跳脚怒骂,这时,他们看见掌柜、店小二,脸色木然的走出客栈。

看见街边一栋栋房舍里,当地居民木然的走出来,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缺乏灵气,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房屋,来到街道,表情木讷的望着天空。

他们头顶,一道道细碎的血光溢出,飘向天空,而后汇聚一处,凝成一团巨大的血球。

而他们体内,一道道黑影被拉拽出来,沉入地面,过程中,黑色的阴影不停的挣扎,发出恸哭声: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死了?我死了!!”

“不甘啊,不甘.”

城中各处,屠城之后进入楚州城的平民、江湖人士,目睹了这般可怕的一幕,内心一片森冷。

楚州城的人已经死绝了?

那他们之前是和谁交谈,和谁说话,和谁朝夕相处了月余?

原来我们在一座鬼城里生活了月余.

巨大的恐惧在所剩不多的活人心里炸开。

驿站里。

使团众人胆战心惊的来到街上,看着一具具苍白的人形,木然而立,抬头望天。

一股股血气从他们头顶抽离,涌上半空;一道道黑色阴影从他们体内剥离,被卷入地底。

杨砚喃喃道:“原来,血屠三千里的地点,是楚州城。”

“畜生!”

突然一声暴吼,大理寺丞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

“楚州三十八万人口,三十八万条怨魂纵观大奉六百年,未曾有人做出此等暴行。本官,本官要回京弹劾淮王,至死方休。”

他握拳用力捶打地面,“啊”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刘御史嘴皮子颤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身为大奉亲王,他受北境百姓爱戴,受北境百姓奉养,他如何能对这些无辜百姓下手啊。淮王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陈捕头双目赤红,握着刀的手不停颤抖。

杨砚看着他们,微微动容。

这些文官油滑鬼祟,最爱勾心斗角,但他们并非彻彻底底的道德沦丧,内心还有着圣贤书熏陶出的情结。

既坏,又好。

陈捕头咬牙切齿道:“淮王他究竟想做什么?”

杨砚沉吟道:“可能要晋升二品,这是我的猜测。”

晋升二品大理寺丞,两名御史,以及陈捕头吃了一惊。

如果,如果淮王真的借此晋升二品,那,那即使他们把此事曝光出去,上书弹劾,皇上会降罪吗?

诸公们能处置淮王吗?

二品武夫是什么概念,大奉已经三百年没出过二品武夫了。

放眼九州,二品武夫都已绝迹,至少北方蛮族、妖族是没有二品的。

淮王若能晋升二品,那么屠城还是罪吗?就算是罪,谁有能力惩罚他?

恐怕陛下和诸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而一旦陛下和诸公妥协,就算是监正,也只能以大局为重。

用三十八万百姓的性命,换一位二品,值吗?

非常值。

刘御史深吸一口气,“淮王若是晋升二品,我便血溅金銮殿,以死明志。”

陈捕头沉声道:“没人能阻止他了吗?北境谁能阻止镇北王.”

杨砚摇头:“北境之中,谁还能比镇北王更强?”

没有了。

谁都无法阻止镇北王,楚州没有人能成为镇北王晋升的绊脚石。

谁都不行,使团不行,江湖武夫不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镇北王晋升。

陈捕头突然说道:“我突然惋惜许七安实力不够.”

等众人看来,他自嘲道:“以前我嫉妒他在佛门斗法里名传天下。嫉妒他在天人之争中力压道门杰出弟子,大出风头。可我现在,只恨他修为不够。

“因为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甚至现在,已经对淮王拔刀了。对吗,杨金锣。”

众人齐刷刷看向杨砚。

杨砚有些恍惚,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喟叹的语气说道:“魏公说过,他最大的缺点就是逞血气之勇。不管是当初刀斩上级,还是在云州独挡叛军。”

是啊,那个男人是个滚刀肉,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痛恨他的文官们常说:此人迟早会为他的脾气付出代价。

可是,有时候,却正是这样的人,成为他们心中的“救世主”,成为他们希望在某些时候,振臂一呼的那个人。

刘御史喃喃道:“先皇他错了,如果大奉真的有一位护国神将,我觉得是许七安,而不是淮王。”

可惜他还稚嫩,尚未成长起来。

大理寺丞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本官现在唯愿蛮族破城,斩了镇北王。如果大奉无人能阻止,那就让蛮族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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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73章 镇国剑

“血丹!”

青色巨人望着城内天空,望着那一团巨大的血球,眼里闪烁着贪恋之色。

以数十万人口的生命精华炼制的血丹,对于强化自身的武夫来说,是冲关的大补药,即使无法冲关,也能让实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枚血丹得到手,他就有把握在一甲子内晋升二品。而如果血丹被镇北王得到,对于蛮子来说,意味着边境多了一位二品武夫。

已经不是眼中钉肉中刺,而是致命的威胁。

山海关战役后,蛮族的二品高手陨落,中高层强者也损失惨重。北方妖族亦然,原本有两位三品,而今只剩一条烛九。

北方妖族和蛮族联盟,急需一位二品高手的诞生。

“来的恰当好处,镇北王,你这血丹是专门为我做的嫁衣吧。”吉利知古大笑道。

“你没这命。”镇北王嗤之以鼻。

两人说话的同时,刀刃不停碰撞,每一次短兵相接,半空都宛如惊雷炸响,冲击波连绵不绝,让城墙上的士兵、城下的骑兵误以为自身海啸之中。

稍有不慎就会死于三品强者交战的余波中。

“破城!”

吉利知古咆哮一声,两丈高的青色身躯跃起,地面“轰”一声,坍塌出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空中的青色巨人把堪比门板的巨剑高举过头顶,“嗤”,巨剑激射出数十丈长的刀剑,霍然斩下。

这道擎天剑罡宛如开天辟地,它斩落的瞬间,城墙上的士卒,城墙下的蛮族骑兵,双腿战战兢兢,失去了战斗力,能站稳便已是豪杰。

这是对力量的畏惧,最原始的畏惧。

墙体发出“砰”一声,碎石激射,迸开一道始于城头,终于城下的裂缝。

“给我破!”

吉利知古大吼一声。

剑罡气息再强几分。

轰隆隆.城墙再也支撑不住,出现小规模的坍塌。不幸身在那一段的士卒,惨叫着坠落,被碎石埋葬。

“杀进去,夺血丹!”

蛮族骑兵们士气大振。

城头的士兵搬起准备好的檑木、巨石、箭矢,居高临下的攻击,阻扰蛮族冲击裂口。

另一边,赤红色巨蟒见到血丹在天空凝聚,瞬间发狂,独眼射出一道道金光,冲击城墙法阵,打的墙体不断崩裂。妖族大军却陷入了困境,它们不但要面对来自城墙的攻击,还得面对死去同伴突然挺尸,痛击队友的操作。

“真狠啊,为了这枚血丹,屠杀整座楚州城。镇北王比我狠多了,我不敢这么干,我北方妖族数量有限,舍不得。”

巨蟒口吐人言,发出嗡嗡的冷笑声。它似乎并不着急,保留着战力,持续轰击城墙法阵,与暗中的巫师纠缠。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那团血球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在浓缩,体积越来越小,血光却愈发浓郁。

一股股强横的元气从中溢散。

“咕噜.”杨砚吞了吞唾沫,仰着头,只觉得那是世间最诱人的东西。

陈捕头等一群习武之人同样如此,眼巴巴的抬头看着。

反而是普通人的大理寺丞和两位御史,没有任何异样,但他们警惕的后退了几步,因为杨砚等人此时的表情,就像寒风里的饿狼,那垂涎欲滴的眼神,那透着狰狞和渴望的脸色

杨砚心里涌起无法自控的渴望,渴望得到血丹,渴望吞服他。

他正要付诸行动,忽见几道人影腾空而起,不顾一切的扑向血丹。

他们身影刚一靠近,便迅速化作枯骨,精血被血丹吞噬。

杨砚如梦初醒,浑身一颤,明白这不是他能谋夺的东西,贸然靠近,只会招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别看,低下头。”杨砚吼道。

身影宛如雷霆,炸在使团一众武者耳边。

陈捕头等人霍然惊醒,低下头,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回荡在楚州城每个角落,声音带着强烈的魅惑,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意,渴望去寻找它的源头。

不管是守城的士兵,还是攻城的蛮族,亦或者城中活着的江湖人士,但凡是男性,统统抬头,看向天空。

一道缥缈的人影从天界走入凡间,她美则美矣,魅惑却更胜一筹。风抚动她的秀发,撩起她的衣裙,飘飘欲仙。

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一步步踏入凡间。

世上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女子.男人们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这个念头。

白衣飘飘的仙子踏空而来,声音娇媚软濡,具备魅惑,如同情人在耳边低语,却传遍所有人耳畔:“多谢镇北王为本国主做的嫁衣。”

“抢的好,哈哈哈,镇北王,你以为我要破城吗,我只是在逗你玩儿。”

吉利知古挥舞着巨剑,像打苍蝇似的攻击镇北王,后者同样不让分毫,明明显得非常渺小,却爆发出可怕的怪力,正面硬刚,不输青色巨人分毫。

“真是个美人啊,如果能抢回部落当夫人就好了。”吉利知古一边与镇北王激斗,缠住他,一边眯着眼望着城中美若天仙的女子,看着她坐收渔翁之利,嘿然道:

“你一介武夫如何瞒过我等?早知道你有帮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邀请了万妖国的国主,嘿,你这城墙可防不住九尾天狐。夺走你的血丹,我,她,还有烛九平分血丹。”

“是吗?”

镇北王嗤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城中大阵是谁画的?”

北城方向,双目赤红,受巫师操纵的大奉士卒、妖兵突然僵住,仿佛提线木偶失去主人。

“想走?”

烛九见状,额头竖眼骤然射出一道乌光,这道乌光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因此穿透了城墙法阵,打在城中某处虚空。

那里一道身影从隐匿状态跌出,裹着黑袍戴着兜帽。

他没有遭受伤害,但被乌光一照,便浑身僵凝,如坠冰窖,思维和行动变的缓慢。

这让黑袍巫师没能及时阻止白裙女子摘取胜利果实。

云海之上。

白衣飘飘的人影站在云端,俯瞰下方的楚州城,他面容模糊,身影仿佛于周遭云雾合二为一。

站在那里不动,很容易被人忽略,他的存在感和容貌一样,模糊,低调,似乎不在这个世界。

“屠城之后,将魂魄封回躯壳之内,以秘法维持肉体生机,而后以整个楚州城为丹炉,以生灵精血和魂魄为料,大丹炼成之前,一切如常。以巫神教秘术干扰天机,以城中大阵维续气数。好一招瞒天过海之术,好一个灵慧境巫师。”

整个城就像一个丹炉,蕴含三十八万人精血的“灵丹”炼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接近成功。

术士是炼丹的行家,如这般旷世大丹,炼一个月并不奇怪。

见到城中异象的瞬间,本就擅长谋算的术士,立刻明白前因后果。

镇北王和巫神教勾结,后者助其炼化精血,瞒天过海。

镇北王的目的很明确,吞噬精血,把修为推到三品大圆满,而后夺去王妃灵蕴,晋级二品。那么,巫神教谋划的是什么?

“是烛九啊.”白衣术士恍然道。

大奉与巫神教有历史宿怨,但因为东北各国以人族为主,且东北物产丰富,既能狩猎,又能耕种。

虽然因为人口增长问题,有一定的侵略野心,但总体还是偏向安居乐业。

大奉亦是如此,所以等闲不会开战,边关摩擦不断,大规模战争却没有。

反观与东北疆域接壤的北方妖族,具备极强的侵略性,以及嗜好吞食人族,经常入侵边关,侵略城镇。

“助镇北王晋升二品,而后结盟,双方联军北上杀烛九。不过现在它自己来了”

白衣术士忽然皱眉:“不对,这阵法非巫神教所为。”

白裙女子伸出手,探向血丹,就要摘取胜利果实之际,异变突生。

下方,一朵笼罩数十里范围的黑色莲花浮现,继而徐徐绽放。莲花流淌着黑色粘稠的液体,每一朵花瓣都象征着堕落和邪恶。

白裙女子身子一僵,指尖沾染了一层墨色,并迅速蔓延,白嫩的藕臂染上漆黑丑陋的颜色,她双眸不受控制的变红。

顷刻间从飘飘欲仙的谪仙子,变成了丑陋邪异的魔女。

白裙女子身后,一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冒出,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每一条狐尾出现,漆黑就褪去一分,九尾具现后,她把所有的堕落都排除体内。

九条狐尾宛如孔雀开屏,在她身后缓缓抚动。

黑色莲花中央,黑色黏稠的液体聚拢,形成一道人形,这道人影由漆黑粘液组成,双眼透着阴邪之色,充斥着恶意和堕落。

白裙女子眯着眼,盯着漆黑人形,诧异道:“你是地宗道首金莲?”

漆黑人形淡淡道:“我是黑莲。”

白裙女子啧啧道:“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入魔了。”

黑莲冷笑道:“种善因无善果,这世间黑暗永存,人性本恶。我只是顺应天时,应运而生。”

白裙女子站在云端,缓缓摆动九条狐尾,掩嘴轻笑:“天宗道首若是听了你这番话,恐怕要先与你论道一番。”

黑莲冷哼道:“我已攫取世间最大的恶,于魔道更进一步,迟早有一天会统一道门,唯我独尊。”

白裙女子冷哼一声:“区区一道分身,也敢口出狂言。”

狐狸尾巴一竖,扑击而下,霎时间,宛如天塌了,整座楚州城微微颤抖,房舍摇晃。

莲花中央,黑色人形一边抬起手,一边反唇相讥:“一条狐狸尾巴,也敢如此猖狂。”

莲瓣乌光喷涌,散发着腐蚀一切,堕落一切的力量,逆空而上,阻击白裙女子。

两道力量在空中交击,碰撞。

冲击波化作狂风,把附近的房舍推到,把砖块和碎木卷上半空,把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两名顶尖高手的对决,制造出如同天灾的景象。

客栈里。

王妃坐在窗边的梳妆台,愣愣出神。

那小子清晨离开,如今已是黄昏,她刚才问过客栈里的小二,这里是宾州,位处楚州腹地。

距离楚州城有三百多里,王妃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判断许七安大概要三四天才能抵达楚州城。

这会儿还在路上,可她已经开始担忧了。

“淮王是三品,是大奉武夫眼里的巅峰,许七安可千万别逞强,他要是死了,我”

王妃忽然愣了愣,呆坐半晌,对着镜中的自己强调道:“我以后可就没着落了,毕竟我只是个弱女子,身上也没银子,他要死了,我怎么办?

“对,就是这样,我是担心自己的未来。”

最后,她轻叹一声:“要惩罚镇北王啊,但也记得要回来。”

李妙真驾驭飞剑,降临山谷。

她本想随机抓几个蛮族骑兵,然后把消息透露出去,让他们回部落禀报,简单粗暴的完成情报泄露工作。

可临近边关后,她惊愕的发现青颜部的骑兵,大举南下,风风火火往楚州城方向而去。

而她本人,险些被青颜部的首领发现,或许已经被发现,只是对方懒得理会。

出于谨慎态度,她继续往北飞行,在相隔数十里外的官道上,看见了那条赤红色的巨蟒,它在山中爬动,就如同一条赤红色的路。

此情此景,李妙真下意识的做了一番推理,花了一刻钟,她推理出一连串的问号,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向许七安汇报见闻。

洞窟里,听到动静的申屠百里、李瀚等人奔了出来,一脸警惕,见到李妙真后,如释重负。

李妙真目光掠过他们,望向洞窟:“许银锣呢?”

郑布政使从洞窟里走出来,道:“许银锣说他去楚州城查案,让我等再次等待。”

“.”

李妙真张了张嘴,表情凝固在脸上。

大概有个三秒,她眼圈陡然一红,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御剑而去。

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她咬着银牙,心底没来由的涌起委屈和恐惧。委屈是觉得他又骗了自己,虽然因为一个男人而委屈,这样的心态明显有问题,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深究。

恐惧则是害怕再看到云州时的一幕。

那个浑身插满羽箭,拄着刀,站在尸山上的身影,至今还清晰的烙印在天宗圣女心里。

查案便查案,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她知道许七安的性格,害怕他一如云州那般。

当!

一刀格开吉利知古的巨剑,镇北王不再恋战,御空冲回城内,扑向那枚愈发凝实,散发诱人气息的血丹。

甫一接近血丹,北边忽然打来一道金光,笼罩了镇北王。

他的重甲在金光中消融,他的皮肤通红,呈现灼烧痕迹。但这并不能阻止一位三品武夫前进的脚步。

镇北王张开手掌,做出抓摄动作,血丹朝他飞射而去。

白裙女子探出手掌,扭曲的气机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侧面抓向血丹,试图拦截。

黑色人形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污秽邪恶的浊流,腐蚀半透明的巨掌,消融它的气机。

“呼”

当是时,在镇北王即将得到血丹的刹那,巨剑旋转着飞来,目标不是镇北王,而是成年人拳头大的血丹。

砰!

血丹激射出去,嵌入地表,依旧散发静默的血光,不曾损坏。

比房舍还高的青色巨人缓步走来,伸手一招,将巨剑召回,握在掌中。

北边,赤红巨蟒爬上城墙,沿着城墙的马道快速游走,凸起的女墙如纸糊般破碎,墙体在它的身躯下不断崩裂,随时都会坍塌。

楚州城的护城法阵破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本就没指望阵法能一直挡住三品强者。

地宗道首、万妖国新一代国主、大奉镇北王、巫神教神秘高手、蛮族三品强者、妖族赤色巨蟒.众高手汇聚楚州城,可怕的气息笼罩,让城内存活着的江湖人士战战兢兢,双膝跪地。

“原来还有帮手啊。”

青色巨人吉利知古,铜铃大眼扫过敌方阵容,冷哼道:“那巫师看起来不过三品,调兵遣将无人能及,捉对厮杀,还不够我一只手打。至于这个地宗道首,仗着污秽之力无所顾忌,但就像粪坑里蛆,虽然讨厌,却也对我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烛九震荡口气,发出嘶哑的声音:“巫师精血就是鸡肋,但也聊胜于无。东北巫神教与我妖族有仇,这个三品巫师就由我来解决了。

“吉利知古,地宗手段诡谲,加之此人入魔,更加难缠,你去对方镇北王,让国主来对付地宗妖道。”

对于烛九嚣张的口吻,神秘巫师嗤笑一声,缓缓道:“今日宜炼丹,宜刀兵,宜斩烛九。”

镇北王突然笑了,接着,烛九、吉利知古和白裙女子,就看见他张开没有握兵器的左手,道:“剑!”

轰隆隆.远处城楼里,一道金色流光呼啸而来,落入镇北王手中。

这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剑,剑脊烙印着古老的花纹,剑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宛如薄膜的光。

青铜被镇北王握住的刹那,发出欢悦的鸣颤,似乎找到了主人。

“镇国剑!!”

吉利知古惊叫一声,眼里闪过实质性的恐惧,以及仇恨。

“嘶”

城墙上的巨蟒高高昂起头颅,却不是做扑击状,而是猛的一缩,像是受了惊吓。

空中的九尾女子迅速拉升高度,精致绝伦的俏脸无比严肃,凝视着镇北王手里的铜剑。

镇国剑不是在大奉京城吗,它什么时候秘密送到楚州的.她精致的眉毛紧皱,眼里的忌惮极浓。

镇北王一手握刀,一手持剑,笑吟吟的扫视敌方高手,道:“我既决定晋升,又怎么会不做万全之策?

“你们没发现楚州城也就罢了,本王顺势晋升。而如果楚州城的秘密被你们知晓,也无妨,镇国剑在这里等着你们。

“而今王妃下落不明,缺了她的灵蕴,就只能从你们中的一位来弥补了。”

裹黑袍戴兜帽的巫师笑容阴冷:“本尊今日算过一卦,大吉,不然又怎会让本尊留在此处。”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对准城墙上的巨蟒,悠然道:“死!”

噗噗噗.

无鳞巨蟒身躯不断裂开,鲜血横流,染红了墙头。

到了高品巫师,咒杀术已不需要媒介,可以作为一个百试百灵的攻伐手段。当然,如果有对方的血肉、毛发,咒杀术的威力会更胜一筹。

无鳞巨蟒吃痛狂吼,血肉炸开的下一瞬间,立刻恢复原状,构不成太大伤害,但疼痛难忍。

牠在城墙迅速游走,猛的一跃,跃过小半个城区,扑向巫师,过程中,额头竖眼绽放金光。

黑袍巫师无法躲避迅如闪电的金光,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中,肢体出现消融的征兆。

巫师不慌不乱,手捏法诀,于虚空中召来一道不够真实的虚影,与之合二为一。与此同时,他周身血气大涨,肌肉撑裂黑袍,化作数丈高的巨人。

九品血灵:最大程度激发自身潜力,增幅程度视个人修为而论;激发血气,让生命力不输武夫,激发程度视个人修为而论。

五品祝祭:能召唤天地间徘徊的英灵,或者先祖的英灵,化为己用。

注:通常只能召集武夫、妖族和自身体系的先祖英魂。

无法召唤佛门强者的英灵;召唤儒家英灵会被英灵反打一波;不能召唤初代监正英灵,因为会被当代监正抹杀。

召集道门前辈英灵可以,但会很危险,比如召来一位入魔的地宗道首英灵,或业火缠身的人宗道首英灵,从未成功召唤过天宗道首英灵。

双方高品强者展开激烈战斗,打的楚州城化作一片废墟。

谁都没有去夺血丹,但谁都锁定了血丹,无论是谁,强行拾取,会招来所有人的攻击。

城墙上,一刀劈开青颜部战士的阙永修,对于镇守十多年的楚州城化作废墟,不怒反喜。

毁掉它。

楚州城是在蛮子和妖族手里化作废墟的,楚州百姓实在高品强者的战斗里,尸骨无存。所有痕迹都会在这场战斗中埋葬。

这一切,与我阙永修何干?

而他,镇守楚州城,与镇北王一同奋勇杀敌,大功一件,名扬天下。

多方高手大战,余波冲上城头,士兵们稍有不慎,就会死于可怕的冲击波中。

杨砚率领使团,已经提前一步退到城墙下,试图沿着城墙,从最近的城门口逃离出去。

有了镇国剑这一招奇兵,镇北王占尽上风,以碾压之势在吉利扎古身上留下道道伤痕。时而还能援助巫师,以镇国剑割裂巨蟒身躯。

“当,噗”

镇北王与青色巨人擦身而过,吉利扎古手里的巨剑折断,胸腹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隐约可见脏器。

伤口并没有愈合,淡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摧毁着生机。

吉利扎古发出痛苦的嘶吼。

“烛九,这回要栽了,这把镇国剑当年杀了我父亲,今日又要杀我。”

吉利知古连连后退,愤怒的咆哮。

“喊什么喊,当年老子麾下那么多精英,不也被这凶器给斩了么。”

烛九暴怒,庞大的身躯在城中肆虐,恐怖的怪力根本不是巫师能抗衡,但牠知道,这场战争的局面对己方极为不利,甚至可以说陷入绝境。

“本尊不甘心,本尊还没晋升二品呢,镇北王这黄毛小儿,当年要不是有魏渊在背后给他撑腰,老子早吞他几百次了。”烛九不停咆哮。

“魏渊?”镇北王冷笑道:

“一个自废武功的懦夫罢了,当年本王没有起势,与他共事而已。本王需要靠他撑腰?可笑。”

他突然改变目标,抛弃吉利知古,转而针对烛九,似乎是因为烛九的话惹他不快了。

这是一场请君入瓮的猎杀,镇北王不但要晋升二品,还要斩去蛮子高手,扬名天下。

楚州城三十八万百姓是他武道途中的垫脚石,是他登顶绝巅必要的牺牲,他们死得其所。

“来的好!”

烛九突然拧回头颅,竖眼爆射出乌光,将镇北王笼罩。

后者身躯骤然一僵,思维变的缓慢,手脚关节生涩。

趁着这个机会,白裙女子九条狐尾迎风膨胀,宛如触手,缠住镇国剑,用力拉拽。

吉利知古狂奔而出,过程中扬起拳头,拧腰摆臂,一拳轰出。

这一刹那,拳头竟因速度过快,与空气摩擦,表面燃起一层火焰。

镇北王脑袋挨了一拳,身体宛如炮弹飞出,撞穿房舍,撞入废墟。

而这时候,出拳的音波和击中镇北王脑袋的“砰”声才“后知后觉”的响起。

镇国剑飞旋着钉入远处坍塌的一处废墟。

“呼呼.”

吉利扎古剧烈喘息,借机修补身上燃烧淡金火焰的伤口。

烛九和白裙女子也终于得到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眼下的处境极为不利,继续争夺血丹的话,必然有人会陨落。可若是就此退去,镇北王吞食血丹后,必然会拎着镇国剑杀上门,夺去吉利扎古或烛九的精血。

他不会放过晋升二品的良机。

进退两难。

镇北王从废墟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一声:“镇国剑有灵,非死物,只有我大奉皇室之人能使用。尔等做困兽之斗,不过是拖延死期罢了。”

说罢,他伸出右手,像是要展现给众人看,喝道:“剑来!”

吉利知古、烛九和白裙女子,一阵头皮发麻,强如他们,此刻也忍不住泛起无力感。

这时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握住剑柄,将它拔了出来。

镇北王看着空空荡荡的右手,愕然的扭头,看向远处。

镇北王冷峻的脸庞,出现了罕见的惊怒和错愕,以及茫然.他,第一次见到有除皇室之外的人,拔起镇国剑。

遭受重创的青色巨人先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而后发现镇国剑没有回到镇北王手里,他疑惑的转动脖子,带着茫然的目光看了过去。

巫师和巨蟒双双罢手,前者暴退数里,目光始终在一个方向,在一个地方,镇国剑所在的地方。

后者昂起头颅,调整蛇躯,金色竖眼忍不住眯了眯,似乎觉得一只眼睛看不清楚。

莲花中央,黑色人形充满恶意的盯着镇国剑,以及握住它的人。

唯独白裙女子神色复杂,痴痴的望着那道身影,神色似喜似悲。

握住镇国剑的,是一个穿着青衣,外貌平平无奇的男人,他拔出镇国剑,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双眼紧盯着镇北王,嘴角缓缓裂开一个似狰狞,似愤怒,似悲恸的笑容。

“很好,这把剑,我也能用。”

PS:这一章写的太累了,我真牛逼。不是故意拖更,首先是字数多,六千字而不是四千字。其次就是内容太难写了,写的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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