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潘筠看了一圈屋里,让陶岩柏把壁炉烧起来:“只盖被子还是太冷了。”

她拿出两块金饼交给赵石柱:“明天带妙真他们走一趟市场,把该添置的添置了,床、桌椅板凳和衣食,木柴和木炭也多囤一点。”

潘筠看向胡宁,将一袋子金饼交给他:“这些,是给你甄别、招揽人用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可信之人带回来,明天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

赵石柱和胡宁恭敬的应下。

俩人退下,潘筠对妙真三人挥了挥手,三人也散去睡觉。

潘小黑蹲在旁边看了看,转身跟上妙和,心里嘀咕道:【太冷了,不符合猫的生活规律,我也要睡觉。】

潘筠没阻拦,她走到院中,目光一扫,就飞身跳上院墙上方,盘腿坐下打坐。

气温越来越低,潘筠运功将寒气阻隔在外,却又不断运转功法去感悟这方世界的灵气。

在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没多久,街道上就传来轻轻地脚步声。

潘筠睁开眼睛,垂眸一看,就看三个小毛贼蹑手蹑脚的从她下边走过,走到大门外贴耳听了听后就鼓捣着开门。

别说,这三个还真鼓捣开了,他们三人小心推开大门走进院子,正要往楼里走,潘筠一挥手,一股力刷的一下卷起三人往外一抛,人咚的一声撞在墙上滚落在地,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潘筠一挥手,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慈悲的闭眼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然后她就着闭眼的姿势继续练功,任由天上飘荡的雪花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一个时辰之后,大雪将坐在墙头的潘筠盖成了雪人,也把路上晕过去的几人都覆盖住了。

加上之前妙真他们打晕后扔出去的,足有十一人。

大雪将这一片天地映得很亮,但天空上面却是昏沉沉的,不见一丝亮光。潘筠掐指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离天亮没多长时间了,正想抖落肩膀上的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从街头传来。

潘筠一顿,偏头看过去,就见一行八人手握大刀,躬身戒备的朝宅子走来。

白雪覆盖之下,潘筠挑了一下眉头。

等他们转了半圈,找到容易扒拉的位置要扒拉而上时,一脚踩到了先前被妙真他们扔出去的人。

八人一阵惊慌,将雪拂去,一时不确定,用瓦剌语叽里咕噜的激烈讨论:“这是酒鬼,是流浪汉,还是盗贼?”

一人凑上去闻了闻,肯定道:“不是酒鬼,也不像流浪汉,像是被人打晕的,他快没气了!”

“不会是里面的人干的吧?”

“不可能,两个老人,三个那么年轻的汉人,这人粗壮,不是他们能打晕的,别管他了,快爬进去,他们被军帐的人搜刮还能拿出那么多漂亮的绸缎买房子,手上一定还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不能留到明天,王帐和军帐那些人都霸道得很,今晚再不动手,明天他们就会来骗他们的钱。”

于是八人不再犹豫,攀着墙头就跳进去,但还没走出几步,一股大力凭空袭来,已经跳进院子的人被卷起腾空甩出去,砰的一声砸上对面的墙壁后落地。

其余人一阵嚎叫,吓得连滚带爬,一抬头,看到墙头上立着一个白色的人,就好像家里堆的雪人一样。

他们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大叫:“雪妖,是雪妖——”

潘筠轻哼一声,从身上抓了一把雪,手一捏,然后随手掷出,快要跑出去的五人砰砰几声摔倒在地,动弹两下后不动了。

见所有人都晕过去,潘筠看了眼最早被打晕的十一人,想了想,还是手一扬,将一大片雪招来,哗啦一声全堆在他们身上,然后雪就跟活了一样自己蠕动起来,撑起一个非常结实的雪房子,十一个人全被丢了进去,紧挨着堆在一起。

潘筠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在墙头上站起来,微微一抖就抖落身上的厚雪。

“能不能活,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她救了,但没救全,属于有点善心,但不多的程度。

潘筠转身回屋。

果然,剩下的时间就很安静了,潘筠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外面的喧哗声响起,她才醒过来。

不知道后半夜还有没有贼人过来,有的话,应该也被街上躺着一溜的人吓够呛吧?

别说贼了,这一条街的居民都被吓够呛。

大早上醒来,打开门一看,街上躺着好多人。

本来想救一个,结果救了一个还有一个。

于是顺着救人的方向往前找,最后一共从雪里挖出来十九个人。

赵石柱看完热闹回来,躬身和潘筠禀道:“死了三个,都是冻死的,其他也被抬走了,其中有两个醒了过来,一开口就是遇见了雪妖。”

潘筠:“这里有妖怪?”

赵石柱顿了顿后道:“传说中有,但我们在这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而且子不语怪力乱神,昨晚是否是妖怪,国师应该比我们清楚才是。”

潘筠点头,很爽快的承认了:“昨晚的事是我们干的,我就是单纯好奇,这里是不是有妖怪。”

赵石柱无言。

胡宁道:“经此一遭,短期内,窃贼应该不敢再靠近我们的宅子。”

潘筠嘴角上挑,轻声道:“短期怎么够?我要他们长期也不敢。”

赵石柱和胡宁不觉得潘筠做的有问题,不管是于公于私,此处都当尽量减少外人来访。

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

这边的商铺开得很晚,吃过早食,潘筠就先拿出了电报机给他们看。

她在最上面一层的楼里选了一间视野条件最好的房间,然后将电报机拿出来道:“这是低功率电报机,是手摇发电,我走时会另外给你们布置发电机,到时候会给你们留一套较大功率的电报机。”

俩人看得一脸懵,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用来传递信息的机器,只需按照密码规律点发,就可以把想传递的信息发出去,千里之外的地方,有另外一台电报机可以收到此波长后翻译成文。”

斥候们都学过密语,即,将暗语隐藏在明语之中。

信息学、密码学是有共通之处的,潘筠讲的又通俗易懂,两老兵虽然还不懂得使用电报机,但已经知道,这东西可以瞬息传递信息。

只是,条件也不少,且也有丢失信息的可能性。

但是,这是瞬息之间啊~~

不用人千里迢迢的往回传信,不必像之前那样等候两年、八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也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赶赴千里之外……

赵石柱喃喃:“神技,神技,这是神技啊~~”

胡宁一脸不可置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我们只是离乡二十年,大明,我大明的变化就这么大了吗?”

一旁的妙真自豪道:“也是这两年才变的,这都是我小师叔的功劳。”

“两年?”赵石柱猛地抬头去看潘筠:“是因为先帝……”

潘筠道:“我大明的科技本就进行到一定程度,只需有人稍加点拨便可更进一步,就算我不点破,总有一日这些东西也会出现的。”

只是到时候优势就不在大明了。

其实,现在大明的手工业,尤其是民间的匠人,他们和蒸汽时代的科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甚至当下,民间就已经有人运用蒸汽原理的工具,只是没有形成理论,也没有形成产业化,所以没能更进一步发展。

潘筠的插手,只是让他们眼前的迷雾散开,告诉他们该往那条路走而已。

而在这条路旁边,她还同步开拓了另一条路。

到如今,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双路并行,可以将元力、阵法等运用于民生,直接走她前世26世纪的模式。

只是,目前能修炼出元力的人毕竟是极少一部分,她也不确定,新功法能不能全民推广,所以不敢放弃科技那条路,甚至还要侧重。

当然,这些就不必要和赵石柱他们说了。

他们只要知道,大明即便打了一场败仗,也没有没落,甚至更进一步,在不久的将来,攻守易势,只要瓦剌敢出手,大明就敢顺势而为,直接将这一片土地都收入囊中,直接统辖。

赵石柱不反对打,但直接统辖这片土地……

他低声道:“这一片土地贫瘠,寒冻的时间又长,地广而人稀,管理成本太高了,真的要直接统辖吗?”

潘筠道:“这天下没有不好种的地,若有,一定是因为土没有养好,需要修理一番。”

对于华夏人而言,就算是“不适合种植”的月球都能种满菜蔬,栽种出吴刚的那棵大树来,何况是地球?

只是说“不适合”,又不是说“不能”。

而这片土地,只是寒冻时间长,又不是一直寒冻。

何况,对于瓦剌这广阔的土地,种植资源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埋在地下的各种矿产资源。

地下的煤矿和石油,尤其是石油,未来大明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石油是必不可缺的资源。

中原大地种植资源丰盛,却少了石油。

潘筠看向窗外,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旷野,目光凛凛:“未来,这些都是后人的财富。”

“啊?”赵石柱和胡宁对视一眼,不明白,但表示听从。

潘筠收回目光,轻笑道:“你们没听敖登说吗?他以成为我大明臣民为荣,而我大明天子爱民如子,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赵石柱和胡宁相视一眼,而后抱拳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太阳升起,大街上开始有了人声,俩人这才带着妙真三人出门,去买东西的买东西,去找人的找人。

早上的消息已经传开,大家看着赵石柱和胡宁的眼神都变了。

那十九人一看就不是流浪汉,想起赵石柱家的客人和他这两天的豪气,大家不难想象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所以城中居民一边替他们庆幸,一边觉得赵石柱俩人变得不一样了,开始有了敬畏之心。

不仅普通居民如此,官兵也如此。

所以,暂时没人来找赵石柱他们的麻烦。

赵石柱带着妙真三人去买东西,一边还不动声色的往外漏一些消息,既让当地居民更信任他们,又不敢欺辱他们。

而胡宁直接找上以前收养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日子也过得很苦,大多数是受伤之后落魄,仅有的几个四肢健全的,也承担着养家的重担,偶尔还要接济赵石柱几人,所以日子也过得很清苦。

胡宁的到来让他们像过节一样高兴,傍晚的时候,他就带回来三家人,一共八口人。

有青年人,也有小孩。

其中有两家很像汉人。

胡宁低声解释道:“他们是汉人之后,俩人的父亲都是来此经商的客商,在此生活了几年,娶妻生子。”

“那他们爹呢?”

胡宁有些尴尬的道:“在他们小时候走了,说是经商回大明,但一走就没再回来,也没消息,不知是死是活,他们的母亲独自抚养他们,日子艰难,也过得很苦。”

胡宁顿了顿后道:“我们收养的孩子大多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几个,小时候是被其母亲一家扔在外面,我们接回来养的。”

所以他们养的小孩忠诚度才那么高。

潘筠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相信,但电报机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他们。”

“是。”

所以电报机只能两老兵来学,可怜俩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学习。

但他们不觉得可怜,反而越学越精神,对这个东西好奇得不行。

而能当斥候的兵就没有笨的,尤其他们这些人当年还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更聪明,即便一把年纪了,学的也一点不慢。

至少教他们的潘筠和妙真都觉得他们比太学里那些学生还强。

上手快,翻译精准,妙的是,手速也很快,一点看不出来六七十岁的样子。

赵石柱:“国师,赵某今年四十四。”

胡宁:“整四十。”

潘筠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满是褶子的脸,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赵石柱摸了一把脸笑道:“看上去有些老吧?我当年来到这里时仅二十一岁。”

他指着胡宁笑道:“他年纪最小,只有十七岁。”

一生年华就都在此处虚度而过了。

(本章完)

第1051章

赵石柱带回来的三家人都会说汉语,即便是五岁小孩也能用汉语和他们交流。

都是赵石柱和胡宁教的。

赵石柱道:“我等一开始的确居心不良,想要培养人手,但与他们住久了,倒觉得学汉话于他们也大有用处,若有大明的商旅过来,他们可以做翻译赚钱。”

而孩子学语言是很快的,他们从小就跟着赵石柱等人说汉话,即便不识字,交流也是没问题的。

胡宁把他们带回来时就说了,潘筠是他们老家的亲戚,在为一个商号做事,以后商号的商队会源源不断的过来,需要他们干活,不仅要把货在这里卖出去,还要卖给草原上的部落,甚至是隔壁的察哈尔汗国。

一听这话,三个青年都大松一口气,拍着胸脯应下。

他们就说嘛,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原来是要偷渡到对面做生意啊,这个他们熟。

他们不怕潘筠提出条件,就怕她不提条件。

三个青年和赵石柱俩人很亲近,口称义父,很信任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义父们抚养长大的。

就这样,赵石柱和胡宁白天出去找以前的义子义女们,晚上则跟着潘筠学习接发电报。

而被找回来的义子义女们则拿着潘筠给的钱出去买东西,将整栋房子布置了一遍。

潘筠还让他们买了一间商铺,一来,可以保证他们有一项营生,她走后也能给这个情报组织提供资金;二来,也是收集情报的掩饰。

潘筠也给了赵石柱和胡宁足够的时间考虑:“你们是要回大明,还是留在这里?”

赵石柱苦笑:“国师如此用心的教导我们,定是希望我们留在这里的,而我们对这里最为熟悉,那些孩子也只认我们,我们留下才是对大明最好的。”

胡宁更直接一点,点头道:“我们留下。”

潘筠心中一胀,想了想后道:“我看后日会天降大雪,气温骤降,雪后大家都不出门,你们可以跟我一同启程,我带你们回一趟故乡,你们的军籍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俩人眼中迷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二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在不在的,回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石柱缓缓摇头:“这一去一回,可能就要一两年的时间……”

“一两天就行,”潘筠打断他们的话,道:“正好,这次收发电报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赵石柱和胡宁一愣一愣的。

妙真冲出来道:“小师叔,我也要回去!”

潘筠瞥了她一眼道:“你回去干嘛?你们最近不是在城中给人看诊算命吗?”

妙真:“三师兄和妙和给人看病还有些客人,我给人算命,他们都不信,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神。不过我知道了这里最缺什么东西,我回去进货,多带些东西过来,一进一出就能赚不少。”

潘筠略一思索就点头:“行吧,带上你,你去问问妙和和岩柏,他们是走是留?”

妙和和陶岩柏决定留下。

他们觉得这里的人的身体素质和中原的不一样,还发现了两个比较奇怪的病症,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所以他们要留下做研究。

潘筠也不管他们,将他们留下,晚上就带着三人上到楼顶,扯下腰间的三宝鼎丢出去。

赵石柱和胡宁眼睁睁的看着三宝鼎变大,然后落在他们面前。

俩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早知道国师他们神异,却不知道竟如此神异。

妙真也贴心,拿出一张凳子,扶着他们爬进去。

潘筠跳进三宝鼎,启动里面的阵法,隔绝掉寒风,手中元力一转,注入三宝鼎阵图之中,鼎就温热起来,三人盘腿坐在锅底也就不觉得寒冷了。

三宝鼎咻的一下飞出,赵石柱扒拉着鼎身颤颤巍巍站起来,探头探脑的往外看,腰背慢慢挺直,眼中神采渐渐如高空中的星星一般耀眼。

他一偏头,胡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和他一样注视着这广阔又明亮的天地。

寒风被阻挡在外,但三宝鼎快速飞过时能听到破风声。

困了他们二十多年的路程在潘筠面前却是弹指一挥的功力。

赵石柱心生一种,他已经死在了那晚的寒夜之中,几日来的种种经历皆是梦幻,此刻,他的梦境到达顶峰,或许回到大明,回到故乡,见到家人,他的灵魂得以安息,亡魂就会消失于天地之间。

潘筠一直留意他们的神色,见状便知道他们陷入了迷惘之中,想了想,没有直接回他们的故土保定府,而是先去了他们离开前服役的大同府。

大同府一如既往,跟他们离开时没多大区别。

俩人都有些不可思议,问潘筠:“国师,大同怎么一点没变?”

潘筠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道:“军中在练新功法了,但目前还未见成效。从前,修道之人不能见于凡间,但现在禁制渐消,所以我才在两位面前显露。”

等俩人在大同适应了大明,又在大军中找到了两个老同袍,确认自己没死,还是活着的,潘筠才带他们回保定府。

哦,他们归队,潘筠亲自带来的,邝埜非常上道的让人补齐了他们二十余年的军饷,俩人都拿到了好大一笔钱。

一到保定府,潘筠就把他们丢下,让他们自己找回去,然后她和妙真去进货。

赵石柱和胡宁先去成衣铺里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裳,然后又买了几匹又便宜又好看的布料,买了肉和糖果,才雇了一辆牛车大包小包的回家。

赵家和胡家是军户,他们俩人久不归家,没有消息、没有军饷,军队也不承认他们战死了,便一直这么拖着。

过了几年,朝廷让他们再出一人入军中服役,他们才闹着要朝廷给阵亡抚恤金。

但因为他们没有死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拿不到抚恤。

后来他们和大同边军联系上,边军也只把消息传到兵部,兵部通知了赵家和胡家,两家这才知道他们还活着。

但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无消息,再问便是涉及机密。

二十多年下来,两家人早当他们死了。

今日,屯口突然出现一辆牛车,上面下来两个发色花白,一脸老褶子的老人,屯里人忍不住凑上来,拦住他们问道:“你们找谁啊?”

军户和民户一般都分开住,军户们所居之处大多称屯,附近就是他们的屯兵之所。

“赵二杠和胡祥家可有人在?”

一群孩子互看一眼,紧紧地拦住牛车,问道:“没听说过,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错,我家就在这里啊。”赵石柱皱眉道:“你们屯里没赵家人?”

“怎么没有,我就姓赵,但没有你说的人。”

“找几个年纪大的出来说话。”

孩子们就跑去找他们爹,很快出来几个青年:“你们找谁啊?”

赵石柱说了,青年们面面相觑,大多数人道:“不认识,是不是找错了?”

倒是一个青年挠了挠脑袋,不太确定的道:“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我爷爷的名字?”

赵石柱:“你爹叫什么?”

“我爹叫赵铁柱啊。”

赵石柱眼睛一下红了,哽咽道:“是我大哥,当年,因为大哥体弱,所以家里选了我去服兵役。”

青年一愣:“你,你是二叔?”

很快,胡家的青年也认出了胡宁,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青年们簇拥着俩人往村中央走去。

赵家和胡家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兄弟姐妹们还在。

迎出来一看,见兄弟老成这样,都是痛哭失声。

潘筠给他们留足了时间寒暄,直到第三天才找上门来。

她回了一趟京城,不仅和工部就改良电报机研究了一下,提出不少问题,还和于谦碰了一下头,当然,当着皇帝的面。

于谦断言:“入冬以来,也先便不断派人试探边关,大同边境摩擦不断,只怕他们等不到开春就动手了。”

潘筠:“要打不快点打,选择天寒地冻的时候打?开春动手的话,岂不是会耽误春耕?”

于谦:“也先如今不得民心,各部落与他冲突不断,他一边派兵镇压部落,一边还能腾出手来骚扰边关,是为何?”

潘筠:“转移矛盾?”

“春耕对我大明至关重要,对草原也有不一样的意义,但前提是也先能把控住全局,若不能,不如对大明发起进攻,把那些暗地里反对的声音全都投到前线,直接消耗便是。”

潘筠坐直了身体:“这样说来,朝廷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皇帝道:“国师离京后各部就开始准备了。”

他目光闪亮,道:“只等国师的情报网建起,到时候,他们怎么行军,我们了如指掌!”

潘筠乐了:“陛下,你知道瓦剌占据的草原有多广阔吗?就那么几个点的情报网,能把瓦剌的行军路线摸透?”

于谦道:“兵部已经派出斥候,他们会携带便捷电报机潜入草原,但工部说,消息能不能安全传回来还得看您的大功率信号接收站,毕竟,他们便携的电报机功率很小,只能短距离传输。”

潘筠若有所思:“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行。”

潘筠也想试试。

也先野心太大,他不会给大明喘息的时间。

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要是不把也先清理掉,他一定会阻碍大明的科技、经济发展。

若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北患,接下来大明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经济、科技和教育上了。

说真的,这几十年来,除了一些民间科技的进步外,大明几乎和洪武朝没太大区别……

哦,只是人口变多,耕地也变多了。

当然了,帐面上都没多大变化,自洪武后期到现在,增长的人口和耕地基本都被隐藏了起来。

一想到那么多人背着她赚钱,却不给国家纳一文钱税,反而把该属于自己的税赋转移到他们这等贫苦百姓头上,潘筠就忍不住。

她忍不住想要把那些人都揪出来,然后让他们和她一样交税,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只有这样,潘筠胸中的那口气才能散出来。

潘筠颔首道:“行,我会加快速度的。”

离开前,潘筠又转身去了一趟工部,对胡尚书道:“选两个擅长制纸的工匠去研究造纸,这是我抄录下来的几张方子,一定要研究出来,我要新的造纸方子便宜、污染少,效率还高。”

胡澄一脸懵的接过,道:“现在的造纸术已经很成熟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研究这个?”

“因为还不够便宜,”潘筠道:“你知道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白纸多少钱一刀吗?”

胡澄还真知道,道:“广信府的白纸,四百三十五文。”

“那你知道官价白纸多少钱一刀吗?”

胡澄道:“一两一到一两四一刀。”

他顿了顿后道:“官价比民价高也是为了不损民利。”

潘筠颔首道:“是这个道理,但太贵了,此贵不仅是官价贵,民价也很贵。我要你们做出来的纸,一刀的成本不超过十文。”

“什么——”胡澄声音都劈叉了,他不可置信的问:“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新的白纸成本不能超过十文钱!”潘筠道:“你知道要是全国普查人口和土地需要多少白纸吗?你知道为何地方记录新增人口和耕地的政策废弛吗?你知道地方政务为何施展不开吗?”

“你知道,太祖高皇帝明明广开社学,为何最后又陆续关闭,教育之策施展不开吗?”

潘筠道:“因为纸!因为纸张还不够便宜,地方衙门每年用在纸张上的花销就很大,所以本应新生儿就记上,新耕地就记录的政策变成只是政策,除了极个别富裕的县外,其余县都不能执行。”

胡澄咽了咽口水道:“但把造纸成本降到十文,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潘筠道:“我又不是让你立即就降低这么多,你可以先降到一百文,八十文,五十文,然后才到十文,造纸的材料有很多,选便宜的就可以降低成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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