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温酒斩辽人

闻小种出去,辽使点点头,大汉也跟着去了。

辽使举杯看看左右,微笑道:“本想在此间比试,可却怕宋人见不惯血腥,所以就在外面罢了, 咱们听个响动。”

他说的云淡风轻,那些使者也微微点头,然后举杯共饮。

辽使放下酒杯,满足的叹道:“待诏这是魂不守舍吗?”

沈安在看案几上的一块扣肉,闻言抬头道:“不,只是在想着这块肉吃下去会胖多少。”

众人不禁就笑了。

沈安弄出了炒菜, 如今炒菜不但在大宋发扬光大, 在辽国和西夏也出现了模仿者,只是他们的水准有些一言难尽。

“扣肉肥而不腻, 好吃。”

沈安吃了一块,然后举杯饮酒。

辽使听到外面没动静,就说道:“该开始了吧?”

沈安笑了笑,问道:“可听闻过温酒斩华雄吗?”

辽使茫然,使者们都摇头,连大宋的官吏们都没听过。

沈安只是微笑……

呛啷!

外面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拔刀声,众人都纷纷看向外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战会厮杀多久?

“哈!”

一声大喝率先传来,却是那个大汉的声音。

辽使在微笑,“某赌……十息!”

沈安也在微笑:“五息如何?”

辽使问道:“赌注!”

沈安笑道:“来不及了……”

辽使冷笑,众使者都在笑。

赌注都来不及说,你这是在想什么。

铛!

外面传来了第一声,这是长刀格挡。

嗤……

这个声音紧随而来,大部分使者不解, 辽使和西夏使者却在笑。

“这是割到哪了?飙血的声音这般大。”

辽使的语气很是轻松。

噗!

人体倒地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尖叫声。

“杀人啦!”

有寒风吹来,沈安嗅到了血腥味。

很臭!

长刀归鞘,然后有脚步声靠近。

众人纷纷盯住了门口, 但辽使的面色却变了。

这个脚步声轻灵,而大汉的脚步声却沉重。

难道……

难道是旁人?

脚步声接近,随即闻小种依旧是弯腰驼背的进来。他近前抬头,依旧是木然的模样。

“郎君,那人死了。”

很木然的语气,配上他那木然的表情,却让人心惊。

辽使霍然起身,“谁干的?”

他不认为闻小种能杀了大辽的勇士,所以怒道:“来人!”

外面冲进来了两个辽人,他们面色惨白,进来后不由自主的看着闻小种。

“谁杀了他?”

辽使问的很是绝望,因为他看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辽人指着闻小种,其中一人低声道:“是他。”

另一个说道:“只是一刀……”

辽使心中一惊,看过去时,正好沈安拿起酒杯,含笑道:“酒尚温。”

这便是北宋的温酒斩华雄!

闻小种接过酒杯喝了,然后木然看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很是平常,可使者们都不禁后仰了一下身体,仿佛下一刻闻小种就会冲到自己的身前来,随手一刀就干掉自己。

“郎君,小人告退。”

随着沈安点头,闻小种告退,众人这才哗然。

“这就是沈家的帮厨?”

“没错。”沈安信誓旦旦的道:“他每日都会去厨房帮忙。”

闻小种喜欢厨房,觉得有厨房的地方就有家。

众人不禁惊叹了起来,觉得这个沈家果真是藏龙卧虎。

“某家中还有几个不争气的下人,赶车的可以去太学授课,厨娘可以让人一见忘俗……”

沈安举杯道:“这一杯……为了刚才的血腥。”

辽使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用力捏扁了手中的银杯,冷笑道:“那只是某牵马的奴隶……”

“奴隶也是人。”

沈安很认真的道:“在大宋,主人不得轻易责罚奴隶,弄死了下人或是奴隶,哪怕你是宰辅,依旧不能免责……知道这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辽使轻蔑的道:“软弱无能才会让奴隶翻身。”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安起身道:“这是因为仁慈。在大宋人的眼中,自己的同胞值得珍惜。大宋不支持奴隶制度,大宋希望每一个百姓都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哪怕对方是宰辅,亦能不卑不亢……”

众人都收了笑容,唯有辽使依旧冷笑。

沈安看了他一眼,眼神轻蔑:“在大宋,某就算是落魄了,依旧能背着妹妹从雄州迁徙到汴梁。我们没有被驱赶,凭着双手就能活下去。在大宋,只要你有本事就能过的很好,你的本事越大,就活的越好……”

他继续说道:“这无需看你的后台和出身……我们都知道,某些人从娘胎里爬出来就含着金钥匙,于是富贵,可一旦落魄,举家为奴并不罕见。可在大宋,这一切不会发生。”

那些使者的眼中多了艳羡,看那模样恨不能就在大宋定居下来。

此时的大宋文化昌盛,经济发达,堪称是世界第一。

若是武功能跟上,这就是统御世界的帝国,无人能敌。

沈安微笑道:“这便是大宋,它温文尔雅,并且宽容。它欢迎来自于各地的朋友……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他微微颔首,然后缓缓出去。

直至他消失在门外,使者们这才清醒过来。

有人叹道:“是啊!你们看看汴梁,各个地方的人都有,大宋并不歧视他们,只要遵守规矩,只要符合规矩,你就能在汴梁住下……”

“在汴梁,每日早晨有头陀报时,你起床就能买热水和洗漱的东西,随后早餐就送上门来了……足不出户,你就能在家享受一整日,这个大宋啊!真是让人艳羡不已。”

“还有,你去御街看看,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各国的货物都在两边贩卖,你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到。”

“那大相国寺才繁华,外面各种杂耍戏法,里面许多小摊,什么东西都有。”

“还有码头,那些船靠岸,无数货物就被搬运上来,供给汴梁人使用。”

“这个大宋……就是天堂……”

是的,沈安也是这般认为的。

“不要弯腰驼背,否则你以后找不到媳妇。”

沈安准备回家了,闻小种骑马跟着侧面,警惕的盯着四周。

他说道:“郎君,小人这是习惯了,这样旁人不会警惕。”

“可沈家不需要你去刺杀谁,就算是要刺杀……你也能昂首挺胸。”

有邙山军在,沈安并不认为汴梁有他攻不破的豪宅。

若是愿意,他可以点燃皇城。

闻小种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此刻是新年第一天,街上多了好些人。

这些人穿着新衣裳,笑容满面的四处游荡,遇到相识的就拱手问好,站在一起说着自己的近况。或是找地方喝一杯……

那些孩子在街上玩耍,有的到处乱跑,大人被撞到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让小心些。

这就是生活吧?

闻小种心中有些茫然,“郎君,这个大宋……值得吗?”

沈安为这个大宋做了不少事,不管文武,神威弩和金肥丹造福了无数人。

“值得。”

沈安微笑道:“这个大宋纵然有百般不好,可看着这些繁华,还有那些宽容,你不觉着该守护眼前的这一切吗?”

闻小种不知道,他看着这些繁华,觉得有些不真实。

赐宴就这么草草结束了,礼房的人赶紧报往各处。

今日没有大朝会,可宰辅们却在政事堂里弄了个火锅聚餐,算是犒劳一下自己,稍后就准备放大假了。

韩琦最喜欢这等热闹的场面,他举起酒杯主持工作,没几下就把欧阳修灌的诗兴大发,连续作诗五首。

“这等酒,老夫当年能喝十碗!”

欧阳修喝的面红耳赤的在叫嚣。

曾公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赞道:“微甜,不辣,喝着很是舒服。”

韩琦举杯道:“嘉祐八年来了,这一年,辽人依旧不会入侵,西夏人会蛰伏,交趾人被打了一顿老实了,大宋从未如此安宁过,诸君,为此喝一杯。”

三人举杯共饮。

“相公。”

这时外面有人叫门,韩琦皱眉道:“初一还有事?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官员进来说道:“见过三位相公,刚到的消息,赐宴结束了。”

韩琦点头道:“如此就好,明日的弓箭比试……这是辽人的挑衅,不办了。”

按照传统,明天该是大宋和辽国使者比试弓箭的日子,可赵祯卧床不起,韩琦也没心思去敷衍辽人,干脆不办了。

来人说道:“先前辽使就挑衅过了。他叫了随从挑战,说是生死勿论……”

卧槽!

韩琦皱眉道:“沈安怎么婉拒的?”

在他的眼中,仓促之间的沈安也只能婉拒。

来人抬头,眼中有钦佩之色,“沈待诏并未拒绝,叫了随从出战……”

“鲁莽了!”

韩琦皱眉道:“此等事没有先例,他直接拒绝了事不好吗?”

来人笑道:“沈待诏的随从只是一刀就了结了辽人的勇士。”

卧槽!

欧阳修本事醺醺然,听到这个不禁喝道:“只是一刀?”

来人点头道:“只是一刀。”

欧阳修举杯痛饮,喊道:“痛快啊痛快!老夫又有一首词了……”

韩琦却没工夫听他的词,问道:“沈安可羞辱了辽人?”

曾公亮说道:“此时最好镇之以静。”

在赵祯倒下的日子里,最好别惹事。

来人的眼中多了亮光,那自豪感连醉醺醺的欧阳修都感受到了:“待诏并未羞辱辽使,只是说了一番话……”

(本章完)

第626章 憧憬,守护,归来

“……这便是大宋,它温文尔雅,并且宽容。它欢迎来自于各地的朋友。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来人的话说完了, 他微微喘息,发现三位宰辅都不说话,可眼中却多了些情绪。

欧阳修赞道:“说得好,大宋繁华,温文尔雅,诗词歌赋醉人……这样的大宋,老夫恨不能长命百岁,好生看看这个大宋。”

曾公亮也有些热血沸腾,“朋友来了有美酒, 敌人来了有刀枪。这话不卑不亢,却极为振奋人心,老夫……”

他一把抢过酒壶,竟然就着壶嘴狂饮起来。

韩琦慢了一步,他把酒杯一掷,起身在室内转了几圈,说道:“我辈辅佐君王,苦心孤诣,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三人齐齐大笑了起来,笑声豪迈。

而皇城司早一步就拿到了消息。

“闻小种动的手?”

哪怕是新年,张八年的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眼中鬼火依旧。

“是。”

来禀告的密谍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辽人应当是军中的悍勇之士,可面对闻小种时,只是一刀就被杀了……”

张八年冷冷的道:“一人他能杀, 两人他只能逃。不过听闻他最近在城外的庄子里跟着操练,若是等他习练了军中的杀伐手段,以后却难制了……”

“沈安说奴隶也是人……”

张八年的面色依旧冰冷。

“……大宋希望每一个百姓都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哪怕对方是宰辅, 亦能不卑不亢……”

张八年的眸色微暖,旋即变冷。

这个大宋,哪怕是内侍,官家都不会轻易责罚你。

这样的大宋……

张八年的脚步很快,稍后就出现在了寝宫外面。

“进来。”

赵祯靠在床头上看书,边上坐着曹皇后。

“何事?”

赵祯放下书,然后揉了揉眉心,看着精神还不错。

张八年低声道:“官家,大半个时辰前,辽使挑衅,沈安派出家人斩杀辽人……”

曹皇后的眼中一亮,双拳紧握。

赵祯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这个女人若是不进宫,谁敢娶她?

“辽使挑衅……这不是常事吗?沈安的家人……邙山军在城外来不及,就是那个闻小种吧?”

张八年低头,“是,官家英明。”

赵祯得意的道:“这么些年下来我都摸清了辽人的秉性,必定是辽使挑衅,说是双方出人演武,这是想打沈安一个措手不及。可他却不知道沈安仇人不少,出门身边都要带好手保护……于是……他这是以为能坑了沈安,可我敢打赌,沈安那时定然在笑,笑的很开心。”

那厮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挖坑,看着别人跳进去就在边上装无辜。

这样的事儿赵祯见过几次,自然就知道辽使是掉坑里去了。

张八年低头道:“是。”

“后来呢?”

赵祯的心情很好,于是看向了边上的曹皇后,目露哀求之色。

曹皇后只是摇头,对他想吃羊肉的渴望视而不见。

“后来沈安就说了一番话,除却辽使和西夏使者之外,那些使者都心动了。”

“他说了什么?”赵祯笑道:“难道是每人给他们一千贯?那我可不会出钱。”

张八年重复着那些话……

“独立的人格……”

赵祯笑了起来,带着些得意的道:“百姓也是人,为何要让他们跪着说话?那样的场景我不想看到,觉着心酸。”

曹皇后看着他,眼中多了些温柔,“官家,百姓都说您仁慈呢。”

赵祯笑了笑。

“……某些人从娘胎里爬出来就含着金钥匙,于是富贵,可一旦落魄,举家为奴并不罕见。”

赵祯含笑道:“有本事就能出头,百姓亦能成为宰辅,这便是朕的期冀。”

张八年继续说道:“这便是大宋,它温文尔雅,并且宽容。它欢迎来自于各地的朋友……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

他说完抬头,眼中第一次多了感情,诚恳的道:“官家,这些都是您给予大宋的好处。”

“没有那么多……”

曹皇后骇然发现赵祯竟然在害羞。

他不自然的微微低头,喃喃的道:“我没有给那么多,再说……以后的人怕是不信……”

“他们会信的。”

曹皇后第一次主动握住他的手,认真的道:“这些年,您给大宋带来了太平的日子,您施下仁政无数,让天下的百姓能安居乐业,古往今来……如您这般的帝王……并不多。”

她本想说独一无二,可终究还是说了并不多。

赵祯觉得脸有些热,他抬起头来,眼中多了憧憬之色。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人人都该受到善待。只是大宋各处都有饥饿,也有衣不遮体者,让朕每每思来很难过……”

他缓缓靠在床头上,“沈安的话说的极好,这个大宋,每个人只要努力就能吃饱饭,这是我的目标,希望能在去见父皇之前实现它。”

曹皇后笑道:“定然是能的。”

“是啊!”赵祯欢喜的道:“金肥丹今年就能见到好处,到时候随着旅人和商人到处传播,大宋各地的农户就会自发的制作……这个法子不错。”

他微微皱眉,“庆历年间时,范文正他们的革新……很是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可……可终究反对者众多,朕亦不能阻拦……”

他微微抬头看着虚空,眉间多了欢喜:“当时我准备行文天下,让各地官员强行推行金肥丹,可沈安却阻拦了……他说最好是让百姓自己看到好处,自己愿意动手最好……”

“是啊!”

赵祯点头道:“去年汴梁周边的农户就无需官吏去盯住,自发去制作金肥丹,可见百姓还是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官吏的话他们反而不信。”

曹皇后笑道:“是呢,若是有人告诉臣妾某个东西好吃,若非是自己尝试过,定然不会信。”

赵祯一拍大腿,眉间多了兴奋之色:“当年若是这般缓缓行之,会成功吧?对,应当会……革新……革新不能急切,当年朕便是急切了,急匆匆的把范文正他们召集来,让他们把大宋的弊端写出来让我看……迫不及待的后果就是惨败。”

他看向曹皇后,唏嘘道:“王安石刚进京时和我说了一些大宋的弊端,说话间很是急切,我看他就像是看到了第二个范文正,幸而我当时没有听他的。”

曹皇后微笑道:“是呢,不能急。”

“不能急……”

赵祯的兴奋之色渐渐散去,看着有些疲惫。

“等我养好了再徐徐图之,总是要把大宋变得更好些再交给他们,如此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见到那个女人也能昂首……”

所谓那个女人,就是他名义上的老娘刘娥。

回想起当年被刘娥压制的无法动弹的无奈,以及得知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另有其人的悲痛,赵祯就对刘娥再无半点好感。

雄心壮志再度回归,让赵祯龙心大悦,于是就让人赏赐宫中,皆大欢喜。

张八年独自走在宫中,他微微抬头,在想着沈安的那些话。

当到了皇城司时,大部分人都休假了,里面冷冷清清的。

“见过都知!”

留守的人在喝酒,见到张八年后有些慌。

他们以为张八年也该出去转转,可这才多久,他竟然就回来了。

张八年看了那些简陋的酒菜一眼,说道:“辽使如何?”

有人说道:“都知,辽使咬牙切齿的让人去查闻小种,说要弄死他。”

“沈安呢?”

“先前有兄弟听到沈安说的话……”

“说了什么?”

“他说……这个大宋纵然有百般不好,可看着这些繁华,还有那些宽容,你不觉着该守护眼前的这一切吗?”

那些因为被发现私下喝酒的男子都一怔,旋即就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

张八年负手站在边上,看着前方,淡淡的道:“上次沈安在雄州和饶春来说了一番话,你们身处黑暗之中,只是为了大宋有更多的光明……”

那些男子都微微昂首。

“皇城司在那些人的眼中是阴暗的,和地沟里的老鼠一样让人恶心,可我们在守护着官家,守护着汴梁,守护着这个大宋……”

张八年回身,眼中鬼火幽幽,“辽使既然要动手,那便是我皇城司的敌人,传令,归来。”

“是。”

随即皇城司里冲出许多人马,他们冲向了各处。

“都知有令,归来。”

“都知有令,归来。”

“……”

无数声命令之后,汴梁多了许多人,皇城司里多了许多人。

张八年站在皇城司里,衣裳被寒风吹着裹在他的身上,看着宛如无肉。

一群手下进来,行礼,“都知,那些兄弟都回来了。”

张八年回身,冷冷的道:“辽使今日丢了人,必然要泄愤。沈安目前不好再动,那么闻小种就是他们的目标。本来闻小种不值当我皇城司守护,可他今日斩杀辽人的勇士,这便是为大宋扬威,看着,发现辽人的密谍就杀了。”

天空飘飘洒洒的,竟然下起了小雪。

张八年一掌拍在柱子上,刚落在上面的几朵雪花被震落了下来。

“辽人的密谍自诩无敌,可这里是汴梁,今日我皇城司在此,可会败吗?”

一群人齐齐昂首,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我皇城司,必胜!”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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