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比大师更懂

风水流派很多也很杂,主要原因是择吉避煞时所依据的哲学或玄学理论太多。

但有一点,不管是哪一派,理论有多少,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分金定穴。

说直白点:在不同时间、不同方向、不同地点,可移动的星宿,与不可移动的山川、河流、墓穴等等等等之间产生的角度,这就是“金”。

分金就是根据计算,在无数角度之中找出吉利的那一部分,再吉中选吉,最后在这个角度所在的地理方位上选定一个坐标,这就是定穴。

而山下刻有刻度的椽木,就是用于分金定穴的指针。

不是中心的正针,而是罗盘中用于指示天空天体的缝针,以及指示实地地理特征之间角度的中针。

举个例子:风水术语中有两个词,太阳到山、到向,太阴到山、到向。

指的就是太阳或月亮在固定的时刻,照射具体坐标与之产生的角度和星体所处的方位。

方位称之为到山,角度称之为到向。

具休在罗盘上,是用两根经过中心的十字线代替,具体到用法:

先以缝针对应正针形成夹角,也就是缝,再用中针对应罗盘上的星图、方位、再再对应地理坐标,再再对应附近的山川河流,形成许许多多的角度。

然后根据秘传口诀计算,分析,择吉避凶。

很繁琐,简直烦到爆,还很抽象。

因为很多术士都是照罗盘宣科,只知道口诀,却不知道口诀是怎么来的。

算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

而这里更为立体,更为具体。

不知道是吧?

我给你一杆标尺,你自己看。

所以才把罗盘建了这么大,才会有首尾相连的榫和卯:想接多长接多长,想怎么挪就怎么挪,哪个方位,哪个角度都可以。

又把天体空间、时间、抽象概念、玄学理论、甚至术数理论等等立体化。

基本不需要算,不需要分析,只要找对天体(星图)、周围山河(龙脉)、墓穴之间的角度(分金),再将标杆刻度或光影与罗盘,也就是石板上的各种信息进行对照,看是凶是吉就可以。

省时、省力,也更直观,继而择吉更准。

所以,说这座台顶是块罗盘,没一点儿毛病,而且不要太好用。

也等于进一步缩小了用途。

反正不可能是用来定穴:没有定了穴,下了葬,还把罗盘留在山上的道理。

这等于告诉盗墓贼:龙脉支脉是青龙山,坐山(又称靠山)是主峰老道山,外围星图是二十八星宿,快来挖吧……

也不可能是为了盗墓,因为阵仗太大,盗墓贼没这么嚣张,更没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以及财力。

其它不说,光是将这两百来块石板裁齐、磨平、刻字,然后再摆在该摆的位置,都得百来号工匠忙活个一两年。

如果是盗墓贼,我换成木板就不行?

甚至木板都不需要,弄成纸的就不行?

想画八卦画八卦,想画北斗画北斗,就怎么转就怎么转,想怎么调换怎么调换……

排除这两种可能性再看,这副罗盘更像是为了单纯的寻龙或斩龙而建。

寻龙很好理解,也就是俗称的找龙脉。

按风水的说法,好的龙脉可以福泽子孙,以及让足够的多的子孙安葬,再福延更多子孙。

再好点:我埋这,子孙后代既便不出帝王,也是一方储候。

再再好点:老子是开国皇帝他爹……

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这么大的阵仗。

其次,斩龙,或镇龙。

方法有很多,其中有一种:在龙脉结点建庙,一般都建在山顶或半山腰。

是不是很像?

也唯有这种可能,才能将山顶的罗盘和半山崖的悬空庙联系起来。

罗盘在先,辽代建的,是为寻龙。

寺庙在后,也是辽代建的,但比罗盘稍晚点,是为镇龙。

香火还贼旺,从辽代传承到了清代,按风水学的说法,这道龙脉被镇的很彻底。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附近很可能存在过辽代的大墓,比陈国公主更大的墓,很可能还不止一座。

当然,只是可能……

琢磨了一阵,他又四处看了看:探到的石板越来越多,已超过两百块。

但除了石板,也就只有石板,其它的东西一概没有。

所以,想要继续推进,就只能确定这东西的具体用途,更或者是像找窖址一样,一劳永逸,直捣黄龙:直接找墓,然后反推。

问题是,怎么找?

这可不是蒙古瓷,系统都没用。

就靠他刚刚才学了点皮毛的风水知识?

不行,得找个人再请教一下……

李定安又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

“邢队,通知下班!”

“啊?”

邢峰愣了一下,“这么早?”

李扒皮不扒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磨刀不误砍柴功,让左局先修条路,路修好了用机器挖!”

“好好好……建建建……明天就建!”

左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又是罗盘……还是山顶大的罗盘?

遗址,绝对是遗址……要是再发现点儿什么,说不定就是遗迹……

课题、项目……哈哈……

“李老师,山下是不是有大墓……我指的是比陈国公主还大的墓?”

啧,鼻子倒是挺灵。

但李定安没敢点头:“不好确定,我再找人问问!”

“好好……麻烦李老师……我送你回宾馆……”

两人并肩下山,走着走着,脑子里又冒出一丝念头:“左局,当初发掘后有没有考据过,陈国公主葬在这里的原因?”

“噢……辽代时,奈曼一代是陈国附马都尉萧绍矩的封地!”

“两人是合葬?”

“对!”

那就不可能是辽代萧氏家族墓地。

萧氏墓地在辽宁叶茂,已发现了二十多座……

……

回了宾馆,草草对付了一口,李定安想了想,打给了何安邦。

“啥,给伱介绍个风水大师,你要干嘛,找墓?”

何安邦着实有些吃惊,“你放着窖址不找,你找墓……我知道窖址找到了,那回京啊,回来再帮我研究两个课题,他不香?”

香你个头?

“你正经点!”

“好,我正经……但我真不认识什么风水大师……要不你找找老吕,故宫和国术协会好像有合作项目……”

“已经找过了,再说这是找墓,不是看风水!”

“哦对,港岛就那么大,人又多,看阳宅还行,看阴宅……哦,是找墓,还真不怎么在行?”

何安邦琢磨了一会,“你可以确定墓的大致范围?”

废话?

那么大个罗盘在山顶上,附近要没墓,我把两百多块石板全嚼着吃了。

“那你找张汉光!”

啥玩意?

他懂个毛线风水……

“哈哈……”何安邦笑了一声,“他肯定不懂,但他肯定认识懂的人……”

嗯?

李定安的眼睛“噌”的一亮:对啊?

找墓找什么风水大师?

专业盗墓的,不比大师更懂?

(本章完)

第354章 麻袋呢?

“啥,你要找墓……所以想见一下温有全?”张光汉不住冷笑,“他会找个嘚儿的墓……找他弟弟温有仑都要靠谱的多……”

“那就见一下温有仑。”

“你觉得他会见你?人百亿富翁当的好好的,被伱弄了个死刑……”

李定安恼了:“你特么少说风凉话!”

“好好好,不说……你真要找墓?”

“废话!”

“丫找人帮忙还这么横?冰天雪地的,你也是闲的……等着!”

脏话都涌到了嘴边,张汉光就把电话给挂了。

李定安气的想骂娘。

左朋离的不远,朴棱着眼睛,声音很低:“马所,李老师找谁帮忙?”

“公安部的张处长!”

嗯,好吧……

他本来想说,盗墓贼哪都有,通辽也有,何必求别人。

但一听公安部,还说个毛线……

时间不久,差不多十分钟,张汉光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联系好了,我把电话发给你,你去了联系……”

“谢了!”

“等会……你什么时候回来?”

“干嘛?”

“你干儿子想你了!”

想你个……算了,这个不能骂。

怪不得这王八蛋推三阻四?

肯定是案子又僵住,想把他弄回去帮忙。

“等着!”

“嗨……”

不理张汉光怪叫,李定安顺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再看信息,他又傻了眼:沈阳一监。

再看具体联系人:辽省司法厅的一位副厅长、一监监狱长、书记……甚至还贴心的提醒李定安,最好再联系一下他在当地的熟人,比如原沈阳故宫博物院院长,已成功荣升为省办公厅副主任的魏济民。

张汉光,你大爷?

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地方,又找的是什么人?

如果联系魏处长……哦不,高升了,现在已经是魏副主任。

但我自己不会联系?

一想起在沈阳搞过的那些事情,李定安心里就发虚:这去了,会不会被套麻袋?

当地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就十多件仿古瓷,竟然能变成一顶高就业型的产业项目?

换位思考,自个要是当地领导,别说套麻袋,咬死他的心都有……

那去还是不去?

想着要不要打电话骂张汉光一顿,李定安无意间看到了最下面的名字:特大盗墓案主犯,姚玉忠!

我去?

张汉光,你厉害。

专业盗墓三十年,就没有比这人更合适的了……

就是真被套麻袋,也得去。

“他”啪的合上了手机,“测会组和资料组留下,其他人散会?”

刚还不是说要开会么?

左朋一头雾水,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刚到门口,李定安又叫住了他:“左局,备辆车,性能好点的!”

“李老师,什么时候用?”

“明天,去沈阳,见姚玉忠!”

哪么远?

刚转了个念头,左朋又猝然愣住:谁,姚玉忠?

……

这是个传奇人物。

姚玉忠出身于风水世家,他父亲是宁城当地有名的风水道士。他小学都没毕业,就跟着父亲学风水,看阳宅,找吉穴。

但悟性极高,十六岁时在风水方面的造诣就已超过他父亲,二十岁时出师,自立门户。

但他觉得安宅下葬来钱太慢,自然而然的打起了盗墓的主意。

这个真没人教,纯属姚玉忠自学,但硬是学成了关外第一高手、甚至是盗墓界的祖师爷。

高到什么程度?

坐在飞机上往下瞅一眼,他就知道这座山里有没有墓,有几座,是哪个朝代,是王公还是大臣,是几品官。

特别是他老家,内蒙宁城。

都知道宁城是辽代的中京城,墓很多。但因为辽史相对缺失,无法考证,所以就连官方考古机构都无法确定,具体墓址在哪。

但他拿块罗盘,白天随便在山上溜达两圈,就能确定墓葬的大致范围,晚上再溜达两圈,看看天象,找找星斗,就能确定墓室的具体位置,以及墓室大小,有多少陪葬物。

不到十年,宁城一带的辽墓被他盗了个遍。

盗无可盗,才跑到辽省,

到了辽省,姚玉忠挖的不再是辽墓,而是战国墓,甚至红山文化时期的墓。

但说实话,战国和红山时期,有没有风水这个概念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依旧只靠一块罗盘,白天堪风水,晚上找星斗,又挖了二十年,挖了几百座。

除了风水看的好,罗盘用的溜,墓穴找的准,他还特会挖。

他打的盗洞,别人找都找不到,不管是后来的盗墓贼,还是文物部门,更或是公安机构。

所以整整挖了三十年,一直没出事。

最后事发,也并非盗墓被抓,而是公安部门打击赌场,发现了好多古玉,顺藤摸瓜查到的他:姚玉忠好赌,赌急了眼,把上千万的古玉典当了几十万……

传闻被判了死刑,最后执行时,他说他有挖开秦墓的方法,才改为死缓。

更有传闻,说他已改名换姓,成了文物部门的专家。

李定安只是笑笑。

他只是盗墓贼,不是什么高科技人才。

再说了,挖秦墓做什么?

不是挖不开,而是没必要。

不管信不信,如果从风水的角度考虑,这位可是始皇帝?

挖他的墓,纯属脑子有坑……

……

八点出发,走的是高速,到沈阳,已是中午一点。

魏副主任挺重视,自己脱不开身,专门安排下面的副主任,在高速路口接他。

左朋当即就被惊了一下:虽说副主任和副主任也有区别,这位的级别比魏副主任低一级,但再低,也是正处。

刚下车,他主动就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了李定安的手:“李老师,辛苦……宾馆已经安排好了,稍后魏主任也会赶过来……”

李定安挺莫明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哪辛苦了。

但礼貌得有,他连忙笑笑:“您客气!”

随即,又分别上了车,不大的功夫,就开到了省招。

好家伙……魏济民竟然站在宾馆门口?

旁边还站着七八位,有两位还比较面熟,好像是省文旅厅的两位领导。

再看阵势,这难道不是夹道相迎?

思忖间,魏济民下了台阶,四只手握在一起:“李老师,可把你给盼来了……”

李定安一脸懵逼:怎么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

麻袋呢?

抱歉,家里来客人了,今天这只有一小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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