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慕尼黑后，阿祖率领的加州代表团，直奔法兰克福。

此时的法兰克福，是莱茵联邦政府的驻地。

同时，法兰克福又是德意志邦联议会所在地。

1848年，在那场席卷欧洲大陆的革命风暴中，德意志各邦在这里组成了德意志国民议会。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法兰克福，是包括奥地利、普鲁士和巴伐利亚在内、整个德意志联邦的中心。

阿祖来到法兰克福，只为了见一个人。

奥托·冯·俾斯麦！

1851年的俾斯麦，是位三十六岁的中年人，还不是十多年之后的那位铁血宰相，而是驻法兰克福的普鲁士王国大使。

此时的俾斯麦，在阿祖眼中，仍然留着他那标志性的浓密八字胡，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在这一场会见中，阿祖和这位传说中的铁血宰相，“德意志的建筑师”、“德国的领航员”，并没有谈任何具体的事务。

至少在表面上，阿祖只是和俾斯麦，进行了一场礼节性的会谈。

但这就已经达到了阿祖的目的。

这一次的欧洲之行，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些史上留名的著名人物，建立起初步的联系，为今后在欧洲大陆打开局面，打下基础。

离开法兰克福之后，下一站是普鲁士王国的首都——柏林！

在柏林，阿祖拜见了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

向腓特烈·威廉四世，展示了华美兵工厂出产的一系列先进武器后，华美公司和普鲁士王国，达成了一份数额巨大的军火订单。

对这些先进武器非常感兴趣的腓特烈·威廉四世，甚至亲自陪同阿祖，驾临汉堡港。

而“致远号”和“定远号”，在离开威尼斯之后，足足绕行了大半个欧洲、从地中海来到波罗的海，通过易北河航道，直接停靠在了汉堡港。

在汉堡港，腓特烈·威廉四世登上了“致远号”快速装甲护卫舰，亲身体验了“致远号”的超高航速。

并且，亲自乘坐“致远号”，来到波罗的海上的腓特烈·威廉四世，还亲眼目睹了“致远号”和“定远号”上，装备的155毫米和100毫米后装线膛炮的强大威力，以及不可思议的巨大射程。

“金山伯爵，你的这种快速装甲护卫舰，可以卖给我们普鲁士吗？”

亲身体验和见证了这种前所未见的强大护卫舰，腓特烈·威廉四世勉强按捺住澎湃的心情，直言不讳的，向阿祖提出了购买要求。

阿祖道：“陛下，我既然向您展示了这种划时代的先进护卫舰，那当然就是可以出售的！”

“但是……这种先进护卫舰，造价极为高昂……！”

“嘭……！”没等阿祖把话说完，腓特烈·威廉四世就重重一拍船舷：“伯爵，你不用说了！不管有多贵，我们普鲁士都必须拥有这种强大的军舰……！”

阿祖微微一笑：“陛下，我想说的是，除了护卫舰之外，我们也能建造和出售，更加强大的、三千吨级以上的快速装甲巡洋舰！”

“我们的装甲巡洋舰，甚至能装备更加强大的203毫米舰炮，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更加强大的装甲巡洋舰，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也有兴趣？”

情绪相当激动的腓特烈·威廉四世，深深呼吸了一口咸腥味的海风。

“伯爵，直接报价吧……就算我们普鲁士王室，再削减一些开支，我们也要买这种护卫舰，以及巡洋舰……！”

阿祖略微一沉吟，道：“一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快速装甲护卫舰，五十万美元！”

“一艘三千吨级的快速装甲巡洋舰，一百万美元……！”

“咕噜……！”腓特烈·威廉四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一百万美元，那就是……！”

“四百二十万普鲁士塔勒……！”他身后的财政大臣，直接报出了价格。

“嘭……！”腓特烈·威廉四世再次重重拍着船舷：“伯爵，这个价格，会不会……有点太贵了……！”

阿祖这次，完全就是抱着宰冤大头的心思来的！

在此之前，他和腓特烈·威廉四世，已经达成了一笔价值五百万美元的巨额军火合同。

其中就包括了先进的HM49步枪、缩减了射速和射程的低配版HM51水冷式重机枪，以及大量的手雷和弹药。

而在维也纳，阿祖和那位年轻的奥地利皇帝，也同样达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巨额军火合同。

这一次，他要用军舰，再狠狠宰普鲁士一笔。

“陛下，除了美利坚之外，这种强大的护卫舰和巡洋舰，还从未对任何国家销售过。”

阿祖淡定道：“陛下，如果你购入了这种强大的护卫舰和巡洋舰，那普鲁士，一定能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

“从此以后，至少在近海，陛下将不再惧怕英吉利和法兰西的海军威胁……！”

“区区几百万美元而已，对于强大的普鲁士来说，只要挤一挤，终归是会有的，对吗？”

阿祖给腓特烈·威廉四世描绘的场景，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如果说，在陆地上，普鲁士的陆军一直都具备强大战斗力、足以和英法这样的列强掰一掰手腕的话，那普鲁士的海军，就完全属于摆不上台面、绝对的拉垮。

这也是普鲁士面对英法列强，显得底气不足的主要原因之一！

要想成为列强，一支强大的海军，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只有一支强大的陆军，那顶多能算窝里横，上不了列强瓜分世界的餐桌。

腓特烈·威廉四世肉痛良久，最后差点将牙齿都咬碎了，才狠狠道：“伯爵，就算彻底榨干普鲁士的国库，我最多也只能再拿出五百万美元……！”

“陛下……！”财政大臣惊呼道：“陛下，国库真的已经没钱了……！”

“闭嘴！”腓特烈·威廉四世一声厉喝，打断了自己的财政大臣：“没钱就向法国佬和英国佬借贷……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海军……！”

“五百万美元，那足以采购四艘护卫舰和三艘巡洋舰，或者六艘护卫舰，两艘巡洋舰……！”

腓特烈·威廉四世沉吟道：“伯爵，我可以给你五百万美元，但我需要六艘护卫舰和三艘巡洋舰！”

“如果你答应，我们立刻就可以签订合同，并且在年底之前，至少支付一半以上的预付款！”

“剩下一半，在你交付军舰的时候，再行支付，这个交易，怎么样？”

闻言，阿祖也装模作样的，沉吟了良久。

他开出的这个军舰价格，绝对已经比提供给美利坚海军的价格，昂贵了一多半。

给美利坚海军的价格，护卫舰还不到二十万美元，巡洋舰也不到四十万美元。

就算配上强大的后装线膛炮，五十万、一百万美元的价格，也绝对算是痛宰肥羊了。

哪怕腓特烈·威廉四世砍了点价，每艘护卫舰的价格也达到了四十万美元，巡洋舰的价格更达到了八十万以上。

“陛下，为了长久维持加州和普鲁士的良好关系，我愿意接受你提出的采购要求！”

“三年之内，我将为陛下建造出一支强大的、属于普鲁士的无敌舰队……！”

“这简直是太好了！”腓特烈·威廉四世兴奋的连连鼓掌，然后伸出手，和阿祖的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现在的普鲁士，长期以来，都执行着高压的军国主义国策。

和欧洲其他宫廷的奢靡风格不同，普鲁士王室，连续很多位国王，都维持近乎自虐的清教徒一般的节俭生活，以便节省出宝贵的军费和社会开支。

军事贵族，也就是传统的容克贵族，占据了军队中所有的军官职务。

自古以来，普鲁士都地处欧洲心脏地带，四面皆敌。

因此，整个普鲁士的社会结构，从上到下，都充斥着强烈的忧患意识。

而阿祖想要做的，就是给奉行军国主义的普鲁士，再添一点柴，再加一把火，让这个欧洲的战争发动机，早点踏上大规模战争的正轨。

只有推动整个欧洲搞军备竞赛、打起来、乱起来，自己才能趁机从中渔利，并且，拖慢整个欧洲的发展脚步。

……

在奥地利，签订了五百万美元的军火订单。

在普鲁士，更是签订了一千万美元的军火订单。

下一站，目标法兰西！

加州代表团乘坐“致远号”和“定远号”，婉拒了腓特烈·威廉四世的盛情挽留，阿祖再次踏上了旅程。

数天的海上旅途之后，“致远号”和“定远号”，停靠在了位于塞纳河入海口的勒阿弗尔港。

这是距离巴黎最近的港口，陆上直线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

在这里，加州代表团也受到了拿破仑三世派出的欢迎队伍。

然后，乘坐上法国政府的迎接马车队，直奔一百多公里外的巴黎。

时间已经是十月，这个时候的巴黎，处处充斥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在1848年，通过选举，拿破仑三世，这位拿破仑的侄子和继承人，成为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总统。

根据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宪法，总统任期四年，不得连选连任。

已经担任了三年多总统的拿破仑三世，按照宪法，应该于两三个月之后卸任。

但权力的味道，是如此的诱人，继承了拿破仑意志和权力欲的拿破仑三世，岂能这样轻易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

就在三个月前，1851年7月，拿破仑三世提议修改宪法，以获得连任的机会。

但建议被法兰西议会否决。

连任的道路被堵死，拿破仑三世准备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自己的目的。

而阿祖率领的加州代表团，正是在这个相当敏感的时刻，出现在风雨欲来的巴黎！

虽然暗中在紧张筹备一切，但拿破仑三世，还是抽出了宝贵的时间，会见了阿祖。

“伯爵，您在欧洲一路行来，在梵蒂冈、在维也纳、在慕尼黑和柏林的一系列行程，我都有所耳闻。”

现在四十三岁的拿破仑三世，个子和相貌，都有点像他那位伟大的伯父。

但论气质，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矮个子中年人，却半点没有他伯父身上，那种舍我其谁、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

拿破仑三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伯爵，我听说，你和奥地利和普鲁士，都签订了数额巨大的军火合同！”

“不论是奥地利还是普鲁士，他们和法兰西的关系，可都不太融洽！您这样肆无忌惮的为他们提供先进武器，在一定程度上，是不是有点罔顾和法兰西的关系？”

“要知道，在支持美利坚独立的战争上，我们法兰西，不仅仅提供了大量军火和物资，甚至派遣了十万人的远征军，和美利坚并肩战斗！”

“对于美利坚的独立，我们法兰西，发挥了决定性的巨大作用！”

“如果没有法兰西的全力支持，就不可能有现在独立的美利坚！”

“几十年前，法兰西政府和美利坚政府，可是签订过《同盟条约》的！”

“虽然，在美利坚的独立战争之后，法美关系起起伏伏，但一直保持着最基本的友谊。”

“现在，您身为美利坚的加州州长，却将大量先进军火，提供给法兰西的敌人……金山伯爵，您是否欠法兰西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拿破仑三世的诘问，阿祖淡定道：“总统先生，您和您的法兰西，难道就这样没有自信？”

“这和自不自信，有什么关系？”拿破仑三世相当不悦道。

阿祖道：“区区几百万美元的军火而已，就算奥地利和普鲁士拥有了这些武器，难道，他们就能强大到能够和法兰西相抗衡的程度吗？”

“呵呵……！”拿破仑三世轻蔑一笑：“开什么玩笑！别说奥地利和普鲁士，就算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强大法兰西的对手！”

“我们法兰西，在全世界的对手，只有一个……！”

阿祖淡定笑道：“这不就对了！就算我卖再多军火武器给奥地利和普鲁士，他们也绝对不是法兰西的对手。”

“而且，购买军火的资金越多，奥地利和普鲁士，能够拿出来发展经济和民生的资金，就越少。”

“只有强大的经济和民生，才能支撑一支强大的军队！”

“所以，我从一定程度上，拖慢了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发展步伐！”

“总统先生，您认同这种说法吗？”

拿破仑三世盯着阿祖的眼睛，沉默半响之后，才道：“或许，你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是，法兰西绝对不愿意看到一支拥有先进武器的普鲁士军队，或者奥地利军队！”

“当然！”阿祖点头道：“我卖给奥地利和普鲁士的军火武器，都是相当克制、相当有限的！根本不可能威胁到强大的法兰西……！”

“如此最好……！”

阿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道：“总统先生，我亲自来到巴黎，可不是来听你诘问的……您不妨猜一猜，我此行的目的？”

“您的目的……？”拿破仑三世略感惊讶道：“伯爵先生，难道，您还是准备销售军火……？那非常抱歉，强大的法兰西，根本不需要外购任何军火武器……！”

“不不不……！”阿祖摇头道：“总统先生，我是为支持您来的！”

“支持我？！！”拿破仑三世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伯爵，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总统先生，您的任期即将结束。作为政治人物，我们都非常清楚，权力的来之不易，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但是，法兰西的宪法，限制了总统先生的任期！”

“短短四年时间的总统任期，根本不足以为法兰西人民，做出足够的贡献。”

听到这里，拿破仑三世深以为然的点头。

阿祖继续道：“所以，法兰西想要获得稳定和繁荣，就必须在您的长期领导之下，才有实现的可能。”

“现在的法兰西议会和宪法，不仅仅是挡在总统先生权力道路上的绊脚石，同样，他们也是挡在法兰西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障碍！”

一听这话，拿破仑三世看向阿祖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此时，他看着阿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位知己，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和感动。

只听阿祖又道：“总统先生，您的任期，只剩下短短两个多月时间，为了法兰西，您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这……！”拿破仑三世迟疑道：“伯爵，以您之见，该怎么做……？”

阿祖淡淡道：“该怎么做，总统先生的心里，一定早已经有了预案，根本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对吗？”

拿破仑三世沉默了，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阿祖道：“总统先生，我这次来，只是为您提供活动资金……！”

“Quoi donc……？”（法语：什么……？）

拿破仑三世震惊问道：“伯爵，您说什么？您什么意思……？”

阿祖微微一笑，淡淡道：“总统先生，我说，我给你送钱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