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第414章 薛师障车,魏王破家

第414章 薛师障车,魏王破家

送走迎亲队伍之后,李潼便一直提防着会不会有人搞事,此时见薛怀义率领这么多徒众突然现身,自知来者不善。

唐人障车礼俗,说好听点叫做聚众助兴,说难听点就是古时候的婚闹,借助兴为名勒索钱财。有的时候因为障车尺度全无,好好的婚事转变成凶案都有可能。

李潼这一桩婚事,全城瞩目,且不说他奶奶对这桩婚事关注极大,单凭他自己的势位,敢于障车滋事的也不多。

但不多并不意味着没有,如果是薛怀义这个混不吝,再加上武家诸王背后撺掇,借着婚事搞他一个灰头土脸也是能做到的。李潼已经注意到这现身障车的队伍除了薛怀义之外,还有武家几个小子也出现在队伍中,站在队伍显眼处,并不担心被自己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率领杨思勖等几员护卫上前,对薛怀义拱手道:“日前请帖送入白马寺,薛师肯来参礼,慎之自感荣幸,邸中自有上席美餐相待,何必作这样的俗戏?”

薛怀义闻言后稍作沉默,然后又摆手道:“代王如果真心请我,何以礼前都不见?我与你有事还需旁人转告?既然不得请,我却爱凑兴,以此来贺,尽兴自去。”

“那请问薛师,如何才能尽兴?”

李潼又沉声说道,这一次不待薛怀义作答,武承嗣之子武延基已经抢先说道:“代王成婚,不独京畿俱知,宗枝几家也都受扰。为求助兴,中使收尽各家金货,铸钱赐喜。声势如此浩大,障礼自然也要匹配代王大喜。薛师已经说了,尽兴则去,代王不需再问,自去筹礼,或许还能不误良时。”

李潼并不搭理这小子,指着薛怀义说道:“这么说,薛师是打算一点和气都不存留?魏王、梁王应该都在尚善坊吧?他们何以不至,只让薛师亲来?”

“代王是觉得我不配来贺?他二人各自有事,你也不必杂论其余,今日只我至此,你能发退了我,再说其他罢。”

薛怀义闻言后便冷哼道。

李潼听到这话,是真有几分无奈并好奇,薛怀义这家伙虽然是混不吝,但也不乏狡黠。二人之间已有嫌隙,但若仅止于此,武承嗣他们也未必能说动这家伙,其人肯主动来挑衅自己,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略作沉吟之后,他退后几步,吩咐杨思勖先乘快马通知迎亲队伍先作缓行,然后自己则返回了坊居。

“慎之,怀义率众来挑衅,你打算怎么做?”

李潼刚刚行回邸中,太平公主便阔步行上来,抓着他胳膊说道:“我早跟你说过,那贼僧奸猾,是不能念旧纵容的。他引众障车,分明是要坏你喜事,我速速入宫奏告,一定让陛下严惩这个骄狂悖礼的恶徒!”

李潼抬手制止了太平公主,说道:“此事我有定计,能不能请姑母先出坊去稍作抗阻?”

太平公主早就盼着把李潼拉过来跟她一起对付薛怀义,闻言后便点头道:“你放心罢,我绝不让他逾前一步,只是你……”

“我当然是筹措钱财,足他所用!”

李潼沉声说道,转入内庭换下礼袍,再行出时,已经穿戴一身皮甲,在堂前唤来李守礼,吩咐道:“二兄往西坊门督令街徒守住坊门,不准人众出入!”

午后他便觉得有些蹊跷,所以在府中召集了不少人众,特别诸亲事、帐内遣出不多,眼下邸中还聚有六百余众,此际便派上了用场。

李守礼自引一批家众往西坊门而去,而李潼则率桓彦范等亲事、帐内浩浩荡荡出门。此时王邸中还有许多等待参礼的宾客,看到这副阵仗,也都不免好奇,纷纷跟随上来,李潼由得他们,并不驱赶。

一众人行至坊街对面的魏王邸门前,李潼抬手道:“上前叫门!”

有亲事上前拍门叫喊,门内自无回应,反倒有不少奔跑声和搬抬器物的声音,这是打定主意龟缩不出了。

“砸门!”

李潼等了片刻,直接挥手道。

听到这命令,诸亲事们不免有几分迟疑,倒是桓彦范与李湛这些千牛备身们越众而出,抽刀便开始劈砍王邸大门,其他人众见状,这才一拥而上,劈砍撞击,如此一番折腾,魏王邸大门轰然而开。

“你们要作甚……”

门内自有几十员魏王府亲事护卫,各持棍杖于前庭队列抗拒。

李潼望着洞开的魏王邸大门喊道:“今日作礼,有恶客障车索财,邸中存货不足,来向魏王求借,若有恶奴横阻,害我与魏王情谊,生死不论!入宅,搬货!”

“奉代王殿下教,入邸取货,敢阻者,生死不论!”

桓彦范等几名骁勇者率先冲入门中,后方自有徒众蜂拥而入,魏王邸虽然还有留守两百余人,但魏王本身并不在邸中,没了主心骨,自然也就做不成有效抵抗。

不多时,整座魏王邸中堂以前区域便都被代王邸护卫们所控制起来,李潼步入中堂,随手一指堂中诸类器物,喝令道:“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就地砸毁!”

你要给我婚礼添堵,我就抄你的家!

虽然如他姑姑所言,向禁中求救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之一,但李潼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可况,他今日便已经算是成家立业了,遇到纠纷还要告家长,实在是没面子。

时间过去小半个时辰,魏王邸前庭能够搬运的器物已经尽数被运到了坊街上。动静虽然闹得极大,但因坊中始终都有鼓乐交奏,再加上积善坊两处坊门都被代王邸人众所控制,坊外人众还是不清楚坊中发生了什么。

特别那些薛怀义引来的徒众们,还在兴高采烈的当街布置障车的障碍,哪怕仅仅只是围住积善坊通往天街这一段,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所以当李潼再率众行出坊门的时候,看到障车工程还有小半没有完成,便摆手对薛怀义笑道:“薛师可以让这些徒众暂停,且看我所供礼货能不能尽兴,再设不迟。”

说话间,他将手向后一招,自有一驾驾马车被从坊中押运出来,陈列于坊门前。能够摆设在魏王邸厅堂的,自然都不是俗物,镶金缀玉、在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

薛怀义身边徒众们眼见这一幕,一个个笑逐颜开、怪叫连连,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按捺不住,上前牵引马车,李潼也并不让人阻止,任由这些人将马车引向坊外街上。

此时尚善坊门内,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等隐在黑暗中,听到天街对面传来汇报言是代王已经乖乖向外运送钱货,也都各自冷笑起来。

“这小子渴于声张人势,当然害怕婚期受阻,不敢把事情闹大。如果闹得不可收拾,能不能继续成婚还是未定,再想联谊山东名门可就难了!”

武三思冷声说道:“他榨取攸宜那个蠢物的家财,厚结一批蜀中商贾,巧施豪取,囤货丰厚,再将财货输入禁中,换得圣皇陛下殊恩频施。宫中耳目传告,所涉惠利亿万以计!如今有怀义出面索财,他也不敢悍拒,但眼前所得还只是短利,最重要是要把蜀中那条财线收回。”

财帛本就能动人心,武氏诸王得知代王兄弟把持蜀中财路,以此获得圣皇专宠,已经非常不满。而圣皇居然还索取他们各家存金为代王贺喜,则更加不能忍,须知武攸宜的家财,包括蜀中财路,本来都该是他们的!

“怀义出身草野,旧是从宜,才享专宠,可惜简慢不堪造就,爱弛难免。懿宗引荐河内佛女并嵩山隐修韦上师,这二者都有奇异玄计,能助他固宠,怀义才肯为用。”

武承嗣也沉声道:“但这些都是小术,唯统序才是大势之争。如今怀义已经肯为我刀盾之用,可以专制慎之,接下来就是皇嗣了!”

且不说武家诸王在尚善坊的议论,积善坊坊门前,当薛怀义见到太平公主现身于坊门前时,还是心有忌惮、稍作回避,但见代王乖乖交出整整五大车的财货后,还是又拨马上前,望着李潼说道:“我与代王,旧有情谊,即便失和,本也不至于转头为难。但今日此态,代王你自己也要想一想往日错处!”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便待张口喝骂,被李潼抬手阻止。

“前情虽有,已经耗在事中。至于今日,只是满足薛师你的索求,借用薛师前言,余者不需多说。”

李潼脸上也无多少怒色,只是平静说道。人的前程如何,都是自己走出来,到了这一步,再说别的则就有些矫情。

正在这时候,人群中的武延基突然惊呼一声:“这一方青玉镇纸,是我阿耶房中用物,怎么会……”

听到这吼叫声,李潼顿时一乐,回应道:“邸中存物实在不多,不知薛师所求深浅,只能求借邻人。幸在魏王关照,门邸并无设防,借来转赠薛师。仓促不暇细捡,但你两者可以细细论之,结成名录送来我处,等到哪日从容,我再归还魏王!”

对面薛怀义等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那半大小子武延基更是跳脚大骂道:“代王你好大胆!我们只是障车戏闹,你竟敢操戈坊中,破我家门!”

“为人做事,要求至美。既然盛情难却,那总要满足。魏王宗枝长者,捐施邸中闲物帮一帮我这幼弱,是人情,我会长记心中。如果连这一点通财的情谊都没有,你在我的婚礼上哗噪戏弄,就不担心我把你当场打杀!”

李潼讲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并继续说道:“我盼薛师襟量豪阔一些,眼下所取,还只是魏王前庭闲物,放胆索求,哪怕是内庭妇流贴身布帛,只需一言,我自命人剥取奉上!”

听到这话,对面一众人脸色更加难看,那武延基更是气得哇哇乱叫。

然而正在这时候,天津桥上响起军鼓声,黑压压的羽林将士如潮水一般涌泄下来,当先为首者,乃是左羽林大将军麹崇裕,策马上前,望着薛怀义等一干人沉声道:“圣皇垂训,代王良辰作礼,是天家难得喜庆,薛师世外之人,不宜轻涉俗尘,请薛师即刻退归白马寺!”

好歹赶出来了,婚闹这种行业,古今都有,在唐代还是一个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查查看,《朝野佥载》《太平广记》都有相关记载。。。

(本章完)

416.第415章 良辰嘉缘,鬼魅难阻

第415章 良辰嘉缘,鬼魅难阻

随着羽林军的出现,薛怀义自引两百党徒过天津桥、往洛阳城东而去,至于剩下人等,则悉数散入天街对面的尚善坊。

出面逐走了一干障车闹事的人等,麹崇裕也并未上前与代王攀谈,只是远远拱手作礼,然后便吩咐羽林军们清理架设在街面上的诸多障碍物。

李潼摆手喝令家众悉数退回坊中,将坊门的控制权交给羽林军,太平公主则皱着眉头说道:“我担心有人会先入大内进作邪言,慎之你自归邸作礼,我先入禁中等待。”

李潼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后半夜,举手说道:“是非分明,不差短时,为防不测,姑母还是等天亮入宫稳妥。”

“他们敢!”

太平公主自有几分底气,可是当行入坊中看到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魏王邸,信心便也不再那么足,于是便又说道:“这样也好,清晨时我同嫂子一起入宫。”

听到他姑姑这么说,李潼心里又是一乐。今天这一场纠纷,他与魏王武承嗣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暂且不论后续余波如何,是少有人能再在彼此之间左右逢源。

武承嗣他们撺掇薛怀义来刁难,或还只是存意羞辱,大概也想不到李潼反应会如此激烈。障车敲诈,虽然有些失礼,但也还算是时俗。

可是李潼却直接抄了魏王邸,自然让事情的性质变得恶劣起来。他这一反应已经超出了常规尺度,而武氏诸王会再作什么样的回应,也不能再以常情度之。

现在的情形就是谁如果还想跟代王保持亲近,那就一定会得罪魏王。像是左羽林大将军麹崇裕,干脆就保持距离。若是常情的话,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好歹登门作一下观礼,也算是给个面子。

回到王邸后,李潼并没有换下皮甲,只是将大红礼袍又罩在外,叮嘱二兄李守礼严守家门,他则自率五百名护卫匆匆出门,去迎他的新娘子。

一则是担心武家和薛怀义仍然贼心不死,不敢再闹已经被羽林军控制起来的积善坊,转而刁难仍在途中的迎亲队伍。

二则是担心婚事会再生波折,郑家方面或会闻事心怯,干脆将新娘子再拉回家去,叫停婚事。李潼对世家大族的节操向来不作高估,这些人做惯了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却难。

他如今抄了魏王邸,双方彻底交恶,算是保住了面子不失。

可如果婚事因此产生什么波折,那就不仅仅只是面子问题了,是严重的政治事件。武承嗣大可据此反诘李潼,因为他的狂悖无礼、肆意妄为,好好的一桩婚事被破坏,还因此连累到圣皇威严受损。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则天也未必会力挺孙子、转而追究郑氏。

郑家虽然势位不著,但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山东门户的脸面,王城驿事件已经搞得关陇勋贵惴惴难安,武则天如果还要穷问郑家悔婚的责任,那么山东门户也将人心不定。

权衡利弊,最大可能就是严惩李潼的肆意妄为,将这场闹剧的所有责任归在他一身。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李潼莽上这一波,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愚蠢行为了。

可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郑家仍然坚定不移的站在代王这一边,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桩婚事是圣皇钦点,对山东门户屡屡加恩,意思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武家诸王跟薛怀义居然还要搞事情,这便不仅仅只是打脸代王、打脸郑家,更是打脸圣皇陛下!先撩者贱,抄了你的家都是轻的!

李潼阻止他姑姑入宫,一方面是更加确定他跟他姑姑在这件事情上的同一立场,另一方面也是给武家人机会,让他们提前进宫去诉苦告状。

因为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关键并不在于武则天的态度如何,而在于郑家能不能顶住事态压力、继续跟代王联姻。

只要婚事继续进行下去,代王能惹事也能兜住,至于武家诸王,那就是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关键时刻,时流中坚根本不鸟你,不就抄了你的家么!

所以李潼也就不再拘泥礼程,亲自出迎,郑家如果真的打了退堂鼓,那就抢也要把这新娘子抢过来。应付过眼前,过后再收拾你们。

与此同时,迎亲的队伍也已经抵达了洛水南岸的横街,因为杨思勖快马来告,速度陡然放慢下来。

队伍中还有众多郑家的送亲人员,察觉到速度放满之后,自然不免疑窦,派人上前去打听,众傧相们当然不敢据实以告,只是含糊回答前方障车的闲员太多,需要肃清路障。

对此郑家人也不感意外,障车戏闹本就是时俗,再加上这桩婚事满城俱知,神都城里不乏闲员,障车戏闹的肯定不少。甚至不排除有的人家嫉恨郑家因这桩婚事荣宠过甚,组织徒众刁难添堵,人心百样,又怎么可能尽是良善。

可是很快,送亲的队伍还是很快察觉到异样,横街两侧树荫下不断有人影晃动,对着队伍大声喊叫:“新妇子,归家去!前方无良缘……”

这一类的喊叫声,已经超出了障车该有的尺度,甚至还有一些无赖直接冲进队伍里戏闹捣乱。虽然是被两家人众不客气的逐出,但也更加拖慢了队伍的前进速度。

武家这一次障车搞事情,除了平素便有积怨之外,最直接的一个原因就是知道了代王兄弟掌握了一条肥得流油的财路。而这条财路,就是因为武攸宜愚蠢而拱手相让。

如果是政治场面的纠纷,武家也并不是人人想要做皇帝,对此感触还不怎么深。可是一条惠利以亿万计的财路,就这么被代王兄弟生生夺走,这自然激起了武家徒众同仇敌忾的心理,更不要说圣皇陛下还收取他们各家存金给代王作礼。

这一次凑起来搞事情,总之就是不能让代王这小子太舒服。所以除了薛怀义率领那千数徒众在天街横阻之外,这迎亲的一线也布置着许多人众,就是要给这桩婚事添堵。如果不是在外布置了这么多的人员,武承嗣也不会那么简单就被代王抄了家。

各种超出尺度的滋扰,让郑家人自觉有些不妙,更暗觉这桩婚事似乎没有最开始所预想的那样尽是好处。特别随着时间的流逝,前方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确凿,甚至有人直接叫喊今次出面刁难的就是薛怀义与武家诸王。

队伍勉强再行一坊之地,更有百数悍徒各持棍杖出现在街面上,叫嚷声也充满了威胁:“代王跋扈,忤逆宗长!今日不准成婚,归家可以免祸!”

虽然这些徒众们被前方傧相下令驱散,但那些威胁的口号也传入后方队伍中,许多郑家送亲的人员脸上已经没了喜色,转为惊疑不定。

有一些郑家人员脱离了队伍,往来路奔行,要把消息传回家中。更有几名胆小妇子凑近婚车,向着里面低声道:“三娘子,态势不善啊,还是暂停前进,等待家人后讯……”

郑文茵端坐车帷内,虽然团扇遮面,但也能听到外间的喧哗嘈杂,及至听到那几名送嫁妇子的话,俏脸转为严肃起来,口中沉声道:“既然出门,便是王邸新妇,耶兄送我,已经尽力,岂敢行途回顾!转告前行傧相,无惧道途横阻,单车瘦驴、可以成礼,照常前行,不准逾时!”

王妃嘱令很快便传到前方迎亲队伍中,王方庆等傧相们这会儿也有几分迟疑不定,待听到这话,神情也转为笃定起来,大声道:“王府诸员,叉杖开道!加速行进,不误吉时!”

正在这时候,后方也传来奔马声,近百人众各持棍杖,纵马加入到送亲队伍中来。

王妃之父郑融更策马行入婚车前,手把长杖指于身前,大声叫道:“名门淑女,得幸天家!皇恩浩大,名王垂青,良辰嘉缘,非鬼魅能阻!”

他翻身下马,亲自登上婚车,驾车而行,微微侧身对帐内女儿低语道:“娘子勿惊,阿耶送你成礼!我女贞格固在,谁也不能强损丝毫!”

李潼刚刚率众行至尚善坊北侧横街,便见到对面迎亲队伍正加速行来,心中略感诧异,但很快就心绪大定,挥手让诸员上前驱赶那些游窜的闲员,并清理掉乱七八糟的路障,策马入前,对王方庆等人说道:“诸君临事能定,信能托事!助我成就嘉礼,此惠铭记不忘!”

“殿下言重了,是王妃与郑家亲翁……”

王方庆拨马上前,小声将刚才的事情快速讲述一遍。

李潼听完后,先是略有错愕,然后也不免大感汗颜,他本来已经想好要冲去郑家抢亲了,却没想到这个新丈人临事这么靠得住。

小觑了对方,自觉有些惭愧,连忙让人腾出一驾车来,自己下马行入队伍中,站在路上对仍在驾驶婚车的丈人郑融抱拳道:“少辈作礼,岂敢劳丈人亲引,请丈人换登前车。”

御者上前换下郑融,郑融落车后对李潼点点头,然后摆手道:“此夜出行,本不在礼,礼成归省,再款待殿下!”

说完后,他便退出了送亲的队伍,翻身上马,率着几十员自家子弟原路返回。李潼担心途中或还有乱,连忙吩咐杨思勖引出百数员,一路追随护送。

抱歉抱歉,今晚先一更,补个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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