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主战者皆国贼也

德川氏的本家,在德川吉宗上一代已经绝嗣了。从一个旁支藩主入主江户,德川吉宗一方面凭借运气,一方面也有一定的政治才能。

此时此刻他已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契机,认为正是一个妥善结束中日战争的机会。

就在京都御所被攻陷的消息传来之后、井伊直定入京都的那天,德川吉宗找了著名大儒、修订校验过《七经孟子考文》和《唐律疏议》的荻生北溪,用汉文写了两封信。

荻生北溪对大顺不太熟悉,但对大明很熟悉,他参与翻译过《大明会典》和《大明律》,用词考究,完全契合和大顺的交流。

一封,是写给大顺天子的,都是些片汤话。写的不错,引经据典,可以说不卑不亢。

另一封,是写给刘钰的。

信上先是盛赞了刘钰为日本送来了番薯、缓解了享保大荒的功绩,狠狠恶心了一下刘钰。

“若无守常君,日本之灾,不下明末,必致烽烟四起,日本必然大乱。幸有番薯救荒,活和人无数,当为君立神社,年节以祀之。”

“江户一别,贻有数载。昔日‘狡兔三窟’之言,言犹在耳。君之本事,实东西通用之术,若去西洋,亦可被重用。惜锁国为祖制,不能用君之学问,致有此败,今深恨之。”

“土佐一战,均田免粮,真不愧大顺之臣,有顺祖皇帝之遗风也。”

“上舰能乘风万里、下马能步战攻城、破城能出榜安民、民乱可月日归心,真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也。”

“此战皆君运筹帷幄之功,必当封侯。”

“昔日三窟之说,君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尔今自毁一窟,舍退路而报国,足见君臣一心不疑。”

“然,吾闻大顺天子年近知天命,古人云,七十古来稀。生老病死,实非人力所能更易也。”

“纵如今君臣不疑,天子百年之后,新君继位,君何以自处?”

“顺之诸皇子,有如懿文太子之辈欤?若无,君当细读明凉国公之传也。”

“君忠臣也,或不读凉国公之传。却不知顺太子读不读《绛侯周勃世家》?”

“是故,若君封侯,当祈封于日本万户为食邑。”

“若新君可辅,则辅;若不能辅,以君之才,不弱秀吉,纵百里之城,亦可竞逐英杰而上洛。”

“秀吉者,不过织席贩履之贱人,他既可成大业,君为华国勋贵,如何不能成?”

“若君嫌日本狭小,可效前明之建州卫龙虎将军。以君练兵、统兵、治民、收心之才,待中原有变,何愁大业不成?”

“而天子若不实封君于西海道,虚爵于京城……纵淮阴之才,多多益善,然困于长乐钟室,不过一二刀斧辈即可杀矣。”

“君当细思之。”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先恶心恶心刘钰,挑唆一下君臣关系。

即便现在没用,悄悄埋一根刺,将来说不定哪一天,这刺就会扎的疼。

这封信的恶心之处,在于他是外人来写的。

大顺内部,不可能有人当着别人的面,和刘钰嘀咕这些。别说这些,单单是“狡兔死”这三字,就足够挑唆君臣之大罪了。

这封信说是写给刘钰的,可实际上完全就是一封公开的信,皇帝肯定能看到。

刘钰偷偷看,被知道了更不好。

不偷偷看,皇帝就算当时置之一笑,谁知道心里不会嘀咕?嘀咕的是就算之前刘钰忠贞无二心,谁知道看过这封信后,会不会自己担忧?

就算将来这根刺没起作用,也可以让大顺这边断绝了割地日本的心思——割地之后,哪怕不实封,总得驻军,而且还得军政一把抓,付以大将军印。

驻军统帅未必是刘钰,但相隔大海,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尾大不掉?

到时候割据一方,成赵佗之事,也未必不可能。使使劲儿,一旦将来中原有变,说不定将来也能效大明建州卫龙虎将军,打出个萨尔浒呢……

荻生北溪执笔的时候,难免记起当初在江户和刘钰的见面,以及自己以新勘定的《七经孟子考文》相赠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他眼里的刘钰,是个一心求利、但实实在在为日本送来了地瓜缓解饥荒的“小人”。

心曾生出一丝不屑。

不想数年之后,这份不屑,变为了自嘲自讽,自己和将军才是那个愚笨之人。

再见已成仇雠,不屑化为敬畏。

写这封信的时候,博学的他,竟有些把自己代入了蒯通的角色,心中竟涌出那么一丝丝伤悲。

暂停下笔,荻生北溪问道:“将军必除此人,方解心头之恨?”

德川吉宗反问道:“汝不想除之?”

“他自弃三窟,将军却可为其留之。此人虽不通圣言,却有实干之才,吾等儒者不能及也。”

德川吉宗摇头道:“他很有才能,但他解决不了日本的困境。因为他解决的方法,必然血流成河。旁有唐国虎视,他的路,走不通的。”

荻生北溪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德川吉宗的意思,德川吉宗也不解释,摇头不语。

心里却想,日本的事,刘钰可以解决,也很简单。

就像是土佐一样,就以练兵而言,若各藩武士为正兵,他所编练者,可以用农、工、商为主,可称奇兵。

用奇兵而不用正兵,巩固藩政,四周无人可敌。

均田减赋、废藩而效始皇立郡县、选以科举、学以三代之学校,选贤任能,废黜武士之俸,必可成事。

幕府将军可以带头,造武家制度的反吗?

暂不想这个问题,就算真这么搞,必要血流成河。

而大顺就在旁边,怎么可能会放任日本搞成?怎么可能不趁着血流成河的时候,出兵再战?到时候各大强藩,必要奉大顺为正朔,请大顺出兵,大顺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最激进的办法,到了这一步,有大顺在旁边盯着,已经无法用了。

只能延续旧有的体制,修修补补,维系稳定,看看能不能找出不用血流成河的办法。

而德川吉宗凭借刘钰在土佐做事的风格,猜想到了刘钰的办法。

幕府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修补匠,而不是一个砸了旧船造新船的造船师。

因为在砸船的时候,在旁边的大顺会趁机把砸碎的木料都烧掉。

就算他有本事,真的能力抗大顺与西南诸藩的联军干涉吗?显然不可能。

德川吉宗心里这样想着,也不断地告诫自己,万万不可过于激进,只能一步步的来,否则必完。

收起了关于未来的思索,德川吉宗又让荻生北溪继续完成那封信的最后部分。

挑唆完刘钰和皇帝的关系,在信的最后,便说幕府这边,会效土木堡故事。

再立新君,死战到底,江户不灭,誓不服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荻生北溪写前面那些恶心刘钰的话时,心情有些沉闷。

当写到这一部分的时候,心情激荡,说古论今,将心中郁结的激愤和报国之心,全都化为如刀剑的文字,激昂飞扬,将誓死一战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

然而,他却不知道,德川吉宗之所以在信的最后,写这么一封抵抗到底的宣言,吓唬的不是大顺,而是西南诸藩和伊达氏。

措辞越激昂,实际上恰恰是在告诉刘钰:我认输了,和谈吧。

他知道刘钰对日本一直在搜集情报,很是了解。之前的种种作为,也相信刘钰一定会选择对大顺最有利的条件。

刘钰给他的信,他半信不信,也根本没认为那封信上的条件就是全部。但他已经从大顺直插京都的作战中,摸清了大顺的要求:大顺不想占地、不想占据日本、不想统治。

既如此,再打下去,对大顺来说已经无意义了,纯粹浪费钱。

信的最后一段,实则是向刘钰提出了隐晦的和谈条件:保存幕府体制,否则他会奋战到底。

荻生北溪用重重的墨,点下了最后一个字。

将两封信封存,就要立刻送往京都,交到大顺军的手中,由他们转交给大顺朝廷。

…………

就在城中写这两封信的时候,从小滨赶来江户的井伊直定,决定在江户城下,切腹死谏。

井伊直定没有面见德川吉宗,而是在通往江户本城的路上,当着江户百姓和诸多武士的面,要切腹。

他没有选择此时流行的“扇切”,用扇子比划一下就砍掉脑袋。

甚至,他没有选择任何一个介错人。

而是告诫家臣,无论他有多么痛苦,都不得砍掉他的头。

任何想要帮他的结束痛苦的行为,都不允许,包括将军的命令。

然后,将那封绝笔放在了身旁,就在惊慌的江户百姓的注视下,撩开了自己的上衣。

抽出自己的刀,从左到右先划了一刀,剧痛之下,手腕猛然发力,让刀在腹腔内转了一下,向上一切。

抽出刀,将切腹的刀压住绝笔,这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忍耐力。

皮下组织神经丰富,如果只是切皮和肉,不见得有多疼。

可剖开的腹腔,内里的脏器,开始制造出比切皮痛苦百倍的感觉。

割开的小肠里,还未完全消化的肠道糜液,流进了腹腔;小肠流出的液体内的蛋白酶,腐蚀着自身的蛋白组织;向上横切刺破胃液的酸液,滴滴答答地冲刷着大网膜。

整个腹部,就像是被拔掉了指甲之后,用沾满了盐酸的铁刷子剐蹭。

进化而来为了保护自己、好让自己知道腹部有病变的神经组织,精确地传递着信号。

融合了阑尾炎之前的压痛和反跳痛;体验着胃穿孔的酸液腐蚀的灼烧痛;每一处都感触着肠穿孔遍布整个腹部的剧痛。

井伊直定伸出手,像是初生的婴儿抓握反射一般,死死地抓着地面,肉骨的手指插入了坚硬的泥土,用力攥成一团。

豆大的汗珠遍布全身,牙齿已经咬碎,嘴里渗出了咬破了腮流出的血。

“咬舌自尽吧!”

“扯断肠子吧!”

这样的想法,不断地在头脑里闪现。每一次压下之后,都会再次出现,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

周围观看的百姓和武士,有许多已经吓得不敢看下去了,有人飞奔去告知德川吉宗在外面发生的一幕。

井伊直定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后,用最后的力气喊出来一句话。

“唐国不可战胜,久战必亡,亡国灭种。妄言死战者,皆国贼也!主战者,国贼也!”

(本章完)

第432章 只把忠臣作奸佞

主战派的反面,不止有投降派,还有主和派。

疼的满地打滚、泥土沾的满肠子都是的井伊直定,就是主和派。

之所以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源于他认为应该答应大顺的一些条件,有底线的和谈。

再打下去,肯定会出大事的。

强藩藩主们不会因为他们是日本人,就不去和大顺合作。这一点老百姓可能会不理解为什么,井伊直定这种贵族却清醒无比,贵族圈子里可是一直都有伊达政宗问西班牙借兵、三分日本的传闻。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希望以死来让主战派的声音压下去,尽快促成和谈。

德川吉宗听到近侍的回报后,心里猛然一沉,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手里的扇子。

这是个忠臣。

可他此时只能做个奸臣。

否则对幕府大为不利。

和谈一事,公家可以说、外样强藩可以说,唯独幕府、亲藩大名、谱代大名不能先说。

沉重地呼了两口气,心中滴血般疼了一下,随后就将这种痛苦压下,故作怒色,喝道:“因幡守怯战如斯,乱我军心,妄言和谈。与靖康耻后之秦桧何异?”

嘴里怒骂,心中却还想见见这位忠贞之臣最后一面。

以勃然作色态,拂袖起身,不等仪仗,只穿木屐,踏然而出。实则是心疼忠臣切腹,不找介错,又要背负骂名,却不好表现出关心,只好借势疾行。

匆匆来到众人围观的地方,井伊直定还没有死,他切得很有水平,没有伤到大动脉。

跟随的家臣已经不忍看下去了,但家主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介错,只能跪伏地上,痛哭流涕,不敢抬头。

待德川吉宗靠近,家臣跪着将井伊直定的绝笔和佩刀递上。

已经几近晕厥的井伊直定听到了德川吉宗的声音,想要挣扎几下说点什么,但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德川吉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切腹的,之前切腹的也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扇切,比划一下就是;偶尔有真切的,那也是刚切开,介错人就一刀砍下。

真正不砍头,活活忍受的,之前并未有过。

即便是传说中最刚烈的仁科盛信,那也是切腹之后立刻自己把肠子扯断,抛向了织田家;服部半藏号称忍者头目,给德川信康当介错人的时候,看到切腹的场面,也是精神崩溃没力气提刀砍头。

切腹之前,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闹腾到现在,稍微胆小一点的都已经受不了,跑开了。

但井伊直定的目的也达到了,闹市切腹,死前之语,很快就会传遍日本。

他想用这种最痛苦的死法,来证明一件事,自己不是怯战,连这样的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战死沙场吗?

只是,真的打不过,再打下去,肯定要完。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死法,来压住继续打下去的声音。

德川吉宗忍住双腿的颤抖,眼里似乎有些湿润,但还是怒喝道:“汝不畏死,奈何怯战?御苑之耻,不战何雪?”

怒斥了几声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去看井伊直定一眼。

可走了几步,心中终究不忍,叫侍从把井伊直定抬入城中。

入城之后,遣散其余人,德川吉宗孤身一人来到井伊直定身旁,折腾到现在的井伊直定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想要说点什么,可已经没有一丁点力气了。

德川吉宗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汝真忠臣也,我知汝不怯战。”

连说了几声,井伊直定嘴里发出哬、哬的吐气声,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敲了一下地板,示意自己听到了。

德川吉宗站起身,离开了井伊直定,喊来了人,砍下了井伊直定的脑袋,最后连着一点皮,结束了他的痛苦。

回到居室,遣散了身边人,打开了沾有井伊直定血的绝笔。

当读到小滨城之战的情况时,他抽出了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割了三下,作为记性。

三割之首,悔不该当初见刘钰,日后当记刘钰之言,万不可信;三割之次,恨刘钰给他送来了骑射无双的史世用,自己却用火枪大炮;三割之末,恨自己一上台就先罢免了新井白石,没有听他关于“南蛮实学当与切支丹教分离”的建议。

三省吾身之后,看着井伊直定提出的“弃水师、重陆战”的建议,回忆起井伊直定死前的惨状,几滴眼泪从眼角滴落,润湿了信上已经干涸的血液,点点花瓣散开,若梅嫣红。

本来按他所想,大顺这一战成于水军,自己也应大建水军。可现在看到井伊直定的绝笔,细致分析了大建水军的危害,再感受着自己刚刚割破的手指三省之一对刘钰极度的不信任,觉得井伊直定的话,当真有理。

自己要是花费金银去建造水军,只要大顺那边没把刘钰杀了,刘钰肯定会想办法在他建的一半的时候,带着舰队把建到一半的水军全都击沉。

既不会在开建之初就这么干,也不会在建成之后再那么干,德川吉宗想着刘钰的无耻和阴狠,心想只怕定会如井伊直定所言,定然会在钱都花了、战斗力却还没行程的时候,一波烧杀。

可是,纵然井伊直定洞察了将来卧薪尝胆的方向,打造一支新式的陆军,又谈何容易?

号称旗本八万众,武士的利益不能动,就没钱再编练新军。

享保饥荒之前,穷的连旗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甚至暂停了参觐交代。

这几年财政状况刚刚好转,和大顺打这么一仗,再想到刘钰必定会狮子大开口要几万斤甚至几十万斤的金银,财政会更加窘迫。

已经五公五民了,加上屋头村代的吃拿卡要,实际上已经是六公四民甚至七公三民了,难不成要收到八公二民?

真要收成这样,百姓的一揆恐怕可不就只是和藩主谈条件了,而是会揭竿而起。

新井白石当年之所以减少了贸易、改变了政策,就是因为金银外流太严重了。刘钰给他的信上,明白地写着要日本放开贸易,到时候金银外流会更加严重,仍旧没钱。

枪械大炮,就算能买到,钱从哪来?

武士的利益不能动,就还必须要保证农兵分离政策,还得保证武士的俸禄,否则幕府的统治就会岌岌可危。

农兵分离,兵员只能是武士,死一个少一个,比得过大顺那边抓来农民当兵的数量吗?

在这一刻,德川吉宗终于感受到了井伊直定在小滨之战中的绝望。

就像是小滨一战中,战略也对、战术也行、勇气也有,可就是打不过。

现在他面临的将来,也是一样。

思路有了、先陆后海的大略也对,可就是什么都做不成。

看了许久,终于化为一句疲惫的长叹,将这封信收好,召集了老中等重臣,下达了一串“要死守”的命令,实则是最后吓唬一下西南诸藩。

命令和歌山附近的旗本武士,立刻北上大阪、京都。

命令大坂城代的部队,从鸟取退回京都。

命令冈山藩、广岛藩的武士,支援京都,做最后决战玉碎之准备。

命令支援仙台藩的部队,迅速返回江户,以免大顺趁机登陆。

然后,又将京都的消息传于各藩藩主,示意要另立新君、抵抗到底,战至最后一人。

这几条命令,单听起来,都很合理。既是要战至最后一人,大顺军战力又强,那就需要集结一起作战。

而实际上,让冈山藩、广岛藩的武士支援京都,等同于把长州藩的侧翼打开了,故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这是让长州藩表态:打,还是和。继续打,萩城必丢。

反正,长州藩山高幕府远,那可不是幕府的地盘。

让支援仙台藩的武士返回,等同于把仙台藩伊达氏给放弃了。

有本事你就自己和大顺去打,没那能力,就要在幕府要另立新君死战到底的时候,坚决反对。

反正大顺军就算要打江户,也得先踏着各藩的尸体过去。

德川吉宗为了做足姿态,要领兵亲自前往京都,而让快三十了还尿裤子的德川家重留守江户。

示意要在京都决战,围歼破京都之大顺军,收复京都——毕竟,就算另立新君、死战到底,这新君即位,也得在京都。

…………

京都,李欗正在忙着叫人把僭御所里那些僭越的字,全都涂抹掉。

把能摘下来的僭越的牌匾等,也全都摘了下来。

之前吴芳瑞人少,为了不过于刺激昭仁,非礼勿视即可,这没有什么问题。

李欗身为皇子,那就不能只是非礼勿视了,而是非礼则砸、非礼则拆。

四千多军队进驻京都,腰杆子比之三百余人奇袭的吴芳瑞,可是要硬气的多。

但考虑到对方毕竟也算是一国之主,就算是亡国之君,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昭仁就咬死一句话,他是去和谈的,不是去当俘虏的,否则他就自杀。

李欗当然明白抓个活的是什么功劳、砍个脑袋又是什么功劳,也一口答应下来,允许对方保留一定的出行仪仗,但要在大顺的礼制之下不可逾制僭越。

考虑到日本和朝鲜国之前的交流,朝鲜是郡王,但可以用亲王礼,所以也允许昭仁用亲王仪仗之下的。两边的礼仪不同,李欗也不多问,只要按照大顺的规矩,用亲王礼去切就行。

昭仁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排场,他就是个神龛而已。李欗满口答应下来,说是请他去谈判,而不是抓他当俘虏,稍微保留了几分颜面,免得这么大的功劳变成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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