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陆炳:陛下有口谕!(三更)

“那就是武定侯?”

“好生凶恶!”

“嘘!这位可万万议论不得,你们忘了去年他当街纵马伤人,踢死一名率性堂的学子,事后只推了个恶仆出来,甚至连那恶仆都未做真正的惩罚,只是挨了几杖了事,许祭酒都不敢上武定侯府质问一句!”

“唉,若是严祭酒还在,绝不会让他如此欺辱我国子监!”

海瑞和林大钦在崔助教的带领下,去了外字号斋,选定了床位,这才折返。

他们往斋舍走的过程中,多见监生学子,有人捧卷踱步,长衫随步伐飘动,有人倚柱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林大钦很喜欢这一派进学的气氛。

然而回头时,所见到的景象,却是监生们纷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再也没人顾得上读书。

等到这群学子聚集之地,就听得上述的议论,语气里多有愤恨、无奈与畏惧。

海瑞目光沉冷。

林大钦则震惊了。

国子监内分为教学六堂,广业堂、崇志堂、正义堂、诚心堂、修道堂、率性堂,学子按学业水平分堂,逐级晋升,其中率性堂是最高学堂,专攻经史策论,学生需在岁考获得最优成绩,才能入内。

这样的监生,毕业后授官的机会是最大的,结果被当街撞死,连一个基本的说法都没有吗?

想要武定侯偿命自是不现实,但连一个侯府的奴仆都不能真正责罚,国子监颜面何存?

莫名的,他对于现任的国子监祭酒许诰,印象不太好,再听其他学子怀念的语气,听起来前任的严祭酒敢于跟这等不平事作斗争?

“啪!啪!啪!”

伴随着几道清脆的声响,郭勋提着之前见过的严世蕃走了过来,边走边抽他大嘴巴子,最后一下将严世蕃彻底打翻在地:“你这小子,满嘴胡言乱语,竟敢说七郎是自尽?我看七郎和桂家小子反目成仇,就是你在中间挑拨离间!!”

严世蕃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水来,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连眼睛都闭上,生怕那藏不住的怨毒愤恨之色被对方看到,惹来更多的毒打。

他今日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强权了!

强权就是完全不讲理!

忍!忍!忍!

得忍到验尸完毕,让对方无话可说!

然而事实证明,严世蕃想得还是简单了。

“嗯?”

当仵作李明终于写好了尸格,匆匆来到霍韬身后,递给这位府尹之际,郭勋目光一扫,竟然大踏步地走了过去,劈手夺了过来。

目光一扫,郭勋就狞笑一声:“尸格?什么狗屁东西?”

唰唰两下,撕得粉碎,再指着李明,冷冷吐出一个字:“打!”

李明见势不妙,已然退至众人身后,却被两个牛高马大的亲卫追上,一脚踹翻在地,手中的棍棒狠狠落下,一个呼吸间就是六下,打得这铁鉴仵作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武定侯!!”

霍韬惊怒交集。

这位勋贵固然骄横跋扈,但对待他们这些大礼议新贵还是很礼貌的,更不敢直接冲撞顺天府衙,今日这是怎么了?

真的把赵晨完全当作亲弟弟看待,人死了彻底失去了理智?

无论如何,这位顺天府尹直接冲出,护在了严世蕃和李明身前,怒视郭勋:“郭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般作为,老夫一定要去陛下面前参你!”

“停!”

郭勋抬起手,制止殴打,冷冷地道:“霍渭先,不是本侯要辱你顺天府衙,而是他们所言太过荒谬,七郎是自杀的?这是把本侯当成孩童耍弄么?”

霍韬刚要开口,郭勋再一摆手:“行了!不必多言!本侯看来是等不到桂家人了,让桂家小子出来吧!”

“是么?谁说老夫没来!”

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传至,一位绯红罗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凶神恶煞的士兵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步入,也不敢作半分阻拦。

前吏部尚书、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任内阁次辅。

且得天子赐银章“忠诚静慎”“绳愆匡违”,享有密疏专奏权,实际影响力超越常规次辅。

桂萼到了。

看着这个满头银发,面容刚正的老者举步走来,郭勋目中无人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一分。

霍韬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感到头疼。

今日不是休沐之日,现在的时辰又未散衙,正是内阁当值期间,显然桂萼是听到消息,匆匆从皇城里面赶出来。

一旦桂萼与郭勋正面对上,事情就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因为当着众人的面,无论是桂萼这位内阁次辅,还是郭勋这位勋贵第一人,都接受不了自己退让导致的影响。

果不其然,郭勋只是收敛了一分,但质问的声音依旧不减分毫:“桂阁老,令郎好勇武啊,我家七郎不知如何得罪他了,被他在国子监这天下第一学府捅死了!此事若传扬出去,你怎么跟天下士子交代?”

桂萼今年五十三岁,无论是削瘦的体态和略带病弱的气色,都远不如五十六岁的郭勋,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竟隐隐在郭勋张扬霸道的作风之上,沉声道:“我儿不会无故杀人!”

郭勋脸上的怒意顿时涌了出来:“桂阁老是想和这小子一样,也说七郎是自杀的?”

桂萼微微一凝眉,视线转动,落在郭勋手指的方向。

严世蕃已经悄无声息地摆了个悲壮的造型。

发现当朝次辅的视线落上来,肿着的脸上瞬间不疼了。

只要这位念着自己的好,这一通大嘴巴子挨得就值了啊!

然而桂萼只是扫了一眼严世蕃,视线又移动过去:“我儿呢?”

“爹,孩儿在这里!”

话音落下,桂载恰好排众而出,眼眶大红,激动地看着父亲。

桂萼看着儿子,眼神里也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疼惜,淡淡地道:“你随老夫去顺天府衙门,将这件事说清楚!”

这话显然是要给他撑腰,桂载很清楚,事情闹成这样,本就在推行新政的父亲也承担着无与伦比的压力,因此咬了咬牙:“不!孩儿要先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咦?”

桂萼有些诧异,显然这个平日里言听计从的幼子,今日居然敢反对自己,十分诧异。

“哼!”

郭勋却是另一番感受,眼神里充斥着流露出狰狞与煞气,一字一句地道:“桂家三郎,你是不是也想说,本侯的内弟是自杀身亡的?”

桂载摇了摇头,直接道:“赵七郎不是自尽,是被逼死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郭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桂载提高声调,大声地道:“赵七郎夺过了我的腰刀,先是惨叫一声,引来了外面的注意,然后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部,再拔刀身亡,现场的血迹、验尸的痕迹,都能证明这些,若是一个仵作会作假,那将北直隶所有的仵作都找过来,让他们仔细察验,看我有没有半句谎言!”

郭勋不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亲卫。

亲卫蠢蠢欲动,但霍韬立刻摆了摆手,顺天府衙的衙役也集结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那群私兵,堵住去往现场学堂的必经之路。

尸格撕毁,可以重新再写。

但现场和尸体一旦破坏,就说不清楚了。

绝不容许!

而桂载接着道:“但赵七郎如此作为,并不是自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临死之前,七郎用无比悲伤和绝望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可见他是受人胁迫的……那个人才是凶手!”

‘对啊!就该这么说!’

严世蕃眼睛一亮,暗暗叫好:‘结果是自杀,武定侯万万接受不了,说受胁迫身亡,就有转圜的余地!而且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嘶!’

果不其然,郭勋的脸色也变了:“七郎被逼杀?谁能逼迫他?”

“侯爷想在此处彻查吗?”

桂载看着地上的严世蕃和李明,眼中浮现出怒火,沉声道。

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不足以与这个霸道威风的武定侯爷对抗,但既然父亲桂萼到场,再加上年轻气愤,终于开始了反击。

而这一番话语,也让郭勋的表情由震怒,变为了阴晴不定。

‘原来如此!’

霍韬暗暗点头,如果这么说就能说通了,桂萼则深深凝视了儿子一眼。

背后莫非有高人?

郭勋的反应竟也极快,冷声喝道:“进去搜!把刚刚跟他在一起,妖言惑众之人带过来!”

“不好!”

郭勋一下令,霍韬、桂载和严世蕃顿时变了色。

可地上凹造型的严世蕃就不说了,都不敢自己站起来,桂载立刻求助于父亲桂萼,然而桂萼和霍韬或许在朝堂上都有不小的能量,跟当今天子也更加亲近,但他们手上是没有半个兵的。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眼见郭勋即将扩大迁怒,一道年轻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够了!”

腰悬绣春刀的陆炳龙行虎步,走入国子监,看向色变的郭勋,淡淡地道:“侯爷!陛下有口谕……”

(本章完)

第86章 嘉靖的关注(一更)

就在国子监风起云涌的一个时辰前。

紫禁城内。

锦衣卫舍人陆炳穿过重重宫门,目光低垂,神色恭敬,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座皇城的威严与肃穆,绝非昔日的兴王府可比。

他自然也不能如兴王府那般,常常跟在大自己四岁的朱厚熜屁股后面玩耍。

越是曾经有亲密的关系,越要讲究君臣尊卑之别,行至乾清宫前,陆炳这才微微抬头,只见殿前侍卫林立,甲胄鲜明,刀戟森然,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随后就见一位圆脸内侍迎了出来。

这个内侍叫黄锦。

在兴王府期间,就担任世子朱厚熜的伴读,负责日常侍奉与文书事务,与陆炳也最是熟悉不过。

黄锦其实并不负责迎送官员,但每次陆炳入宫,派来相迎的都是黄锦。

由此体现出来的,自然是天子对他们这些王府旧臣毫无保留的信任。

得见故人,两人视线交流了一下,都感到心头一暖,却都以更加谨慎的姿态走入殿内,跪拜行礼:“臣陆炳,拜见陛下,圣躬万福!”

御座之上,年仅二十四岁的朱厚熜端坐如松,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眸光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让人捉摸不透:“陆卿免礼,一路辛劳,此番有功,赐座!”

陆炳起身,依旧低眉顺目,没有丝毫逾矩:“为陛下分忧,乃臣应尽之责,万不敢居功!”

朱厚熜的轻笑声传来:“你啊,越来越拘谨,王妈妈回府后,没有告诉你,如何与朕亲近吗?”

王妈妈就是陆炳的母亲王氏,嘉靖帝生父朱祐杬往日就喜欢以某姓加妈妈指代乳母,此称呼也被嘉靖延续,他称呼生母为阿母,称呼乳母为某妈妈。

但恰恰是这位王妈妈,上次入宫回家后,就告诫儿子陆炳,万不可因昔日的亲近,在陛下面前有半分失礼,陆炳显然牢记母亲的嘱咐。

朱厚熜语意里虽有责怪,声音却是十分轻松:“说一说此次南下的见闻吧!”

“是!”

陆炳开始讲述一路的所见所闻。

不比回京时几乎都是走水路,陆炳从京师下到广东时,诸多留意,见识了不少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出京前,他对于如今朝堂推行的度田清丈,一条鞭法,还有些不以为然。

回京后,却觉得必要至极。

更是钦佩至极。

当然,他钦佩的不是张璁、桂萼、方献夫、霍韬这些执行者,而是端坐于龙椅上的大明君父,九州万方的统御者,当今的陛下。

朱厚熜刚刚继位时,陆炳才十岁,面对朝堂上的衮衮诸公,天潢贵胄,生出的只有由衷的畏惧与茫然,根本不敢反抗。

那个时候,年仅十四岁的朱厚熜,就面临着群臣的施压,要他以太子的身份从东安门进入皇宫,成为太子之后再继承皇位。

换成陆炳,面对三朝老臣杨廷和的意志,礼部尚书毛澄的逼迫,肯定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反正都是要当皇帝。

但他却根本意识不到,名不正则言不顺,当以皇帝的身份进入皇城,就是皇权的绝对代表,大明朝无可置疑的权力核心,而以太子的身份入皇城,则要受到摆弄与操纵,甚至会有废立之危。

年仅十四岁的朱厚熜断然拒绝了群臣的提议,站到了一众权势滔天的老臣,和深宫里那位威风了数十载的张太后对立面。

最后屈服的却是太后与群臣,因为占理的确实不是他们,吓不住一位十四岁的半大少年,吃瘪的就是他们。

这位年少的天子,从那时起就显露出非凡的才智与决断,而今短短十年间,那群欲与新帝争锋的臣子,不仅被扫出朝堂,依旧年轻的天子,还要发动改革,改变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

陆炳也坚信,天子能改变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

而朱厚熜平静地听着各地的民情,尤其是河南爆发的大规模蝗灾,蝗虫弥空蔽日,啃食禾苗至根茎皆尽,眉头越皱越紧,末了冷声道:“民生多艰之际,各地还有那么多贪官胥吏盘剥百姓,加重灾民负担,这败坏的吏治,早该整顿了!”

陆炳心里十分赞同,表面上却是沉默,锦衣卫只对天子负责,充当耳目眼线,但具体执政还是要交给内阁六部的朝臣们,他不该也不能多言。

当然,有些事情可以引导,比如那件围绕着合浦珍珠的大案。

朱厚熜听得目露寒光,冷冷地道:“王世芳,房塌方!这等卑劣之徒,有何资格取世芳之名?和当年的毛贼一样,都是伪君子!”

天子的心眼,有时候也是很小的。

比如杨廷和的儿子杨慎,朱厚熜虽然没有杀他,却把这个大才子贬到云南之地,还时常问起杨慎的近况,每每听到杨慎过得很不舒服,“老病”,朱厚熜就觉得很高兴。

历史上整个世宗朝,一共有六次大赦,杨慎最终都没能回到家乡,按大明律,年满六十岁的罪臣可以赎身返家,但无人敢受理杨慎的申请,最后客死他乡。

同样的道理,王世芳是毛澄的女婿,一辈子就别想翻身。

陆炳终究是了解这位的性情,所以特意以这个为切入点,还提到了王世芳这位提学对于院试成绩的把控。

果不其然,听说王世芳以提学之权,将海玥的院试成绩定到了最后一名,朱厚熜也回想起当年面对毛澄,强迫自己改换生父时的绝望与悲愤,对于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学子遭到如此不公,竟有了些许的共情。

“海玥……琼山海玥……就是此人识破了安南刺客的诡计,救下了整个使节团?”

陆炳精神一振:“是!”

可下一句,朱厚熜就别有深意地看了陆炳一眼,微笑道:“此人与你们锦衣卫一同北上,来了京师?”

陆炳心头一凛,举荐有方的得意瞬间褪去,赶忙道:“臣冒昧,不忍此等才干埋没,确带入京师,如今或在国子监进学,他不愿靠旁人入学,臣也不知……不知……”

朱厚熜淡然道:“你做得不错,为国举才,理应如此!”

陆炳身体一颤,背后已是冷汗淋漓。

以前只是听母亲的话,不敢有半分失礼,刚刚那一瞬间,才深刻地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可怕。

这位大明天子或许还当自己是儿时的玩伴,有一份区别于其他臣子的情谊,但若是自己也这么想,下场绝对会很惨!

对于心腹稍作震慑后,朱厚熜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你啊,从小老实,可别被利用了,尽帮着别人说好话!”

陆炳却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以为,海玥确有才干,且是性情中人,嫉恶如仇,有侠义心肠,并未利用臣!”

陆炳真正视海玥为友,正是揭晓了自己与这位天子的亲密关系,对方依旧如故开始。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是真正的君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所以此时此刻,陆炳也愿意为对方担保,以免反倒因自己的举荐,在天子眼里落得个攀附权贵的恶劣印象。

“哦?”

朱厚熜有些诧异,终于提起了真正的兴趣:“你这么看好此人?仔细说说,他在广州府时与你的接触?”

“是!”

陆炳再度松了口气,将广州府两人共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道来,朱厚熜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见另一位内侍快步来到身边,低声禀告了一番。

“国子监发生了凶杀?桂阁老之子害了武定侯的内弟?”

朱厚熜马上抛下闲情逸趣,眼神沉凝起来。

大礼议新贵的五位核心人物:

张璁、桂萼、方献夫、霍韬、郭勋。

这五人都是他如今执掌朝政,推行改革的得力臣子,彼此间的关系也很好,“方议礼时,五臣同心排异议,相得欢甚”。

但身为天子,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五位本就因为同一起政治事件晋升高位的臣子,私下里再抱成一团,成为又一个尾大不掉的杨廷和集团。

所以去年,朱厚熜有意敲打,纵容反对派对张璁和桂萼的攻势,将之罢免,然后立刻进行调查,查明他们是被冤枉的,指控纯粹是污蔑,把反对派包括杨一清给清理出内阁,又将张璁桂萼官复原职。

即便是阁老,经过这般大起大落,也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对待他这位君父,更是感激涕零。

朱厚熜对此很满意。

但他可以敲打自己的宠臣,却不容许别人也这么做。

现在桂萼的儿子,居然害了郭勋的内弟?

朱厚熜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背后作祟,要离间他左膀右臂的关系,让推行本就艰难的改制彻底崩溃!

于是乎,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声音回荡在乾清宫内:“此番广州府盗珠一案,你破获有功,赐绣春刀,巡视国子监,以平复风波为上,若发现有贼人从中兴风作浪,拿入诏狱,严惩不贷!若桂萼和郭勋因子嗣冲突,你替朕告诉他们,‘勿启内衅,免贻外笑’!”

陆炳心悦诚服,俯首领命:“臣遵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