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拿下临安

三个时辰后。

傍晚时分。

入秋的临湖小筑凉意袭人,刚子和玄子在四周挂上帷幕,又加盖一层竹帘,大厅暖和了不少,起码临安可以赤足在地上跑不嚷嚷脚冷了。

此时楚平生在面门的主位坐着,食案那边,临安一点没有公主的样子,夹起一块蒸鹿肉放到他的盘子里:“你尝尝这个,比桂月楼的蒸鹿肉怎么样?这是我让玄子从宫里带出来的。”

楚平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清淡了点,不如桂月楼的有层次感,不过火候掌握得很好,把汤汁和脂肪锁在其中,吃着很香,而且不腻。”

“你喜欢吃就好,来,多吃点。”

临安挽起袖子,又往他的盘子里夹了两块鹿肉。

这时负责烹茶的刚子在后面碰碰她的脚踝,二公主轻咳一声,抓起面前的青瓷酒壶:“大师啊,来,这是甘泉县新进的贡酒,名叫天子呼,寓意是……”

她回头求助:“什么来着?”

刚子说道:“天子呼来不下船。”

楚平生任她把酒斟满:“怎么讲?”

临安说道:“说文宗时期全国尚文,儒家学院出来的文官,地位比武夫什么的高的多了,有一次文宗南巡,路过……”

她回头问到:“路过哪里来着?”

刚子提醒道:“青州漓江。”

“啊对,是青州漓江,当时有一个男子卧船醉酒,大声吟诗,声音惊动了南巡车队,文宗惊问谁人作诗,便遣太监去召,但那人毫不在意,还狂妄大胆地丢下一句……”

她又冲刚子挤眉弄眼。

女官提醒道:“一鱼二酒三自在,天子呼来不下船。”

“哦,对对对,就这句。”临安又道:“随行将领要拿那人治罪,却被文宗呵斥一番,又派人去问喝得什么酒,那人答甘泉西市贼大胆。之后文宗车队进城,果然在西市寻到一家明叫贼大胆的酒坊,文宗饮后甚喜,说大胆酒有些粗鄙,应该叫‘天子呼来不下船’,自那以后,青州甘泉县每年都会进献几大坛,后来国子监创立后,认为‘天子呼来不下船’有损天子权威,便去掉了后面的几个字,改成天子呼。”

“原来如此。”

楚平生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大胆酒,果然恰如其分。”

语毕见她愣住,捉过酒壶也给她倒了一杯。

“公主,请。”

临安公主端起杯子,瞄了女官一眼,微微一笑,随他饮尽。

“来来来。”

楚平生又招呼刚子:“你也来,喝酒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女官说道:“今日是公主宴请大师,我一个侍女……”

“你忘记这酒叫什么了?大胆酒,那渔夫连文宗的面子也不给,就让你跟公主一起喝个小酒,有什么问题?只要临安不怪罪,别人谁敢多嘴,哪怕是陈贵妃也不能治你的罪,因为此举意味着对文宗皇帝不敬。”

“这……”

临安冲她使个眼色。

刚子顿时了然,端起杯子把酒斟满:“大师,刚子敬您。”

“好。”

楚平生端起酒杯,吱,干脆利落,一口喝干。

“玄子,玄子……”

“来了,公主,可是有事情吩咐小的?”

“你也来给大师敬杯酒吧。”

临安一面示意刚子新拿酒杯,一面说道:“大师说的,这酒……一起喝才过瘾。”

“是。”

有刚子做榜样,玄子自然没有好犹豫的,接过酒杯:“大师,请。”

“请。”

楚平生再饮杯中酒。

临安看着侍女和小太监你一杯我一杯地给和尚敬酒,满意极了。

“来来来,该我了。”

临安敬完酒,玩儿心大盛,撸起袖子,露出带着玉镯的白嫩小手:“干喝没劲,大家来划拳好不好?”

楚平生笑道:“你会的挺多啊?”

刚子可能是带了点醉意,轻掩口鼻道:“公主学诗词歌赋能把老师气到当场晕厥,可是玩游戏,一点就通,一通就精,打遍后宫无敌手。”

“刚子。”临安面露嗔怪。

女官一改往常,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看样子是酒劲儿上头,开始释放天性了。

“好啊,猜拳就猜拳,贫僧还怕你不成。”楚平生一张脸和一颗头同样红得发亮。

“来来来,划拳,划拳。”

临安甩开膀子,小手用力。

“一心敬啊。”

“哥儿俩好啊。”

“三星照啊。”

“四季财啊。”

“……”

“大师,你出错了,喝。”

楚平生被罚酒一杯。

“再来。”临安干脆拉过一张短凳,把脚踏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楚平生,再伸胳膊展小手。

“六六六啊。”

“七个巧啊。”

“八匹马啊。”

“九长有。”

“你又输了,快喝。”

临安手掐小腰哈哈大笑,嘴角两个酒窝深刻,秀眉几乎飞上天去,看得刚子在旁边脸颊狂抽,以手捂眼,不忍直视。

得亏没有外人在场,不然就临安公主现在的德行,还不被人笑死。

“大师,喝点茶吧,解酒。”

她往身后茶案瞥了一眼,起身走过去,拿起好看的天目盏倒了一杯茶端到楚平生面前。

他看也没看,接在手中咕嘟咕嘟饮下。

刚子把空盏接过,示意玄子再去倒茶,也撸裙袖说道:“大师,我们来。”

“好。”

楚平生来者不拒,又跟玄子玩。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八匹马啊。”

“十全到啊。”

临安、刚子、玄子主仆三人与和尚你来我往划拳为战,楚平生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开始脸红,后面脑袋红,脖子红,最后说话也不利索了。

这酒喝到月上中天,玄子出溜到食案下面,刚子晃晃悠悠,同和尚饮罢杯中酒,头一歪,趴食案上睡着了。

临安脚踩矮凳,掐腰仰头,像个优胜者那样得意大笑。

当竹帘扬起,帷幕分开,一阵湖风吹过,她不笑了,因为……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做什么来着?

“刚子,刚子……”

她想把刚子摇醒,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她却走出了十里长桥的感觉,晃过来晃过去,啊得一声把自己绊倒在地,叫了两声“刚子”就没动静了。

……

什么叫好酒,喝醉了第二天不头疼,肚子不难受,反而大脑清醒,一身轻松,这就是好酒。

喝得时候再香,第二天躺床上半天爬不起来,那也是廉价货。

就比方现在,临安记起来。

她终于记起来该干什么了。

前两天刚子给她出了个主意,平心而论挺“馊’的,可是为了占领和尚的高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不不……

当然不会是主动献身了。

虽然她临安公主乃是宫中一霸,谁见了都要头疼的主儿,可最起码的矜持还是有的。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对和尚有超出“事业”之外的想法滴,问就是一切为了哥哥,如若放任怀庆搭上和尚这个未来一品,日后大奉的麻烦就大了。

刚子说,既然国师能拿要他负责的事来做文章,不接受皇帝的指妃,公主也能这么做,以此来搅和掉皇帝的放风与试探。

操作嘛,很简单,找个机会把和尚灌醉,然后在他醒来之前往身边一躺,来个生米煮生饭,只要一口咬定和尚昨晚酒后乱性,侵犯了她,要求他为自己的恶劣行为负责,再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皇帝还能坚持把怀庆嫁去天域吗?只要怀庆头顶没有“父命难违”,和尚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她的身边了,试想以后谁还敢跟她抢人?

国师?那个三十岁的老女人,身为人宗道首,好意思跟她争男人吗?所以压力一定会给到和尚那里,他能怎么办?要么二选一,要么灰溜溜地逃回天域。

至于名声?实际啥也没干好吧,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偷偷地跑了一趟国子监,让儒家四品大祭酒在她身上点了一粒守宫砂,等风头过了,有需要的时候往外一亮,就说当初是为了救怀庆脱离苦海,妹妹以身涉险,机智应对,大破天域僧人分化大奉的奸计。

如此一来,里子,她没丢,面子,也挣到了。

嚯嚯嚯……

以后谁还敢说大奉二公主满脑子浆糊,不如怀庆机智沉稳?

临安很得意,闭着眼眸,嘴角含笑,心说先容我叉回儿腰,小小骄傲一下。

咻……

一股风钻入,顺着薄毯的缝隙往里钻,肩膀冷,PP凉。

湖风一激,她一下子清醒了,因为压根儿没有醉酒后的记忆,便偷偷的睁开一只眼,首先看到的是宽厚的肩膀,再往上是细密的胡茬和高挺的鼻子,不密不稀刚刚好的卧蚕眉,先生说这种眉毛的人一般重情义,明理守信,很有想法,再往上就是一颗干干净净的光头了,过了一夜还透着点不胜酒力的红。

吁……

这时带着淡淡酒气和茶香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临安的眼睛越睁越大,猛地打个哆嗦,低头看看毯子里面,抬头看看和尚,有点懵。

情节和计划一样,但细节不对,说好的只把内衣弄乱,但内衣呢?内衣哪儿去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想要找内衣或者刚子,谁知动作幅度大了点,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可还没等她意识到自己麻烦大了,又看到和尚那边的人。

刚子!

且从毯子缝隙看,似乎……跟她一样,一丝不挂。

不是说好的她是主角吗?怎么狗头军师亲自下场了?

这啥情况?

临安整个人都傻掉了,直至一束调皮的风吹过,寒意袭体,下意识抱拢双臂,右手按住光滑细嫩的左肩,往上摸了摸,没有,往下摸了摸,还没有,头缓缓低下,视线扫过本该点着守宫砂的地方,那里除了被寒风一激微微鼓起的鸡皮疙瘩,再不见任何东西。

守宫砂,没了?!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的疼痛来自哪里。

“啊……”

一道尖叫响彻水轩。

和尚那边的刚子闻言惊醒,瞬间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看临安公主,又看看滑落的毯子,下面的自己,几个呼吸后。

“啊……”

尖叫震得房梁直抖,屏风外面传来玄子的“嗯哼”,像是起太猛,磕了头。

而和尚也跟着动了动,紧皱双眉。

“搞什么,吵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左一右如同石化的主仆二人。

他一把抓起毯子遮住自己。

“啊……”

哼!

外间屋的玄子又磕了。

……

半盏茶后。

“阿弥陀佛,你们……居然给我下药,临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你怎么对得起平……”

声音在临湖小筑上空回荡不休,一道人影电射而去。

临安和刚子一人裹着一个毯子,看着地平线那边的背影,一个满脸呆滞,一个目露茫然。

下药?

没错,她们是有下药。

和尚功力高深,刚子担心只用酒灌不醉他,在茶水加了不少四品武夫也能放倒的迷药。

瞧和尚说的,怎么跟被她们下了春药一样。

“公主,这……这可怎么办?”

刚子蒙着脸呜呜哭,明明是演戏,结果真得做了,哪怕是向来以点子多著称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天崩一幕。

临安没有理她,因为和尚落荒而逃时说她对不起平……

平什么?

后面那个字到底是什么?

“公主。”

“公主。”

“公主,你倒是说话啊。”

刚子终于把临安摇醒了。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

刚子猛然前冲,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顿时磕得头破血流。

临安吓了一跳,冲过去把她抱起,按着她额头的伤:“刚子,你别吓我,别吓我……”

“是我害了公主……我……我……没脸活着。”

“你就算一头撞死了,有用吗?我问你有用吗!”

“可是……”

临安咬牙发狠:“按计划行事。”

“公主?!”

“他不是三品金刚吗?不是佛门高僧吗?既然天域利用他来教化国民,顺便搞乱大奉,我们也能逼他还俗,让大奉凭空得一个三品高手。”

“公主,你是想……假戏真做?”

“没错,只要招他做驸马,哥哥便多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公主,你好聪明。”

“公主,您的衣服,小的拿来了。”

外面传来玄子小心翼翼的问话。

“滚……”

临安大怒。

要不是这没用的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她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失身给和尚。

几个呼吸后。

噗通。

外面传来落水声。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愣有三息,一起往外跑。

“玄子……”

“玄子,你可别吓我。”

……

南疆。

十万大山。

蛊族聚居地南区,天蛊部落。

一条条栈道建在崎岖不平的山岭间,将一个个木屋连接起来,最终通往一道瀑布下游水潭中间的木屋。

此时此刻,这座建在大块凸石上,被青苔包覆的木屋内,戴着深青色包头巾的老妪席地而坐,面前有一只火盆,盆内放着几块不知道来自什么动物的骨头,表面泛着绿莹莹的光,随着一只皱巴巴的手徐明徐暗。

蛊族共有七部,天蛊部,力蛊部,心蛊部,情蛊部,尸蛊部,暗蛊部和毒蛊部,其中天蛊部的地位最高,因为天蛊的作用是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窥探天机,能为蛊族趋吉避凶指明方向。

还因为整个蛊族的最强者,二品蛊师天蛊婆婆便是天蛊部的首领,其实二十年前天蛊部有两名二品蛊师,另一人便是天蛊婆婆的丈夫,天蛊老人,不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对于毒蛊部、尸蛊部等分支的蛊族人而言,天蛊老人一走二十年,生死不知。

“居然连这最古老的骨卜之术也推算不出,过去未来现在一片晦暗……这个开光,究竟是什么来历?”

天蛊婆婆散了蛊力,收回那只几乎皮包骨的手,声音很沉,很闷,像从嗓子眼儿挤出来的一样。

“婆婆,什么叫骨卜之术?”

老妪对面盘膝坐着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腰肢细窄,小腹平坦到不见一丝赘肉的褐发女孩儿,瞳孔漾出浅浅的蓝,一眨一眨看着她的天蛊婆婆,青春细嫩的脸上满是好奇。

老妪解释道:“骨卜之术是脱胎自上古神魔‘卦’的一种占卜之术,最擅长推算单一目标的命运信息。”

“哦,也就是说,天蛊术是管大局的,这骨卜之术是管个人的?”小丫头很有几分聪明机巧。

“可以这么说。”

小丫头又问:“难道连源于上古神魔的术都拿开光和尚没有办法吗?”

这丫头正是在和尚手里多次吃瘪的天谛会伍号丽娜。

“他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啊?婆婆,天蛊爷爷的魂魄真的落在他的手里?”小丫头很不开心,一想起这件事就像被人攥住尾巴,这段日子天谛会的人又群聊了几次,她都不敢冒泡了,生怕忍不住怼开光和尚,进而牵连天蛊爷爷。

“他说得一点没错,当年老头子为了阻止巫神苏醒,和大奉那个男人前往京城盗取宝物,从那以后老头子便没了消息。”

老妪皱巴巴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

“我知道他是死了的,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的魂魄为什么受到巫神教的人奴役?”

停顿数息后,那一双浑浊到宛若死物的眼亮起一束光:“除非巫神教的灵慧师和那个家伙是同一个人。”

丽娜一脸不忿说道:“就不能是和尚编的吗?”

老妪看着情绪化的小丫头笑了笑,不好看,但很慈祥。

“带上七绝蛊去京城吧。”

“啊?婆婆,你让我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去大奉?”丽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妪说道:“没错。”

“……”

丽娜很无语,长这么大她还没离开过南疆呢,虽然在和天谛会那群人聊天的时候,知道中原很发达,有诸多新奇的事,有趣的人,可是这种离开家乡去往未知远方的任务,在兴奋的同时,还有一些惶恐。

“我已经跟你父亲说过,是时候让你外出历练一番了。”

老妪起身走到后面用竹子做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乌木盒给丽娜:“这里面是七绝蛊。老头子走后,我耗费二十年的心血终于把它炼成了。”

“婆婆,你不是说这是能让蛊神继续沉睡的宝物吗?就这么给我了?”

“当它遇到合适的人,才会蜕变为能够抑制巫神力量的关键之物。”老妪将七绝蛊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我不是把它给你,是让你去寻找有缘人。”

“我?寻找有缘人?再把七绝蛊给那个人,让他帮我们打败蛊神?”

“不是帮我们打败蛊神,是帮天下人,也是帮他自己。”

“我……我行吗?”

老妪伸出又干又糙的手,爱抚着她的小脸蛋:“去吧,婆婆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这项任务。”

“哦。”

丽娜闷闷地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那我该怎么判断谁是适合七绝蛊的有缘人?”

“以前我以天蛊窥探天机,多少还能看到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一团迷雾笼罩着大奉,可能是监正做了什么,也可能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机缘在北方。”

她摇摇头,或许是知道丽娜听不懂:“去吧,命运会指引你找到他的,如果你的判断错了,那只能说明人类该绝。”

“那……那我试试吧。”

丽娜感觉肩上多了一副极其沉重的担子。

……

(本章完)

第844章 我一个诸天穿越者,你怎么比?(二

五日后。

许家新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不绝于耳。

许玲音和许玲月捂着耳朵躲在门后,许平志和李茹穿着锦缎做的袍子站在门前,向来贺喜的邻居表示感谢。

“王副指挥使,钟千户,你们怎么来了?”

“得知许大人乔迁新居,刘大人备了些礼物,让我们一并带来。”

“刘指挥使?怎么……怎么好意思让几位大人破费呢,今日能踏足舍下,已经是蓬荜生辉,门庭添彩了,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许大人客气了。”

“请,两位大人里面请。”

许平志很清楚,钟千户、王副指挥使等人并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的大侄子许七安来的。

元景帝让许七安组建独立于打更人,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泰安堂,为的是什么?很简单,分魏渊的权。

许七安可是手握调查大奉官员与妖族勾结情况的上方宝剑,这要看谁不顺眼里里外外查一下,不死也得伤筋动骨。

“咦。”

这时许平志愣了一下,因为人群那边走来一个身披金甲的男子,看打扮是位金锣。

他虽然只是一个御刀卫百户,却也知道大侄儿手里权力很大,但是屁股下面垫着火盆呢,在打更人衙门分魏渊的权,那些金锣心里能好受?今日怎么可能上门贺喜?

莫不是……来闹事的?

正想着,来人已经走到面前:“许百户,我是杨砚。”

“杨金锣,你好,你好。”

“小柔这两天感染风寒,在家养病,无法来此道贺,便让我带了些礼品过来,待她病好,再与许大人当面祝贺。”

“好说,好说。”

杨砚使个眼色,后面两名铜锣将一套文房摆件,一面价值不低的护心镜抬过来。

“衙门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告辞。”

“杨金锣慢走。”

许平志礼送毕,一脸不解地问媳妇儿:“杨砚和南宫倩柔不是魏渊义子吗?他们怎么会……”

“嗨,这还不好理解?南宫倩柔是宁宴的副手,顶头上司搬新家,她不出面道贺那不是不给宁宴面子,是不给皇上,还有杨砚的姐夫,就昨晚来咱家吃酒的李银锣的面子,他来了放下礼物立刻离开,礼数到但保持距离,这么做既不得罪姐姐,也不得罪魏渊。”

“夫人,还是你看问题通透。”

“那是……”

李茹刚要自吹自擂两句,忽然瞥见刚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眼皮一跳:“这不是秀禾姐吗?”

“茹妹妹啊。”王秀禾脸上的笑容很干:“知道妹妹乔迁新居,姐姐特来道贺。”

说完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楼的点心。”

“姐姐有心了,竟还记得妹妹喜欢吃这个,可惜哟,平志官微俸低,平时舍不得买,半年吃不上一回,不像姐姐,贵为礼部侍郎夫人,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糕点。”

上次两人见面,王秀禾讽刺她长久不联系,遇到困难了才拦车求助。

这次两人见面,李茹反击她高高在上,嫁给礼部侍郎后眼睛长在脑门。

王秀禾使劲挤出一丝微笑:“妹妹真会说笑,许家如今搬了新宅,以后离得近了,日常多走动。”

李茹心说离得近了?原本隔八条街,现在搁七条街,这样的近法么?

她掀了掀食盒,果然看到一颗闪着莹莹光彩的蓝宝石。

诚如好弟弟所言,她怎么送出去的,王秀禾怎么还回来。

虽说桑泊案结了,但是天知道与妖族勾结的朝廷官员是否就李玉郎一个?李玉郎是礼部尚书,王秀禾的丈夫是礼部侍郎,礼部侍郎是礼部尚书的副手,就目前的情况,礼部侍郎有没有嫌疑,要不要查一下,都是许七安一句话的事。

“秀禾姐说得真好……”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人群里有三个女人在议论送她蓝宝石项链的好弟弟。

“听说许平志从东市搬过来,是因为那头熊进出不便,那边院子太小。”

“我记得那熊是在许家挂单的天域僧人的坐骑吧?他也跟来这边了?”

“这很正常吧,他可是许家大女儿的师父。”

“拜一个和尚当师父,学什么?学佛法吗?有够离谱的。”

“这有什么离谱的?我听说开光和尚还有一个身份,他呀,是临安公主的面首。”

“什么?临安公主招开光和尚做面首?你没搞错吧?造这种谣是要被抓起来打板子的。”

“我……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前些日子宫里不是放出消息,传皇上正在商量与天域联姻的事吗?据说临安公主与怀庆公主一向不对付,爱争个高下,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也要抢一抢,分个输赢?”

“……”

李茹一下子火了,拦住往院子扛菜的帮厨,扯下几片菜叶劈头盖脸朝那几个女人丢过去:“嚼什么舌根?再乱嚼舌根,看我不让宁宴把你们抓进大牢。”

“这……”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和尚与两位公主的八卦,跟她一个许家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哼!”

李茹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转身进院。

许百户想追上老婆询问事由,可门前不能没人迎客,只能耐着性子继续。

许玲月看见老娘气冲冲直奔后院老公师父的房间,赶紧放下吃货妹妹,快步跟上。

母女二人来到三进院新宅的后罩房。

之前许平志有邀请和尚到前门帮忙站台,但他嫌烦,没应,带着夜姬和小狐狸在后院作画。

不到一个时辰,她们再来到这边,发现屋子空了,前后左右都找不到人,不过阿宝还在,正撅着腚趴在专门给它晒太阳的木墩上,睡得正香。

李茹走到书案前方,看到镇纸下面压的宣纸上画着自己和女儿,一个掐腰呵斥,虎虎生威,一个撅嘴不语,脸上分明写着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破大天我也不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娘,师父留了一封信。”

许玲月看到茶盘下面露出一角信封,抽出开后展开信纸。

“上面写了什么?”

“师父说他……找到复活平阳郡主的办法了,短则两月,长则三月必回。”

李茹圆睁杏眼,气呼呼地道:“是么?我看他是出去躲灾了。”

“躲灾?”

“躲什么灾?”

许玲月没有听到门外妇人的议论,只是看到母亲一副找人算账的生气像,下意识跟上,自然无法理解李茹的气话。

“桃花灾!”

许玲月脸色一变,以为自己被和尚在床上指点修行的事曝光了,退了半步道:“娘?”

“他时不时往长公主的怀仁居跑,这事儿你知道吧,娘就奇怪了,他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做了临安公主的面首?”

“啊?”

啪嗒。

许玲月拿来掩饰紧张的杯子掉在桌上。

……

“阿嚏。”

“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知道是李茹在骂他这个爱招烂桃花的弟弟。

“被骂了吧。”

夜姬摸了摸怀里的好姐妹,回头打量,大奉京城西门已经沉入地平线,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咦?”

“你自己说的,一想二骂三风寒,我数了,两个喷嚏一组,你已经打过五回了,要么有五个人骂你,要么一个人骂了你五次。”

楚平生说道:“你要这么说,骂我就打喷嚏,那我一天别干事,就打喷嚏吧。”

夜姬待要继续调侃,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她险些撞上。

“怎么了?”

楚平生朝路边大青石上包好烤饼和肉干缓缓站起来的女人努努嘴。

夜姬细致打量,发现是个穿亚麻袍子,头发乱糟糟垂在眼前,遮住半边脸的女子,看似不修边幅,但是身材很好,脸型和五官无可挑剔,好好打理一下,再画个美美的妆,应该是位人间少有的佳丽。

“司天监预言师钟璃?”

“你居然认识她?”

夜姬笑而不语。

她在大奉京城潜伏,干的啥勾当?暗中观察,刺探情报,像司天监这么重要的机构怎么可能放过。钟璃虽因厄运缠身,不像褚采薇那个吃货满大街乱窜,各种人前活动,但要创造机会远远地看一眼,还是不难的。

俩人往前走了两步,那啃罢烤饼肉干的预言师背着行囊靠过来,一声不响地跟上二人。

夜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一声不吭,只低头迈步。

“她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不能是你?”

夜姬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又是一笔风流债。”

“阿弥陀佛,你污蔑贫僧。”

“……”

她面露嗤笑,对他的抗议不屑一顾。

“我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楚平生顿住脚步:“喂,那个司天监的预言师,你告诉她,贫僧与你有无关系。”

钟璃抬起头,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以前没有,以后……有……”

俩人都被她的回答雷得说不出话来,男人纠缠女人很常见,可是像她这种主动往男人身边贴的女人,很少见。

楚平生说道:“咱们俩……好像没交情吧?”

钟璃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有了。”

“这是什么逻辑?”他思考片刻,明白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刺伤了你的孙师兄,你来找我报仇?”

夜姬一脸不解,她怀里的清姬眨着狭长的狐狸眼,也有一种叫做疑惑的情绪在酝酿。

孙玄机三品天机师都不是和尚的对手,钟璃一个五品预言师能奈何他?

楚平生解释道:“谁靠近她谁倒霉。”

夜姬顿时恍然,预言师因为窥探天机,易受反噬,自己与身边的人将厄运缠身,钟璃确实不用直接下手,只需在一旁站着,就能制造各种意外,把身边的人克死。

她往旁边靠了靠,离阴郁的丫头远一点。

对面一个骑兵护卫因为她太漂亮多看了两眼,没有注意路况,被前方马车车厢外凸的顶盖撞倒,跌落马背,又因为手脚乱抓,鞭子抽中马匹,马匹受惊,希聿聿一声长嘶,一头顶在车辕,挤掉了马夫,挤偏了拉车的黑鬃马,带着挑起窗布呆看夜姬,恨望和尚的官宦子弟脱离官道,一路侧歪而去,最终连人带马坠入排水渠。

夜姬赶紧跑到楚平生身边,警惕地看着钟璃,小声说道:“分头走,甩掉她。”

“不是我干的。”

预言师表情阴郁,声音同样阴森:“老师说过,我的厄运影响不到你,你能屏蔽天机,只要在你身边,天道便看不见我。”

“监正?”

楚平生皱了皱眉:“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是。”

“他居然算到我会走西门?那岂不是说我能屏蔽天机,屏蔽不了他?”

“不是。”

钟璃把手伸入怀里,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末端有一颗比拇指稍大的水晶球,里面悬浮一缕黑色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旋转、漂流,但有趣的是,尖头部位始终对着楚平生。

夜姬小声问道:“这什么东西?”

楚平生沉默了三息:“指我针。”

“你说什么?”

“跟你说不明白。”

他有些无语,当初保留七绝无影煞的目的,一个是监控司天监内的情况,一个是关键时刻引发爆炸,捅老阴逼的屁股一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玩意儿放任不管,还能起到追踪他的效果。

咻!

便在这时,青光一闪,阵纹横生。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出现在几人前方不远,随着缓缓伸展的手臂,唰,掌心折扇打开。

“和尚,老头儿说你能帮钟璃安度天谴,我姑且相信一次,如果被我发现他在说谎,我,司天监最强大的阵师,一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夜姬怔怔看着这背对他们大放厥词的家伙。

“四品阵师?杨千幻?”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男人哈哈一笑:“没错,我就是司天监未来的监正大人,杨千幻。”

楚平生:?????

恒慧灭平远伯满门案不是没发生吗?这中二开场白,谁教他的?

许七安,你是有多闲!

钟璃阴声道:“别理他……”

“青山依旧,绿水长东,再会。”

杨千幻手中折扇一合,右脚轻点。

没反应。

他又一点。

没反应。

再点。

还是没反应。

“咦?怎么不灵了?不可能啊。”

杨千幻的声音中满含不解,瞬移法阵怎么就失灵了呢?

楚平生说道:“有个问题。”

话罢猛一挥手,杨千幻侧头闪避的同时,手往上一夹,捏住他丢来的东西。

“我可以帮她抵挡天谴,相应的,你和宋卿帮我搞定它。”

“你居然跟我谈条件?”

“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便说明你没资格竞争监正。”

“我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我接受你的挑战,低估我实力的人……”

一句话没说完,传送法阵便恢复运作。

咻。

装逼犯化作一道闪光消失。

夜姬说道:“我真想掐死他。”

钟璃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是……”

楚平生没有应和她们的感慨,继续前行。

夜姬想了想,跟上他的脚步,近距离小声说道:“你就让她这么跟着?不怕暴露秘密?”

“她不过是在重复你以前做过的事。”

“!!!!!”

夜姬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留点面子行不行?

……

咻。

“都将付出代价……”

杨千幻把话说囫囵了,可是定睛一瞧,发现和尚三人早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坐在司天监露台安稳喝茶的监正,赶紧把脸转过去,以背示人。

“老头子,我话没说完你就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拆接班人的台的吗?”

监正以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吹开茶水表面漂浮的绿芽呷了口茶:“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杨千幻忽然大笑起来:“老头子,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吗?我偏不给你。”

他一脚踏下,整个人消失不见。

监正轻挥衣袖,杨千幻怎么离开的又怎么回来。

他再瞬移走,他再抓回来,如此数次,看得准时来找监正下棋的怀庆目瞪口呆。

“老师,你们这是……”

……

许七安在打更人衙门时很开心。搬新家,当头目,喝茶看信批公文,有种自己大小也是个领导,做上异界公务员的感觉,下班再去勾栏听听曲,点个1888,哦不,是纣王套餐,穿越前没实现的人生目标,来到大奉后实现了。

然而回到新宅,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李茹告诉他,和尚为躲桃花劫丢下一封信溜了。

要知道他在天谛会里扮演的可是开光和尚,楚元稹和壹号信以为真,现在和尚润了,搞不好要露馅的。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和尚在京城,他不怕魏渊,甚至面对皇帝他都敢挺直腰杆讲话,因为他这个“大舅哥”可以狐假虎威啊,现在少了和尚保护,要整他一个炼神境的小银锣还不容易?

不行,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可不能啥都不做,等别人给他使绊子。

第二天他就召集泰安堂的人,把京城事务丢给南宫倩柔,以税银案可能涉及妖族和巫神教两方势力为由,带着李玉春、宋庭风、朱广孝三人前往云州,这怕死的家伙还把阿宝骗走了,说什么带它去找妈妈,哦不,是开光大师。

南宫倩柔松了一口气,毕竟每每看到许七安,她就有一股想拍死他的冲动,但是打更人最忌以下犯上的规矩是魏渊定的,她这个义女怎么能不给义父面子呢,所以同在泰安堂的这几天,她过得可谓度日如年。

元景帝听说和尚离开京城,很开心,因为他停供气运越久,洛玉衡就越难压制体内业火,总有一天会熬到她承受不住,乖乖跟他双修,以求活命。至于坊间流传的,和尚是临安面首的事,他只当没有听说,毕竟没有临安为父皇分忧,和尚怎么会在使命、感情、责任间无法取舍,选择逃避现实呢?

如此神助攻,她可真是一个好女儿啊。

临安很生气,明明是和尚酒后乱性睡了主仆二人,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什么高僧,什么大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当然,她除了生闷气,骂和尚外也没招儿,因为陈贵妃把不知廉耻的女儿禁足了,不要说找那个负心汉算账,她连皇宫都出不去。

……

又过两日。

东市许家老宅。

听闻和尚是临安公主面首的流言,许新年背着行囊欢欢喜喜回家,想要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

然而推开院门,走进屋子,懵了。

前厅,没人;后院,没人,就连和尚住的偏院也没人,只剩一些老旧家当,李茹喜欢得不得了的那朵佛手花,许玲音天天骑,许平志偶尔骑的木马,许玲月偷藏的言情话本……都没了。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人都去哪儿了?!”

许新年双手高举,像个孤儿一样一脸悲愤高呼。

……

仙婴身所在的大唐双龙传世界。

楚平生先阉了回纥大汗时健俟斤,帮助善母莎芳掌控回纥,又配合西突厥新任国师夹击DTZ残部,联军一直北进至DTZ牙帐,先后失去两位大汗的DTZ各部向北逃窜,路遇回纥人截杀,死尸遍野,饿殍一路,直至进入西伯利亚山区才获得喘息之机,距离北逃时的人口数量已然十不存一。

还有一小部分DTZ人进入辽北,被高句丽俘虏,做了放牧的奴隶。

之后,西突厥退军,分去以前为DTZ占据的陇右西北侧的领土,至此楚国都城洛阳向北,一直到贝加尔湖的大部分领土尽皆归附。

搞定北方诸事,楚平生回到位于江汉平原的飞马牧场,善母莎芳将大明尊教在回纥的事务交给辛娜娅、周老方打理后随之南下。

哒哒……哒哒……

马蹄在草地刨出一个个小坑,泥土四洒,马尾飞扬,马背上的女人长裙飘飘,似要随风而去。

“这匹马怎么样?”

商秀珣吁停黑马,翻身下地。

“很好,不输西突厥引以为傲的大宛良驹。”

“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

楚平生一脸惊讶看着她,搞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北方追杀DTZ和不老实的契丹人好么。

“商鹏、商鹤不是奉我的命令去找你了吗?”

“然后呢?”

“我让他们把你每次洗澡用过的水沥出,收集沉淀的部分差人运来飞马牧场,喂养还未成年的马匹,你瞧,它们长得多好。”

楚平生嘴角的肌肉扯了扯,想笑,笑不出来。

“你让商鹏和商鹤收集我的洗澡水?一把年纪的人……亏他们干得出来。”

“那怎么了!我听玲珑娇说,当初南征,士兵们喝了一路你的洗澡水,百病全消,瘴气难阻,那群人没死的,差点的做了伍长,好点的当了校尉,还有封了将军的。那你当年毒死飞马牧场那么多马,如今不该补偿我一下吗?”

“你可真能记仇,孩子都给我生了。”

“那不一样。”

商秀珣拿出一把小刀对他比划:“这次来飞马牧场,怎么也要在你身上清理几斤皮屑下来。”

说完又把视线移到他的头顶:“剃成秃子吧,清爽过夏天。”

楚平生想起大奉打更人世界的形象,哭笑不得:“你想盘我的光头就直说,不用拿养马当借口。”

便在这时,后面的院子走出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扬着两只手往前奔,看得出来,对于跑步还不怎么熟练,也就三四米的路程,啪叽,栽进草地里,可能是因为有青草阻隔,没有摔疼,她也不哭,摇摇晃晃爬起来继续跑,嘴里还口齿不清地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

商秀珣赶紧走过去,帮她拍打身上的尘土。

院子里人影一闪,穿着紫色吊带,外面罩一件白色纱衣的莎芳落在他的身边。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你答应给我的孩子啊。”

原来她是在嫉妒商秀珣。

楚平生哪敢吭声,毕竟这边的仙婴身是无性分身,忙顾左右而言他:“咳,我知道《光明经》如何突破到净善境了。”

莎芳听说,果然不再追问何时给她播种的事:“真的?”

“跟我来。”

楚平生嘱咐商秀珣母女一句,带着莎芳走进后院的练功房。(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