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大建设

奉新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同时,也是一座大工地;

效率,一直是魔王们所秉持的生活态度。

一件可能在别人眼里需要仔细斟酌,慢慢思量,细细考虑的大事儿,

可能在这里,

嘻嘻哈哈碰个头,也就出结果了;

最严重最严重的,

无非是私下里一座凉亭开个小会,

大家各自发表个意见,再由队伍里善于拿主意做规划的瞎子做一个总结,提出一个方向,而后交由坐在那儿也不知道是在认真听还是在神游天外的主上拍个板;

最后,

再由樊力来一句简短至极却又铿锵有力的“总结陈词”;

哦了,

齐活儿。

冬日,本该是惫懒的季节,动物如是,人如是。

可惜,

郑侯爷现在已经不是屁股坐在统治者这边,而是他本就是了。

所以,

和时不时飘雪的天气相对立的,是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奉新城的扩建和改造,刻不容缓;

因为你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出现,而且他出现时也不会先打个招呼问问你城墙修建好了没,修好的话他就来了。

但,

按理说,

雪海关在北,镇南关在南,

两座雄关在手,无论是来自雪原亦或者是来自楚地的威胁,都无法进来;

所以,

之所以这般紧迫地扩修奉新城,

必然是为了防备来自晋地的乱民!

……

“姑娘她坐轿头啊!”

“嘿哟嘿哟嘿嘿嘿!”

“哥哥我跟着溜啊!”

“嘿哟嘿哟嘿嘿嘿!”

“妹妹你心好狠啊!”

“嘿哟嘿!”

“昨晚活儿白干呐!”

“嘿哟嘿,嘿哟嘿,嘿哟嘿哟嘿哟嘿!”

半人高的台面上,

郑凡坐在那儿晒着太阳。

讲真,

郑凡真的很喜欢这种带着地气的氛围,这会给他一种正在被“文化”熏陶的舒适感。

这几年,

光顾着金戈铁马来回打仗了,

真没特别长时间去系统地享受过生活。

魔王们呢,

是一个都不在身边。

大建设的开展,到处都需要人。

薛三去负责建设“铸造局”,伐楚之战遗留下来很多甲胄兵器,这些可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外加雪海军新一轮的换装也即将开始;

同时,开春之后的农具需求量也是极大。

可谓任务极重,时间又极赶。

阿铭则负责作坊的制造,除了最早的香水、肥皂这些,还会开发出一些新的产品。

有时候,

你不得不佩服一些人的聪明,

大概,

每个时代,

商人,都是嗅觉最为灵敏的一批人。

郑凡这边刚封侯,

那边,商队竟然已经来了。

不仅仅是朝廷的官商,也就是小六子户部直营的,还有来自民间的商贾,晋地、燕地的,以及从北封郡甚至是从荒漠里来的商队。

这里头,赫然还有金发碧眼的存在!

从西方穿越荒漠,再穿过燕国,再穿过大半个晋地,才能到达自己这里……

这种为了发财不惜一切的精神,连郑侯爷都不得不被震撼到。

经过了解,

这些商队之所以能够来得这么早这么及时,其实是根据伐楚战事的消息做的准备,在得到郢都被攻破焚烧的消息后,大大小小的商贾们,只要本钱够得上,马上就发动了起来。

前几年燕国对外战争的胜利,已经教会了他们一件事,

这个世上最好发的财就是………国难财。

燕军每攻伐一地,所劫掠回来的,那是海量的财富,这些财富,需要消化,需要转手,需要变现成各种各样的所需的物资;

而在这一变现过程中,所产生的极大差价,那就是恐怖的利润。

再者,

无论是当初在盛乐城还是雪海关,郑侯爷治下作坊里所生产的货物那都是根本不愁销路的!

只要你能拿到货,

自己再算一算路上的各种成本,

利润的一个最低点其实就已经出来了,再之后,能多卖出什么价格那就是各凭本事,总之,不存在滞销这一说法。

如果说在盛乐城时,还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在雪海关时,这个产业一度做到极大,当时可没有伐楚成功,没有朝廷意志下燕晋两地海量资源向前推,且当时对雪原野人,也因为兵马不足没办法去随意压榨,但当时,就是靠着这个产业,靠着这些商贾们的来回奔波,硬生生地让雪海关百姓过了安逸的年,且第二年之后的生活水平,更是直线上升。

为了收买人心,用了低赋税,同样为了收买人心,又提高了福利,学社和医馆,那可都是有运营成本的;

盘子就在这里,不想着从外头开源,那根本就玩儿不转。

去年一整年,

郑侯爷先是在楚地抢公主,接下来,又马上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伐楚战争,导致作坊那边不得不停产,一切资源往军需上堆;

所以,货一下子就断了。

这让不知道多少商贾对此痛心疾首,心底埋怨了不知多少次那位“郑伯爷”当真是不务正业!

好好的买卖不干,

怎么就光顾着打仗去了!

所以,在看见战争天平倾斜的曙光后,他们马上就出动了。

来时载满的,是各项物资,运粮食的运其他的,总之,能搜罗到的,就都搜罗来了。

侯爵府下有专人进行分收,

收下后,不是给你金银,而是给你货单,

等货出来后,你再提货走。

燕晋之地的百姓,日子现在确实不好过,这个冬天,包括明年,将极为难熬;

朝廷也很难再搜刮到什么东西了,加税都已经到几年后去了;

但商贾们,还是有着自己的渠道可以弄到东西的,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要是连商贾们也弄不到东西,那就真的是…………末世了。

再说了,

这里头还有从乾国来的商贾。

是的,

乾人喊了大半年的北伐,最后流产了;

但乾人的商贾,可是爆发出了比他们的朝廷比他们的军队更为强大的主观能动性。

这些商贾没有走南门关,而是经几个小国借道,再由梁国转接,过齐山后被范家接应,再由范家走水路,运到郑侯爷这里。

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官面上的阻拦,二则是可以最大程度地………偷税漏税。

郑侯爷不信小六子不知道这个,毕竟范家是小六子的人而不是他的人,但小六子执掌的户部,对此并未说什么话,完全当没看见。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一来平西侯府多吃点,就会少跟朝廷要一点,本身也是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二来,

这个节骨眼儿上,

非要去较真这个,去体现自己的铁面无私,姬老六没那么蠢。

其实,晋东之地,本来,是很富饶的,它现在的残破,完全是因为战争,再加上曾经野人和楚人目光短浅地杀鸡取卵;

本质上,晋东之地北接雪原,南接楚地,再集三晋之地有无,商贸不发达那才叫真见了鬼。

按照四娘的统计,

燕地商人最穷,

没法子,

小六子在台上,为了支持他爹打仗,可谓是变着法子的去盘剥;

要知道,前两年如果要推选个燕地商人协会会长的话,小六子几乎可以说是当仁不让;

但屠龙勇士变成恶龙,

他披上官方的皮后,就更加得心应手地去对这些昔日的同行身上敲骨吸髓;

用小六子的话来说,老子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买卖,所以清楚,这世上,欲壑难填的权贵权臣会造反,底层百姓吃不饱饭会造反,就从未见过商贾造反的。

晋地商人数量少一些,但明显比燕地商人殷实一点。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晋地这几年虽然连年战争,在伐楚之战中也被摊派出人出力出粮,但到底隔了一层,燕国朝廷对晋地的治理还有些流于表面,所以,一些商贾的家底子,还是在的,其背后的权贵家底子,也还是在的。

颖都那里,就有那么多因为司徒家投降而没被清算的权贵不是?

楚国商队还没敢来,暂时只是让景仁礼和四娘粗略地谈了谈接下来的买卖,想来,开开春后,看见有战马被交易到楚地,晋地的商贾是不会坐得住的。

雪原的以部族为单位的头人们,他们出手最阔绰,因为他们不是来公平交易的,更像是来缴纳保护费的;

在楚人被收拾了之后,雪原上的部族头人们都清楚,燕人,不,这位平西侯爷,短时间内,是没有其他人和其他势力可以阻碍他当晋东的老大了。

乾国商人,富得流油;

再度刷新了郑侯爷对乾国富饶的新认知。

毕竟,四年前攻乾,自己只是打到了上京,还未曾去过乾国真正的江南之地。

做买卖,赚银子,这些商贾以及他们背后的权贵,可不会去在乎什么国家大义。

但饶是如此,想要让晋东之地的发展步入正轨,还得至少一年的时间,这个冬天,一直到明年秋收前,士卒们可以吃上干的,老百姓,就只能每天土豆泥。

到开饭的时候了;

土豆泥的香味,传来。

土豆这玩意儿,很好烹饪,削皮后,你可以将其煮个半死,剥皮吃;可以煮死它,吃糊糊;可以让它生不如死,烤了吃。

至于薯片什么这类的,别想了,有那么多的油可以造,还需要拿这个当主粮?

郑侯爷从打盹儿中醒来,

他今儿个一身白色的锦袍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狐皮围脖儿,脚穿黑底白边青花靴;

腰间,系着玉佩,身边,一众亲卫护持,还有人帮忙撑着伞。

刚结束劳动正准备吃饭的民夫和士卒们马上激动地围拢过来,争相来看“亲民”的郑侯爷。

老实说,郑侯爷这身打扮,并不亲民;

但这个时代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这种阶层的划分,最重要的是,郑侯爷懒得做那种太过低级的亲民秀。

随意地走走,随意地看看,

找几个年纪大的问问,

再找几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问问,

因为事先没有彩排,所以倒是问出了不少问题。

衣食住是三大根本;

吃,此时不是最主要的,土豆泥虽说不至于让你敞开了吃,但还真不至于将你给饿死,来参加劳动的民夫,还能额外在饭食里获得一些干的,以作奖励。

最大的问题在于住和衣服。

得亏奉新城经过司徒毅司徒炯兄弟的糟蹋后,早就是一座空城,当大军营已经有两年了,但问题是,城池的扩建工作还没完成,里头住着的,得是军队里的相关人员外加办公人员,再者,还有从雪海关那儿逐渐迁移过来的标户。

嗯,还有剑圣。

剑圣这次要求分房子时分普通一点;

然后郑侯爷很大方地让剑圣自己先选;

你选了,我再选。

剑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他清楚的,等雪海关的妻儿老小迁过来,新居下来后,自己一出门,保证还是和平西侯做邻居。

但这次招纳的流民,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很多人现在是住在城外的地窝子里,也就是像老鼠一样打个洞,外头再找些东西遮蔽一下,防寒效果很差。

且很多人是从天热时就来的,天冷了,也缺少防寒的衣物;

这就又引发了一个问题,青壮还好,老弱妇孺很多的都染上了风寒,又面临缺医少药的局面。

“大家不要着急,侯府会为大家想办法的,请大家再给本侯几天时间,本侯需要去调派,也需要去采买。

承蒙大家不弃,愿意跟着本侯在这里扎根,那本侯就有责任让大家安顿好,把日子过得更好。”

寻常走访结束后,

郑凡派身边一个激灵点的亲卫将这些事去找有关衙门反应一下。

至于具体去向哪个衙门反应,

郑侯爷还真的不知道。

雪海关的体制,是瞎子和四娘制定出来的,郑侯爷自己都不是很清晰有关衙门是哪个和哪个;

毕竟,

对于真正凌驾于有关衙门的上位者而言,有关衙门具体是哪个,真无所谓,反正是一句话的事儿。

晒过了太阳,

又探访了民情,

感觉今天干了点事儿觉得相对充实的郑侯爷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府邸。

回去后没多久,

就又出来了。

转而又去了四娘所在的另一处办公衙门那儿。

“参见侯爷。”

“参见侯爷。”

郑侯爷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

走到签押房门口时,看见月馨,也就是瞎子媳妇儿正抱着一大沓的文书走出来。

“见过侯爷。”

“嗯。”

郑侯爷走入了签押房,

月馨又走回来,将门关上。

四娘左手飞速地打着算盘,有时候拿笔不停地在批阅。

郑凡进来时,

四娘抬头看了一下,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是真的忙啊。

郑凡在旁边小火炉上取了水壶,帮她倒了杯水。

茶杯放上去后,

四娘也马上收手,接过杯子,停止干活。

郑凡走到四娘身后,伸手帮其按摩肩膀。

“累吧。”

“还好,翠柳堡时,小摊子,盛乐城时,摊子大了,再之后是雪海关接着又是这里,主上,奴家真的有一种不停地在开模拟经营游戏的感觉。”

“地图一个比一个大,难度还一个比一个高?”

“地图大是大了,难度,其实还好,因为外部环境越来越好,手头可调派的资源也更多了。”

“别太累了。”

“这些事儿,耽搁不得呢主上。”

“瞎子过几日就会带着她们过来了,到时候,交给瞎子去忙。”

“瞎子来的话,天天,也会来的。”

而王爷,

现在还在奉新城内。

“先不问王爷吧。”郑凡说道,“反正他想去看的话,是能去的。”

上次偷偷去看儿子,将沙拓阙石都给压制住了。

不过,虽然现在靖南王重伤在身,不能动手,但在奉新城里,他想秘密地去见什么人,还是简单得很。

而且,郑凡也会去安排。

“让三儿派他手下一个人去候着,全天候安排就是了,那个戴立,我记得脑筋转得挺快。”

“嗯,这的确是个法子。”

“还有你,我说,先歇歇吧,这一场仗打完,一打又这么久,我真怕这边刚调理布置完走上正轨,马上就又要开战了。”

“哪里还会开战?还能打么?”

“天知道呢,那帮疯子。总之,我是不想再继续当劳模了。”

“主上,是想?”

“对,你也得可怜可怜我,在这世上苏醒也好几年了,还没真的吃过肉呢。”

“可主上您,各种荤腥可没少吃啊。”

“不解馋了,总拿凉菜当正餐吃,也不合适不是。”

“丽箐和如卿过两日不就来了么?”

“我说过,她们排在你后面,丽箐还好,私底下两个人时,娇憨娇憨的,倒是如卿………”

“如卿怎么了?”

郑侯爷没回答。

“主上,是不是这样?”

四娘抬起头,

凑到郑侯爷耳边,牙齿,轻轻咬了几下郑侯爷的耳垂,

鼻息轻喷在耳蜗,

带着娇音轻呢道:

“爸爸~~”

“哎……”

如果说柳如卿是媚骨天成,那么四娘就是风情自如,但却没有丝毫风尘之感,反而,你会很乐意地沉溺在她的拿捏之中。

郑凡伸手,将四娘抱住,

道:

“把事儿交接下去吧,咱们,生个孩子,这次,就是天打雷劈也别想打断老子!”

——

感谢胖胖重如山同学、Binah同学和小喵留个爪同学成为魔临新盟主!

晚上还有一章,两点吧,大家明早起来看。

(本章完)

第612章

“侯爷,水放好了。”

“下去吧。”

“是,侯爷。”

两个婢女告退。

这两个婢女也算是老人了,早年在虎头城时,四娘收留了一批女童,本意是想着将她们训练成红拂女。

但似乎发觉自己主上不喜欢这种套路,所以也就稍微教了一些东西。

等到了适婚年龄后,一半都陆续许配给人了。

除了少数几个嫁给了军官,其余的,基本都配给了郑凡身边的亲卫。

倒不像是乾国银甲卫那种画风,

反倒是有些类似于楚国摄政王之于年尧。

要知道年尧本是楚国摄政王的府中家奴出身,其妻也是府中奴籍。

郑侯爷虽说不喜欢搞出什么“奴籍”不“奴籍”的,但有一说一,当着郑侯爷的亲兵,娶了郑侯爷府中出来的女人,其实脑门儿上,已经贴死了“郑”字印了。

郑凡在浴桶里泡着,

魔丸在其身边也一起泡着。

一般而言,除了打仗时,他的日子,真的很悠闲,但悠闲下来,又难免有些无趣。

自己也算是摸到了“人到中年”的门槛了,

没人催自己的婚,也没人催自己生娃,

两世为人,他都没什么长辈在耳边不停地对你絮叨絮叨;

曾几何时,郑侯爷觉得一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不去扯什么丁克不丁克的,潇潇洒洒的一辈子,他不香么?

养儿防老是不存在的,天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累赘。

但现在,

郑侯爷心态变了。

乾国江南,想去,暂时不敢;

西方,也想去,但是太远;

这几年,东南西北地冲杀来冲杀去,也算是置办下了一份家业。

俗话说,

饱暖思那啥,

郑凡现在感觉,

是这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想给自己的生活加一点变化。

简而言之,

就算是多了一个累赘,至少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你要说自己忙于事业,忙于基业,那也就罢了,可偏偏你现在又陷入到了每天必须得主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省得太闲人不好看的地步了……

“呼……”

郑侯爷将澡巾铺在脸上。

这时,

“咕嘟咕嘟………”

魔丸开始那里开始冒气泡。

郑凡挪开澡巾,伸出手指,戳了魔丸一下,

道;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准备晋级?”

还真没想到,

吊车尾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儿子。

所以,

这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郑凡伸手,将魔丸拿起来,放在面前:

“你就算是告诉我,你很想杀我,或者各种折磨我,我都是能接受的。”

魔丸沉默,

似乎不想回应这个话题。

“噗通。”

郑凡又将魔丸丢回了浴桶里。

一直以来,魔丸都是自己身边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让魔丸上身已经救了自己几次小命了。

如果魔丸升级的话,它依旧能够继续保持着极大的作用,但若是继续吊车尾的话,那就会逐渐变得有些鸡肋。

“侯爷,需要加水么?”

“好。”

是客氏的声音。

客氏推开门,提着水桶进来。

公主和如卿她们还没来,而客氏是最早的一批过来的;

府邸内,别的婢女可以许配出去,但唯独客氏,没有,也不会。

而且,

客氏自己也不愿意出去,她就在府邸内,当个管事嬷嬷,再养育自己的孩子长大,这就足矣了。

最重要的是,

她其实是伺候过侯爷的,虽然不是那种伺候,但至少,不是那么清清水水的关系了。

虽然那位侯爷自那之后没再说过什么,但她心里也明白,府里的婢女是婢女,虽然大部分姿色都很不错,但这位侯爷平日里其实很检点;

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对和自己曾有关系的女人,去心安理得地送出去。

所以,客氏没什么好发愁的;

没男人就没男人呗,又饿不死,再说了,在侯爵府里当管事儿嬷嬷,比下面当县太爷夫人都有面儿。

客氏走过来,给浴桶里续热水。

因为天冷,所以她穿得很厚实。

再者,

她也没有再度想勾引郑侯爷的意图了。

想当初,四娘还没来时,客氏倒是想过抓住机会,结果被魔丸弄了个鬼打墙,在外头夜宿了一宿,几乎染上风寒;

再之后,

见到四娘后,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清楚自己不可能是其对手。

紧接着,

是公主的入府。

客氏就彻底断绝了那些念想。

当然了,

她是没那个意思了,

但如果郑侯爷想要,她也是乐意之至的,身为府里的嬷嬷,她是清楚的,眼前这位主子虽然在那方面一直对女色很克制,但绝对不是惧内。

“侯爷,需要搓背么?”

“好。”

客氏走到郑凡身后,帮忙搓背。

二人之间,倒是没那种氛围,反倒更像是一种关系适中的朋友。

“侯爷很累吧?”

“你是府里人,你觉得本侯很累么?”

“侯爷是做大事的人,每天所思虑的事情,应该是很多很重的。”

“好吧,我很累。”

接下来,

没话说了,

就是安静地搓背。

客氏没故意去挑逗,郑凡也没伸手去揩油。

搓好背后,

客氏柔声问道;

“侯爷口渴么?”

“还有那个喝么?”

客氏脸红了,娇嗔道:

“孩子大了,可是没了呢。”

郑凡也笑笑,

道;

“那倒是怪可惜的。”

“孩子早不吃了,得幸遇着了侯爷您,否则当年那兵荒马乱的,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是真的活不下去的。”

“其实,那会儿我日子也紧张的。”

其实,还是各取所需罢了。

如果不是坚守雪海关时,

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郑侯爷也是不会在意自己门口蜷缩在那里的客氏的。

当然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客氏那般好命,谁叫人家本钱足了,郑侯爷一出门,目光就被吸引了。

客氏帮郑凡倒了一杯茶,道:“侯爷还有吩咐么?”

“让人准备些夜宵送进来吧,对了,去地窖里,把铭先生存的葡萄酒拿两瓶过来,挑最里面拿来。”

“遵命。”

平日里,郑凡吃饭是不喝酒的,他没酒瘾。

而且,虽说现在中华牌铁盒一直在身边揣着,但实则他烟瘾也没了,无非是偶尔打个火,亦或者是享受真公主帮自己点烟的快乐。

另外,每天自己还会抽出小半天的时间在练刀;

这样一想想,

自己这辈子的生活,还真是健康。

从浴桶内起身,随意地擦了擦身子,又披上了一件袍子,屋内倒是不冷,郑凡走到椅子旁,坐下去,手里端着茶杯,半眯着眼。

没多久,

客氏端着夜宵进来了。

一个锅子,烧着羊肉,另外还有两盘小菜。

客氏将葡萄酒倒好后,默默地又出去了。

郑凡又发了会儿呆,走到桌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是品不出酒的好与坏的,纯当饮料喝喝。

少顷,

郑凡走到浴桶边,将魔丸捞出来,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盒子扣上后,

还颤抖了几下以示不满,但并未过于夸张地反抗。

随即,

郑侯爷又取出一张符纸,

给贴在了盒子上。

最后,

伸手在盒子上敲了敲,

道;

“今晚,得乖。”

………

四娘将手中的事儿,做了个收尾,下面的繁复工作,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

她今日,是下值早的。

走到府邸门口时,

四娘目光一凝,

她看见一排排的甲士已经将整个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包裹住。

门口站着的,

赫然是现如今平西侯手下,

除了梁将军之外,最为受信任的将领———金术可。

金术可挎着刀,目光严肃,不停地扫视四周。

这种防御,

就是真正的高手来了,想打进去,也是奢望。

这时,

金术可看见了四娘,马上走了过来行礼:

“见过风先生。”

平西侯手下的几位,除了梁程被称为将军外,其余人,其实都是被尊称为先生,这是老规矩。

“怎么回事?”

“回风先生的话,侯爷说今晚他心神不宁,恐有乱事要发生,所以命末将领三千铁甲守护府邸四周。

侯爷留下话来,

除了风先生您,

今夜,

任何人都不得再入府中,

违令者,

杀无赦!”

“呵,呵呵呵…………”

四娘忍不住笑了。

“小金子你辛苦。”

“末将职责所在,嘿嘿,您别说,能为侯爷再守几次府门,末将这心里,踏实。”

金术可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

但他最可贵的地方在于,他除了能力强之外,

他还懂得忠诚。

紧接着,金术可侧过身,

一挥手,

当即,

门口的甲士们散开,

府门被开启。

内墙里头,还有一排排的弓弩手戒备着,最让四娘哭笑不得的是,竟然还有守城器具在里头,一口油锅,还在烧着。

看来,金术可执行他家侯爷的命令,执行得很到位。

四娘继续往里头,

在前厅口,

看见一张藤椅,藤椅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侧,挂着一把龙渊。

剑圣见有人来了,睁开了眼,看着四娘,

道:

“他说今夜可能有高手来袭,但我总觉得,他在骗我。”

“也是辛苦您了。”

要知道,请动剑圣每帮一次忙,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有些时候用的,还是人情,这玩意儿,根本就无法用等物去衡量。

“他还跟我说,那个高手善于易容,特意叮嘱我,除了你,其他人,之后都不得再放进这个门。”

“我是真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这次和以前不一般。”

“哪里?”

“就是透着一股子不对劲的味儿,以前他请我帮忙做事,做的事,也都干干脆脆的,这次,好像………”

“好像什么?”

剑圣叹了口气,

道:

“好像我的一世英名会付诸东流的感觉。”

“那可不会,今夜,若是没强人来,外头都不晓得您在这里。”

“说的也是,外头还有这么多兵呢。”

“您受累。”

“客气了。”

剑圣摆摆手。

四娘绕过剑圣,走入后宅。

推开门,

四娘走入卧房。

桌旁,郑侯爷在自斟自饮。

四娘笑道:

“外头好大的阵仗。”

“呵呵。”

郑凡站起身,走到四娘身侧,帮其将披风摘下,道:

“浴桶里刚加了热水,水温刚好。”

“多谢主上。”

四娘准备褪去衣物时,停住了,看着郑凡。

“主上,背过去。”

虽然身子早就看过了,但今日到底不同。

郑凡转过身,

少顷,

后头传来入水的声音。

郑凡这才回过身来,道:

“我给金术可传令了,就算燕皇驾崩的消息传来,也得给我将钦差给砍了。

就是老田亲自来了,也不准他进,还有剑圣守着中院呢。”

其余的,

也没什么事儿可以打扰到自己的了。

就是雪原野人忽然连夜推举出了个新盟主,众志成城进攻雪海;就是楚国那位大舅哥,忽然命年尧再度北伐;

说白了,

那两个,

也不耽搁今晚的事儿,

今晚过后再议再做安排,也来得及。

“主上,这排场,未免也太………”四娘手搭在浴桶边缘,头枕在自己手臂上,看着郑凡,“要是外头的士卒和剑圣知道了主上您这般严肃郑重地安排是为了做什么,也不晓得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我无所谓了,就连魔丸这次都被我给封印了起来。”

说着,

郑凡还指了指偏房。

随即,

郑凡亲自给四娘倒了一杯葡萄酒,递给了她,

道:

“你是不晓得,这越是想要干什么,它往往就越是不让你干成,这就跟我上辈子画画设计剧情一样。

就是要故意卡着你,吊着你的胃口,每每到关键时刻,总是得给你来点意外,来点波折,来点打断。

可恶至极,

可恨至极;

我是有经验了,

所以这次干脆给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一切的防范都做好了,

除非今晚忽然一道雷劈下来,

只要不是直愣愣地把我给劈死,

就是屋顶破了大洞,我今天也要把事儿给办了。”

四娘喝了一口酒,

道:

“所以说,上次的伐楚大战,是燕皇和楚国摄政王为了阻止主上您办事儿?”

“呵。”

郑凡自己也笑了,“那这老天爷,还真是给我郑某人面子了,不过这话要是让那两位皇帝听到了,指不定得气死一个。”

“对了,我帮你搓背?”

四娘风情万种地白了郑侯爷一眼,

道;

“您让开,我自己穿衣服,让您进来,您再进来。”

“好,好,好。”

这个时候,

就算是让郑侯爷答应去泡薛三研制出来的药浴一个月,都是必然会答应的。

男人,在这个时候,支配身体的大脑,就从上面的那个,转移到下面的那个了。

四娘离开了浴桶,走入了内卧。

郑凡没急着进去,而是道;

“等奉新城建完后,咱办个婚礼呗。”

里头,传来四娘的声音:

“公主到底是明媒正娶的,身上带诰命的,会有麻烦。”

郑侯爷刚想说这点麻烦算什么,

四娘就又道:

“再说了,婚事是办给外人看的,寻常人办婚礼,请的都是一年到头见不了一次的亲戚,还得笑脸相迎恭喜恭喜什么的,忒没意思。

咱要办,

就主上和咱们七个,小亭子里,支个小火锅,再发点儿喜糖收他们一份人情也就是了。

自家人,省心。”

“嗯。”

无非,是一个过场而已,四娘是真的不在乎那个的,她在内宅里,公主在她面前也是战战兢兢。

“甭管以后,咱是否会做皇帝,但都要带着你去龙椅上并排坐坐,再请画师作画,纯当补个婚纱照了。”

“那倒是可以的呢。”

又过了一会儿,

四娘出声道:

“进来吧,主上。”

郑侯爷走了进去,

四娘坐在床边,倒是没穿那种带着情趣意味的衣服,反倒是穿得很严肃,发髻也盘了起来。

郑凡在旁边坐了下来。

四娘侧过身子,将脑袋枕在郑凡的肩膀上,

道:

“总感觉,平淡了一些呢。”

“日子,过得就是这个平淡的滋味儿嘛。”

“是么?”

“是的。”

“都到这个点儿了,应该不会有意外了吧?”

郑凡马上打断道:

“呵呵呵呵。”

四娘笑了起来。

或许,这种梗,只有他们才能接得过来。

“不是………”

“主上………”

“嗯?”

四娘伸手,抱住郑凡的胳膊,身子,微微后仰,连带着郑凡也一起倒在了床上:

“主上,请怜惜人家。”

侯爵府外,

上千甲士于冬夜之中待命,可以说,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中院内,

躺在藤椅上的剑圣,

睁着眼,

赏着月。

后宅内,

则是另一派景象:

先是,

风柔碧水柳翩跹,绿荷新芬并蒂莲;

一树亭亭红玉配,双星绾绾彩云牵。

紧接着,

秋水恬恬撷媚语,柳枝细细挹风依;

狂沙舞凤桃花泣,罗帐飞鸾玉雪迷。

随即,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最后,

销魂中如泣如诉,

柔媚中百转情长,

曼妙如莺啼,沁人如润骨;

千言万语的万语千言,

只化作了一个字:

“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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