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信以为真

姜潜的一番操作,对于原本稳操胜券的魔窟祭司们来说,无异于怪力乱神。

尤其是为首的白头鹰爵,他一贯冷漠奸邪的面皮几经抽搐,锐利的鹰眼中迸射出罕见的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

秘密武器“珍珠算盘”虽然可以正常显示道具功能,但与寻常道具不同的是,它作为一把信息编码神器,其内在的编码逻辑并不会记录在功能介绍中,只有设计或改良这件道具的主人才有可能对其了若指掌、运用自如。

也就是说,知晓其功能很容易,只要设法取得道具即可;但要破解道具传送信息的编码规律却是难如登天。

而这正是大祭司的得意手笔,他创设了这套秘密武器组合拳,并亲传给白头鹰爵用于实践。

甚至可以这样说:若不是为了围猎“恶龙牌”持有者潜龙勿用,珍珠算盘这把秘密武器,包括今日堪称“豪华”的祭司阵容,都是不会轻易启用的。

所以,当潜龙勿用做出声势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时,白头鹰爵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潜龙勿用凭什么能——用别人的看家本事偷别人的家?

试探?虚张声势?

都不像……

在白头鹰爵看来,他的对手要么是来真的,要么就是疯了!

答案很快揭晓。

姜潜模仿着白头鹰爵清算自己时的口吻,开始从抽象到具体地盘点他们的“罪与罚”:

“神域组织诸罪之首:自诩神格,扰乱进化阶梯,破坏公平!”

与此同时,废墟中的碎渣开始蠢蠢欲动,数十尊神威凛凛的巨像再次匍匐而起,沿着原路铺陈的阶梯站上了攀爬而上!

随着“破坏公平”四字的话音落下,站上顶端的数尊巨像、乃至高耸的天梯都在一瞬间崩毁——残渣如炮弹般四处迸射,将目瞪口呆的白头鹰爵、彩虹女神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错愕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姜潜不仅模仿了白头鹰爵的口吻,还直接复刻了对方清算自己时的话术……

但这还不算完,清算才刚拉开序幕:

“无规矩不成方圆!世间万物皆有兴衰定律,环环相扣,严谨而有序,所以才能延续。”

姜潜引用对方的台词,用以揭示对方的行径。

“你们深谙规则,所以也擅于利用规则,你们利用人们对无上之神的盲信盲从,利用人们对永恒极乐的渴望,塑造了一个虚构的‘完美乐园’,来承载人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你们深谙人性的贪婪和懒惰,只有给予远超预期的回报,人们才愿意相信你们、供养你们,为了那不可能实现的愿景,他们将赔上自己的一切!”

姜潜寥寥数语,便揭穿对方虚伪面具下的现实意图,令拟态场域内的风云动向发生了根本的偏转。

神威凛凛的巨像,霎时变得凶神恶煞,非神非魔。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被审判的魔窟祭司们!

“信口雌黄……这不是事实!”白头鹰爵怒道。

但他的愤怒在周围瞬息万变的凶险危情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爱丽儿,别让他这样对我们……”彩虹女神的口吻中甚至流露出哀求。

爱丽儿?

听到这个名字,姜潜迟疑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然后,他对魔窟祭司的审判继续加码:“是你们分化了等级,强化了物种矛盾,然后借机将自己捧为这个世界身份崇高的异类!”

“塑造神,不过是为了行使你们作为神使的特权,方便你们满足个人的私欲。但凡你们心存半点对神明的敬畏,都做不出你们迄今为止的种种劣迹……到底谁才是盗名欺世,亵渎神明?”

“强词夺理,狗屎!******!”白头鹰爵已经开始飙脏话了。

但这不仅没有对姜潜造成威慑,反而显露出他自身的无能。

“不服可以当堂对峙,我手里掌握的罪证,足够你们忏悔一百年了。”

姜潜目光凝聚,继续弹拨算盘:

“你们塑造神域,自诩神使,对外声称你们的所作所为皆有无上之神的指点,可究竟何以为神,你们解释得清楚吗?”

“仅仅是书面的教义能自圆其说就够了吗?有本事就把你们的所作所为摊开到桌面上,让世人长长见识,看看神使和畜生到底有什么分别。”

白头鹰爵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只有他清楚姜潜背后这番话将带来的后果。

果然,喧嚣的场域内霍然安静下来。

所有可幻化成可怕破坏力的事物都变得安分,似乎在凝神聆听那所谓的不能“摊开到桌面上”的部分。

姜潜并没有让它们等待太久,前期他经手过的有关眼下几位祭司的情报迅速分门别类、去粗取精:

“神域祭司白头鹰爵,你利用所在组织赋予你的资金人脉,先后做局各国金融市场,通过恐怖手段掌控关键要素,制造社会恐慌,利用人心浮动做空金融市场……结果就是你们做局者捞得盆满钵满,却导致当地金融体系踏空崩塌,无数普通人一夜间倾家荡产!”

“不是说要和普通人类和平共处吗?我相信你们绝没有大规模屠杀人类,你们只不过是抽干了成千上万人的最后一滴血,迫使他们成为行尸走肉,或者自动走上天台,跃下铁轨……”

话音刚落,横空一列灰渣幻化的火车顷刻碾来,将风中的白头鹰爵撞得被迫现身!

当他抬起头看向周围时,无数由灰渣幻化的人形怪物、如行尸走肉般朝他汇聚而来,仿佛也要从他身上吸干最后一滴血,吃掉最后一块肉。

“大事不妙了……”彩虹女神眼见白头鹰爵的概念力不敌眼前危局,本就不安的内心再度蒙上了一层阴霾。

就在她琢磨着是否要趁机遁走时,针对她的清算也虽迟但到:

“祭司彩虹女神,你被誉为神域最高贵圣洁的女使,人们仰慕你的高贵气质、美丽容貌,为你虔心祈祷,向你深情忏悔……却不知,你绝美的姿容正是得益于所有朝拜者的生命能量。”

“你为了追求华而不实的外表,欺骗最信赖你的人,用你廉价的谎言和低级的障眼法换取每个信徒身上有限的生命力……你是如此有恃无恐,因为你相当清楚,当人的生命能量越低微时,他们对你的依赖就会越大!”

“尤其是那些独居者,由于身边没有亲人的关照和提醒,他们可能到死都不会察觉,自己的生命早已源源不断地透支,去供养给了一个披着神使外衣的魔鬼。”

随着珠算声娴熟地拨响,一件虚幻的光鲜亮丽外衣骤然披在彩虹女神背后!

“不……”

彩虹女神甚至没来得及躲闪,“外衣”便如绳索般将她捆紧,死死的绞拧。

她美如血族的容颜立刻被痛苦与恐惧填满,不断否认和哀求自己的作为……但无济于事,那件外衣像拧抹布一样将她整个人拧成了干枯的人皮。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活着,亦或者说她还有富余的生命能量可以挥霍。

“巨匠!老混蛋……再不出手我们就团灭了!”不远处恶灵缠身的白头鹰爵怒道。

顷刻间,排山倒海的压力从天而降!

连同白头鹰爵和彩虹女神,统统遭到了无差别碾压。

毕竟,最强的盾并不具备侦查专精,他无法确认姜潜的所在,就默认友军的身份也可能存在伪装。

然而无济于事。

“哦,差点忘了你,号称神域最强之盾的……巨匠。”

姜潜的语气不慌不忙,似乎对对手的行动节奏已经了若指掌:

“最强之盾……这其中怕是有误解吧?明明你才是神域组织中当之无愧的‘头号刽子手’啊……”

“就我们所掌握的贵组织主导的暗杀事件中,或多或少总能找到你巨匠参与的痕迹。这无可厚非,你独有的、召唤「厄运」的能力可以最大概率地保证暗杀的成功。尤其……是针对守序高级别干部的暗杀,你更是当之无愧的常驻嘉宾!”

姜潜说到这里,刻意做了停顿,并接连说出了本土官方数位失踪长老的名号。其中,暗夜一族的损失最为惨重。

随着姜潜的话音落下,高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巨匠的声音浑厚而沧桑:“都是多少年前的老熟人了……”

这无疑是种默认,更像是示威。

表明对手无惧于罪名的清算!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想通过这种示威引诱对手露出破绽。

姜潜目光转冷,他可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绪上头而功亏一篑的低段位选手:“所以,你们神域组织究竟在暗地里做着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是最清楚的,也是最难脱干系的罪犯。”

那巨匠却似在笑:“你能奈我何?”

说话间,珠算噼啪作响,漫天阴云汇聚,雷蛇翻滚——风雨欲来,暗黑色的天空正孕育起足以摧毁一切生灵的伟力!

已经无法分清这力量的起源是珍珠算盘,还是可怕的「厄运」……

连白头鹰爵和彩虹女神都不禁屏住呼吸,暗暗注意头顶的威胁!

然而,他们眼中的忌惮很快被绝望取缔。

巨匠似乎并不打算顾念他二人的存亡,「厄运」的伟力从天而降,裹挟着最强力恐怖的自然风暴,高频奇诡地袭击着拟态范围内的所有生命痕迹……

硬碰硬!顷刻间头破血流的对撞。

双方皆未留后手。

当灾难过去,整片场域内已全然荒芜寂寥。

一息尚存的白头鹰爵自料峭的阴风中现身,手里攥着一株枯死的鸢尾花,沙哑着嗓子叫道:

“巨匠……你这混蛋,杀红眼不分敌我了是吗?”

厄运造成的能量洪流卷走了他身上仅存的气力,现在一个状态在线的巅峰权贵,就能毫不费力地将他杀死。

……

“巨匠?老混蛋……喂!”白头鹰爵急了。

……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串珍珠算盘的噼啪声响。

白头鹰爵的脸色骤变,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全身流窜:“老混蛋……”

“不用叫了,他死了。”姜潜的身影出现在白头鹰爵背后。

白头鹰爵猛然转身,迎面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处。

神职道具,定身符!

威力惊人,可直接禁用对手的一切超物种能力;缺点是只能近战“贴脸”使用。

姜潜移开手掌,白头鹰爵脸上留下了一道繁复的符文光辉。

很不凑巧,他中招了。

看着眼前神色如常的潜龙勿用,白头鹰爵深知大势已去。

成王败寇,他自知必死,却仍不想当个糊涂鬼:“你……怎么办到的?按理说……”

姜潜扬起手中的珍珠算盘,打断对方的啰嗦:“你是想问这个,还是‘最强之盾’的破防?”

白头鹰爵茫然地看着他。

对于今日一役,他全然无知己方输在了哪里。

所以他甚至无从问起!

论前期部署,他们做得足够充分,潜龙勿用的能力、猎杀过的龙类身份牌特征及技能,他们做过了彻底的分析和筹谋。

诱捕和围猎过程也是精心算计、步步为营,可谓攻守兼备,奇招暗藏!可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跪了……

他很想知道,难道「龙」牌真的如此邪恶强大,到了不可战胜的地步吗?

“答案很简单。”

姜潜怜悯地看着他,道:“唯‘情报’二字。”

“情报……”白头鹰爵的茫然有增无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你们在暗中算计我的时候,我们也在暗中研究你们啊……小小的珍珠算盘,操控着的是西方世界目前最顶级的概念力「信以为真」,如果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你猜我会不会踏入这专门为我布设的拟态?”

“不对,不可能……”

白头鹰爵一口否认:“就算你提前知道珍珠算盘的秘密,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译规律!你看起来熟练得就像,就像……它的发明者!”

“如果这么想能让你更好受的话。”

姜潜摊了摊手,竟直接越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至于巨匠的败北,我只能说,是你们太自负了。巨匠的身份牌是‘巨杉’,北美的巨杉可以生长得足够高大,高大到轻易招引雷电,引发山火,烧尽自己周围的草木,但自己却可以在雷电山火的摧残下幸存。所以巨杉周围鲜有其他草木,毕竟,只有周围的草木烧尽了,巨杉才可以独享整片土地资源。我想这就是身份牌会赋予他「厄运」的隐喻吧。”

“现在能明白了吗?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能攻破他的防御……巨匠的能力不单单是向对手施加「厄运」,而是必须与对手共同承担「厄运」。所以,要想赢过他很简单,只需要将「厄运」的破坏力加到他无法承受的程度就可以了。”

白头鹰爵还是不能理解:“那么你呢?难道你能承载住巨匠都承载不了的「厄运」?”

“别忘了,我可是能从升神仪式核心法阵中全身而退的怪物。”

姜潜特别对自己使用了“怪物”这个称谓,好让对方的理解力能够跟上现实的进度。

“……”白头鹰爵此时的表情,可谓瞠目结舌。

他欲言又止,忽然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继续问了。

截至目前,他已经能确认,对手的实力,远比自己理解的更加不可思议……

至于潜龙勿用前期所表现出的颓势,现在看来,不过是在扮猪吃虎。

“真讽刺啊,我们三个竟然像猴子一样被你这混蛋戏耍……”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姜潜笑了笑道,“在逮捕你们之前,我还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

白头鹰爵当即失去了意识。

而姜潜,则转身朝向满目疮痍的破碎拟态,斟酌半晌,用龙类的语言呼唤了最后一位祭司的名字——

“爱丽儿……能这样称呼你吗?”

魔窟的第四位祭司,拥有顶级概念力「信以为真」的残障儿童,就藏身在他附近。

姜潜呼唤着对方,就像他一开始施展对珍珠算盘的熟练应用那般。

正如白头鹰爵难以置信的那样,姜潜能够“师夷长技”,不是因为掌握了道具的“密码本”,而是他和那位拥有着强大相信力和想象力的残障儿祭司有着相似的语言模式。

不多时,姜潜眼前的空中荡起了几圈“波纹”。

接着,一尾几乎透明的人鱼倏然自“波纹”中心游出,迅速藏入了一块断岩的背后。

……

第515章 黑色童话(上)

刺目的灯光隔着纱布撕开感官,耳畔传来电子仪器时断时续的嘀嗒声。

它们使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身体不自觉搏动,撞击着连接铁床的镣铐。

我的记忆便开始于此……

尖锐,冰冷,冗长的宁静与喧嚣。

他们叫我“爱丽儿”。

爱丽儿,不是我的名字,而是我的代号——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身份证据。

据说,这个“代号”来自一则童话,那童话里的主人公是个“特殊”的女孩儿,也叫爱丽儿。

她和我一样,待在水里时双腿会变化成“尾巴”。

是的。

在习得人类的语言之前,我就深切理解了我与普通人之间的不同。

所以,我对这个故事没有好感,听说那女孩儿最后变成泡沫,死掉了……

我羡慕她。

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灵魂和自由。

可我不能……

那些人不允许我死掉。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让我保持活着。

因为只有当我活着的时候,那些实验才有意义。

尖锐和冰冷是我最熟悉的互动方式。

人们对我的态度,就像那些冗长繁琐的实验,荒唐,又令人绝望。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糟糕的收场。

我像腐烂的番茄一样被丢在实验室里,听那些始作俑者焦头烂额地互相推诿,甚至争吵不休!

哈,我能感受到他们的憎恶,和恐惧。

于是,每到第二日,我又恢复如初,崭新如同重生。以此结束他们的争论。

我至今记得他们惊诧莫名的表情,畏惧中透着贪婪。

也许这就是他们憎恶着我的原因。

他们永远解决不掉我这个麻烦,又得不到我的力量。

呵呵,愚蠢的人类啊……

总是希求着得到那些他们无法驾驭的东西。

而我的身上,就存在着这种这种东西。

我该如何形容它呢?

这样讲,似乎有些张狂:

所有事情,总能按照我的意愿发展——

只要我“想”。

这说起来很复杂,我似乎天生具备这样的异能,只要念头鼓动,现实就会发生变化。

就比如,我能让濒死的自己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我也能让进展顺利的项目突然失控,让某个讨厌鬼瞬间暴毙。

呵呵,只要我“想”。

只有极少数时候“想”是不奏效的:当我的脑海里无法构建出切实的画面时,“想”会失效,变化就不会发生。

但大多数时候,只要我“想”,一切都在我的意料。

人类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却毫不自知。

我们相互折磨,又乐在其中……

直到有一天。

在事情变得太过无聊之前,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是个身材臃肿毛发稀疏的中年人,憨态可掬的脸上嵌着一双深情的眼。

他是我的拯救者。

将我从单调无聊的世界中解放,给了我温暖的床,干净的衣服和舒适的居所。

但他保留了我的代号,爱丽儿。

“多美的名字啊,只配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他说。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如何将我从血泊之中托起,仰视着我异于常人的身体,满眼爱怜。

人们称他为“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

我学习人类的发音方式,无数次念诵着这个称谓。

可遗憾的是,我不具备那样的语言天赋,以至于无法顺畅地表达……即使我“想”,也无济于事。

我在这方面的笨拙令我不知所措。

因此,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我的心意,也只好将这份心意埋藏。

就像我一直所做的那样。

可这份心意日复一日的生长,茁壮,像参天大树荫蔽着我,像太阳照耀着我,像大海浸润着我。

每当我听到他向教众讲述天外的世界,每当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地进入我的感知,我都会专心聆听,把他所说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我知道,冈拉梅朵,是他的信仰。

那是新世界降临于此的真神,是万物的主宰,是父辈,是超物种的未来。

而我,也是超物种的一员。

人类眼中的异类,终于也找到了同类。

我渴望成为他的助力!

我的祭司大人……

然后,我成为了他的助力。

他知我不便言语,便用我的眼泪凝结的珍珠制作成了一件可以传讯的工具,用于发挥我“想”的力量。

其实他完全不必这样麻烦。

凡是他的愿望,我都会将方设法去实现;凡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我也都会竭尽所能将它达成。

传讯的过程假如真有帮助,也仅仅是增加了对“想”的描述,充其量,是便于让那些画面更顺利地进入我的头脑,进而化为现实……

他还赋予了我与他同样高贵的身份——祭司。

于是,我为他杀戮,为他开疆拓土,为他做一切我力所能及之事。

我从不要求回报,因为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景,为迎接我们共同父辈的驾临!

我坚信着这一切,毫不怀疑。

如果不是库尔那家伙,或许我就能始终保持这样坚定的信念!

那是一次不可思议的偶然。

该死的库尔,回应了我的喃喃自语。

他的嘲笑,让本就局促的我更加自惭形秽……

“啊哈?你是龙类!”

他用唯有我们能听懂的“语言”奚落我道:

“他居然让一个龙类身份牌持有者当上了祭司!他居然……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你的秘密还没被发现吧!”

他带着恶意的沾沾自喜,说出了让我后悔聆听的话:

“如果他发现你是龙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龙类,是危险的异类,你跟我,都不会得到他们真正的信任。”

龙类?

我是龙类?

不……

我当然知道龙类对于我们的父辈意味着什么,我从未想过自己与龙类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是库尔,这可恶的“恶龙”,却轻易撕毁了我的美梦……

如果能用龙类的语言交流是一种佐证,那么我将无以辩驳。

曾经的心无旁骛一去不返,忐忑不安的日子,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我终于明白,自己始终仍是“异类”,本不该奢求同胞。

可是库尔始终没有来揭穿我。

后来我听说,他死了。恰巧死于另一位龙类牌持有者。

那人有着一个古怪的名字——潜龙勿用。

更巧的是,我,成了围猎潜龙勿用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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