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却是个群雄争锋,龙蛇并起(求月票

姜采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弟弟。

她确确实实是姜高的谋臣,但是却也确确实实,对于姜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遗憾,那般光风霁月的儒雅君子,可以做为姜万象的接班人,但是却不可以是乱世的顶梁柱。

世人皆可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但是姜高不可以。

他是姜万象的儿子,长子和太子,也是这个国家的储君,君王无血无泪,他需要承载起这历代君王的大愿,承载着这数百年乱世最终的风云浩荡。

只是即便如此,以这等手段,一步步算计推动,让姜高豹变,却也仍是让姜采心中感触复杂,虽是复杂,却也是不能不做。

大应,天下,皆在这一念之间了。

太师的眼中,没有姜高,也没有姜远。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有器量的君王,只是他选择了以姜远作为磨刀石,去让姜高蜕变和醒悟,若如此,则尚且可以有国战,可以有大应的天下和最终一战。

姜采听完姜素的计划之后。

她终究不忍,询问道:“若是高儿,未能够踏破这一重心境呢?若是他反抗却被姜远害死了怎么办?太师,此计策,是否太过于险恶了?”

业已无比苍老,却犹自如山峦般的太师看着她,回答道:“若要成就非常人之功业,自有非常人之代价。”

“若不经历极为艰难之战,不付出心力苦楚,便渴望一帆风顺,轻而易举地得到成功,如此的想法,不过只是痴儿幻梦一般。”

“抛弃自学宫之中学会的幻想吧,姜采。”

姜采看着那肃穆巍峨的老者,还是问道:“那姜高的性命,你不在意吗?”

姜素冷淡没有回应。

姜采只是离去,离去的时候,看到姜素独自站在院子里面,那时候的太师正要出兵前去拦截气势如虹的秦皇,是一个很难得的大晴天。

太师姜素站在那里,身躯高大,墨色的大氅垂落下来。

像是一座孤独的山峰。

分明在这个时候,姜素的权威和军威抵达了巅峰,放眼天下,再没有多少人能是他的对手,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制衡他,轻易地将两个皇子当做棋子去对杀。

权臣的极限,兵家战将的无上地位。

后世的历史上,可以说一句权倾朝野,非太师,乃摄也。

但是在这略显得凉薄的阳光之下,太师姜素的背影却如此孤寂,姜采忽然恍惚,她回忆起来,自己的老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笑过了。

在先帝还活着的时候。

这位军神就算是已经走过了无尽战场,背叛,杀戮,舍弃,面容就像是心一样地冰冷,但是却也还会露出一丝微笑,会和陛下打趣。

但是此刻,他不会了。

姜采走出了那冰冷的皇宫,走出了宫殿和皇城,走过街道,走到了那城池的街道,走到了外面,姜高的命令下来,那些百姓都被释放,并且给出了补偿。

那个禀报了姜高事情的城门守将军抱着枪坐在壕沟旁边的石头上发呆。

姜采唤了他好几声。

此人没有回应。

姜采踢了他一脚,这将才回过神来,看到那模样只是清秀,但是气质尤其出尘的女子,咧嘴一笑,道:“原来是采姑娘?”

姜采道:“嗯。”

她顿了顿,道:“百姓皆放回了吗?”

这城门守咧嘴笑道:“都放回去了,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准备了粮食和百十个铜钱,不多,就当做是补偿给他们了……”

他是姜远扶持出来的亲信。

可此刻模样,分明就是姜采这边的人。

姜采修的纵横家,即便是她仍旧要遵循太师姜素的命令,但是仍旧不愿真看着姜远屠戮百姓,以自己的方式在做努力,只是这个时候,曾经的学宫诸子第一却恍惚了。

只是叹息道:“纵横家,终究是借势之学。”

就算是她竭尽全力,但是在这波涛汹涌的大势之中,也是犹如螳臂当车,或许她能够护住一些百姓,但是那也只是护住了一部分,那么那些服徭役而死的,那些被活埋的,她又能怎么样?

她忽然想到了年少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早早通读了纵横家的百般技艺,自诩天才绝世,学宫那些家伙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连授业的老师都不能够在纵横家的经典上赢过他。

然后那个一脸自傲的家伙来了。

姜采自是聪慧,她胜过了那所谓的要成为天下第一军师的人,仍旧如同往日一样,等待着落败者认输的时候,那家伙却拿起来一根长棍。

她辨赢了,那时候觉得是对面输不起。

可如今想想,那时候的行为不也是一种论道,纵横家说得再灿若莲花,终究不如实际上的武器,所谓纵横捭阖,不如霸主一怒。

终是借势驰骋。

在如今这样的天下,却也是已经,难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城门守道:“不过,好在殿下终于做出了选择。”

姜采点了点头,眼底却怅然。

这就是你期待的东西吗?

太师。

她有些安静下来,看着远处不知道做什么,而终于不至于去做活埋百姓这样事情的城门守也看着远处,计策成功之后,他们本该是轻松的。

可或许是这数年时间的压抑,或许是终于成功之后,反倒是让精神一刹那松懈下来,都迟缓住,反应都变迟钝变缓慢了。

亦或者说,是他们终于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即便是都城守将,纵横学派当代第一这样的人,在这个时期的天下,亦如洪流之中的一片落叶,棋盘之中,一枚棋子,不过只是身如浮萍,随波逐流。

命不由己,身,亦不由己。

一时间虽是一局得胜。

却也只是怅然失神。

只是想着,这就是你所渴望的吗,太师。

而姜采并不知道,在那一日她询问之后,没有得到答案而离去之后,那犹如孤峰山峦般伫立着的军神,只是看着远方,亦如无悲无泪的机关。

只是许久之后,自语道:

“若是不成的话……”

姜素看着前方的天下,道:“那么,大应也没有胜利的希望了,不能大胜天下,宇文烈将会出手,将太子带走,隐姓埋名,而我……”

姜素伸出手,握住了旁边的神枪寂灭,这柄天下神兵前列的兵器发出低沉的鸣啸,姜素的目光平淡:“我会带着大应最后的军队,杀入秦国的腹地,效仿神武王之举动。”

“若不能够大胜,那也不该苟活于世,左右不过在离去之前,带着这天下,大醉一场!”

“你我之辈,岂能够蝇营狗苟,就这样死去。”

“男儿豪壮,岂只陈辅弼有如此之心?”

他拔出了神枪寂灭,随手一震,枪锋震颤低鸣,汹涌肃杀,枪锋上带着森然的寒意,从容走上前线,去等待着,等待着君子豹变的那一日。

若是可以的话,大应还有那汹涌一战的机会。

若不可以,那么太师姜素将会彻底‘解放’。

不再顾及一切,再无后顾之忧的太师将会死去,而军神在那大应不择手段的太师‘尸骸’之上,重新出现,会率领着应国最后的精锐,将整个天下打得天翻地覆,而不顾所谓的大一统。

他是上一个时代,最后的余党了。

我们那样的时代,那样的豪情壮志,那样的愿望,也曾经壮阔恢弘,也曾经风流睥睨,不逊色那秦皇,就算是这样的愿望即将要熄灭,也不该要以这样的方式。

不该是焚尽了一切的力量之后,就那样黯然的消失了。

你我之死,岂能不震动天下!

“就以此身驰骋于这乱世最后的战场。”

“就以此身打碎一切英雄的梦境。”

“姜万象,吾会驰骋厮杀到血液沸腾,到此生如野草燃烧做灰烬,化作白灰散落于这乱世的天下。”

应国的太师持枪徐缓地往前,大氅翻卷,他的目光苍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壮阔:“或许,再没有什么比起一代军神毫无保留的战场和厮杀,更为适合一个太平之世的开端。”

“如我之辈,若不成后世传颂的英雄。”

“也定会成为最暴虐的敌人。”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君子豹变,姜高斩杀了姜远,用血亲的血,完成了帝王的加冕,而冰冷俯瞰着天下的姜素,重新走到了太师的位置上,没有化作不计代价,再无回头之路的绝境军神。

姜高踏上了君王的位置,然后立刻改变和扭转了姜远曾经的做法,他下罪己诏,宣布告知天下,仍旧派遣一定的军队去前方压制住了那些‘反贼’,只是下令,只想办法让这些百姓退回田地当中。

………………

贺若皇后孤独地坐在皇宫里面。

她的手掌有些发冷,安静坐在那里,这几年来的皇后生涯,让她脚步虚浮,犹如漂浮在梦境当中,皇帝陛下对她极好,好的已经超过了对寻常嫔妃的感觉。

她其实一开始是冷静的。

贺若擒虎很宠爱她这个小女儿,学武功,学文字,都请来最好的老师,射猎,马术,枪法,都是贺若擒虎亲自传授的,贺若皇后在一开始的时候,很明白皇帝对她的好是带着利益的。

皇帝不是对她好。

皇帝是对她背后的贺若擒虎好。

但是人都是有侥幸的,人也都是会欺骗自己的。

在这几年的生活里面,曾经的将门之女也慢慢沦陷了,她欺骗自己,也告诉了自己那一句话——

她是不同的。

尤其是在南巡的时候,皇后的舟船层次,竟然只比起帝王的稍小一些,其余的礼仪规章,并无不同了,姜远那时候捧着她的手,说他们两人夫妻,本就该如同先帝一般,帝后情深。

“你是不同的,皇后。”

皇帝的微笑温柔:“朕有的,都有你的一半。”

于是她沦陷在了美梦里面。

于是她的美梦,被姜高那一剑刺穿。

她从没有见过皇帝那样的慌乱,也从未曾见过,素来温润如玉的姜高,会化作那般睥睨的模样,哪怕只是余光扫过来,都已让她的身躯都颤栗起来。

是何君王之气魄。

她的梦醒了,在她的人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这里了,一连数日的时间,都没有人来看顾她,她渐渐冷静下来了,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活着,知道天下的大势,尚且还需要贺若擒虎这样一尊神将。

只要父亲还有这样巨大的价值。

她就不会死。

忽而,贺若皇后的身躯颤抖了下,她听到了脚步声音,抬起头的时候,没有了和皇帝姜远一起看着那些纤夫拉扯巨州时候的从容和雍容,只有慌乱。

冷宫的门打开,一名女官站在外面。

模样清秀,气质出尘。

姜采。

贺若皇后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道:“姜采……你,你来做什么?”

姜采目光看过桌子上放着的饭菜,皆没有动哪怕一筷子,于是双手叠放在腹前,嗓音清冷:“知娘娘近日里,心情不愉,饮食清简,故而来此送一盏茶。”

贺若皇后面上神色一颤。

她的头发撒乱下来,一双很大很美的眼睛,此刻却慌乱如同受惊的小兽,她看着那女官姜采后面的侍女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盏汤,缓步走来。

贺若皇后岂能不知道后宫严酷。

岂能不知道这皇位更迭的残酷。

当即面色颤抖,往后两步,被凳子绊了一下,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往后,嘴唇颤抖如风中秋叶,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本宫乃是皇后!”

“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姜采平静往前,曾是那神采飞扬的皇后娘娘就以手撑地后退,语气再变,似乎镇定,但是其实还是有说不出的慌乱,咬着牙道:“我,我父亲乃是贺若擒虎,乃天下之神将。”

“追随大帝东征西讨一甲子,立下了赫赫战功。”

“你不能杀我!”

她忽而福至心灵,道:“是,是你们要下狠手,是你们要下狠手,姜高殿下宅心仁厚,是被你们裹挟起来,才对自己的弟弟下手的。”

“可就算是害死了陛下,他也一定心中有愧疚。”

“一定不会想要杀害自己的弟媳,我,我的腹中可还有着陛下的血肉啊,你们想要谋害皇室么?!你们……”

姜采道:“是姜高陛下亲自下令。”

一句平静的话。

却仿佛一把利剑一样。

再度将贺若皇后的侥幸给斩断了,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如同梦呓般地道:“你说……什么?!”她的目光茫然,看着那一盏药汤。

姜采注视着贺若皇后,道:“皇后,请吧。”

左右自有侍女和力士踏步上前。

贺若皇后最后的侥幸和期许,其实是姜高的仁慈之心,但是现在,这最后的侥幸也消失了,她想要躲避,却被两位健壮侍女拉住手臂,将那一盏汤灌了下去。

只觉得腹部痛苦,恍惚躺倒,飘飘渺渺,已是躺在床铺之上,却已见得衣袍染血。

怀孕数月的孩儿,却已被流产。

贺若皇后面色惨白,不能接受哭嚎起来,姜采退后,转身,走远,曾经学宫第一人,如今却只觉得,自己不过乱世当中的一枚棋子。

君子豹变。

姜高明白了些东西。

有的时候,残忍和直接,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若是让贺若将那孩儿生下,往后时间,必然生出许多的祸端,党政和政治,素来残酷无情。

只让贺若把那孩儿流掉,却还保留了性命。

在这样残酷的,皇帝更迭的事情上,已是姜高做到的极限,他不能,也不可能,再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导致了更大的问题出现。

天牢之中——

贺若擒虎被捆起来,玄铁的材质足以去打造神兵,却将这位神将的身躯锁了起来,不过这等东西,能压制得住江湖宗师,却绝对不可能锁住这样一位天下绝顶的神将。

可贺若擒虎只是坐在那里,须发杂乱,安静地如同雕塑。

锁住他的不是这锁链,而是他自己。

哗啦声中,脚步传来,有大理寺的官员颤着手掌,拿出一串钥匙,把这牢门打开来,道:“贺若将军,陛下来看您了。”

贺若擒虎端坐于此,犹如猛虎盘踞。

听到了这一句话的时候,睁开双眼,仍旧是神光凌冽,他看着前面走近过来的人,姜高走入这囚牢之中,一身磊落,平静安宁。

他只是独自一人来这里。

宇文烈竟然没有跟着。

姜高似乎知道贺若擒虎在想着什么,道:“宇文去寻秦玉龙将军了,我是自作主张来见贺若将军的。”

贺若擒虎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殿下不害怕臣趁着机会暴起,擒拿住殿下吗?”他抬起手臂,玄铁打造的恐怖锁链锁住他的手腕和身躯,而锁链的另一端,直接和整个地基连起来。

贺若擒虎震了下手臂,晃动声音清脆。

贺若擒虎道:“这些东西,看似厉害,却拦不住臣。”

“臣要杀你的话,不会比杀死一只鸡难。”

姜高看着他,道:“贺若将军不会的。”

贺若擒虎木然不答,姜高平静坐在贺若擒虎面前,挥手让人取来了酒肉,贺若擒虎缄默,却只伸出手去撕下肉来吃,饮酒恣意豪迈。

姜高道:“将军当年和我的父亲争夺天下的时候,曾经中计被困锁起来,高骧将军饿了数日时间,终于还是打回来了猎物,却不能点火,以免引来敌人。”

“高骧将军觉得不能冒险,父亲却执意要点火生饭。”

“贺若将军那之前重伤,醒过来之后,知道他们两位的争执,一言不发,只以刀割生肉下肚,姿态狂放豪迈。”

贺若擒虎道:“殿下要说什么,不妨直说。”

姜高挥了挥手,外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音,足足二十名力士,才扛着一把马槊进来了,他们用棍子把这马槊架起来,两侧每一侧是十人力士,看他们的模样,并没有丝毫的伪装。

身躯颤抖,青筋贲起。

可以见到这把兵器是何等沉重,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拿起这柄神兵,更不必说,挥舞此兵,驰骋沙场,和那同级别的悍勇豪杰争斗厮杀的体力和余裕。

唯独有当世顶尖的神将,才有可能握着这一把马槊征战在沙场之上。

这正是贺若擒虎的神兵。

贺若擒虎的双目一瞬明亮若火,可瞬间收敛。

这二十名力士把这把兵器放在这里,这神兵在此地仍旧散发出一股致命的锋锐气魄,让人身躯颤抖,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乱世战场之上,心悸不已。

贺若擒虎看着姜高,姜高轻声道:“君在姜远为帝的时候,未能够劝阻君王,此诚非君之罪,但是助其为虐,终究也有摆不脱的渎职。”

贺若擒虎带着心死和自嘲,道:

“殿下要重新招揽我吗?”

姜高注视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

“我让贺若皇后,弟妹,吃下了落子汤,远儿的血脉已断绝了,将军的后代不会有人以此来祸乱天下了,也不会再和远儿有什么联系,不至于引来大灾祸。”

贺若擒虎的神色微有变化。

姜高站起身来,道:“我不会说什么,要将军效死的事情,做错的事情是不能够弥补的,死去的百姓,流过的血,这样的事情会烙印在时代上,那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

“千秋青史,就让后人责骂和唾弃我们吧。”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逃不掉这青史的评断,况且,贺若将军不必对我有什么抱歉之意,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父亲。”

姜高轻声道:“这最后的一战,岂能够不死人呢?”

“若不拼尽这天下的壮阔豪气,怎么对得住这八百年风流,若不展现你我胸中的抱负,如何对得住这三百年乱世,英雄辈出,豪杰汹涌呢。”

“若不如此,如何彻底折断刀兵和乱世火种,天下太平?战场之上,胜负之分,如今看来,也不过只是五五之数,到那时,终有死伤。”

“我和太师,会将最危险的战场交给你,贺若将军。”

姜高看着盘膝坐在那里,被锁链捆住的贺若擒虎。

贺若擒虎抬起头,因为位置的原因,因为姜高逆着阳光,贺若擒虎的视线中看不清楚了姜高的脸庞,只能看到那男子脊背笔直,不是君子温润气度,而是沉静坚定。

他朝着自己伸出手来的动作太过于熟悉了,熟悉到贺若擒虎恍惚,还有那称呼,那声音,那烈烈的豪气,都让这位名将控制不住心酸和悲痛自责,泪流满面。

君王沉静决意的声音在这天牢里回荡。

“朕给你。”

“战死沙场的资格。”

贺若擒虎泪流满面。

锁链被这位天下前五的绝世神将震断了,他不知道是对着姜高,还是早已经在记忆深处走远的身影,哽咽着叩首道:

“敢不从命。”

“……陛下!”

(本章完)

第548章 对局,天下,秦皇!(求月票)

天下风起云涌,应国的变化转瞬之间,已是惊起奔雷万丈,就连原本打算北征太平军的这些军队也都停滞住了,原世通,薛天兴两位战将和应国边将征战了数次,如今见得他们撤退固守。

心中疑惑,担忧。

觉得自己两人牵制对方的任务出现了差池,撤回来之后,慌忙去寻找那位文清羽先生,却一时寻不得,问了旁人才知,文清羽先生,又去钓鱼了。

薛天兴担忧:“此刻时候了,先生岂还有时间钓鱼?!”

原世通却大松了口气,把带着血的头盔一扔,高呼赶快把酸菜炖肉之类的东西端上来,他要好好吃吃,补补身子。

这般模样,让薛天兴都气笑了,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此般局面,如何下咽?”

原世通道:“你比我聪明,你比先生聪明吗?”

薛天兴怔住。

原世通道:“你担心有个什么用,先生还有心思钓鱼,就代表一切还在掌控,你自己急急急,急切个什么?”

“还不如我这个,知道自己不如人,就知道怎么相信人。”

“你这个家伙,聪明了大半辈子,也就不相信别人大半辈子。”

薛天兴怔住,看着原世通,忽而叹息,把头盔一扔。

一屁股坐下来。

“罢了,不操心了!”

原世通瞪大一双眼看他,咧嘴一笑,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二,道:“酸菜炖肉,酒就不要了,肉多加。”

“来两锅。”

而在同时,宇文烈寻回来了秦玉龙。

姜高乃亲自前去,拜见高骧,邀请这位天下第一神射出征,种种消息,犹如雷霆震动于四海,将这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天下搅动得风云四起。

江南之中。

晏代清的手指拿着棋子,轻轻敲击在棋盘上,发出脆响,一个一个排列开来,和文灵均在棋盘上厮杀,黑白二色,彼此绞杀得凶悍残酷。

两人下得快棋,一边下棋,一边对谈。

“如今天下,又是狼烟四起了。”

“未曾想到,姜远竟然会死在姜高的剑下,世事变化之妙,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

晏代清的神色复杂,姜远在登基之后,逐渐摘下了自己的伪装,犹如早期的陈鼎业那样,潜藏下来的欲望迅速地扩张起来,再加上某些心态和引导,损耗国力尤甚。

这对于应国之人来说,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于秦来说,这却代表着敌人自己开始削减自己的国力,某种程度上,对于本身根基底蕴,就不如应国三百余年国祚的天策府麒麟军来说,简直是助力。

乃是堪比侯中玉的大好人。

而此数年时间,在姜远的欲望抵达目前的极致的时候,死于姜高的剑下,再加上魏懿文的刻意引导,之前姜远的恣意妄为,导致百姓枉死,生灵涂炭的恶名,一定程度上转化为了姜高的名望。

只不过,因为姜远之前焚香起誓,约定投降者不杀,却尽数坑之的事情,对于应国朝堂的名望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到了现在,仍旧还有叛军四起。

恐怕是姜素,文清羽,都未必能料到此人的行动能至如此地步。

文灵均下了一子,道:“往日文清羽,破军两人,观局势人心,犹隔岸观火,而如今所见,难得见到文清羽吃瘪。”

“此番竟算得失策,却令那姜素借助姜远的性命,去磨砺了姜高,让姜高变得锋芒毕露了。”

“虽然也是如愿以偿,损耗了应国的底蕴,却也只能够算是小局得胜,大者失策,太师姜素,果是之前这数百年来第一流人物。”

“此番,得是八二分。”

“太师姜素得八点,文清羽只得了二。”

嗒的一声脆响。

晏代清将一枚棋子按在棋盘之上,发出了一声脆响,文灵均止住了话头,看向晏代清,晏代清的神色沉静,道:“事未定下来,到底如何,尤为可知。”

“文清羽这厮,性子素来狡猾,走一步,看三步。”

“岂能够只以此刻,就断定他计策失败?”

文灵均失笑。

他知这天策府中诸谋臣里面,文清羽和晏代清两位,虽是平日常有吵闹,甚至于常常彼此动手,但是其实关系莫逆,在这诸多的谋臣当中,是关系最好的两个。

文灵均在这里,若说文清羽是个人渣。

那么晏代清会点头认可。

若说文清羽是个只知道坑人的家伙,晏代清则会酒逢知己千杯少,会拉着他大谈特谈文清羽这无耻之辈的种种可恶行径,足可以说上三天三夜,气得火冒三丈。

可若是文灵均说文清羽的计策失败,被人压下。

那晏代清就有些不爽快了。

非得要和人掰扯掰扯。

文灵均也只是打圆场,温和道:“不过,毕竟虎毒不食子,姜素以姜远为磨刀石,让姜高在他忍无可忍的环境当中,磨砺,最终爆发,亲自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以此蜕变。”

“计策之中,因此而受伤殒命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

“如此计策狠厉无比。”

“便是文清羽被称之为毒士,却也未必能够料到姜素会做到这一步吧。”正在说着,但是却又想到了这位西域传说级别的烧烤料理大师。

文灵均忽然都觉得最后这句话是没必要加的。

啊,不,做出来火焚党项王城的可不是文清羽。

而是西域晏代清。

文灵均抬手饮茶,心里面想着这样的话,看着眼前的晏代清,却微笑起来,虽是笑,却也不说自己为何而笑,但是这等模样还是引起来了晏代清的警惕。

晏代清道:“文灵均你笑什么?”

晏代清敏锐道:

“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西域晏代清的事情?!”

文灵均微笑道:“没有。”

晏代清道:“那你为何发笑?”

文灵均嘴角勾了勾,然后压下去,笑着道:“徒想起那西南晏代清耳。”

晏代清额头抽了抽。

他都想要愤怒的把手里的棋子砸在桌子上,然后恨恨地骂一句,到底这天下,这天策府里面,有几个晏代清?!

看到这个温润先生脸上那种想要咬牙切齿发怒,但是想要发怒的对象却又不在身边,也不好牵连别人,所以只好憋着的模样,文灵均忍不住大笑起来。

晏代清咬牙切齿。

“下棋!”

“哈哈哈,好好,下棋下棋。”

“提前声明,代清,我可没有去说什么西域晏代清的事情。”文灵均一边整理棋盘,一边尚可以揶揄玩笑。

晏代清只道:

“随他去。”

却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大笑,晏代清抬了抬眉,然后嗅了嗅空气,道:“好一股酒气,就连文灵均的袖袍香气都有些压不住了。”

此番却要让文灵均无可奈何了。

“风啸啊风啸……”

人还没有来,那一股酒气就已来了。

果不其然,才过得几声棋子声,便听得一阵大笑高呼,然后这两人下棋之处,就闯进了一个人,身材虽不甚高,但是气度尤其潇洒不羁,正是当年学宫九子之一的风啸。

到这时候了,风啸却还拿着酒坛子。

晏代清瞥了一眼,那酒坛子就只剩下了一小半。

可以见到,这家伙可是一路狂饮跑过来的。

文灵均道:“此在天策府中,风啸却要少饮酒。”

风啸提着酒壶过来,大笑道:“是大好事来了,若非如此的话,我却如何能白日饮酒?你两位看到这般消息,恐怕也会喜不自胜,痛饮美酒。”

风啸将酒坛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就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封信。

风啸退后两步,叉手一礼,舒朗道:“是咱们那位,麒麟军天策府刀笔吏,文鹤文清羽先生的信。”

“清羽的信?”

文灵均讶异,想要去看。

晏代清已是起身,将这信取来,皱了皱眉,一边拆信,一边道:“我看此獠,又有什么要说的!”打开信笺,文灵均,晏代清齐齐看去,却是神色微变。

文清羽的信上,难得有这般凌厉的气质。

正面唯独四个大字。

【时机已到】!

背后则是一封简单的上书。

晏代清,文灵均眼中神色瞬间凌厉。

文灵均呢喃这四个字,看着这一封书信,回忆麒麟军这段时间的战略,终是慨然叹息:“代清,方才我说,姜素之计策狠厉独绝,即便是如文清羽这般的人物,也不能勘破。”

“如今是我错了。”

“应当说,文清羽这般人物,即便是姜素之计策狠厉独绝,他也可以察觉到了,未必会彻底算得一清二楚,但是,不会没有准备。”

“毒辣狠厉,未必超得过姜素。”

“可当代第一谋己,当真到了极处啊。”

文灵均一脸赞誉,但是晏代清的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不知道,文灵均是在夸奖,还是在暗中贬损。

这感觉太微妙了。

只是低头去看信,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却见信笺之上,文字清简:

【但凡计策,皆有上中下三策,犹如灵均,而破军不同,他性倨傲,所谓计策,皆是上策;而吾不同,吾所言计策者,不过只是两个字】

【怕死】

北地的湖泊前面,文清羽盘膝坐在那里,仍旧还在钓鱼,一只手拖着脸颊,一只手看着那湖面上泛起涟漪,自从姐姐去世之后,他就比起往日,更加怕死了。

天下乱世之中,若不想要死,该怎么办。

即便是有当代所向无敌的武功,也会死于其他的原因,只有弄清楚所有人的想法,才有可能在那无数的可能性中,找到了那一线生机。

那么,且言之,天下二分,而四方未定。

太师姜素,当如何?

湖泊泛起涟漪,涟漪一直扩散,扩散到了湖泊的幽暗之处,扩散到了大地的伸出,一点一点逸散开来,倒映在了文清羽的眸子里面。

周围的一切颜色都缓缓内蕴,都化作一片深沉的墨色。

天下亦空洞,犹如一棋盘!

文清羽坐在这涟漪覆盖的墨色之中,坐在这天下大势,纵横交错的棋盘一点,目光安静。

【会选择姜远】

【会选择姜高】

【会选择自立】

【会选择不顾一切地拼杀,人数】

每一道涟漪,犹如一次思考,每一次涟漪,犹如一个念头起落,最后,终于还是有那个可能性出现在心底——【姜素以姜远为祭品,令姜高登基】

文清羽之计,不过穷举。

将一切可能不可能之事皆列出,便可。

文清羽所要做的,就是在这无数的念头里面,选择一条道路,既姜素想要让姜高成长,但是文清羽太明白了,导致人成长的,除去了事件,还有时间。

只要在这一段时间里面,让应国内部矛盾加剧。

“刀剑狼烟,兵戈四起。”

“皇帝是可以更换的,即便是以一个皇帝为祭品,去让另一个皇帝在这般血泪的祭祀之中,成功觉醒帝王的心,这样的买卖,或许是值得的,但是,但是……”

文清羽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战场,看到了皇帝,看到了姜素,看到了姜高,看到了祭品的姜远,看到了累累白骨和这天下乱象。

“民心坏了,却不是短短时间里面,可以恢复的了。”

“姜素,姜素。”

“你的眼中,只有英雄豪杰,帝王将相,你的眼中,从没有百姓,不是吗?你这样的人,枭雄,狠厉,简直自以为是,可是,太巧了。”

“实在是太巧了。”

温和宁静的青年自语道:

“我,也如此。”

文清羽推动了应国内部的矛盾,可即便是狠厉如他,也没有真的料到坑杀百姓饥民,湖面泛起涟漪,文清羽轻轻提起了钓竿,自语道:“应国的蜕变之机来了,之后就是你眼中最完美的天下。”

“但是民心也已坠落下去了。”

“你大抵,不会如吾主那样,如此看重此事吧。”

“即便是政策没有变化,只要有一个明君,之后会逐渐变好,会抵达你眼中足以逐鹿天下的那个应国,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也是整个应国最弱的时候。”

“你以国力和百姓养蛊,内耗国家,当姜高上台,自会拨乱反正,但是这也需要时间,人心坏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你的蛊养成的时候,就是你最弱的时候。”

“你在等姜高豹变崛起。”

“我在等姜远耗尽民心。”

“你我之辈的人,却都一样,不过你选择了忽略百姓,着眼于英雄豪杰,我却不……”

文清羽的声音顿住了。

许久后,他轻笑:

“若是没有遇到主公的话,我也应该会是这样吧?”

“啊呀,如此看来,我还真的应该感谢十年前的事情,十五岁的主公提着那千日醉和宝兵绳子,就把我带来了这里,否则,文清羽岂不是如你一般?”

“如今,太师,你我都应该感谢姜远。”

“姜远给你一个明君姜高。”

“给吾主一个【吊民伐罪】的人心所向。”

“君,民,帝王,人心,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就让这最终一战来决定罢,不过这一次,你我之间,算是六四,终究到了临战的时候,你胜过我,却也不多。”

“所谓韬略,至于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

他抬起竹竿,终于犹如当日,原世通,薛天兴在旁边那样,悠然道出了当日那句话:

“天下偌大,英雄四起。”

“可不要小觑了这天下人。”

他终于说完了这一句话。

“姜素。”

鱼儿上钩,主公,臣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

秦国,欠缺的是时间。

但是,自从秦武称皇以来,也已四年时间,晏代清和天策府的治理之下,整个秦皇疆域飞快的速度在提高后勤能力,增加粮草,铸造兵器甲胄。

四年前的秦国,穷得犹如秦皇。

没有底蕴和资格,发动一次大战。

但是四年之后的他们,已经粮食皆满,后勤充沛。

秦皇在这数年时间里面,一直身先士卒,率领麒麟军顶在这天下争端的最前线,在拖住姜素的同时,也令整个秦国麒麟军和天策府的士气鼎盛。

姜素眼中看到天下,看到英雄万象。

他看到是英雄们主导了这个时代,去踏着浪潮而奋战。

所以他以枭雄气魄,落子布局,以百姓为代价,以帝王之血为蛊虫,要让姜高成长为乱世之中,气魄雄浑的君王;然后再以这个名君去扭转局势,去整合力量,踏上乱世的终局。

天策一脉却都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而改变。

那个人走在最前面,也是那个人在十多年前,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了起来,让他们逐渐汇聚在他的身边,最后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看到天下百姓,看到了大势所向。

一者见英雄豪杰乃开辟天下青史。

一者见百姓人心为人世红尘之基。

姜素在等君子蜕变,秦皇在等上下一心。

天下在等待一个结局。

………………

时已入夏。

在秦和应对峙的那一片战场之上,旌旗飞扬,李观一踏在简单铸造的本营前的射楼之上,看着远处,老司命嘿呦嘿呦地爬上来了,道:“你小子,还在做什么。”

看到李观一抬眸看来,秦皇元年的时候,李观一二十二岁。

如今秦皇四年,李观一也已二十五。

看上去气概从容许多,君王的威仪和气度表现的淋漓尽致,倒是瑶光仍旧面容犹如银发少女模样,老司命很想要拎着那白毛阵魁的脑袋问,这老家伙给瑶光吃了什么。

当年陈鼎业曾要侯中玉为后宫嫔妃炼化不老药。

陈鼎业的皇后就曾经服下此物,老术士根据侯中玉的丹方,倒是炼化出来了几枚,不过,其中的核心是侯中玉以诸多地髓,麒麟血,异兽血等诸多淬炼不知多少年才炼化出来的。

那是独一份儿的。

已被耗完了。

再不能复刻。

除非把侯中玉挖出来。

李观一将此丹送给了婶娘,又送给大小姐和银发少女。

李昭文这般生死战友,一同远征草原,亦送给一枚。

唯独南宫无梦。

非得在无耻暴虐秦皇威逼之下,签下了一定要找到好多金矿,找不到就不准走的卖身契上签了字,这才得到了一枚,初次之外数枚,李观一封存了起来。

陈清焰姑姑有武功绝世,不需要此物也能保护容貌。

李观一给宁儿留了一枚。

若这孩子,未曾习武盖世的话,此丹可以给她所用。

至于他自己,武道传说成就,还正风华正茂,一身气血雄浑,本来就衰老缓慢,倒是没有去吃,此刻依在这箭楼往外看去,老司命询问,也只是笑着道:

“送一送他。”

“送他?送谁?”

老司命疑惑不已,可旋即顺着李观一的目光看过去,就意识到了什么,对面的应国大军阵营变化,已经打了差不多两三年的应国军队开始后撤。

老司命呢喃道:“姜素……撤退了。”

他的眼底震动。

本来嬉笑怒骂,素来引以为常的老司命,此刻脸上却没有了半点的笑意,那一点点轻松的意思都消失了,打了这些年,老司命常常的口头禅就是。

奶奶的,怎么还要打下去。

还要把我老爷子都给困在这里,年轻人,不要脸啊。

快些打完吧云云。

但是真的这一天来到的时候,老司命心底只有震动。

甚至于一丝丝恐惧。

这三百年乱世最后的风云气象,其实就汇聚在这里的两人身上,应国的太师,秦国之皇,两人对峙列阵,背后却是庙堂,塞北,西域,沙场,江湖,是文臣武将,是天下争锋相对之地。

姜素撤兵,且已不在意秦皇李观一;而李观一已经猜测出来了姜素要撤兵,他却没有如同往日【敌疲我打,敌退我进】那样紧紧跟过去。

只有一个可能了。

接下来的冲突,不再是这区区十余万兵马可以解决的。

纠缠于此,毫无意义!

犹如出拳之前,先行收回,蓄势之后,再狠狠打出去,小打小闹的事情,解决不得这浩荡天下,这边疆上的小范围摩擦,犹如暖场,终于结束。

这数年制衡时间。

双方都在等,都在战略层次上等待着。

秦皇要给后方休养生息的时间,多种一点粮食是一点;姜素一方面要抚平国家在姜万象身死之时两次出兵带来的折损,一方面要令姜高蜕变。

如今,已经不需要等下去了。

下一次的战争,就是决战了。

应国的大营当中,一身墨色大氅,气度俨然的老者骑乘神驹而出,姜素漠然看着那里的秦皇,李观一看着姜素,道:“姜素,汝头暂居于首。”

姜素漠然道:“秦皇死后,我会好生祭奠。”

最后的‘问候’。

最爱这一环节的薛神将被按住了。

管十二直接把这家伙的嘴部机关暂且卸下来了。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姜素看着李观一,看着这最后的对手,没有继续说什么,也不再畏惧李观一追击,之后就要准备大兵团作战,秦皇此刻这点兵马,深入应国,怕是会重蹈神武王之死。

李观一也没有追击。

只是看着应国最后的对手骑着神驹走远。

薛神将终于殴打了管十二,把自己的机关嘴巴修好,道:“怎么,不追上去吗?”

“不是说,宜将剩勇追穷寇吗?”

秦皇洒然笑道:“那也是穷寇,边关之战,姜素军势徐缓,追之无用,这等战场杀不死他,何况,以这些兵马,入帝国之腹地,那是自寻死路。”

“此番战略目标已然成功。”

“该要班师回去了。”

秦皇轻轻一跳,直接从箭楼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灰尘。

这一日,有三个震动天下的消息。

一则是,对峙数年的秦应两方,没有爆发决战,也没有不顾一切代价地驰援,而是双方皆退兵了。

二则,姜高登基,神将高骧回归。

太师姜素,在神将高骧回归的时候,班师回朝。

与此同时,御驾亲征数年的秦皇李观一回归江南。

这样的消息架着流风,更早一步地传入了江南。

也传入了那长风楼中,早已长发及腰的女子耳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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