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我们与世界是一体的!【4400】

不仅丢掉了手中的剑,还退出了“无我境界”……青登已完全搞不明白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至于他所说的“我的剑已与天地合一”,更是让青登一头雾水。

乍听起来,像极了意义不明的呓语。

总而言之,无论是从哪一角度来看,刻下的绪方都像是放弃了战斗,任由青登宰割。

只消挺身上前,再随便挥出一刀,就能结果其性命!

然而,绪方的这一连串反常行为,反倒让青登无所适从,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这时,青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双方释放出“势”后,就一直压在其身上的强悍压力,陡然消失了。

绪方收回了“势”,随着这股浩瀚异常的无形能量的消失,现场氛围顿时变得轻快不少,不复方才的紧迫、凛然。

少了绪方的“势”的压迫,青登就像是从水底下回到能够自由呼吸的地面。

——他究竟想干什么?想用“无刀取”来制服我吗?如果是在“无我境界”的状态下,倒也罢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是要如何对抗我的斩击?

青登绞尽脑汁地思考,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面的绪方似乎并不着急,就这么张开双臂、直挺挺地站定在原地,默默等待。

——算了,总之先随便砍一刀,试探试探。

打定主意后,青登切换架势为可攻可守的中段。

他决定以小幅度的动作来挥刀,探探绪方的虚实。

如此,既可以攻击到绪方,也可以在发觉情况不对后,立即后退并把刀收回手边,可攻可守,不怕被阴到。

他“呼”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寻找对方的可趁之机。

这不找便罢,一找……青登的眸中闪过崭新的惊愕。

——奇怪……

他不住地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视界是否有出错。

绪方刻下的架势……甚至都不能称作是“架势”!就只是普通地站着,然后普通地摊开双臂,莫说是身体中线了,大好的胸膛就展现在青登眼前。

如此“架势”,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浑身破绽!随便挥出一刀就能致其于死地才对。

可是……可是……青登却找不到任何可趁之机!

明明是漏洞百出,却让青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每当他想上前,其胸腔内的心脏就会给他敲响激烈的警钟:不要随便进攻!会输的!

因为收了“势”,所以此时青登眼中的绪方,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状态。

没有汹汹似火的凌厉气势,也没有那种“必须要赢”的昂扬斗志,更没有“欲致对手于死地”的杀气。

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站着,就这么微笑着注视青登,就像是……一团空气。

绪方似乎融入进空气之中,跟周遭的空气结为一体,故什么都没有——设问:空气有气势吗?有杀气吗?有斗志吗?

究竟要以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力度去挥刀,才能砍中一团空气?

一方依然杀气腾腾,另一方却归于虚无……分别身处两极的二人,令这场决斗变得古怪起来。

这一会儿,青登额间浮现出点点冷汗。

他感觉自己现在越是努力思考,越是想要理解刻下的绪方,脑中的思路就越是发堵,逐渐变为杂乱的、缠作一团的毛线球。

为了摆脱当前的窘状,青登不敢再踌躇,紧咬牙关,滑步向前,挥剑斩向绪方的身躯。

斜斩而下的斩击,迅若奔雷,眨眼间就劈至绪方跟前。

绪方不慌不忙地右移一步,躲了过去。

对于绪方的成功闪避,青登丝毫不觉得意外,立即发起下一击。

咻!咻!咻!咻!咻!

一刀、一刀、又一刀,刀筋极正的斩击,产出一道道利落的破风声。

青登一边持续攻击,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间距,绝不让绪方有上前夺刀的机会。

面对青登的猛攻,绪方神色平静地扭动身体,不费吹灰之力地躲过青登的每一道斩击。

起初,青登不觉有异,只以为绪方是靠着超群绝伦的身体机能来闪躲他的进攻。

可渐渐的,他开始发现不同:绪方的躲闪,跟他所熟悉的“躲闪”,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无法用准确的言语来形容这二者的区别。

硬要说的话……刻下的绪方不像是在“主动躲闪”,更像是“被动地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转眼间,青登挥出五十多刀,却连绪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他感觉自己现在陷入一种怪圈:越是想要打倒对方,就越是不知如何是好,身体随之变得坚硬,更加不可能砍中对方。

跟一团“空气”交战……青登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不得已之下,他准备向后撤身,拉开间距,另想对策。

就在他刀沉下段,准备后退的这一刹间,从刚才起就一直躲闪的绪方,猛然倾身向前,凑近青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青登记不得了。

不,不是记不得!而是没能理解!

他完全无法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时,绪方已出现在他跟前,左手按着他握刀的右腕,右手轻轻贴上他的左胸口——他的心脏用力地撞击其右掌。

看着近在咫尺的绪方,青登变为僵硬的泥塑木雕,瞳孔不受控制地紧缩成针孔状。

他是怎么逼近至我跟前的?

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

我明明没有眨眼,也没有走神,为何会看不清他的动作?

这一连串疑问,如洪水般灌入青登脑中。

青登仍处于“无我境界”的状态之中。

“无我境界”所带来的最大加成,便是心无旁骛、极致的专注力。

只要进入该状态,就绝不会有掉以轻心、看走眼一说。

如此,就更不可能看漏绪方的动作才对。

青登比绪方要高5cm,他跟绪方对视时,得稍稍压低视线才行。

可现在,他却有一种仰视绪方的错觉!

眼前的绪方仿佛从虚无的“空气”变为高耸入云的“山岳”!令人难以企及!

不!不止!在变为“山岳”之前,他还变成了“风”!

虽然无法理解方才经历的一切,但青登隐约记得:绪方变为了奔轶绝尘的“风”。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青登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蓦地贴近至其跟前。

绪方平静地注视青登,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语气无悲无喜:

“橘君,你的剑根本砍不到我,而我的手却能轻松触碰你的心脏,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说着稍稍收紧右手五指,仿佛要隔着肌肤、骨头,将青登的心脏攥在掌中。

仍处于震愕之中,尚未完全缓过劲儿来的青登,下意识地回答道:

“因为你的速度太快了。”

“不,不对。如果你的思路仍局限于‘快慢’、‘强弱’的层次,那么你的‘境界’就无法得到提高。其实原因非常简单:我的剑已与天地合一。而你,没有。”

他重复了一遍方才所说的话语。

语毕,他松开青登的左手,并收回贴其心脏的右掌。

虽然重获自由,但青登没有再挥刀进攻。

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什么决斗。

剑与天地合一……绪方所说的这一句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他究竟是怎么变为“空气”,又是怎么变为“风”、“山岳”?

此时此刻,除了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之外,他的大脑已无法思考其余事情。

于是,他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绪方先生,剑与天地合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绪方并没有吊青登胃口。

青登发问后,他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橘君,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技巧精湛,体魄过人。这世间已鲜有人能跟你匹敌。”

“可是,这样还不够。”

“如果你仍以‘更快速’、‘更强壮’来作为自己的努力目标,那么你的‘境界’永远不会得到提升。”

“‘努力磨练技艺’、‘不愿服输’、‘无论如何都要赢’、‘追求无我之境’……这些固然很棒。”

“可是,这般一来,你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你的心中充满‘自己’,那‘剑’又在哪儿?‘世界’又在哪儿?”

“用剑来打败敌人、用剑来彰显强大、用剑来自我满足……剑是此等无聊之物吗?”

“无法用剑来斩开天地——因为剑与天地本就是一体的。”

“不仅是剑。火枪、舰炮、衣裳、木屐、骨头、心脏……所有的一切都是与天地一体的。”

说到这儿后,绪方便闭上双唇,不再多说半个字。

他似乎无意把话讲得太明白……或者是根本没法把话讲明白。

平心而论,绪方的这一番话语,简直就是一堆“意识流”的发言!完全不知所云!

一般人听了,肯定会一头雾水。

可是,不知怎的……绪方语毕后,青登怔了一怔,而后沉下眼皮,陷入沉思。

老实说,青登根本没听懂绪方的“教诲”。

无法用剑来斩开天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剑就三尺长,如何劈得开广阔无垠的天空、大地?

舰炮、木屐与世界是一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明根本听不懂,明明脑袋无法理解,可是……虽说不上来,可青登就是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脑中的迷雾逐渐驱散。

紧接着,渴求战胜“永世剑圣”的斗志,以及惨遭对方压制的焦躁,也一并平息下来。

“……绪方先生,谢谢你,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说罢,青登握紧掌中的毗卢遮那,沉低腰身,采中段构式,重新摆出作战姿态。

在他重整旗鼓的同时,其身上发生显著的、令人啧啧称奇的变化。

首先,他解除了“无心之妖童”,跟绪方一样退出了“无我境界”,双眸不再焕发出奇异的光采。

接着,他的“势”也一并收拢。

刹那间,那股散发到四面八方的磅礴气势,以及那锐意求胜的执念,全数荡然无存。

一切尽皆化无。

这一刻的青登,有点像绪方——融入周遭的空气之中,化身为“空气”。

绪方见状,半是讶异、半是惊喜地轻笑了几声。

“看样子,不需要我再多言了。”

说罢,他向后一跃,回到大释天、大自在的旁边,重新将长短二刀握在手中。

“来吧,橘君,让我看看你到底明白多少。”

新一轮的对决,就此展开。

跟先前相比,这一回的对决可谓是大相径庭。

不再有仿佛要刮起狂风、爆出闪电的“势”的碰撞。

不再有弥散得到处都是的杀气。

更不再有像要生吞对方的犀利眼神。

此时此刻,不论是青登还是绪方,眼神都非常平静。

这份平静,迥异于“无我境界”的“平静”。

“无我境界”的本质是以身化无,因极致的专注而拥有古井不波的平静双眸。

而二人刻下的平静……给人以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不是因为专注度高,也不是因为斗志昂扬,而是因为他们本就如此——大体就是这种感觉。

总之,这压根不像是两位对决者会有的眼神。

如此画面,根本不像是大众印象中的高手交锋,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是当世最顶尖的两位剑士的对决。

这一会儿,双方都一动不动,俨然一副“对峙到天荒地老”的模样。

事实上,仅仅5秒钟后,青登就主动攻了上去。

他滑步向前,然后朝绪方的身躯劈将而去。

乍一看去,这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斜斩,向上抬,然后往下挥,仅此而已。

表面如此,事实如何?

事实上,青登这一刀有一种厚重似山的质感!仿佛会毁坏刀锋触及的一切物事!

绪方向左扭身,躲了过去。

青登灵巧地重整架势,然后不依不挠地再挥一刀。

一方攻,一方闪……然后不断加速!

青登的斩速越来越快,掌中黑刀逐渐消失不见,只看见闪烁不断的黑影。

若有细心者在此,定能发现:青登已不再使用剑技。

天然理心流、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无念流、示现流……他多年来或主动学习、或被动偷师学到的种种剑技,他现在一个都没用上。

就只是简单朴素的横劈竖砍,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并不是青登不想用或用不出来,就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使用。

仅需普普通通地挥舞刀刃,便足矣!

绪方全程观察青登的种种表现。

看着青登那越来越快、越来越简单、越来越难以闪躲的斩击,绪方的动作逐渐多出几分轻快,似乎是在雀跃,并且期待着什么。

霎时,绪方突然开始进攻!

他踏定脚跟,斜挥一刀,朝青登脑门猛斩而去。

近乎是在绪方挥刀的同时,青登的双脚开始迈动。

他向旁边一闪,然后借助闪躲的势能旋身挥刀。

嗤……的一声轻响,毗卢遮那的刀尖划破绪方的右前臂肌肤。

他的剑,第一次触碰到“永世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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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千万别想着在本书探究什么哲学理念,豹豹子全都是为了塑造人物、推动剧情而硬掰出这些看上去很高大上的概念,大家看个乐呵就好,不要深究。(流泪豹豹头.jpg)

(本章完)

第1045章 绪方的永世天赋:【天选之人】!【

绪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错,不枉费我的提点,你确实领悟了我刚刚所说的话。”

说罢,他左移半步,调整为更易发力的架势,然后再挥一刀。

这一击的速度更快,威力更足!

如果是方才的青登,面对绪方这一击,虽能成功躲闪,但会非常吃力。

而此时此刻……斩击未至,他就已经从原地消失。

这已超过“见招拆招”的范畴!绪方甚至还没发招,他就已经开始准备闪躲!

如此,他让这原本会劈断其身躯的凶悍斩击,变为只削到他一片衣角的废招。

绪方攻势未歇,一口气连挥数刀,就像是有意考量青登,他的每一刀都不相同,斜劈、横斩、上撩、前刺……

任凭绪方如何攻击,都无法伤到青登分毫。

安然无恙地躲过这连续猛攻后,青登重新摆定攻击架势,采中段的刀尖斜指向绪方。

“……”

“……”

短暂的对峙,是双方的蓄力。

双方皆是中段起势,从彼此的视角看过去,对方的身躯就像是被锋利的寒刃给分成两半。

转瞬间——二人就像是被掌中刀牵引着,重心前移,同时倾身向前,脚跟扬起轻尘,扑向对方,又战作一团!

周围已无竹子可供他们砍伐,因此视野非常良好。

春季特有的明媚阳光直泼而下,洒满二人的决斗之所。

日光下,豪剑闪耀,二长一短的三把剑在天地间闪闪发亮。

没有华丽的剑技,只有简单的劈斩刺撩。

没有凌厉的杀气,只有难以言说的恬静。

挥舞着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凶刃,却让人感受不到沉重的杀伐之气……极为矛盾的两种物事,竟共存于这场战斗之中。

不夸张的说,哪怕是慈母教训自家小孩,都比这两位顶尖剑士的对决更有气势。

——真奇怪……

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尤其是心境的变化——青登眨了眨眼。

他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

在听完绪方的那番话后,他的斗志、杀气,全都消散不见了。

在毫无斗志、杀气的情况下挥刀……如果是昨日的他,一定会认为这样的斩击是软绵无力的。

然而此刻,绪方挥出的刀,以及他自己挥出的刀,却颠覆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理念。

原来,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也能挥出这么迅捷、沉重的斩击。

不……不对!

不是这样的!

应该说,这才是剑术。

“什么都没有”才是剑术的真谛!

“饱含杀气的剑才有破坏力”、“丧失斗志的剑不值一提”……这些都是我们人类强加给剑术的理念。

说到底,我们人类又算老几呢?我们凭什么去定义剑术呢?

快慢、轻重、斗志、杀气……这些都是我们人类根据自身的喜好去强加的理念。

剑术就是剑术,自诞生以来,它就存在于此,不需要我们人类去给它下定义。

给剑术附加各种各样的定义、理念,就像是让人多背几件行李,只会让剑变得沉重!

醍醐灌顶……这一刹间,青登首次体会到醍醐灌顶的快感!

他现在只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从未如此神清气爽过!全身的毛孔都像是舒张开来,四肢百骸仿佛都要化作凉爽的清风!

紧接着,他倏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可恶,我怎么还在想东想西?

难得自己进入一种“返璞归真”的绝妙状态,脑中却还有这么多的杂念。

他现在只想清空自己的大脑,停止思考,以便将自己的全副身心都倾注进眼前的这场决斗!

不要再用语言去思考,用自己的身体去思考,用自己的心去思考。

然而,他越是想要放弃思考,就越是有各种各样的奇怪念头从他脑海中涌出。

好在眼前的不断袭来的长短二刀,逼着青登无意识地摒弃杂念。

咻!

大释天越过空中,砍向青登的脖颈。

青登猫腰闪避,并反手一刀——

嗤!

自斜刺里撩起的毗卢遮那,划到绪方的右脸。

伤口绽裂,血线浮现,几滴鲜血顺颊滑落。

绪方并未发动“不死之力”,就这么任由这条小伤挂在脸上。

咻!

又是一道斜斩……他的斩速竟还能继续上升!

嗤!

大释天的刀尖在青登的胸口多添一道新伤。

绪方正想收刀,可毗卢遮那已经贴着大释天的刀锋,朝他脑袋扫了过来——他的斩速同样在上升!

不,不仅是斩速。

青登的力量、敏捷、反应速度,全都在持续上升。

每过一会儿、每挥出一刀,他的实力都会提高!

然而,每当他的实力提高一点儿,绪方的实力就会随之提升!重新压过他,时刻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对青登而言,这样正好!

唯有持续不断的压力,才能逼促他不断进步!不断变强!

青登如跳舞般变幻身形,无所畏惧地挥洒出无所畏惧的刀势。

就在这时,他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光景,神情一怔。

事实上,他刻下确实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光景。

——怎么回事?

他用力眨巴眼睛,就像是在挤走眼垢,反复确认自己的视界。

这一瞬间,他眼中的绪方……竟变成“透明”的!

他看见了绪方的肌肉、骨头、内脏、血管……他甚至能够看见血管里快速流动的血液!

其全身上下、由里到外,在他眼中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这无比惊异的一幕,令青登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目。

只可惜,眼下没有太多的时间以供他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之中。

他瞧见对面的绪方正准备攻过来。

在这“透明”的视界之中,绪方每一寸肌肉的活动,尽入青登眼中。

明明绪方还没开始发招,可在瞧见他的肌肉变化后,青登就立即下定判断:他要摆出下段架势!然后以拔地而起的斜撩来攻击他的右腹!

青登见状,仿佛被外力操控着,下意识地用力举高手中的毗卢遮那,将刀身举过头顶。

迈步,疾驰,近身,然后力劈而下!

毗卢遮那的刀锋遮住日光,狭长的阴影盖向绪方。

这一击,青登用上了全身的力道。

武士刀本就很重,全力劈斩所附加的加速度,更是让青登这道斩击的速度达到骇人的境地!

绪方眼皮微沉……他现在的姿势,硬接上段会很吃亏。

于是,他向后撤步,退至毗卢遮那的斩击范围之外。

在他后撤的动作中,藏有反击的招法。

古往今来,上段始终是一种收益与代价都很巨大的架势。

要想战胜对手,就得谨慎使用大幅度的动作,动作幅度越大,越是能让对手有可趁之机。

而上段的招数,恰好都是动作幅度很大的招数。

以上段发招——特别是这种拼尽全身力气的招数——一旦攻击失效,那接下来所面对的,便是对手的难以回避的反击!

说时迟那时快,绪方已架起掌中双刀,酝酿杀招——毫无疑问,就在下一秒钟,他的长短二刀将要向青登斩落!

毗卢遮那仍在下坠,径直坠向大地……就常理而言,即使是青登,也不可能让速度快成这样的刀刃急停。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么发生了。

就在刀尖即将重重地砸进地里的这一刹那,青登咬紧牙关,拼命调用全身肌肉。

因为有衣物的遮蔽,所以看不清楚。

若是除掉其衣裳,便能清楚地瞧见:青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膨胀起来!从脚尖到脑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往同一个方向——他握刀的双掌——汇去,仿似百川入海。

这调用肌肉的能力,这凝聚全身力量的能力……当真是神乎其神!

在全身肌肉的配合下,他硬生生地停住毗卢遮那!那刀尖稳稳地停在地上半寸高的位置!

这还未完。

他的攻势还没结束!

这一秒钟,绪方已开始反击,长短二刀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逼向青登。

这一秒钟,青登那因挥刀下劈而微微弯曲的腰身,像弹簧一样蓄积力道,然后猛然爆发!

但见他前滑半步,拉近双方的间距。

在近身的同时,他用捞东西般的动作,以精湛的技巧翻动刀身,让刀锋朝向天空,然后跟飞燕似的一飞冲天,朝绪方斩去!

突如其来的二连击,完全出乎了绪方的意料。

这一刹那,绪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复方才的淡然。

自决斗开始以来,他首次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肃穆表情。

他已顾不上攻击青登,赶忙变招,将掌中双刀拉回至手边,交叉于胸前,硬接青登这一击。

三刀相撞——铛!!!

无比激烈的碰撞声,传荡开来。

其声响之大,纵使有谁的刀折断了,也不足为奇。

因碰撞而产生的强劲风压慢半拍地席卷四方,周围的杂草全被吹刮得服贴在地。

绪方认真防守,总算是挡住这必杀一击。

他借助反作用力,足足向后连跃了好几米,才终于止住退势……可见青登刚刚那一击有多么猛烈。

青登没有追击——因为他想好好品味方才的“二连击”。

——刚刚这是……

他用力眨眼,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掌中的刀。

方才使出的招数,连他自个儿都觉得不敢想象。

竟能挥出如此沉重的一击,又在刹那间把刀驱停,并紧接着使出飞燕腾空般的神速一击!

不!相比起这记招数,他是如何看穿绪方的意图,并于瞬息间选定最佳的反制手段,才更让他感觉错愕!

这时,绪方的喊声将其意识拉回至现实。

“橘青登,告诉我,此时此刻,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青登闻言,缓缓抬头。

绪方解除战斗姿态,直挺挺地站定在他前方。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绪方依旧是透明的。

不……现在不仅是绪方变透明了!

脚边的杂草。

周围的竹林。

天上的白云。

远方的山脉。

此时此刻,他目力所及的一切、所有的一切、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是“透明”的!

青登斟酌字词,先是踌躇,而后坚定地回答道:

“是……是‘透明’的!”

绪方微笑:

“还有呢?”

青登眨了下眼,继续观察眼中的世界。

定睛细瞧后,他有了全新的发现。

绪方、草木、石沙、山川……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散发着奇怪的“气流”。

这些气流的形状不一、浓度不一,但有一点是确认的——天地万物都有“气流”!不分死物、活物!

对于这些“气流”……青登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遭遇讨夷组的伏击时,就首次瞧见这种“气流”——是时,多亏了这种“气流”,他才能和斋藤一一起杀败二百余名讨夷组组员。

从此以后,他就不时看见这不知名号的“气流”。

这一会儿,只见眼中的诸股“气流”像呼吸一样轻轻舒展。

明明它们来自不同的个体,却呈现出“彼此连接”的景貌!

绪方的“气流”跟草木的“气流”相连接;草木的“气流”跟山川的“气流”相连接;山川的“气流”跟大地的“气流”相连接;大地的“气流”跟天空的“气流”相连接……

于是,在略作思忖后,他便语气坚定地朗声回答道:

“天地万物都是一体的!”

绪方笑了。

笑得非常开心。

“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既然你已看见‘天地一体’,那么这场决斗已无继续下去的必要。”

“接下来,就由这一击来为这场决斗做结吧。”

说罢,他将大自在收回鞘中,重新用双手紧握大释天,摆出平平无奇的中段架势。

“橘君,睁大眼睛,不要走神,好好看清楚我接下来这一击。”

此言一出,青登下意识地做好迎战准备。

然而,他才刚架好刀,就僵在了原地。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刻下的青登看得一清二楚。

他赫然瞧见:天地间的一切“气流”,都在往绪方的刀上汇集!

这些“气流”就跟狂风似的,缠绕在绪方的刀上。

刀锋未至,青登就已经感受到了“无从抵抗”的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想起来了。数年前,在绪方化身为“神秘人”暴打他时,也使用过这一击——仿佛与天地合一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挡不挡得住的问题了,这根本不可能防御!

试问渺小的人类如何对抗天地万物的合击?

电光火石之际,绪方动了。

他迈开脚步,奔向青登,似乎挟天地之威来攻!

不,更正,是天地在帮他挥刀!

青登被这仿若神灵降世的一击所震慑,无力举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绪方挥下刀锋。

最终,大释天停在他鼻尖前端,并未劈开青登的头颅。

“橘君,承让了。”

绪方微笑着为、宣布这场决斗的结束。

就在绪方语毕的下一息,青登脑海中响起冰冷的系统音:

【叮!扫描到天赋】

【嘟嘟嘟!成功复制‘永世天赋’:“天选之人”】

【天赋介绍:大幅提高体能上限,解除天赋的等级上限

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超脱凡人之境,是为“天选之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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