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第489章 引蛇出洞(五)

第489章 引蛇出洞(五)

劫掠地方,反心若昭。这个时候皇帝年少,才登基不仅,未必能应对过魏国公府。徐家镇守金陵百年,不能说使得金陵固若金汤也差不多,通过世代联姻,与金陵地方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真有反心,面对朝廷说不得真有一战之力。况且徐家一门两国公,京城还有定国公府,是中山王幼子徐增寿一脉子孙,可以为应。

“不是魏国公府,应该是宁王。”沈瑞眼见沈理相岔了,忙道。

魏国公府身为成祖皇后娘家,现在的成祖一脉子孙身上都有徐家的血脉,加上祖上中山王功绩,因此得到优容,为民爵第一家,且奉旨镇守金陵。正因此如此,魏国公府也是朝廷重点监测对象。魏国公府确实有调兵权,可在要蓄养私兵,就是找死了。

“宁王?”沈理十分意外:“宁藩远在千里之外,风马牛不相及之事,瑞哥儿怎么会想到宁王身上?”

“今年元旦大朝会,奉旨轮番觐见的藩王可有宁王?”沈瑞反问道。

沈理虽在翰林院,可并非不问世事,对于朝廷动态也多看在眼中。他点点头道:“去年冬月宁王确实上进朝觐,与寿宁侯兄弟往来,还曾进奉瓷画到东宫。”

宁藩属地南昌,瓷画就是南昌地方特产。

沈瑞道:“按照沈珠虽诉年龄,更对上宁王,时间也正对的上。”

沈理依旧有些吃惊:“就凭这个,瑞哥儿就想到宁王身上?”

沈瑞道:“那人身边侍者,白面无须,骨架纤细,声若女儿,行事规矩若尺。”

沈理的神色转为沉重,他是翰林侍讲官,经常出入宫廷,是见惯宫中阉人的。按照沈瑞这番描述,那侍者确实同宫中阉人相类。

“不是海船,是江船了。”沈理也想到此处。

根据八房太爷的遗言,上岸劫掠的不是真倭寇,是大明人假扮。之前沈理将关注重点都放在松江附近岛屿上,怀疑是大明的海匪或者江匪上岸。

如今既涉及一地藩王,就不单单是海匪或江匪这么简单。

“太湖!”沈瑞道:“可以派人沿江打探,十几条下来,不是小动静。”

太湖距离松江两百多里水路,距离南昌府四百余里,湖中岛屿纵横,正是藏兵养匪的好地方。

之前不过是茫然无头绪,沈理才无法推断出幕后之人针对沈家的用意。如今提出宁王来,再加上成祖皇帝与宁献王“划江而治”的约定,宁王一系一直存了割据之心也并不奇怪。

“宁王要的不仅仅是财。”沈理沉思片刻,有了决断:“明日我要见一见贺西盛,宁王既觑视松江,就不单单是沈氏一族之事。”

还有沈家在朝野的子弟与在江南士林的人望,毕竟造反不仅需要兵,还需要相随的文臣武将。

沈玲问罪,是因买布与引倭寇上岸的闽商;沈琦问罪,是因妻儿失踪与倭寇上岸的时间重叠,有内应嫌疑;沈珺是因酒后抱怨侄子,跟侄子沈栋不明不白消失,宗房无故被保全有关系。

这一重一重,算计的是人心。

沈瑞心下一动,根据后世所知历史,宁王的反心一直无人知,直到正德十几年正式扯起反旗才被世人所知。如今有了劫掠松江之事,会改变历史吗?改变了的历史会怎样?

沈瑞好奇中,带了忐忑与期待。

*

宗房内院,沈海吃着茶,看着面色憔悴的贺氏,多了几分不耐烦。

贺氏依旧啰嗦:“老爷,老二真没事吗?那是大牢,不是别的地方,老二被关了这许久。他有功名在身,要是沈理强硬些,赵显忠也没有扣人不放的道理啊。”

这样的车轱辘话,自打沈理、沈瑞到达松江,贺氏已经私下说了几回。

“强硬?怎么强硬?用贺家在后边顶着,赵显忠多了底气,现在只是扣人,等到钦差下来,接下来就是定罪问斩。勾结倭寇,祸乱地方,即便不抄九族,三代之内也是无法幸免。”沈海重重地撂下茶杯,冷声道。

这两个月,沈海也见惯世态炎凉,最恨的不是想要让沈家做替死鬼的赵显忠,而是趁机落井下石的姻亲贺家。

即便贺家二老爷假惺惺地跑了次知府衙门,说是走了关系,照看里面的外甥,可那也不过是他一张嘴说说罢了,要是当真了,才是傻子。

赵显忠之所以能不顾及沈家在京出仕的族人,一条道走到黑,也是因与贺家另有约定,才会强压“地头蛇”。

偏生贺氏嫁入沈家多年,依旧偏娘家,那边说什么是什么,相信贺家不会害自家。

可不说沈琦、沈玲的罪名,只说自家嫡长孙沈栋,可是在宗房老宅里消失的。沈栋已经十五岁,半大少年,不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婴儿或容易被制服的孩童。想要将沈栋带出去,先要迷倒,然后避开人运出去,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到的事,也不是外人能做到的事。

沈海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可着家里人先查,还真查出两处蹊跷来。沈栋失踪那日,贺氏陪嫁庄子里的人曾经来菜,来了两辆马车,马车上几个装菜的筐。沈海的怀疑对象就是这些人,偏生倭寇上岸,杀戮百姓,这些人出城正遇到,被倭寇杀了。

虽说有“无巧不成书”的老话,可两个巧合挨在一处,沈海不怀疑贺家才怪。偏生贺氏直为贺家叫屈,认为是骨肉之家,不会算计沈家。

长孙失踪不见,次子被困牢狱,贺氏这两个月也是备受煎熬。

看着丈夫信誓旦旦,事关儿孙生死大事,贺氏自己也疑惑起来。莫非,真是贺家?

想到这个可能,贺氏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扶着茶几站起来,咬牙道:“我要去贺家问问,到底是什么回事?”

沈海见状犹豫,想要鼓动妻子去贺家闹,又怕节外生枝,打乱沈理的部署。

这时,就见沈理与沈瑞联袂过来,沈理道:“我方使人往贺家送了帖子,明日拜会贺家,伯娘可与侄儿同去。”

看着沈理郑重模样,贺氏心如绞痛,哆嗦着嘴唇道:“莫非、莫非真是贺家?”

沈理道:“虽不是贺家涉水几分,可既能沈家逼到这里地步,总不会全无关联。”

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了另外一条地头蛇支持时除外。不过是纵横联合那一套,道理浅显易懂。

贺氏也终不能自欺欺人,面上带了愁苦之色,不知是该怨恨多些,还是担忧多些:“那是倭寇啊,他们怎么敢?”

“通倭”的罪名落到沈家头上,沈家扛不住;落到贺家头上,贺家也扛不住。

沈海却不愿意看老妻这幅做派,挥挥手,带了不耐烦道:“侄子们这两日奔波辛苦,厨房进了刀鱼,你叫人拾掇了送上来。”

贺氏唉声叹气地去了,只剩下叔侄三人。

沈海恨恨道:“贺老二就是的老狐狸,你明日去问,他也不会应的。哼,就靠一张嘴,他却是不想想,倭寇上岸这样大的事,是不是一个沈家能扛得起的。等到钦差下来,要是个厉害的,说不得赵显忠接下来就是推贺家出来。”

这句话却是气话了,赵显忠又不是疯狗,见一个咬一个。直接开罪沈家,已经得罪谢阁老一方;再将贺家牵扯进来,又得罪了李阁老一系,他的顶戴也到头了。

不过沈海显然也不是无的放矢,拿了个小册子出来,递给沈理:“这是贺家在倭寇上岸前后的异样,自从事情出后,我就叫人盯着贺家,果然盯出几处不对来。贺家六房在倭寇上岸前来了外客,是几个男人,倭寇上岸后这几个人不知所踪,可官府那边报备的伤亡,也没有这几人名单。这是一件,还有一件事珺哥儿他们几个被拘拿后,有青年文士曾登门到贺家,我叫人跟踪,却是跟丢了。码头那边的消息,在倭寇上岸那几日,贺家本应有几条船从四川回来,却是没有动静,过后也不了了之。这里面要是没有鬼祟,才怪!”

沈理接过来,有些意外:“既有这些,大伯怎么没直接问贺二老爷?”

沈海脸上多了凝重:“开始我是想要去问,可消息越来越多,贺家越来越不清白,我就越发不敢去了。算计沈家的不单单是一个贺家,还有别人。我怕打草惊蛇,让对方察觉,将收尾弄干净,那样的话,沈家‘通倭’的罪名就要摘不掉了。”

沈理与沈瑞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之前两人对沈海的印象,就是庸碌没有担当,到了现在,才晓得太片面了。

既是老祖长亲自教养的长子,这眼光还是有的。同将几个子侄捞出来相比,的确是如何为沈家脱罪更重要。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就算暂时将这几个人捞出来,等到沈家“通倭”的罪名成立,沈琦、沈珺、沈玲三个已经是落不下好,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贺家背后的人,应该是宁王。”沈理缓缓道。

宁王造反,毕竟只是推断,至今没有任何实证。沈理与沈瑞两个原怕沈海不知轻重泄露,并不打算告诉他,只想着明日与贺西盛好好谈判。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贺西盛应该能懂。眼下沈海没有想象的那样平庸,也有一族之长的大局观,此事就不当瞒着沈海了。

(本章完)

491.第490章 引蛇出洞(六)

第490章 引蛇出洞(六)

“什么?宁王!”沈海真是吓到了,“腾”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

涉及藩王,就不是一族一地之事。往远了说有“靖难之役”,往近了说有“夺门之变”,第一次是血流成河,第二次也是朝野震荡。

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如今似乎天下动荡就在眼前。

“有几分准了?”沈海紧张地问道。

“江南一地,能蓄养私兵,上岸劫掠的势力本就不多。除了宁王,就是金陵的几座国公府。”沈理道。

“魏国公府……”沈海说着,自己随后摇头否定:“金陵人多眼杂,不是养兵之所。况且有锦衣卫盯着,这样的动静瞒不过人去。宁王,还惦记着划江而治吗?”

毕竟是百余年前的事,为尊者讳,百姓知晓成祖皇帝失言的少,可在仕宦之家,皇室与宁王系这官司并不是秘密。其他藩王多是守边,宁王迁移江南腹地,看似肥沃之地,却是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加上已经撤了宁王三卫,皇室对宁藩的戒备可见一斑。可宁藩真的甘心吗?若是不甘心会如何?

沈海只觉得额头冷汗直流:“这是盯上沈家了?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内鬼是哪个?”

“三房沈珠。”沈理道。

“畜生!这个小畜生,可要拖累死沈家了!”沈海跺脚咒骂道。

要说“通倭”会问罪三代,那从逆可就是株连九族。

“这个嫌疑担不得!”沈海咒骂着,似乎有了决断。

沈瑞闻言一愣,大明地方宗族势力庞大,常常听闻家规族法处置族人之事。难道要打杀沈珠?

别看沈瑞刑讯时,面不改色,那是因为知晓不涉及人命,只是让人遭罪罢了。如今涉及一条性命,沈瑞的想法有些混乱,无法接受私下处理这样的想法。

幸而沈海接下去的话是:“沈珠是不能留了,除族。”

沈理与沈瑞都没有接声,没有为沈珠求情的意思。

“三房其他人呢?可否知情包庇?”沈海迟疑道。

三房是沈家九房之中的内四房,与长房、二房、四房一个高祖传下来的,在父辈还在五服从从堂兄弟,沈海也不想牵连无辜。

沈理望向沈瑞,沈瑞道:“根据沈珠所说,只有他一人知晓此事,并不曾与家中长辈说起。”

沈海闻言,松了一口气,要真是三房其他人也涉及其中,即便是五服堂亲,以后也没法相处了。沈栋与沈琦妻儿失踪,生死不知;六房子孙被害,八房老太爷因惊骇病故,这都生了大仇。要是三房其他人真牵扯其中,那沈海只能将整个三房除名,否则沈氏一族就要散了。

眼见着沈海将重点放到族中安定上,沈瑞想起一事道:“绑架琦二嫂母子是为了将五房拉下水,那绑架小栋哥儿是为了什么?只是单单为陷害珺二哥?那样的话,直接将小栋哥儿害了,不是更是铁证?”

沈海与沈理听了沈瑞的话,都若有所思。

沈理道:“瑞哥儿想到什么了?”

沈瑞道:“绑架小栋哥儿,多半是为了长子嫡孙四个字。虽不知琦二嫂母子何在,可小栋哥儿多半是直接送回南昌了。”

沈栋是族长之孙、未来族长之子,是沈家嫡支正脉,以后的当家人。加上十几岁年纪,正是洗脑的好时候。既是宁王想要用沈家的人,那就不会放过沈栋。借此推论,为了拉拢沈家五房,琦二奶奶母子也有大半的希望是平安,如此一来,是不是大牢之中的沈琦,也多了两分生机?

沈海关心则乱,没有想到沈琦的平安身上,而是想到长孙闻言僵住,好一会儿才流下两行眼泪:“若真是那样,宗房只能举丧了。”

否则的话,有个“从逆”的长子嫡孙,谁能相信沈家的清白。这就是所谓宗族,真是“一荣则荣、一损则损”。要是沈家办了丧事,就算宁王造反时将沈栋推出来,沈家也能一口咬定是假的。

沈瑞与沈理面面相觑,也想到此处,沈理道:“还是先叫人打探,瑞哥儿也是推测,并无实证。”

沈瑞也劝道:“或许我说错了,对方只是想留着小栋哥儿与大伯谈条件,若是那样,应该快有人联系大伯了。”

沈瑞虽年少,可这一重一重推论下来,沈海亦不敢轻视,带了几分希望,眼巴巴道:“真的会来联系我吗,可这都过了两多月,还是没有动静。”

沈瑞想了想道:“估计对方留了人观望,等到钦差下来,他们才会有决断。看沈家是否能逃过一劫,若是沈家无能,背负个‘通倭’罪名就此没落,说不得他们就要暗中施援手,施恩与沈家,好让沈家上下死心塌地;要是沈家有能力摆脱困局,那对方开出的条件就会抬高,不过是威逼利诱罢了。”

虽只是猜测,可沈海与沈理都觉得有道理。

“宁王真正的内应不会是沈珠与贺家旁枝族人,这两处应该是故意要拉两姓族人上船的幌子,宁王应该有真正的心腹在松江,而这人应该是知府衙门中人,才能就近得到准确消息,也能暗中鼓动赵显忠亲近贺家,将沈家当成替罪羊。”沈理沉吟,说道:“大伯,还得劳驾您从朋友那边打听,看看赵显忠身边得用的幕僚属官都有哪些,哪些是外来的,并不是松江府旧人,却与松江府旧人往来交好。”

赵显忠之前并不在江西做官,宁王也不可能有先见之明,提前就安排人在一个地方知府身边。之前先帝在世,朝野有圣名,官员百姓爱戴,宁王即便有小动作,也只是小动作罢了,绝对不会直接劫掠地方求财之事。或许正因为先皇这两年身体不好,今上又年幼,宁王的野心才会膨胀。

“好,我这就去。”沈海带了几分激动,急匆匆地去了。

晚上河鲜宴,自然是不了了之。不过贺氏既晓得贺家靠不住,将救出长孙次子的希望都放在沈理身上,越发殷勤,吩咐人收拾了一个席面,亲自送到客房。

等到沈理、沈瑞回到客房,贺氏也到了,叫人将席面摆上。即便之前因幼子沈珏之死,对于沈瑞心中膈应,贺氏也忍了下来。对着族兄弟两个,凄凄切切,尽显慈母、慈祖母心肠,直到席面将凉了,贺氏才摸着眼泪走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竟像换了一个人。”想起贺氏向来端着架势,标准大家冢妇模样,沈理感叹道。

“不知珏哥儿出事时,她是否也这般心疼?”这句话沈瑞没有说出口,只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这世上父母子女也是要讲缘分的,偏心的父母常见,沈珏早已离世,自己计较起也没有意思。

长江刀鱼,天下闻名,眼下又是吃刀鱼的好季节。可族兄弟两个实没有什么心情,加上贺氏唠叨半天使得鱼肉变凉生腥味儿,两人不过动了两筷子就放下。

“不知钦差是哪个?”沈理道。

要是按照朝廷以往的博弈,松江知府与贺家是李阁老的人,沈家是谢阁老姻亲,那最终下来查案的钦差多半是第三方刘阁老的人。可是现在朝廷格局,依旧是三阁老三方鼎立,可皇帝却不是先皇那样“垂拱而治”,到底能派谁来,沈理也猜不到。

“会不会是锦衣卫?”沈瑞想了想道:“若是那样,许是就要难应对了。”

沈家虽是仕宦之家,却是文官,锦衣卫是武官,两面不熟。

沈理皱眉道:“皇上性子随性,到底会派什么人下来,还真说不好。”

皇帝的性子是一回事,谢阁老与李阁老的博弈也是一回事,要是谢家坚决庇护沈家,那在钦差人选上就不会缄默,不会让对沈家不利的钦差下来;可是谢阁老真的会坚决庇护沈家吗?沈理也没有把握。

要是看重沈家的潜力,为了沈家两状元、几进士庇护沈家,那沈家以后对谢阁老感激涕零;可沈家并不是寒门小户,沈家子弟或许会有一二依附谢家,却不会阖族相投。

谢阁老家亲族,有阁老的弟弟谢迪是弘治十二年进士,现在为兵部员外郎;儿子谢苤是今年三鼎甲,如今在翰林院为官。谢阁老其他儿子有的在乡下教化族人,有的在京城恩萌个小官在父母跟前尽孝,当然无法与已经取得功名的谢迪、谢苤叔侄相比。

谢阁老是三阁老中最年少者,可也是将花甲之年,可谢迪、谢苤叔侄都要熬资历,十年八年接替不了谢阁老的在朝势力;只有沈理,是谢家半子,状元出身,资历年岁都差不多了,正适合做谢阁老的接班人。

前提是,沈理依旧依附谢家,且能继续提挈谢家叔侄,不能说以后将手中的势力交出去,也要做到共享。

要是沈氏一族在后做沈理后盾,沈家子弟眼下看起来可是比谢家更出色,那还有谢家什么事?

谢阁老既是恩师,又是泰山,沈理并不愿意恶意揣测,可也不会真的相信翁婿之间只讲恩义,没有利益算计。

想到这里,沈理的心沉了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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