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外围防御

王忠本来还指望野火一路烧过去,把普洛森人给扬了的。

结果发现敌人用推土机清理出一条防火带,一些零星的火苗也被手雷迅速消灭。

小时候王忠看《小兵张嘎》,里面游击队烧炮楼,结果鬼子扔手雷把火炸灭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抗日神剧,后来听老八路说这是真的。

原来以前哪怕是儿童电影也有参加过实战的人担任军事指导,和后来的抗日神剧是两回事。

看来这种野火攻势,不那么好用啊。

大火一直烧到了下午四点。

王忠骑着白马,看着面前已经烧成一片灰烬的草原,不由得想起早晨看到的风光。

两种风景的差距,让他真切的感觉到战争的存在。

此情此景,让他又想起那首歌:总有一天,炊烟回到村庄,那隐约是稻谷,晚来香……

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大火在烧尽了野草之后,逐渐熄灭,敌人随时可能再次发起进攻。

谢廖沙从同样撤回到村口的67重坦炮塔上探出头,问:“伯爵大人,这次我们怎么打?”

王忠:“我猜测,敌人会利用烟雾掩护逐渐向你们接近。所以不能像之前那样把你们单独摆在外面了。

“好消息是大火把草都烧光了,敌人再也不能趴草里隐蔽了。我建议你们停到那栋房子旁边。”

他指了指西南方,村边的一栋小楼。

作为村边的房子,小楼被反复争夺,屋顶都被掀开了,墙上还有好几个大洞,整个结构就处于随时倒塌也不奇怪的状态。

王忠:“那里伱的火炮能覆盖两个主要的村口,而我们可以在村子两侧设置交叉火力,掩护你们,把所有试图冲过来扔手雷的敌人都扫倒。

“我们还可以在你们两侧的矮墙后面埋伏冲锋枪手,定让敌人有来无回。”

谢廖沙点点头:“甚好。不过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之前不固守村子外围的防线呢?我看外围的建筑很少被坦克炮直击的痕迹。”

王忠:“因为守村子外围很容易被敌人坦克直瞄射击,而我们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是莫洛托夫鸡尾酒——也就是燃烧瓶,所以把敌人放进来打才有可能在肉搏战中消灭敌人的坦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当时有几辆T28,这种坦克在旷野上和敌人对射显然不现实,不是吗?”

“确实。”谢廖沙咧嘴笑了,“现在有我们了,可以在旷野上和敌人对射了,我们保证在敌人摧毁机枪火力点之前摧毁敌人。”

王忠:“话别说得太满,少尉,敌人可能会用烟雾阻隔你们的视野,这帮普洛森人,对烟雾的利用很有一手。”

“那我们可以机动,绕过他们的遮挡。交给我吧。”谢廖沙拍了拍胸脯,露出自豪的笑容。

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骑着马直奔波耶老爷的庄园,准备让叶戈罗夫调整部署。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看见叶戈罗夫带着一帮人迎面走来。

隔着大老远这位团长就喊:“我猜之后应该要在村子外围发扬火力优势了,所以已经命令大家调整阵位。我选的机枪位置,你就放心吧。”

王忠点点头,虽然他有外挂,但自己毕竟是个没有任何军事经验的新手,现在还在成长和学习中。

布置机枪位置这种事,还是交给老兵油子叶戈罗夫来吧。

但是王忠还是得叮嘱几句,凸显一下自己这个司令官的作用。他说:“射界要好!充分掩护67号车!还有组织一队擅长肉搏和近距离作战的老兵放在坦克周围,随时准备干掉摸上来的敌军。”

“这个任务让格里高利军士长去做吧。”叶戈罗夫回答,“有他在敌人的步兵接近不了。”

王忠点点头,决定回到自己的VIP位置:水塔上!

这个位置能把周围都看得一清二楚,敌人开始炮火准备之后还能迅速进入混凝土酒厂避炮。

他爬上水塔,敌人就开始打烟了。

这次居然没有炮火准备?

王忠十分的惊讶,赶忙查看敌人的炮兵阵地,生怕敌人要整什么狠活,比如把炮拆了背到前线组合起来平射。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敌人的步兵炮应该是单纯的没有炮弹了。

难道早上伊尔2单机的那一波突袭,打爆了敌人的弹药储备?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对,伊尔2的飞行员应该是故意瞄准看起来堆了很多货的地方打的火箭弹,要么炸到罐头,要么炸到弹药。

干得好啊!王忠默默的给安特空军点赞,虽然开战这么久才第一次露脸,还是单机,但你们干得好啊!

这一天多的激战,敌人炮火准备造成的伤亡至少占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才是近距离作战中损失的。

可惜就一架伊尔2,要是能来一个中队四架,敌人就不用组织进攻了。

————

这个时候,博格丹诺夫卡,63军司令部。

名义上是六十三军司令部,其实沃斯卓姆公爵本人也在这里。

沃斯卓姆公爵有中将军衔,于是六十三军的司令部现在也是41集团军司令部。

公爵正在研究地图,他最信赖的情报参谋进入地图室:“大人,今天志愿支援上佩尼耶的飞机回来了,飞行员报告没有看到我军坦克,是一群步兵正在防守上佩尼耶村,村里还有野战医院,从空中能看到防止敌人轰炸的红十字。”

公爵骂道:“怎么回事?没有人告诉他们,普洛森混蛋会对着红十字投弹吗?这帮狗屎,害怕老兵康复了回到前线成为老兵,专门盯着医院炸!”

参谋注意到公爵的语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指出来。

公爵骂完,喘了口气,又问道:“为什么会有野战医院?从哪里撤退下来的野战医院?”

“那就不知道了。”情报参谋答,“现在失联的野战医院可太多了。”

这时候六十三军军长说:“昨天陆续有本地人驾着马车后送伤员,说是罗涅日城野战医院。”

公爵立刻赶到地图桌边查看地图:“罗涅日?那里的我军不是全部被消灭了吗?”

“看来没有。伤员还说,他们属于第三后阿穆尔团,现在接受罗科索夫伯爵的指挥。”

“为什么昨天没有告诉我?”公爵质问道。

军长两手一摊:“我也刚知道。伤员们昨天入夜才被本地人的马车送来,当时一片混乱。”

这时候第41集团军参谋长总结道:“那么情况明朗了,昨天上佩尼耶村发出了求援信号,说明他们那里有颂诗修士,很可能是从罗涅日溃退下来的零散修士在撤退途中加入了溃兵。

“然后溃兵遇到了原本准备防守上佩尼耶的第四坦克军31团残部,于是就地组织防御。”

41集随军主教开口道:“我基本同意这个判断。虽然敌人会有目的的屠杀神职人员,但应该还是有一些神职人员跑出来。”

公爵双手撑在地图桌上:“这个罗科索夫伯爵……该不会是那个皇太子的纨绔兄弟,不学无术的混子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吧?”

众人面面相觑。

内战之后平民也能成为军官了,此时在场所有平民军官都闭上嘴,因为他们并不怎么熟悉这位大名鼎鼎的伯爵。

而贵族出身的集团军参谋长来了句:“还有哪个罗科索夫?早知道这样就不派增援了,肯定是这个纨绔被吓坏了!敌人多半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步兵也能挡住。”

情报参谋插嘴道:“根据飞行员的报告,进攻上佩尼耶的是敌人的装甲掷弹兵和坦克部队,另外,结合其他方向的情报,我个人认为上佩尼耶当面的是骑士十字章获得者史里芬少校率领的混成战斗群。”

司令部里安静下来。

集团军参谋长冷笑一声:“用溃兵挡住了普洛森精锐战斗群?那可是参加过波西米亚和加洛林战役的老兵,指挥官也是狠人!既然罗科索夫伯爵有如此大才,那我建议等他回来,就派他去洛克托夫整编溃兵吧!”

公爵沉吟了一声,答道:“这样也正好让他和他的部队休整一下。”

————

王忠自然不知道后面司令部发生的事情,他注意力完全在敌人身上。

靠着外挂,王忠完全看清楚了烟雾后面敌人的布阵。

除了正面的步兵散兵线之外,普洛森人还派出了坦克绕大圈,看起来是准备攻击67号车的侧面。

可惜KV1全向防御都很好,除了屁股上的发动机,其他方向没有弱点。

然后现在67号车背靠着房子的残骸,屁股被挡起来了。

普洛森鬼子又要吃瘪啦,一想到这件事王忠就特别开心。

第一个普洛森士兵从烟雾中冒头了!

架在二楼的机枪立刻开火,不用担心敌人坦克直瞄点名之后,后阿穆尔团的机枪手像打了鸡血一样,用精准的射击连续放倒好几名敌人。

剩下的敌人全趴在地上。

他们的军装是黑的,然后刚刚烧过的草地也是黑的,这一趴隐蔽效果竟然不错!

王忠做梦都没想过普洛森那个黑军装还有这功效。

他正震惊呢,敌人扔出了烟雾弹,有一说一普洛森部队确实是历战精锐,反应很快,烟雾的位置也扔得准。

不过这边也打出了经验,隔着烟雾继续扫射,反正之前第三团劫兵站拿到的子弹还有很多,多打一点正好今晚撤退的时候减轻负重。

更多的敌人从浓烟中冒头,而叶戈罗夫精心设置的机枪火力接二连三的开火。

没有直射火力的掩护,步兵面对机枪就是这么无力。

何况还有KV的高爆弹。

激战正在进行,敌人坦克绕到了侧面,对着67号车开火了。

王忠清楚的看到穿甲弹命中67号炮塔侧面,把漆都刮掉了!

这一天的两天的激战下来,这个时候的王忠从未如此的放松。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玩《抢滩登陆》的感觉,爽快的打活靶子。

就在这时候,王忠听见了天空中传来引擎声。

这一次不是从友军占据的东方传来。

他立刻拉高视野,然后发现自己这个外挂,对飞机的视野似乎比对地面的视野更远。

居然有那么点合理性,明明是个外挂。

他看见一整个中队的斯图卡正在向上佩尼耶飞来。

坏了。

王忠一看就知道这些斯图卡是B-2型,因为他在游戏里开过,他知道这玩意极限挂载的情况下,可以带一个500公斤的“大地瓜”和四个50公斤的“小地瓜”。

小地瓜除非扔得非常准,不然很难威胁到到KV1,但那个500公斤的大地瓜可不是吃素的。

必须让67号车动起来,固定靶太容易被命中了。

王忠冲下水塔,娴熟的解开布西发拉斯的缰绳,翻身上马,一溜烟的往外奔去。

(本章完)

第52章 难以忘却的夏日时光

王忠纵马飞奔,冲出了村子。

大部分机枪火力都在二楼,所以王忠才没有被己方火力射倒。

他冲向谢廖沙车组的时候,正好一发敌人坦克打来的炮弹被67号坦克弹开,把王忠的帽子掀掉了。

王忠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边疾驰一边大喊:“敌人飞机来了!快动起来!”

这时候引擎轰鸣已经到了头顶上,王忠一抬头就看见夕阳方向敌机的黑影。

王忠:“动起来!往敌人机腹方向钻!这一型斯图卡俯冲的时候锁舵很严重,不太好命中移动的目标!”

然而谢廖沙车组根本没反应!

谢廖沙还是按着规定,战斗的时候缩在坦克炮塔里,加上坦克本身的机械轰鸣,估计压根听不到王忠的喊话。

王忠从没有如此痛恨安特帝国糟糕的无线电水平。

他看了眼天上的敌机,感觉下一刻就会听到斯图卡著名的死亡俯冲声。

这时候他看见旁边步兵身上好像带着缴获的烟雾弹,便喊:“给我烟雾弹!”

那步兵竟然是格里高利军士长,听到王忠这一嗓子直接解下挂烟雾弹的弹药带,一个精准的甩投扔到了布西发拉斯的马鞍上。

王忠拔出一根烟雾弹,拉弦之后拿在手里,结果他情急之下拿倒了,烟雾冲下喷出来,糊了他一脸。

他赶忙把烟雾弹扔出去,又拉了一个新的。

然后他拽了一下缰绳,让布西发拉斯迎风跑,试图用烟雾覆盖67号坦克。

王忠作为老战争雷霆玩家,知道在空中要“索敌”有多困难,何况现实中的烟雾会随风移动,战场上全是烟雾的话敌机只能瞎扔。

混乱中王忠前面突然钻出一个普洛森兵!

敌人看到白马也惊了,愣了一下才想到应该开枪,结果被布西发拉斯一脚踹回了烟雾里。

王忠还没反应过来呢,他这会儿都没有切俯瞰,所以不知道敌人已经冲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那拉自己这拉烟雾不就帮助敌人接近坦克了吗?

他赶快拉了一个俯瞰视角,确定附近敌人的位置。

这一拉俯瞰,他发现敌机已经到了头顶上,正在盘旋。

难道说,敌人的无线电技术已经好到可以空地联络,敌机都知道下面威胁最大的是一辆重型坦克?

不确定重坦在哪里它们不投弹?

说时迟那时快,王忠看见地面有个步兵军官拿出信号枪,对着67号车停的位置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号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向67号。

还有地面引导!这真是巴巴罗萨时期的军队?

王忠在俯瞰视角都看得这么清楚,敌机自然也看到了。

只见敌机翻滚进入俯冲姿态。

斯图卡著名的尖啸撕扯着王忠的耳膜。

正好这时候,67号车开始动了,也不知道是被烟雾遮挡了视线打不到人了,还是听到了“死亡尖啸”。

总之它开始动了。

王忠见状,拉住缰绳调头就跑,现在他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车组的造化了。

第一声巨响,王忠明显感觉到风从背后吹来。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巨响,光听声音王忠感觉67车组完了。

切俯瞰果然看见67号停了下来,趴窝在平原上,附近从空中都能看到好几个大号弹坑。

完成投弹的敌机在拉起,看起来还打算找个角度把挂在翅膀下面的50KG的“小地瓜”也扔下去。

虽然50KG在航弹中算小兄弟,但对地面部队来说,一个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煤气罐,就算你趴在地上,都有可能被冲击波震成重伤。

这时候王忠看到格里高利军士长带着冲锋枪手冲上前,用航弹炸出来的弹坑做掩体,保护67号坦克。

王忠记起来自己之前给这组人的命令就是死保重坦,干掉接近的敌人。

就算不知道坦克是否被击毁,这个命令也被忠实的执行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500KG大航弹的暴风把烟雾都吹散了,格里高利小组有清晰的视野,能发挥冲锋枪的火力优势。

冲上来的敌军步兵只有士官有冲锋枪,火力对拼理所当然的落了下风。

突然,一根木柄手榴弹扔向弹坑。

格里高利军士长把冲锋枪一扔,接住了手榴弹扔回去。

爆炸掀翻了投弹的普洛森人。

但是趁着冲锋枪停火的间隙,更多手榴弹扔过来了!

格里高利军士长抽出工兵铲,像打羽毛球一样把一个个手榴弹打回去。

出现了,斯拉夫超人!阿斯塔特原体!

就在这个时候,完全沉默的67号坦克引擎喷出了一股浓烟。

本来蜂拥而上的敌人就像见鬼一样停下来,惊恐的看着复苏的钢铁巨兽。

炮塔的同轴机枪响了,曳光弹摧毁了敌人最后的士气。

但是!

斯图卡绕回来了!

王忠正好跑到了村边的机枪火力点附近,便大喊道:“对空射击!地面反正没视野!”

地面都是烟雾,机枪真的不好发挥。

射手立刻调转枪口,然后发现仰角不够。这时候一名一等兵扛起机枪的两脚架,把枪口抬高。

机枪手立刻开火。

曳光弹徒劳的想要阻止机群。

就在这时候,一发火箭从地面升空,头部在夕阳中绽放着启明星一般的光芒。

神箭!

敌人的队长机忙不迭的想要躲避,却被神箭拐了个弯追上,拖着浓烟和烈焰堕向地面。

剩下的敌机可能不知道还有多少发神箭,直接转向脱离,迅速冲到超低空,疾驰而去。

这时候,山顶上,一发信号弹升空了。

黄色的信号弹。

昨天敌人停止进攻的时候,王忠也看见了这样的信号弹。

这应该就是停止攻击的信号。

果然普洛森步兵开始后退。

————

史里芬其实看不到前方的情况,视野都被烟雾挡住了。

但是他清楚的听见一度停下的坦克引擎轰鸣又响起来。

“敌人坦克还在!”他对着无线电狂喊,“飞鹰飞鹰,我要求第二次攻击!用你们的50公斤炸弹!”

“好吧,这次我们看到敌人的坦克了,让步兵撤远点。”通话另一头长机非常自信的答道,“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发火箭升空。

史里芬:“敌人神箭升空!”

“我看到了,瓦尔哈拉保佑!”

然后通讯就断了,史里芬看着长机拖着浓烟和烈焰冲向地面,甚至没有飞行员跳伞。

其他飞机作鸟兽散,冲到低空向西撤退了。

弗朗茨少校:“他妈的,空军果然不可靠。”

说罢他转身,不等他开口,史里芬少校就说:“撤退吧。”

史里芬少校扭头看看天,继续道:“天色已晚。我们没有办法处理敌人的重型坦克,在加洛林,我们是用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对付敌人的B1重坦。明天防空营应该上来了。”

————

王忠骑着白马,伫立在村口。

夕阳西下,整个原野都被镀上一层血红色。

布西发拉斯在连续的狂奔外加踹飞一名敌人的现在,居然还是只是出了一点点小汗,连粗气都不喘。

敌人撤退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任务完成了?

现在离八点还有两小时,敌人这个状况应该不会进攻了吧?

王忠决定趁着现在敌人没有战意了,上前看看清楚,只要敌人损失够大,那大概率今天不会再攻击了。

他轻轻踢了脚马肚子,布西发拉斯就像是他的分身一样,立刻会意,迎着夕阳走去。

风掠过战场,撩起王忠的头发。

————

史里芬在望远镜里,看见早上来挑衅的那名军官又骑着白马出现了。

他迎着夕阳,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史里芬咬得牙齿咯咯响。

“这个混蛋!把步兵炮对准他!炸死他!”

“少校,步兵炮没有弹药了!”

“那就用迫击炮!”

“迫击炮打不了那么准!”

“那就用机枪!找个准的机枪手来!”

“最好的机枪手都牺牲了,少校!”

“开我的指挥车来!我要亲自撞死他!”

“少校你冷静啊!”

————

王忠奇怪的看了眼乱作一团的敌人,他也无心深究,毕竟目的已经达成,确定敌人损失惨重没有能力继续攻击了,可以闪了。

今天要不是布西发拉斯神勇,把敌兵踹飞了,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王忠认真的反省,以后还是要注意保命。

说起来,刚刚冲出去用烟雾掩护坦克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王忠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有个老太太来作学校作报告。

老太太是卫生员,以卫生员的身份立过三个大功(整编前不分几等功,只有大功小功),她自嘲的说:“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很不可思议,以前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现在我在街上,看到个掏包的都会担心他会不会有刀,会不会有同伙。

“那时候那种勇气,好像已经永远离开我了。可能是当年的梦想已经实现了的缘故吧!”

说着老太太灿烂的笑了。

“那时候那种勇气”,现在王忠知道是“哪种”勇气了。

明明自己已经穿越了,却和原来时空的先辈们产生了联动,这种感觉真奇妙。

带着这样的感慨,王忠回到了67号坦克面前,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谢廖沙:“怎么样啊?”

谢廖沙笑了:“还活着。都活着。不过这伙计趴窝了。”

他拍了拍炮塔的顶甲。

王忠:“能修好吧?晚上八点我们要撤退了。”

谢廖沙却摇头:“修不好了,我们带的备件都被炸坏了,现在发动机还能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机也趴窝了,就只能手摇炮塔了。”

王忠胸腔突然一紧。

他隐约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了。

谢廖沙开口了:“我们会在这里继续阻击敌人,打到最后一枪一弹。伱们就安心撤退吧。”

王忠嘴角颤抖着,憋了片刻他说:“不,我命令你们,趁夜修理坦克,如果到了晚上零点还没有修好坦克,就放弃坦克向后撤退,我们博格丹诺夫卡见。”

为了不让谢廖沙抗命,王忠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谢廖沙缓缓的摇摇头,夕阳在他脸上打了一层血色:“大人,我们不可能把坦克留给敌人,敌人修好了会拿来对付我们的。敌人打不穿的装甲,我们也很难打穿。想想看这辆老伙计落到敌人手里会死多少自己人。

“我们弃车就得炸掉它。现在敌人忌惮的就是它,一旦它被炸掉,敌人马上会开始追击的。相信我。”

王忠说不出话来。

谢廖沙继续说:“给我们一个炸药包。然后我们抵抗到最后一刻,还能用炸药包拉几个鬼子垫背。”

王忠注视着谢廖沙,发现他的眼睛里透着光。

——“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很不可思议,以前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王忠:“你的建议我采纳了。有信要我帮你们捎一下吗?”

“有的。”谢廖沙从左胸口袋里掏出信,交给王忠,“地址写在上面了,帮我们邮寄一下就好了。”

“我也有!”

“还有我的!”

很快,67号车组的所有信件都交到了王忠手里。

王忠捏着这一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重。

他看见谢廖沙和整个坦克车组,都无所畏惧的笑着。

他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在这些勇敢的年轻人面前流泪。

他把信揣进口袋——那里面原先已经有一封带血的信了。

王忠骑在马上,向赴死者敬礼。

然后,他毅然决然的调转马头,向着东方走去。

————

晚上,八点整。

王忠放下手,看了看已经排列在街上的部队。

比起38小时前,部队的规模大大的缩减了,而且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伤。

但是,每个人——包括医院的那些轻伤员,全都精神抖擞。

王忠下了马,把一名伤员扶了上去,然后对全军下令:“全军都有,齐步走!”

部队在沉默中开拔了。

王忠也迈开步子。

他看见那些决定留下来的老乡都站在路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王忠:“精神一点!让老乡们看到我们的志气!让他们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打回来的!”

然后,整齐的步伐声变得更加响亮了。

王忠觉得还不够,于是喊道:“苏芳!起个头,起一首欢快的歌!我们是胜利之师,要有胜利者的气质!”

苏芳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

“我记得一个外省的小城

“安详、宁静而忧郁

“有教堂、车站和一条林荫道

“在人群中有时我能望见

“那熟悉的亲爱的身影……”

更多的人加入合唱。

“她戴着蓝色遮阳帽

“穿着蓝色短上衣

“深色的裙子少女的身姿

“啊,我转瞬即逝的爱情!”

副歌部分到来,全体齐唱,歌声的节拍和整齐的步伐结合在一起,枪刺的森林随着歌声摇曳,仿佛不可逾越的长城!

“塔尼亚!塔纽莎!我的塔基杨娜!

“你是否还记得那火热的夏天

“我难以忘却那段时光

“那段去热爱的时光!”

属于夏天的风吹过队伍,带来夏日的热情。

不知道谁吹起了俏皮的口哨,仿佛在蔑视战争和侵略者!

“塔尼亚!塔纽莎!我的塔基杨娜!

“你是否还记得那火热的夏天

“我难以忘却那段时光

“那段去热爱的时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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