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对你而言,没有变数!

话音未落,吕阳已经劈出了第一刀。

刀光所向,一切颜色都化作了黑白,泾渭分明,阴阳二分,结果却是在初圣的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

“轰隆!”

初圣没有说话,一掌拍落,直接将刀光打了个粉碎,而后扣住吕阳的脖颈,就要镇压他的意识心念。

然而一切无济于事。

手持神刀,此刻的吕阳赫然已是【彼岸】第八层,虽然依旧不是初圣的对手,但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百世书——。!!”

下一秒,一切从头再来,初圣眼睁睁看着吕阳的身影变得虚幻,然后就这样从自己的手中飘然离开。

万物皆假,唯我独真。

初圣的超脱,固然不会再被重开影响,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同样没有手段能影响吕阳的重开。

旋即,一切从头再来,复苏过来的道祖们没有任何犹豫,再度祭刀,而初圣则是抢先一步出手,想要拦截这种祭刀的行为,只要阻止吕阳通过重开反复祭刀来不断变强,优势就还是在他这边。

“我不信,你还能重来几次。”

初圣目光森冷,据他所知,当年哪怕是太源仙,一路成长到和【均】争锋,也仅仅重开了二十四次。

根据太源仙的描述。

第二十四次重开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神禄天命书】的虚弱,重开之力也是存在次数和极限的。

想到这里,初圣当即掐定法诀,跨过重重时空,随后一指点出,朝着吕阳的眉心重重按落下去,这并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逼迫吕阳,让他这一世在还未得到众道祖祭刀的情况下就被迫重开。

如此一来,这一世就相当于浪费了。

此后只要他如法炮制,故技重施,就能确保吕阳的实力始终在他掌控下,一直耗到重开之力被用尽!

计划很完美。

然而吕阳对此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冷笑:“还能重来几次?”

“我不是说了么,陪你玩到我赢为止!”

话音未落,初圣的动作就陡然一滞,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击戛然而止,脑海之中更是多出了莫名记忆。

“我是知天命嗯?不对!”

下一瞬,初圣就猛然回神,伴随着一声巨响,过去时空中,刚刚“投胎”过去的知天命当场炸碎开。

【命修】第一道祖。

刚刚那一刹,就是他在施展【命修】投胎之法,想要投胎成为【过去的初圣】,从根源上将他取代!

然而如今的初圣在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空都是【彼岸】第九层,毫无破绽,因此知天命的尝试毫无疑问失败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如同当初对末劫造成影响那般,对初圣造成了影响!

影响不大,很细微,仅仅是让初圣停滞一个刹那。

然而这一刹那,就是天大破绽!

趁着这个关键的停顿,前古的一众道祖和司祟等人已经又完成了一轮祭刀,让吕阳的气机再度暴涨!

旋即,重塑万象的伟力再度爆发。

“百世书——!!!”

再重来。

一切从头开始,初圣全力爆发,可知天命毕竟是三次质变的道祖,他还不是化神,摆不脱对方影响。

于是又一轮。

“百世书——!!!”

这一次,吕阳的气机似乎终于破开某个难以置信的天堑,脑后的大道之环,无限圆光再无半点疏漏。

【彼岸】第九层!

尽管和初圣依旧有着差距,但就像是七八岁的幼童和成年壮汉的差距一样,虽然有,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瞬间,初圣原本已有的优势再度被削减,如果说之前的他还有把握可以镇压吕阳的意识,进而逼迫吕阳提前重开,那么这一次,他连镇压其意识的手段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看着他重开。

“这就是仰仗外物的好处啊!”

“修行,就得走得快!”

吕阳放声大笑,尽管他此刻本质依旧处于二次蜕变,但作为外物的神刀却将他的伟力不断向上拔高。

一如初圣的【彼岸】。

有一点,初圣的判断并没有错:吕阳的确很像他,不仅是作风像,就连对修行的理念都出奇得一致。

只不过——

这种事情,自己做的时候确实很爽,可是当别人来做,自己沦为踏脚石的时候,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

想到这里,初圣当即做出了决断,身影在时光长河中迅速拉远,将自身沉入未来那静谧虚无的黑暗。

那是末劫之后的世界,是绝对的【无】。

理论上只要藏入其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发现他的举动,类似的手段他之前点化末劫道神时就用过。

末劫道神是被太源仙点化而出的,而当时他就是靠着末劫之气遮掩,确保吕阳发现不了太源仙的隐秘行动,也就没有办法准确把握重开的时机,如今初圣故技重施,想要以此来炼化大道之种!

“只要一瞬间就行了。”

初圣心中默默盘算着:“一瞬间,让我提炼出一部分大道之种的伟力,我吸收炼化后就能再度变强。”

如此,就能继续维持对吕阳的优势。

下一秒,初圣已然落入浓浓的昏暗中,随后二话不说就将手伸向了【神禄天命书】,抽取一道伟力。

紧接着——

“百世书——!!!”

——伟力倒流,重新回到了【神禄天命书】内,又是一场梦幻泡影,也让初圣的神情愈发阴暗沉重。

旋即,世界重来。

初圣抬起头,却见吕阳正看着自己,嘴角含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超脱?这就是意义所在了。”

不用吕阳解释,初圣此刻也心知肚明:“万物皆假,唯我独真,超脱之前,我也不过是尘世幻影之一,自然可以和光同尘,然而超脱之后,我已是此世唯一,如旭日之于尘俗,根本无法隐藏.”

“你太高看自己了。”

吕阳直接打断了初圣的感叹,冷然一笑:“什么旭日之于尘俗,在我眼中,你只是一坨够大的屎块。”

“只是因为足够恶臭,才容易被人找到而已。”

“.”

没有理会吕阳的恶意挑衅,初圣理智地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第二十四次了.可你似乎还有余裕。”

说到这里,初圣发出了由衷的疑问。

“你到底还能重开多少次?”

“你猜?”

吕阳挑了挑嘴角,接着又是一轮祭刀,而后再重来,和初圣之间的差距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百世书】的页数也在飞快消耗,可是那又如何?就连五十页都没有用到呢,照这个趋势下去,估计在还剩下六十多页的时候,自己就能达到初圣此刻三世合一的水准了!

此刻,吕阳深刻理解了【均】的用意。

‘果然,我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不是白费,正因我只用了十几世就达到了如今的境界,才有这般容错。’

“继续.百世书——!!!”

再重来。

一次又一次重开,往复不休的循环,在这个过程中,吕阳自身的本质,【无限法】也隐约传来感应。

恍惚间,吕阳的脑海里再度闪过了昔日种种,十多世的经历真切不虚地闪过,这是独属于他的循环,正是这些循环,孕育出了如今的他,也让他得以抓住战胜初圣,打破【定数】的一线生机。

【变数】。

如同初生的雏鸟破壳而出,就在吕阳脑后的无限之环中,一道难以言喻的微光,渐渐从循环中走出。

三次质变。

哪怕在前古道祖之中,抛开太源仙,也只有知天命和师为雄位于这个层次,是一众道祖里的最强者。

然而同一境界的两人,年岁却相差极大,知天命是最古老的道祖,而师为雄却是道祖中的后起之秀,这充分说明了三次质变的修行,并不以时间为基准,也绝对不是修行时间长就可以突破的。

这一层次的突破,要看“机缘”。

自身的经历,秉持的【我】,决心和意念,这一切才是三次蜕变的燃料,是从元神深处萌发的触动。

对吕阳来说,就是此刻了。

于是,无形的波动以吕阳为中心,这原本只是萌芽,却在神刀这件外物的伟力灌注下极速成长起来。

这是吕阳超脱于【无限】的本质。

是什么?

“三次本质蜕变,每一次都是我个人的经历。”

“我来自充满【秩序】的世界,初时也遵守【秩序】,然而这却让我身死,陷入了一次次【循环】。”

“不断拼搏,不断厮杀,不断谋划。”

“在重开的【循环】中,【无限】提升自我。”

吕阳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初圣的身上:“直到这一刻,作为原本不存于此世的外人,将你彻底击败。”

此所谓——

【变数】!

光海第一,世间准则,却从未真正显化于世的大道,这一刻从吕阳的【无限法】中赫然浮现而出!

这一刻,初圣手中的【神禄天命书】内,原本已经认可了初圣,被他所掌控的大道之种此时竟生出了别样的变化,吕阳的大道包容一切时空,过去,现在,未来,似乎都响起了他的铿锵声音:

“尔等悉数应知,吾远迈先人的大功业!”

光海,仙枢,圣宗接天云海。

作为圣宗的记名弟子,玉素真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练,正在钻研【阴阳大乐赋】,探索双修的妙法。

突然,她抬起了头。

原本清澈的美眸顿时变得迷离,曾经的记忆纷纷浮现脑海,像是突然做了一场热情刺激到死的美梦。

“吕阳.?”

下一秒,她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另一处弟子洞府的方向,而在那里,同门师兄刘信正在仰天怒吼:

“吕阳!!!”

除此之外,就在圣宗圣火崖内,一位年轻俊朗,仿佛聚集了天地间一切福运的青年道人也猛然睁眼。

“我啊?草!”

鸿运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识海深处不知为何凭空冒出来的,好几世被侮辱,摧残的恐怖记忆。

然后喊出了那个曾经对他而言只是蝼蚁,却莫名其妙反过来玩弄他,甚至把他当工具人来用的名字:

“吕阳——!!!”

与此同时,圣火崖的另一边,重光也睁开了双眼,素来稳重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惊愕:

“元屠.掌劫渡业仙君前辈啊?”

下一秒,重光抬头。

“轰隆!”

位于圣火崖最深处,飞雪寝宫内一道通天神光拔地而起,映照【涧下水】,以示果位主人的不平静。

温软的云床上,清澄飞雪真君咬着银牙,低声喃喃:

“好好好天宫主人,竟是如此?”

一段记忆中那还需要自己照看的小辈,和另一段记忆里和自己肉身碰撞,激情搏杀的仙君逐渐重叠。

“.混账!”

一时间,这位素来要强的真君竟是有些哭笑不得,从下到上,偌大的圣宗,竟然都被那家伙祸害了!

他才是圣宗里,最畜生的那个啊!

类似的事情业发生在光海的各个角落,且不拘于时间,未来也好,过去也罢,现在亦可,悉数皆知。

有的放声大笑,由衷赞叹。

有的咬牙切齿含恨怒骂。

有的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比如道庭皇宫内,就因此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嘉佑帝暴怒到差一点砸碎京城。

虚瞑深处,【天宫】之中,听幽祖师,荡魔真人,索唤等人此刻也纷纷觉醒,带着感叹地看向天外。

因为只有他们是不同的。

这一次前往天外天,吕阳并没有带上【天宫】,甚至反其道而行之,早早就将这一处地界放逐虚瞑。

彼时,吕阳并无把握。

放逐虚瞑,更多其实是一种保护,不愿意【天宫】里的人遭遇风险,毕竟如今的他们实在太过脆弱。

而此刻,他们也都想起来了。

虽然早在之前,他们也对【重开】有所了解,但终究隔了一层【百世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体验。

然而如今,所有识忆尽数觉醒。

【行了,将我送上你那万灵幡吧。】

【舍身而取义,是贵义于其身,故曰:万事莫贵于义也。】

【索唤道友,下一世我来渡你!】

前尘往事,此刻历历在目,而回忆越是清晰,就越是清楚吕阳为他们带来的改变,究竟有多么巨大!

冥府,过去的【昂霄】盘膝而坐,然而当他心有所感,抬起头时,数次冲击冥府的经历却一一想起。

从最初的冲击冥府意外,含恨身死。

到后续的有了一线生机,拼死一搏。

再到后面转投【劫数】,再到投靠【天宫】,入伪史,直至最后以【彼岸】三层道主的身份走到巅峰。

随后,他低垂眼睑。

“.什么玄德道祖。”

“妈的,占我便宜,畜生!”

【彼岸】第二层。

重重禅音,浩荡佛光中,金身大佛巍峨屹立,同样抬起头,望穿时空因果,回忆起了一切相关记忆。

“竟是如此?”

这个时候的他,尚且冰冷无情,带着慈悲面具。

然而如今再回首,他却看到了那个跨越因果,算计初圣,为了师弟,在冥府和初圣死战到底的自己。

佛陀的慈悲面目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人性化的由衷感叹,随后就见佛陀双手合十,隆隆雷音自佛光之中传荡而出:

“善哉,善哉。”

诸多变化,贯通了过去,现在,未来,然而落在吕阳和初圣的战场上,却也不过是一瞬的念头变化。

因此等到初圣反应过来时。

吕阳已然睁开双眼,脑后的无限之环彻底破碎,只剩下一线毫光,映衬眉心,昭示天地万物之变化。

而另一边,初圣则是死死扣住了【神禄天命书】,只因他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书中的大道之种正在剧烈动荡,似乎想要投向吕阳的怀抱,只因吕阳此刻无论是伟力还是本质,都与他并驾齐驱.

“百世书——!!!”

现在更强了。

“这不可能,不应该的。”初圣的语气因为【太上忘情】而依旧保持了平静,可疑惑却不可能消失。

“三世【彼岸】第九层,又熔炼归一。”

“这已然是成道者的极限,你又没有化神。”

“怎么可能比我更强?”

见到这一幕,吕阳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是【变数】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有,那就去打破!”

谁说三世合一就是成道者的极限?

固步自封的【定数】罢了!

这种东西,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被【变数】超越的!

话音落下,吕阳一刀斩出,而这一次,轮到初圣倒飞而起,猩红的色彩泼洒时空,顷刻间侵染岁月!

然而吕阳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这一刀,是为世尊砍的。”

“这一刀,为【昂霄】砍的。”

“这十刀,是为我自己砍的”

没有什么高深的玄妙,有的只是红尘世俗中常见的劈斩,以最为纯粹暴力的形式轰砸在初圣的身上!

每一刀斩下,都会削去初圣的部分伟力,杀灭他在时光长河中的一部分存在,尽管他还可以不断恢复,可每恢复一次,他三世合一的底蕴就会削减一层,而随着时间流逝,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然而初圣依旧没有放弃。

“我已超脱!”

即便几度染血,他还在挣扎:“再强又如何?终究是虚幻之物,杀不了我,我照样可以找机会翻盘。”

一如之前的吕阳。

在此之前,吕阳不就是靠着本质蜕变的不死性在他的手上硬撑,结果一直撑到现在抓住机会翻盘了?

只是如今,二者的地位反转了。

轮到他狼狈而逃,靠着不死性强撑了。

“这不算什么。”

初圣一边染血飞遁,一边思忖:“他能做到我也一样可以,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我也可以翻盘!”

为什么?

因为这是【变数】,是光海的一线生机所在.

“别妄想了。”

下一秒,吕阳的声音隆隆传来,打断了初圣的思考,极尽讽刺:“你忘了么,你如今已经超脱了啊。”

光海变数,一线生机?

那是为此世之人而准备的!

你都超脱了,还想要【变数】?

做梦去吧!

吕阳的声音如雷贯耳,随着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将初圣拦腰斩断:“对你而言,没有【变数】!”

“我以【变数】之主的名义向你宣告。”

“死亡就是你唯一且不变的结局!”

(本章完)

第1440章 走上绝路的初圣

吕阳的声音传入初圣的耳边。

一瞬间,初圣的动作都僵住了,表情更是几度变化,而此后的发展,一切变化也正应了吕阳的说法。

【变数】。毫无响应!

作为【定数】的持有者,镇压了【变数】无数年的初圣对其了解极深,更精通如何借用其玄妙伟力。

上一世的他正是靠着这份了解,在【定数】和【变数】之间左右横跳,几次挽回了差点崩盘的局势,然而这一次,超脱之后的他却再也无法感应【变数】,仿佛他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陷阱.”

这一刻,初圣忍不住咬紧牙关,更加真切地体会到了超脱中的陷阱,这才是吕阳放任他超脱的原因。

他固然变强了。

然而也因此断掉了退路,失去了万事万物皆有的那一线生机,以至于面对绝境时,他竟然无能为力。

“不,我还没输!”

下一秒,初圣就重振旗鼓,刚刚被吕阳腰斩的身体重新合拢,时光倒流,眨眼之间就再度回归巅峰。

他是超脱者!

只要还有这份本质在,他始终比此刻的吕阳高出一头,就能压制住大道之种,确保吕阳也不能化神。

而只要吕阳无法化神,他变得再强也没有用,因为神州终究会毁灭,末劫迟早会到来,面对真正的末劫,他可以凭借超脱的本质活下来,而吕阳却必死无疑,只要坚持到那时,胜者依旧是他!

简而言之一句话:我就是要拖住!

想到这里,初圣彻底放弃了和吕阳交手的想法,身影在时光长河中分裂,化作不计其数的虚幻身影。

然后,逃遁!

遁向更古老的时间,遁向更遥远的未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去,只为能在吕阳手里多坚持一段时间!

同时,他还不忘继续抽取大道之种的伟力。

用这种方式逼迫吕阳重开,固然会让其变得更强,但也可以有效消耗重开次数,让其无法应对末劫。

不得不承认,初圣至此依旧保持了冷静。

他的应对说白了就是借刀杀人,却也正中吕阳的要害,毕竟没有超脱,面对末劫就是难以抵抗的。

这和实力无关,纯粹是相性上的问题。

只不过——

“谁说,我就没有办法超脱了?”

看着还在挣扎的初圣,吕阳显得无比淡然,不急不缓,根本不着急去追杀,反而站在原地掐定法诀。

旋即,来自【变数】的宏大伟力便继续波及多重时空,所有在【百世书】的循环中和吕阳见过面,交过手,说过话的人,此刻都想起了过往的记忆,吕阳的存在,却也在下一秒开始渐渐忘却。

是的,忘却。

属于吕阳的身影,就这样从时空之中一点一点消失,这种遗忘,在和他关系最浅的人身上率先发生。

比如刘信,比如萧石叶。

如果将吕阳的人生比作一本书的话,那么此刻,书中的龙套率先失去了和吕阳这个主角相关的记忆。

而随着他们的遗忘,吕阳的身影也陡然一个模糊,原本尘劳关锁的气机竟仿佛得到了一瞬间的解放。

这一变化,自然逃不脱初圣的法眼。

“怎么可能”

霎时间,原本专心遁逃的初圣猛然驻足,目光回转,死死地看着吕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理之物。

只因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在吕阳的身上察觉到了【超脱】的意象,虽然很薄弱,但的确存在,而如果吕阳也超脱了,从这化神一念里求得了真实,那他的遁逃可就真的变得毫无意义了!

可是这不应该啊。

司祟的超脱,用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甚至还不包括他之前无数年的积累,是其知识和智慧的结晶。

他的超脱也是如此。

【彼岸】飞升,最后终极一跃,虽然方法不同但同样是他的心血,是他无数年推演下来的集大成。

而吕阳呢?

他有什么底蕴?顶破了天也就十几万年的修行,修成道主已是邀天之幸,他凭什么能设计出超脱法?

我耗费无数岁月,这才终于超脱,你却轻轻松松就即将达成?

这不公平!

初圣百思不得其解。

对此,吕阳反倒是心知肚明,此刻朗笑道:“因为我不同啊,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和你们截然不同。”

我是穿越者!

我没有慧光,也不是前古修士,而是从异世穿越而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只不过随着我在这个世界,和太多的人牵扯,在一次次重开中积累了因果,这才掩去了我的超脱者本质,让我困顿于红尘之中.换而言之,只要抹去我身上的这些因果,我就能自然超脱!”

吕阳说得无比笃定。

而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遗忘了他的存在,他的身影就这样从一切时空中抽身,升向更高处。

超脱的气机,愈发昭彰。

见到这一幕,初圣的表情愈发凝结,然而【太上忘情】的状态下他不会有负面情绪,只会思考对策。

‘事已至此.’

很快,他就如先前那般,找到了最佳方案:‘我如果成不了化神超脱,那就让别人也没有希望成就!’

一念至此,初圣当即看向了手里的【神禄天命书】,旋即猛然握住了书册,无穷伟力尽数灌注其中。

而在他的灌注下【神禄天命书】竟是一点一点开裂,而被初圣送入其中的大道之种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剧烈的哀鸣,玄妙奔腾,各色光彩交织,隐约间,竟是和【神禄天命书】一同裂开来!

见到这一幕,吕阳顿时眉毛微扬。

“百世书——!!!”

下一秒,梦幻泡影,一切重来然而无论是【神禄天命书】还是大道之种,竟都维持着裂开的状态。

唯一性!

两件至高奇珍,虽然会被重开影响方位,但其存在本身却不会动摇,碎裂后并不会因为重开而修复。

这也是初圣的目的。

“让两件至宝的唯一性对冲,大不了毁掉【神禄天命书】,让大道之种彻底破碎,所有伟力都炸开!”

初圣的眼底满是冷静,这是名为理智的疯狂,平湖般的眼神下是怒涛狂澜,吕阳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炸开大道之种,重开也无法修复,爆发的伟力无处可归,只会在四周扩散沸腾。”

届时,初圣无疑是距离那道伟力最近的人。

“要么,我吸收全部炸开的伟力,化神超脱要么,我和你都被这股伟力当场炸死,谁也别想赢!”

这正是初圣的作风。

吕阳闻言当即皱眉:“你要同归于尽。”

“咔擦!”

初圣没有回答,而是进一步撕裂【神禄天命书】,引动大道之种同步破裂,沸腾的光彩也愈发明亮。

“百世书——!!!”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虚幻之中,却是吕阳加快了重开的速度,不断堆叠自身伟力。

双方都在抢时间。

吕阳想要尽快将伟力提升到可以彻底镇压初圣的水平,而初圣则是想要在那之前,将大道之种引爆。

而在这个过程中,吕阳也在飞快斩落身上的因果,然而当这份因果涉及到听幽祖师,荡魔真人,索唤,乃至【昂霄】,世尊,道天齐等人的时候,吕阳的动作却难以抑制地陷入了几分迟疑中。

要斩断和他们的因果吗?

要让他们也忘记自己吗?

短暂的迟疑,成为了决定这场拉锯战的胜负手,趁着吕阳一瞬间的迟疑,初圣提前完成了所有准备!

“轰隆!”

犹如开天辟地的巨响在初圣的手里爆发,随之爆发的还有一道难以言述,包容万千色彩的夺目玄光。

“是我赢了!”

这一刻,初圣抬起头。

“人心,终究还是人心你还是输在了人心上,慢了一拍,若你足够果决,输的人或许就是我了。”

初圣的声音渐渐拉远。

而在这个过程中,吕阳清楚地感应到,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伟力,正无视【百世书】的影响扩散开!

大道之种破碎了!

与此同时,初圣也做足了准备,要迎接那呼啸而出的化神伟力,赌上性命将其炼化,以此化神超脱。

然而——就在这时。

陡然间,原本已经斩去许多因果,显露超脱气机的吕阳突然一个下坠,再度被滚滚红尘因果所覆盖。

而他本人此刻也换了一副表情。

眉宇舒展,不再有和初圣抢时间的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由衷的放松,随后朝着初圣深深看了一眼。

初圣立刻明悟了吕阳眼中的含义。

这一眼,是怜悯。

开什么玩笑.怜悯我?

不,不对,在那之前.他身上的气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要超脱了吗?为什么此刻又不去超脱了?

“拜托,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吕阳随意地拍打衣袖,笑道:“什么自然超脱,如果只要斩断因果就能超脱,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骗你的啊!”吕阳大笑道:“我是圣宗真君,还是剑阁真传,想也知道我不会说真话的!”

根本没有超脱!

不如说,能走出三次蜕变,执掌【变数】,那都是多亏了师为雄留下的神刀,靠外物才得以成就的。

在此之前,吕阳就没想过超脱。

就这,怎么可能临阵超脱?

“傻子才会信!”

吕阳摇了摇头:“斩断因果,只不过是显露一下我穿越者的本质而已,和超脱者稍微有一点像罢了。”

真正的超脱,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初圣的面庞彻底陷入了僵硬,凝固在了大道之种破碎,伟力爆发的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内。

然而吕阳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你还有另一个巨大的失误。”

“你好像认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吕阳摇了摇头:“诚然,我不否认我和你确实很像,某些地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而我和你的经历不同。”

“看看你的身旁吧,老东西,到了这个地步,你也只是孤身一人而已而我有朋友,背景还深厚。”

“你拿什么和我斗?”

“你又凭什么会觉得,我真会舍得斩掉身上的所有因果?放弃其他人,不惜一切去追求一个超脱?”

“以己度人吗?”

“要知道,现在因果上的牵连多了,交流的次数多了,就连世尊那个老秃驴我最近都瞅着顺眼多了!”

这是致命的失误。

如果初圣不是将吕阳当成了“同类”,他就不会被吕阳声称的超脱迷惑,最后做出同归于尽的决定。

“.”

吕阳的话,杀人诛心,也的确让初圣沉默了片刻,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平静:“即便如此,结果不会变。”

就算超脱是谎言,初圣被吕阳就这样骗上了绝路。

可绝路,并非断路。

“只要我能撑过大道之种破碎后的伟力倾泻,将其炼化,依旧能成为化神,你是否骗我也不重要了。”

吕阳闻言,眼神愈发怜悯。

“真是悲哀。”

“直到这一刻,你都没有明白自己真正的处境啊,明明我早就看清楚了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吧。”

此言一出,初圣再度愣住了。

“什么.?”

真正的处境?

初圣的心中生出疑惑,然而很快他就主动抛开了这份疑惑,甚至不再去看吕阳,转而投向大道之种。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大道之种已然破碎,双方的交谈也仅仅是因为成道者的伟力才得以成立,时间终究还是会继续向前。

因此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撑过去!’

‘撑过大道之种破碎后的伟力冲击,将其炼化,成就化神.只要做到了,我就仍然是最后的赢家!’

这种情况下,杂念只会影响他元神的纯粹。

所以初圣直接放弃了和吕阳的交谈,甚至舍弃了对外物的感应,全身心集中在了眼前的大道之种上。

对此,他其实也有不小把握。

因为他已经抛弃了所有尘世的束缚,唯留执念,大道独行,又先一步超脱,这个机会他必然能抓住!

于是下一刹。

“轰隆!”

炸裂的大道之种犹如开启了一道门户,从中奔涌而出的伟力洪流无可阻挡,瞬间就将初圣彻底吞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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