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724:你在找谁?(中)【万订了】

黄烈唇角扬到了半路僵硬下来,看着大步流星闯进来的康时,纵使心中已有不悦,面上仍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不知康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黄某何时有不良居心?”

康时将手指摁在剑柄之上,浑身皆是不加掩饰和收敛的杀意,甚至惊动了黄烈亲卫上前护卫左右。黄烈抬手按住左右亲卫,示意康时继续说,他倒要听听康时能说什么。

康时哂笑:“黄盟主可知陶言投敌?”

黄烈猝然睁大了虎目,情绪失控之下一把推开左右亲卫,问康时:“此事当真?”

康时嘲讽地看着黄烈做戏。

道:“黄盟主难道不知?”

黄烈被康时这一句问得愣在当场,但很快他脸上只剩下被人冤枉的羞恼,又气又恼地指天,铿锵有力道:“苍天在上,倘若黄某知道此事还派遣陶慎语跟沈君同行,恶意谋害盟友,便教我黄希光此生身首异处而死!”

这个赌咒不可谓不毒。

康时都差点儿被他整不会了。

只是,这一出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康时稍稍缓和了脸色,冲黄烈作了一揖道歉:“康某知道黄盟主为屠龙一事熬尽心血,本不该怀疑,奈何此事涉及主公性命安危,一时失态,还请黄盟主见谅则个。”

他退一步,黄烈也退一步。

伸手将康时扶起,神色凝重地道:“康军师说陶慎语通敌,手中可有人证物证?”

康时按捺住焦心之色。

为难道:“物证有,只是人证……”

黄烈闻言心中突突不停,他怕的就是人证物证不全——沈棠跟陶言的矛盾可谓人尽皆知,保不齐郑乔会借用此事做文章,彻底点燃二人的恩怨,以此为引瓦解屠龙局。

极有可能被人做局,掉入敌人陷阱!

“人证怎么了?”

黄烈大气不敢喘一下。

康时娓娓道来:“黄盟主可还记得吾主率军抵达刑阳道会师,没几日便梦中杀了一名无人认领的无头文士?起初,一干人都怀疑这名文士是朝黎关派来暗杀吾主的,但招降魏元元之后,还问过他这事儿,魏元元一口咬定朝黎关并无此人,更不曾有此举!”

黄烈勉强从记忆中挖出那具倒霉无头尸,对方被悬挂了好久,风吹日晒雨淋,尸体都腐烂生蛆了。联盟军众人逐渐意识到这具尸体可能不是敌人,而是己方之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个装聋作哑。

尸体最后怎么处理也不知道。

黄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默默划掉脑海中对郑乔的阴谋论:“难道说——此人是陶慎语僚属?是他派出去欲对沈君不利?”

康时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他虽然没了人证,但他有“尸证”!

康时邀请黄烈出帐看看,黄烈应允,门帘掀起,他就敏锐嗅到一股腐臭。愈靠近目标,臭味愈浓郁。康时神色如常,命令兵卒将遮盖的白布掀开,露出一具完整尸体。

尽管尸体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来模样,但身上仍穿着那件定胜四方的重锦儒袍,没找到的尸首竟也在。黄烈定睛细看,尸体脖子位置有缝合痕迹,缝合线还清晰可见。

从缝合线的状态来看,不可能是尸体挖出来之后再丢进去栽赃嫁祸,尸体入殓之前缝合线就在。这意味有人将尸体和首级用绳子缝好,仔细打理,再将尸体入土安葬。

若不是尸体的熟人,谁愿意干这事儿?

黄烈开始蛋疼,问:“何处发现的?”

这名文士是陶言的人没跑了。

大晚上溜达到一方势力主人营帐,还被人在睡梦中杀了,其目的不是暗杀,难道是上门送屁股吗?黄烈心中将手脚不干净的陶言骂个千百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陶言作孽却要他给擦屁股。

康时道:“陶言营地。”

黄烈:“……”

杀人凶器不扔远还藏家里,他娘的!

黄烈深呼吸一口气,本想做个深呼吸压下想要骂娘的冲动,只是他忘了自己跟尸体的距离有点儿近,那一大口臭气灌入鼻腔,险些将黄烈原地送走:“咳咳咳咳——”

他抬手掩鼻远离尸体。

皱眉挥手,示意兵卒将尸体抬下去,黄烈底气有些不足地道:“这个‘人证’只能证明陶慎语对沈君有杀心,勉强算是个人恩怨,但还不足以证明他背叛了联军。”

在康时面露凶光前,黄烈急忙打补丁:“我这便派遣信使,不计代价赶上沈君。”

康时忍着怒火:“还有物证。”

相较于铁板钉钉的“人证”,这份物证就稍弱一筹,这是一份通敌信函,笔迹也确实是陶言的。不过,笔迹这玩意儿最好伪造,除非上面有带着陶言武气的虎符印章。

不过——

没有印章也是情有可原。

通敌好比通奸,这活儿可比高空走钢丝还要刺激,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赃俱获,若上面还带着虎符印章,跟抓奸踹门看到两瓣黑黢黢的屁股有什么区别?一锤子锤死了!

没有这玩意儿,还能狡辩一二。

有了这玩意儿,那心得有多大?

黄烈又叹了一口气,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他竟有几分心累,内心更是将陶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整齐。只是他还得维持稳定情绪,安抚康时,再三保证会派人支援。

康时作为临时主事人也抽不开身。

他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黄烈。

强压下胸臆间的烦躁不安:“还请黄盟主救我主公一救,康某必铭感五内——”

黄烈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康时带人回到己方营寨,绷紧的脸色终于舒缓几分,道:“这一出戏也不好演。”

吕绝扭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

问:“黄盟主真会上心?”

康时薄唇讥嘲:“面子上总要上心。”

吕绝道:“面子上上心,里子糊弄?”

康时呵呵一声道:“不管是主公帐下精锐被陶慎语偷袭,损兵折将,还是陶慎语被主公反杀,元气大伤,都是黄烈想看到的。”

强大的盟友固然能带来安全感,也会让人不安,特别是屠龙局进行到最后一战的节骨眼。自家主公在朝黎关表现过于醒目,又招降了魏寿和他的兵马,实力暴涨一截。

黄烈没点儿心思就奇怪了。

他才是最想沈棠和陶言撕破脸的人。

奈何陶言和主公争锋相对,都局限于口角之争,最逾越那回也只是主公暴打嘴欠的陶言,双方压着火气,没上升到两方火拼。

陶言通敌证据明确,不仅能拔除一颗敌人耳目,还能让陶言彻底出局,捎带上削弱沈棠一波,黄烈私底下还不笑出后槽牙?

吕绝摇摇头:“人人存私心,这个‘屠龙局’的名头倒有几分名不副实了……”

康时道:“人心如此。”

吕绝看着月色:“只盼着主公无事。”

康时这边毫不担心,敌明我暗,己方算是占尽了先手,如此好牌,天胡开局,若还能输,他们还觊觎天下大势作甚?

这么菜,趁早洗洗睡。

只是——

康时心中还是有几分酸溜溜的。

主公对表弟各种偏爱也就罢了,对顾望潮也如此喜爱,反观自己兢兢业业,可谓是这个奇葩班底唯一可靠的文心文士……主公还对他不亲近,让康时酸得可达鸭皱眉。

康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和抱怨。

吕绝闻言,表情微妙。

康军师,你这话认真的吗?

淼江,江面。

陶言站在木筏上,吹着江风,眉头始终不曾舒展。沈棠行军速度太快,己方也没找到合适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照沈棠这个架势,登岸之后少不得要攻城偷袭……

他虽然投靠了郑乔,但只有郑乔知道,郑乔帐下守将不知,两方打起来对他不利。

最让陶言恼火的是沈棠打乱他的计划。他原先准备用沈棠首级当做投名状,若能成功,自己一归顺便立下大功,后续能争取更多好处。但沈棠来这一出,计划只能流产。

思及此,他轻叹,吐出一口白雾。

冯氏与他同乘一木筏。

听到动静却没有出声询问关怀。

淼江之水,滔滔不绝,淹没了太多动静,自然也包括箭矢离弦时候的嗡鸣、万千银白箭矢划过天际的破空之声。那箭雨来得极快,眨眼功夫便在眼前快速放大——

陶言瞳孔骤然缩紧:“敌袭——”

张手化出武器。

在他声音传入耳畔之前,冯氏已经看到漫天箭雨,跟着心脏也漏了一拍。无数念头占据脑海,但身体却近乎反射性地抽出腰间佩刀。铛铛两声,左右亲卫上前举盾。

噗嗤——

陶言身前升起幕僚的文气屏障。

只是文气屏障只能阻挡暗杀一时,挡得住第一波箭雨却挡不住第二波,终是一个不察,胳膊被箭刺穿。庆幸的是己方的先头部队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赶来护主。

奈何此地是江面,脚下只有木筏立足。

哪儿有平地那般方便?

这场突如其来的敌袭,将还在江上的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陶言起初也以为是郑乔兵马,电光石火间却想起对岸平静,率先抵达的沈棠兵马没有遭遇伏击的动静。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猜测吗?

偷袭的孙子是沈棠!

陶言抓住肩膀上的箭,用力的浑身颤抖,指节溢出的殷红鲜血似一条条蜿蜒细小的红蛇。他不顾剧痛,咬牙将这支箭往前送了一送,箭矢洞穿肩膀,哐当掉在木筏上。

“沈——幼——梨——”

陶言的怒喝夹杂着武气,空气战栗。

三个字,字字含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沈棠的回应是一支箭。

淼江之上,兵荒马乱,沈棠不知道陶言具体在哪一张木筏上面,只能根据大致方位射一波。只是没想到陶言如此配合,他一出声,沈棠仗着超人的耳力便将他彻底锁定。

叮——

这一箭被陶言周身爆发的罡气挡下。

只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巨力碰撞,气浪翻涌,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四丈高。

前方沈棠还未登岸的兵马齐刷刷掉头,冲着阵型紊乱的陶言先锋部队杀来。高亢士气气云迅速凝结,每人手中化出一杆三四丈长,尖端锋利的长矛,长矛士兵配合默契,两三人同时刺一个目标。后者身前虽然穿了护甲,长矛一时无法捅穿,但是——

这里可是淼江啊。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敌兵跟下饺子一样被捅下水。他们大部分水性不算太好,剩下更是旱鸭子。再加上淼江的江水有点儿急,勉强只能自保,更别说组织起来反击沈棠兵马。

咻——

咻——

咻——

长矛士兵负责捅人下水,射箭准头还可以的士兵则用弓箭,冲着江面那些饺子乱射一通。饺子比较密集,连瞄准功夫都省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

陶言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思索沈棠为何突然动手,究竟是沈棠忍不下去了,还是己方跟郑乔的计划泄露,应付眼前危机才是正道。

他急忙催促一众文士:“快快快——”

只是他们人数有限,文气屏障也不可能不要文气一般升起一面又一面。陶言见状险些咬碎牙齿,江面上行动多有不便,武胆武者都要收着力道免得毁了脚下木筏。

他只能无奈黑着脸,指挥士兵以士气凝聚盾墙,为己方争取稳定阵脚的宝贵时间。

江水随着两方打斗加剧翻涌,作为普通人的冯氏险些被掀下木筏,她面色煞白地趴在地上,抓紧能抓住的木头,努力保持自身平衡。保护她的亲卫将盾牌罩在头顶抵挡来自上方的流矢。只是,考虑到木筏承载有限,盾牌大小、厚度和面积都不能太大。

总有保护不到的地方。

冯氏脚腕突然传来剧痛。

利刃没入脚踝,穿透皮肉的感觉清晰传到她的大脑,冯氏疼得险些昏过去。偏偏这时候又听到陶言的话,当即气得大喊道:“快什么快!郎主,速速下令大军后撤啊!”

冯氏的声音落入附近将领耳中。

几人暗道不妙!

这时候怎么后撤?

沈棠兵马偷袭过于突然,先头部队都被打了个懵逼,更何况后方跟着的士兵?他们大部分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若下达后撤军令,慌乱蔓延,阵型必然被破坏。

“不可后撤!”

冯氏气得眼前都要花了!

“先锋自左右两翼后撤——”

谁让他们掉头就跑啊!

淼江江中心,跑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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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佬和女帝被关小黑屋的章节居然都放出来了,稀奇哦。

PS:BUG了,陶言他是武胆武者香菇在修改

PPS:BUG应该已经修复了,记得刷新。

PPPS:好像没人注意到黄烈有字了?

(本章完)

第725章 725:你在找谁?(下)【求月票】

沈棠出手的时机非常微妙。

她挑陶言先锋部队过了淼江江心,对岸还有士兵未下水的时机突然动手。先头部队陡然遭到重创,后方必然恐慌逃窜,想后撤上岸就会被岸上的人堵住,其结果就是人挤人、脚踩脚、上不了岸的还会被撞下水。

普通士兵无法结成军阵,便无士气可用。要命的是他们脚下的木筏全是士气所化,时间拖延太长,一旦凝聚木筏的士气耗尽,这些人可就全都要下水当饺子。这种情形,普通士兵自保都难,更别说组织反击。

相较之下,有武气的还算镇定。

陶言帐下的武胆武者也有不少,尽管他们实力没有强到能短暂滞空作战,但还能还击一二,勉强撑住局面不至于一溃千里。

长矛士兵捅敌人下水还捅出乐趣,见他们掉头,负责划木筏的士兵恨不得抡圆胳膊当人形涡轮机。随着弓箭手一波波箭雨的招呼,冰凉的江心被鲜血晕染。若敌兵还没有死,木筏凑近后还会有士兵专门负责补刀。

若这样还不死,战后清理就都是俘虏。

混乱之间,隐约能听冯氏厉声大骂。

“全部停下,莫要拥挤!”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夯货——”

“听从军旗指令啊!”

先遣部队遭遇袭击,后方还不知发生何事,这时前方转身一百八十度掉头后撤,后方反应不及时,江面直接堵船,谁都到不了对岸。江面如此广阔,从两翼后撤不行?

只是冯氏这个命令下得还是迟了。

他们想从两翼后撤,沈棠肯吗?

但比沈棠更快的是一抹轻盈白影。

陶言见此情形,便知后撤行不通,后方拥堵,木筏互相撞击,不断有士兵维持不好平衡落水。堵在这里,恰好都在沈棠势力射程范围,完全是活靶子,倒不如狠心拼了。

他拔出佩刀:“杀回去!”

“诸君与吾共斩沈贼!”

冯氏与陶言却有不同的看法,即便反攻也要等大军撤回岸上再作战,己方在江面太过被动。只是她的看法终究抵不过陶言的一声令下。冯氏只得恨恨看了眼对岸方向。

这一战不管结果如何,她作为普通人留在江心都有性命之忧,一个不慎就喂了鱼。

“撤!”

冯氏命令亲卫护送自己后撤。这两名亲卫都是修为等级不高的武胆武者,应付一些小场面还好,但这种场合根本保护不了她。亲卫依言照做,陶言对此浑然不知。

“沈——幼——梨——出来一战!”

音浪破云,字字含恨。

“你还不配!”

来者脚踏浮木而来,缥缈轻盈似鬼魅。

还不待陶言看清来人相貌,两道剑光从头顶齐刺而下,目标正是他天灵盖。陶言却不慌不忙、不闪不避,只听两声金属相击的叮叮轻响。杀来的武将被击退了数丈之远。

但对方只是在水面爆退拖出一道水浪,直至脚后跟又稳稳踩在一根浮木之上,稍一借力复又杀了上来。隐约可见,来人是一名身形略显高挑清瘦的武将,手持一对双剑。

此人自然是沈棠帐下武将白素了。

能立军功的地方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若此次能斩下陶言头颅——

思及此,她微微眯眼,平素安静的血脉也开始逐渐升温沸腾,手中双剑剑锋对鲜血的渴望攀升至顶点。陶言看得清白素修为,当即气红了脸:“区区竖子,焉敢放肆!”

大喝道:“来人,斩下此子首级!”

江面上喊杀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棠以手搭棚观战,指江心道:“来!给陶慎语这条恶犬来一波科技与狠活!”

顾池目光始终落在前线一处位置,听到鲁继疑惑不解的“啊”声,他才收回视线,勤勤恳恳当人形同声翻译器:“主公的意思是让弓箭手预备火箭,烧了他们的木筏。”

鲁继这下明白,抱拳:“标下领命。”

沈棠道:“之宗不下去捡点战功?”

她记得自家的武胆武者都挺好战。

敌人的首级才是他们的军功。

鲁继苦恼道:“标下不善水战。”

她不是不会水,但水性只能勉强淹不死的水准,最重要的是她擅长的武器是一双长满尖刺的重锤,重锤锤柄两端以鬼口铁链相连。重量高达可怕的两百四十多斤呢。

体重加上武铠重量再加上重锤重量……

简单的木筏如何能撑得住?

为了让木筏能承载更多的人,众人过江的时候都只是穿戴几件武铠配件,上了岸才化出全副武铠。鲁继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她在水面也如履平地,有心立功但条件不许。

沈棠闻言也不再强求。

顾池问她:“主公不去会会陶慎语?”

沈棠扬眉反问:“陶慎语这个菜鸡也值得我下场亲自去杀?唉,无敌就是寂寞,还是留点儿肉汤给底下的年轻人喝吧。这次的主角也不该是我,应该是魏元元。我作为主公,在此督战压阵便是他们最大底气。”

她这话还真不是在吹牛。

沈棠此次拉了三万人过来,挑选出一万多精锐随她深入敌后乾州。高端战力中,她只带走魏寿,褚杰被她留下配合康时。

魏寿可是正儿八经的十五等少上造,陶言帐下没有人比他更强的武将。己方又占着出其不意的先手优势,这种条件之下,魏寿这样还压不住陶言这边尖端武将……那只能证明魏寿这个十五等少上造水分很大。

论起来,这也算魏寿归顺之后,正儿八经的第一战。最重要的是沈棠是根据战功来分配额外的军饷拨款。表现突出,战功卓越,下一个季度的军饷预算就会多拨一些。

反之,亦然。

沈棠看着战局碎碎念:“魏元元要是表现不佳,我回头就跟无晦告状去……”

她是这么想的,魏寿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给顾池报仇、铲除一个隐患,还有便是让魏寿立威,快速融入己方阵营。然而,正应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

双方交战正激烈之时,无人发现淼江黑沉的水面之下,有一道巨长阴影悄悄靠近。

叮——

一击金属相撞结束。

白素始终盯死了陶言这个目标,其帐下武将自然不允许。起初分出一人截杀白素,只是低估了白素身法,一袭武铠,修为也不算高,竟能借助江面散乱的浮木立足,进退有据,如履平地、闲庭信步。反观陶言这边的武胆武者就比较尴尬,虽然实力略胜白素,但在江面这个战场却奈何白素不得,反而几次被白素逼到了险境,江水打湿全身。

但至少,陶言被他们保护着毫发无损。

“来都来了,把命留下!”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双剑一出,雷霆万钧。

她似一抹青烟飘荡江面之上,手中剑招凌厉迅捷,挥出的一道道剑气交织成一面天罗地网。剑气与目标相撞,周遭水面再起浪潮。落空的剑气把武将足下木筏撕成齑粉。

“碍眼的,全部滚开!”每次眼看着要接近陶言就被阻拦,白素也生出了火气,但很快她转变了思路,将目标放在他们脚下的木筏上面。待他们落水再痛打落水狗!

“啊啊啊——”

还不待白素有所行动,水面再生异象。

敌兵惨叫着落入兽口。

夜幕之下,一道青色兽影突兀从水下张着巨口蹿出。那兽影口方而阔,生密集利齿,其身棱角分明,身披鳞甲,四肢粗壮,尾长而扁。似龙非龙,似虫而非虫。

尾巴更是强壮有力,有着与体型不相符合的灵活。它刚跃出水面便甩动长尾,冲着敌将兜头甩去。被挑选的幸运武将只来得及抬臂,咔嚓一声,护腕碎裂形变,身体也似被小山正面撞击,倒飞出去,一连撞穿十数条木筏,最后砰得一声沉入水中……

这是一条青色巨鳄。

体型庞大,浮在水面上便令人生寒。

俄而,一名青年武胆武者从天而降,双足踩在青色巨鳄背上,单手握着一杆长兵。

咧嘴笑道:“如此热闹,岂能无我?”

白素视线下移三分。

正好与青色巨鳄的一侧眼睛对上。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某种异样情绪——如此威武凶悍,水陆皆可的武胆图腾,她也想要。

荀定显然没注意到立在木筏上的同僚在羡慕自己,兀自选好目标,武器刺出:“白将军,敌将首级,能者得之,莫要怪我!”

白素闻言这才回过神。

心中生出几分军功旁落的紧张感。

大喝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大概是陶言此生最抢手的一夜。荀定和白素争抢他,魏寿这位重量级的武将也在解决拦路的臭鱼烂虾之后加入战场。这般局面,陶言起初还能强装镇定,但看到魏寿也出现,脸色刷得煞白,故作镇定地下令撤。

帐下武将眼神交错,顷刻分工明确。

只是,陶言在心腹护送还未撤多远距离,路径上的水面突兀结出了冰霜,紧跟着一点冰蓝色光芒朝着眉心刺来。护送陶言的武将见状也出手,将来者拦截,定睛细看。

陶言对此人有些印象。

电光石火间,一切串联起来。

当即,他又恨又怒。

好一个沈幼梨,好一个黄希光,这俩人狼狈为奸,早有害死自己的心思。只可恨他居然被二人伪善表演蒙在鼓里!不怪陶言有这想法,因为拦截他们生路的武将,不正是黄烈帐下年轻主骑云策吗?此人出招便有阴寒冰雪相伴,特征十分明显,很难认错。

“云元谋!”

陶言喊破了此子身份。

云策谦和有礼道:“陶君。”

二人隔着火光,各自身后都是火光一片,火光、人影、惨叫、落水……陶言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狼狈。这一幕让他不由得想起多年之前国破家亡,宅邸侍女仆从面对攻打进来的敌人,尖叫逃窜的画面。久违的狼狈涌上心头,伴随而来的还有成倍的愤怒。

“连你也拦我!黄希光真是好样的!”

陶言恨恨咬着牙。

“竟与沈幼梨狼狈为奸,暗算于我!”

云策本想说此事与自家主公无关,全是沈君的打算。转念一想,自己说了实话也无人相信。他对陶言的回答就是出枪,一枪扫退试图突围的兵力。那武将对陶言也算得上忠烈,见自己不敌云策,便喊:

“主公先行!”

他准备用性命拖延云策,为陶言争取时间。此处离岸边不算太远,陶言作为武胆武者完全可以突围上岸。只要上了岸边,整合残兵撤退,日后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下一瞬——

魏寿从天而降将他一掌拍飞,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娘的,险些让大鱼逃了!”

这事儿被褚亮亮知道,还不被笑死!

云策见状收起了枪。

魏寿来了,陶言是逃不走的,甚至连魏寿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陶言在魏寿出手、那名武将要断后之前,便不管不顾冲开挡道的障碍,拼死向岸边逃。

魏寿咧了咧嘴:“你逃?”

看伱能逃到哪里去!

便是这一瞬迟疑,陶言足下水面有水柱冲天,一条身形透明,浑身披黑,唯两腮与腹部雪白的大鱼蹿出水面。冲着陶言发出一声怪叫,湿漉漉的尾巴兜头甩了下来。

逃了没几步的陶言又被拍回来。

啪得一声!

魏寿抬手抓住他后领。

众人再看那头大鱼,其身影已经散去。

魏寿道:“那是谁的武胆图腾?”

他作为新加入的成员,对沈棠帐下这些人堪堪认了一半,勉强能将人和名字对上,至于对方武胆图腾是啥,一问三不知。刚才这条大鱼维持时间如此短暂……

明显是刚觉醒没多久的武胆图腾。

云策摇摇头:“不知。”

他对沈棠帐下的了解不比魏寿多。

魏寿好歹是自己人,不需要避着他,迟早都能知道,但云策作为临时工没这资格。

“不管了,不重要。”

提起手中被撞得头昏目眩、七荤八素的陶言,得意模样好似钓鱼佬钓到大鱼。

“人抓到就行,还是活的。”

魏寿心中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打算盘。

陶言这颗人头能换多少预算。

无人发现,那条大鱼消失之后,白素的面庞白得几近透明,丹府武气空空如也,若非核心力量强大,怕是要从浮木跌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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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开新书的朋友真的多啊,有好多好多新书能看啦。这次是YTT桃桃古言种田文《我家直播间通古今》

简介:奶奶带孙女穿越古代,如何活下去成为难题。好在带个通现代的直播间,敬请收看祖孙俩直播吃得苦中苦,还有更多苦。

桃桃也是起点老作者了,开车稳稳的,老司机的车可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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