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3“变态版”无相天赋(81K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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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火魔宗

地下秘境。

旷野上,木裂阳平日时慈祥亲切的面容明灭不定,一侧在黑暗,一侧则被惨红火焰照的炽热无比。他高耸的鼻梁被火光拉出了侧影,映贴在嘴角,显出一种诡异和狰狞。

那双眸子幽幽注视着正燃烧骸骨的火焰,须臾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鬼婴真经》。

他忽似想起了什么开心事,嘴角微微一勾,却复平息。

这开心事也没什么。

就是他去年凭借残缺的《鬼婴真经》,从那个无相古族二世祖手里骗了不少古族贡献点,然后他又用些贡献点加上自己原本积存的,从而兑换了一些重要的稀有材料,加固了眼前的阵法。

离火聚生阵!!

以献祭强大修士为核心,汲取整个宗门乃至一方百姓生机为代价,来促成他踏出最后一步————鬼婴化生入神婴。

这一步,拜火魔宗历代宗主一直在做,要么培养了强大的徒弟投入火中,要么则是徒弟反噬把师父投入火中。

总之,要么你变成养分,要么我变成养分。

厮杀始终在持续。

可却不得不做。

因为,这离火聚生阵的核心必须是修炼了《鬼婴真经》的修士才可担任。

然纵然如此,时机却始终不至,因为火还不够旺盛!如此辗转,最终落到了他木裂阳手中。

此时,随着《鬼婴真经》的运转,木裂阳只觉一股股惨红火焰从空气中抽丝剥茧般抽搐,顺着他的身体,慢慢爬遍他血肉乃至神魂。

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感从身心传来。

对此,木裂阳也曾疑惑过,他疑惑这到底是“燃烧生命”造成的兴奋,还是“汲取生命”带来的兴奋,可在反复研究后,他觉得是后者。

别人燃烧生命,此阵汇聚生命,而他正坐在阵心,正是在汲取这些生命,从而凝练鬼婴。

许久,木裂阳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他抬手从虚空抓出一张特殊纸张,反复看了看,然后收起,踏步出了这地下秘境。

不一会儿功夫,厅外,有裹着雪白纱裙的美人踏步而至,看到他便欢呼一声,足尖踏地,轻盈蹁跹地落入他怀里,肥软的臀儿熟练地一陷,落入他那双强壮的大腿根上。

柔荑轻搂,勾上脖颈。

“别让他起疑心。”木裂阳冷冷道出句。

汪素素委屈地憋起小嘴,道:“奴家不是想宗主了嘛,那小毛孩子根本没男人味,根本比不上宗主一根寒毛呢。”

木裂阳道:“他有没有再提要求?”

汪素素道:“就是火啊什么的,他要了一些,然后说对这火感兴趣。”

木裂阳冷哼一声道:“看来也不完全是二世祖,倒是有几分敏锐,给他些日子成长,未来还算可期。”

汪素素嘻嘻笑道:“哪比得上宗主您呀。”

木裂阳道:“说正事。”

汪素素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好不容易将他扭了过来,否则他真要开始修炼《观火功》了。”

木裂阳道:“他是个来送贡献点的二世祖,是个帮我坐镇宗门的泥菩萨,可不能真让他练了《鬼婴真经》,万一出了事,无相古族那些老怪还不来找我麻烦?

素素,你能把他骗上榻,算是大功一件,以你的本事定然能让他对你神魂颠倒。

你寻些机会再故弄玄虚,将我宗门别的功法多卖他一些,让他多掏点贡献点出来,我还有大用。

同时,你尽可能注意注意喜公主的动向,如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记得向我汇报。”

“是,宗主。”汪素素风骚地道了声,又问,“您答应奴家的紫府契机,什么时候能兑现呀?”

木裂阳道:“快了,你别催。”

汪素素点点头,然后臀儿一动,从他身上掠起,又扭着腰肢,一摇一晃地出了门。

木裂阳双目盯着那扭动的臀儿,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邪意。

这女人在塌上确实是极品,用来迷惑那种毛头小子正好。

让那毛头小子掏贡献点,同时.有他在雪国,无论自己做下什么事,他也是和自己绑定的,要倒霉就一起倒霉,嘿

木裂阳“桀桀”笑了起来。

惨红火焰在周边壁灯中焚烧,火中烧着的是已经废了的纸人皮影,甚至还有一些细碎的骨头,辨不清是人是兽的指节。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木裂阳需要将它们剩余的力量全部用来献祭。

正想着,殿外忽的传来沉重的气息,脚步轰隆,地面颤动。

木裂阳微微皱眉,然后换上和蔼笑容的表情,匆匆往殿外而去。

一看,却见喜公主站在门外。

木裂阳一拱手,笑道:“今儿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喜公主瓮声道:“我来代主人告辞。”

“告辞?”

木裂阳如遭雷击,呆了半晌,紧接着道,“这这是我有那里招待不周吗?这才住了一年多,怎么就.”

喜公主瓮声道:“主人说住腻了,想换个地儿。”

木裂阳:

他有一种算计全部落空,算盘全然拨乱的感觉。

他呵呵笑道:“我我亲自去见见上使,我这雪国还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上使那是不知道。”

喜公主道:“主人说,每天都是白不拉基的山啊水的,看腻歪了,没劲。木宗主能让雪国的雪停下来吗?”

木裂阳道:“这倒不能。”

喜公主又道:“主人很喜欢侍寝的汪长老,你开个价吧。”

木裂阳怒道:“这,这可是本门长老,怎么可能卖?”

喜公主道:“她寿元不多了吧?而且九宫血都是普通血,属于废物中的废物。想必宗主心底也不太想把轮到的玄心使用权交给她吧?”

木裂阳越发愤怒:“这可是我门辛辛苦苦培养到绛宫后期的长老啊!”

喜公主冷声威胁道:“真不卖?”

木裂阳顿时不说话了。

他心头飞快盘算,在过了一遍后,确定汪素素并不知道拜火魔宗真正的秘密后,于是叹息点了点头,道:“既然上使喜欢,也是汪长老的福气。这样吧,我也不要多,就要这个数。”

他竖起三根手指,叹息道:“三”

话音未落,一个令牌已经甩了过去。

木裂阳抓住,一看,发现其中竟然只有三百古族贡献点,顿时皱眉,他要的是三千。三百算什么?

喜公主没等他开口,直接冷笑一声,呵斥道:“卖了破功法,白赚了那许多贡献点,就不追究了,别得寸进尺!”

说罢,她猛一踏地,在隆隆雷霆声里直接远去。

数日后.

才在正阳峰落脚一年多的南吴剑门剑修们再度启程,追随着飞辇一同往远而去。

剑修们心中不无怨言。

因为正阳峰其实各处都挺好,她们完全不理解那位古族少爷为什么说换地儿就换地儿,又没遇到什么危险。

不仅如此,甚至连危险征兆都没有。

那拜火魔宗正处于换了宗主、蒸蒸日上的时候,不挺好吗?

剑修们只能觉得那位古族少爷过于任性,想一出是一出,真就是把修炼的时间都用来折腾了。

宋延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他此时也没有很悠闲地坐在飞辇中,而是小心且拘谨地毕恭毕敬地坐着,因为对面.安莉在看他。

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更何况魔头?

宋延是那种只要察觉了不对劲,哪怕花费再多功夫,都不会因为偷懒而不想离去,而是继续靠着“应该没事吧”这种念头维持原状的人。

他喜欢安定,可如果嗅到了危机的苗头,他就会立刻在内心进行风险分析。若是他觉得这危机能弄死他,那他就会用最快的速度反应,决断,然后行动。

在看到“魔婴”、“献祭”,在意识到整个雪国,甚至是冰境荒原,凌波一族覆灭可能都是一个“布局在千年”之上的大局后。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跳出去。

过去,他没得选,他每一次“跳出去”都伴随着极大的艰难,也必然要付出代价,可现在却是想跳就跳。

不仅想跳就跳,甚至连对方的长老也是说带走就带走。

地位的提升,会带来诸多便利,哪怕修玄者也不例外。

这就是权柄。

安莉还在看他。

安莉已经和过去不同了,天真不在,纵是柔情蜜意地看着情郎,眼中却还是有着这些年里积存下来的沧桑。

那眸子,有心如死灰的哀伤。

那哀伤,是等待百年的迟暮。

原本这迟暮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在认出了白师兄的那一刻,她似乎就开始了逆生长,迟暮哀伤的眸子里重新生出了天真的小芽。

她扑闪着大眼睛,仿如初见“白坏人”时的震撼,此时好奇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宋延咳嗽了下,辇外有皮影飞至。

“进来。”

皮影落于帘中,显出白裙美人模样。

宋延道:“你说,我到底有没有碰你?我命令你说实话!”

汪素素一愣,赞道:“主人真的是个特别的男人呢。像木宗主那种色老头,真是一看到人家就扑上来,可主人却是无动于衷,哪怕人家诸多挑逗都丝毫不管。木宗主,真是比不上主人一根寒毛呢。”

宋延看向安莉道:“所以,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咳咳都是为了哄那宗主的。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将汪长老卖给我呢?

若无所欲,必有他求。

我若不是贪好汪长老的美色,就定是他宗门的秘密。

如此,他就不会放人了。”

汪素素抚掌道:“主人真是英明神武。”

说罢,她抬手从虚空一翻,翻出一张阵法拓印图,双手递呈而上,道:“请您过目。”

宋延接过,眯了眯眼,见到汪素素垂眸欲言又止,见安莉想起身似想避开,便道:“直说,不必避她。”

汪素素诧异地看了一眼安莉。

她是真的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娘子会得到主人的看重?

不过,她还是直接道:“老东西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逮不到机会?

我悄悄拓下了这阵图。

这阵图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也没敢出去问人,但我知道这一定是拜火魔宗的核心秘密。”

宋延道:“你就这么果断地出卖了老东家?”

汪素素掩唇发出银铃般的笑:“贪我的人,要我骗主人的钱,还拖拖拉拉不把答应我的东西给我,人家也不算是出卖他吧?人家只是受尽了委屈而已。”

说罢,她美目一番,看着宋延笑道:“主人是唯一一个没碰我的东家,也没欺负我,人家自然会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听到“忠心耿耿,誓死效忠”八个字,宋延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说他是杀一个BOSS,往上爬一步;素素师妹就是睡一个男人,往上爬一步。

如今的素素师妹肯定满心想狠狠睡了他。

此刻,汪素素眸中露出受伤之色,轻叹一声道:“素素知道主人不会相信,但时间会证明素素所说,一切皆真。”

宋延扫了眼安莉,发现安莉在看他,于是收敛起本想发出的狂笑,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好。”

想了想,又道:“赏。”

他摆了摆手,汪素素不甘地退出飞辇。

宋延取出那拓印阵图看了看,又暂时收起。

无论如何,他已不需要那么匆忙,不需要揣着脑袋,抱着亡命之徒的癫狂在钢丝上行走,在刀尖上跳舞。

他还有不少时间。

安莉还在看他。

看着看着,安莉忽然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在她心中,白师兄其实也挺天真的,而如今.眼前的白师兄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本来,她还在担心白师兄夺舍了人家无相古族弟子会露馅。

可如今看来,白师兄哪里会露馅

白师兄完全就是个真正的大家族子弟,高深莫测,挥洒自如,别人都以为白师兄是因为任性离去,可她却知道白师兄有着深意。

入夜。

飞辇还在雪国区域,此时落足在一处颇有些玄气的山地暂作歇息。

篝火升腾,剑修们盘膝打坐,环绕着中央的飞辇。

辇中,宋延和安莉窃窃私语,听后者说着些南吴剑门往事。

这往事无非是与傀儡宗从原本的斗争变成了合作,继而共同开启了古传送阵,连通南北。斗争是因为那片大地只有傀儡宗和南吴剑门,而傀儡宗在知道古传送阵后,想通过控制南吴剑门控制古传送阵,合作则是.妖魔南下,不得喘息。

而其中一些人的故事也慢慢在宋延眼前展现开来。

田小久的侄女田小灵,因为入门时恰逢灭门,根本没有机会修炼,所以在剑门隐世时,与一名不错的师兄共同遁入红尘,再未归来。

曹玉妆,自从宋延老魔处逃命归来,且带回了不少魔门功法后,便一直在负责管理那些魔门功法,其中包括养尸,纸人,皮影等术。随后在妖魔南下,晋国将倾时,曹玉妆一人一剑离去,通过埋伏,将逃命的晋国皇室斩杀殆尽,算是报了灭国之仇。随后其又遭到妖魔追捕,不知所踪。最后一次通讯石传讯,她好像是在东海附近。

苏瑶,一直苦修,在随宗门到达冰境荒原附近的新地界后继续苦修,境界于三十年前达到了绛宫中期。她不甘宗门没落,所以想冒险服用强大妖血的绛宫丹,心想着自己强大了,一定能撑起宗门。安莉为了提升绛宫丹的成丹率,尽可能解除其中丹毒,便多列了一些材料。可那些材料昂贵无比,穷到了极致的南吴剑门根本买不起,苏瑶于是独自前往冰境荒原凌波古族废墟附近寻找机缘,想要碰碰运气。可这一去.也没能回来。

至于傀儡宗

汪素素虽然没怎么说,但宋延也大概猜到了走向。

血婆婆,铜胡子等长老在加入拜火魔宗后,因为是外来者,故而并未得到玄心使用权,之后一个个老死。

汪素素则是主动把傀儡宗传承都卖了,然后抱上了老宗主大腿,随后又在新老斗争中,帮助木裂阳把老宗主搞死,从而抱上了木裂阳大腿。

当然,素素师妹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些,都是宋延猜的。

素素师妹见风使舵,趋炎附势,趋吉避凶的本事极高,可谓是真正的祸害活千年。要不是她绕不过绛宫丹毒这坎儿以至自身的九宫血都为普通血,怕不是那木裂阳也会真正心动,帮她突破紫府境。

安莉说着说着,便感到了一阵疲倦。

她已经很久没有如同最近般夜夜睡得安稳了。

在她闭上双眼后,宋延温柔地取了毛毯为她盖上,这些动作让他感到自己心里的念头在变化。

正在这时,他忽的感到有念头传来。

是喜公主的念头。

“主人,你的要求我向族中提了,族中.”

宋延掀帘而出,信步而远,来到不远处正在雪林阴影中的喜公主身边,道:“直说。”

喜公主道:“你想去无相古族的圈养地长居,但那个地方纵然是本族人也休想轻易进入。”

“轻易?”宋延道,“直说要求吧。”

喜公主道:“要么立下大功,要么通过天赋测试。纵然是主人,也需要测试。这测试不是神魂天赋的测试,而是我无相一族本族天赋的测试。

具体测试内容,应该是随机挑出几门法术,在施展一遍后,让测试者以无相秘术进行模拟,再后根据模拟进行评测,通过者,即可带着最多五名侍从在本族圈养地长居。”

宋延微微闭目。

在随机挑选了拜火魔宗,却发现就连随便挑选的地方都存在危机后,他自然将目光投向了“无相古族十五国地界中最好的地方”————无相古族圈养地。

无相古族圈养地乃是一处玄气充沛、地形极品的山域,名曰——姑射山。

姑射山不大,合计三座峰头,却兼顾五行玄气,有左右两个玄脉之心,可谓是夺天地之精华一时无两的顶级福地。

在无相古族以阵法梳理之下,那五行玄气就形成了五座特殊玄气修行的道场,环绕三峰。

峰下有草原。

那草原上有着民风淳朴、受到保护的小国——青嬛国。

除此之外,还有着不少秘境。

那些秘境中种池的妖兽血都颇为珍稀,属于无相古族特贡,不许外人进入。

宋延所需的“龙象九血”中的一种血,就是从其中秘境获得的。

此地因为区域很小,所以一直作为无相古族的奖励地存在,老祖们不是很需要这种地方,可这儿对下面的小东西却是极好的福地。

诸多念头闪过,宋延睁开眼,道:“告诉族里,我要测试。”

喜公主打量着眼前少年,瓮声道了句:“好。”

数月之后,飞辇横跨了大半个无相古族属国,来到了极西的草原,停在了姑射山脚下的一处空地。

在等了一日后,喜公主领着宋延来到了测试地。

一个老者,一个中年人,一个少年也很快到来。

那中年人自是唐啸空。

“寒儿这便要挑战姑射山了?”

“是。”

“老夫记得离时,你乃练玄七层,如今呢?”

“九层。”

宋延微微运力,显出九层的气息。

无相族先祖荫泽只能收敛气息,并不能增强。

唐啸空侧头看了看喜公主,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问了句:“喜丫头,这就是你说的修炼少?”

喜公主憨厚地挠挠脑袋,道:“他他是没怎么练。”

说着话的时候,她是看着唐啸空的,可说着说着却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少年。

少年无声。

老者则道:“两年时间,从练玄七层到九层,纵是吃了资源,也是资质妖孽了,莫不是天玄根?”

唐啸空道:“这是你四叔唐啸平。”

宋延恭敬道:“四叔,我只是地玄根。”

他已辨出,此处地位最高的竟不是唐啸空,也不是已生华发的四叔,而是那个少年。

修士并不能以面貌断年龄。

譬如寿元千岁的,纵然已经四百多岁,却依然是少年模样。

五千载的,纵有两千岁,也是少年。

这少年相貌俊美,眼神却浩瀚如海,明朗胜星,站立那处,似是模糊了自身和天地的界限,仿在天地里,又仿在天地外。

唐啸空看向那最尊贵的少年,似要往后退两步。

少年淡淡道:“我不过听闻阴阳玄龙看他十息,又听闻他狂妄跋扈,居然要以练玄之境来测试姑射山,所以生了点兴趣。

刚巧,我又欲东去,路过此处,便绕了绕路,来当个见证,也随便看看。

你们不需管我,也不需叫我什么。

我无相古族不是排资论辈的地方,莫要因为什么老祖宗,老爷爷,就坏了心气。

少年当有少年狂,若能徘步参云,就当凌驾众生之上,何必谦让?

祖宗?爷爷?也不过是拿来踩在脚下的。

若连这点气魄都没有,修什么玄,斗什么法?”

平静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怒自威的霸气,一切都似如此理所当然。

而唐啸空和四叔,竟是半点也不反驳这少年的话语。

少年随意坐在一块青石上,整个儿如从天地里剥离了出去,纵然在那儿,却已仿佛彻底消失,只要视线未曾落在他身上,纵连神识都无法扫见其存在。

唐啸空也让到一旁,老者上前一步,看定宋延道:“你既是练玄,那老夫便展示练玄法术.

这些法术乃是我族数千年来搜集而来的,乃是练玄境中最为艰难,最为晦涩的秘术。

纵是绛宫境的无相族人也别想看一遍就用出来。

当然,还有些紫府不看上几遍也模仿不了。

是不是啊,三哥?”

老者扭头看了一眼唐啸空。

唐啸空无语道:“你奶奶的,那是我儿子,不是我。”

老者道:“你不也看了足足两遍才能模仿?”

说罢,老者又看向宋延,认真道:“我刚刚说的只是第一个测试法术。

今日合计有三个,一个比一个难。

我是为了测试弟子专门学了这些法术,我可以告诉你,很难。

少年是当有狂气,可却也有心气。

莫要因为狂气而毁了心气,做事需得沉稳,无有十拿九稳之把握,莫要轻易动手,损了心气。

心气易损,而难补。

如此,你真的确定要试吗?”

宋延点了点头。

前途漫漫,吉凶难卜,他不会觉得自己永远有时间休息,自是要趁着这能够喘息的大好局势多占点资源,多修炼出几分力量。

唐啸平道:“我演一遍,给你一炷香时间,然后你和我打。

我们用同样的招式。

我会把力量压制在和你一个境界,只要你能和我打平,就算通过。”

宋延道:“四叔,请。”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顿时间,眼前老者,以及周边一切空气中蕴藏的玄气都化作了一缕缕线条。

很快,空气中的玄气淡去,只剩下那老者。

老者周身的一切玄气轨迹,都落入了他眼中。

唐啸平道:“看好了!”

说罢,他陡然起手,手掌一颤,那玄气就跟着一叠,手掌连颤,玄气连叠。

老者又一个旋身,好似抱星揽月,那堆叠的玄气不仅没有散开,反倒仿是进入了轮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叠加。

在叠加中,老者手上的力量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因为他只是积蓄,却毫不散去,故而越来越强。

宋延诸神无念,周边一切人和物都好像消失了,就只剩下这老者身上的玄气轨迹。

无相天赋飞快提取了这些玄气轨迹,在宋延脑海中自动演练起来。

须臾,老者停手。

宋延闭目。

天地无息,风吹云卷,长草如刀。

在接近一炷香时间的时候,宋延脑海里面板陡然一跳,浮出了新的信息。

【法术】

玄山九叠(未入门)(模仿态)

“模仿态”意味着宋延可以直接动用着法术,只不过这法术却只是模仿出来的,他并不能掌握其中真谛。

“未入门”三个字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他只是能以自己的力量模仿出来,而并不是真正学会了。

宋延没什么犹豫,他的注意力全部凝聚在“玄山九叠”上,开始直接以寿元推演。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之前如墨剑门的《银溪剑法》完全是看一遍就基本掌握了,花一天修炼就能圆满。

可“玄山九叠”却足足让他花费了10年时间,才圆满。

他并不满意,又花费了55年时间,再进一步。

转眼,面板变化:

【法术】

《玄山十叠化桑田》(圆满)(第一次成功推演)

“好了么?”

唐啸平问。

宋延睁开眼,道:“好了,四叔。”

两字落定,少年老者分别站开。

唐啸平招招手,示意宋延先手。

宋延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测试,又不是杀人,测试就是要堂堂正正,杀人才要诡诈多端。

唐啸平笑了笑,旋即踏步往前。

一步如风,身轻灵,手旋动,抱星揽月,玄气叠加。

宋延几乎复制了他的动作。

两人飞快靠近。

唐啸空满意地点点头,可紧接着,他似是看出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佝身,探头,眯眼仔细看着宋延的动作,好像在分辨什么。

旋即,宋延和唐啸平接触到了一起。

不过是手与手的接触,却带来了宛如两座山峰的碰撞。

两人手掌连翻,动作不复杂,速度也不快,可每翻一次,那山的重量就加一层。

两人手上的重量越来越夸张,明明只是凭空施展,可每一次翻手,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在飞快拔升。

练玄层次的法术大多是一次性的,哪有这种滚雪球类的?

唐啸空仔细看着,却见自家四弟此时脸上竟是表情严肃,眉眼深皱,出手动作虽无滞碍,但身子却绷紧着,有一种在被动仓促迎战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测试者,可此时却仿佛成了被测试者。

因为少年的手总如山峰轰隆隆地碾过去,而他则在飞快对抗。

九手之后,所有堆叠一处的力量彻底爆发。

唐啸平直接被震开了,双手负后,随风飘飘,往远落开。

他再看向前方,陡然瞳孔紧缩。

不只是他,还有唐啸空,喜公主都已瞪大了眼。

因为宋延没动。

那炸开的力量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万座山峰陡然之间.化为平地,再无半点威力。

这哪是模仿,哪是无相?

这分明是“以彼之道,加上三分,再施彼身”!

(本章完)

第165章 164天赋碾压,双魔碰头(82K字大章

第165章 164.天赋碾压,双魔碰头(8.2K字-大章求订阅)

长风推草,草没人膝,少年摘下平日里戴着的头冠随手抛开,任由黑发狂舞,面对陡然凝聚在他身上的四道目光,双手合起,恭敬行了一礼道:“四叔,下一法。”

“自傲疏狂易,不失礼数难,犹能举一反三,实为上等,好!!”

唐啸平赞了声,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和蔼道,“小寒,纵然后两测不过,你也无需自责。阴阳玄龙十息之名,名副其实,假以时日,你必是我无相古族栋梁。”

他话语中透着绵绵爱护之意,算是为眼前少年上了一道心防,以免他后两测不过后伤了心气。

唐啸平不由看了眼唐啸空,赞了声:“三哥,你认了个好儿子。”

唐啸空哈哈大笑。

唐啸平回过头,道:“小寒,第二法,看好了。”

宋延礼貌道:“四叔,请。”

唐啸平“嗯”了声,然后便抬起了手。

他周身玄气轨迹又始流动。

但只是流动,却已不如玄山九叠那般需得配合手势进行“叠气”。

唐啸平就静静站着,但这一次的流动不仅复杂,而且特殊,若是普通修士看来,还只道这老者是悠闲站着,什么都没做。

宋延急忙发动“无相天赋”认真观看。

他看似平静,可心底其实也是紧张的,只不过他确实很需要“姑射山居住权”,因为修玄世界处处险恶,哪怕你随意挑一处地儿,都会被有意无意地卷入当地诡谲阴云之中,要么成为别人棋子,要么被波及。唯有这种无相古族的自留地才会相对是净土。

在他眼中,不远处老者周身的玄气轨迹,流动一一呈现。

那轨迹迅速编织,形成了一个怪异的漏斗。

上端在老者,下端竟是植根于大地。

以至于,老者明明站在那儿,却在飞快和周边大地融于一体。

这等法术实在是闻所未闻,纵是宋延翻遍了三国,大楚,乃至风城子一脉藏书,都未曾发现这种层次法术,显然这法术是整个无相古族这五千年来从不知哪个角落嘎啦里翻出来的极品法术。

下一刹,老者缓缓走了起来,待到一处数十丈高的小山前,停下脚步,双手往那山边一抓,轻轻一抬.

轰!

大地颤动。

泥土簌簌,周边妖兽狂奔急走。

山,越发拔高,泥土中传来“咔咔咔”的碎裂声,明显是山根在断裂。

随后,老者又松手,把山按了回去,那断裂声也由此消失。

唐啸平做完这一切,侧首笑看着宋延道:“小寒,此法担山,不过是小小应用,其中奥妙自是无穷。

老夫钻研此法,沉浸其中,只觉奇巧无比,便是连修行都忘了,这才如今白发苍苍,今生无望神婴境界。

然,这也足以说明此法的有趣了。

谁能想到练玄层次竟能担山?”

他抬手,老眼放光,笑着道:“这小小的练玄层次着实有不少精巧奇技,甚至在复杂程度上还要胜过绛宫术法。”

他话音才落,眼看着还要洋洋洒洒说许多话,却被一旁的唐啸空直接打断了。

“老四,别误导了孩子!”

唐啸平愣了下,轻叹一声,也不多说。

唐啸空则看向宋延严肃道:“寒儿,你四叔说的话有道理,却也没道理。

有道理是指练玄层次确实藏有许多精巧至极的法术,以练玄之境便可担山,当真是耸人听闻。

可没道理却是,练玄终究是练玄,便是绛宫血脉法术,就可以力破之。

练玄,绛宫之法,乃是紫府攻击的基础。

紫府以念头攻击,而每一个念头都是一个独立的你进行一次施法。

你施的法只能从绛宫之中去寻找,而不可能再用到练玄层次。

故而,纵然练玄层次法术再如何巧妙,也不过是奇巧淫技。

你四叔就是沉沦这些奇巧淫技,不务正业,这才耽搁了修行

今后,你在修行路上,定要注意这些,莫要流连路畔野花,而停下脚步忘了前行,从而走了你四叔的老路。”

说完,他抬了抬手,道:“老四,寒儿天赋卓绝,我说这些也是为了族里。你们继续。”

空气安静下来。

唐啸平淡淡道:“此法,半个时辰。”

旋即,他就开始等待。

宋延闭目,利用无相天赋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演练着唐啸平刚刚的玄法轨迹。

漏斗气形。

人地,如合一。

他反复推演,却不得其解。

忽的,一个念头闯入他脑海:那气不是普通玄气,而是从大地中提炼出来的土玄气。而四叔在行走时,他走的不快,是因为他已经和周边地融在了一起,远比高山老树更加深入地植根在地。所以他走不快;所以,他在出手时,也不仅仅是他在出手,还附加着大地的力量。

可,这.真的是练玄境能用出来的力量?

这法术,若不开悟,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吧?

宋延练玄术法里,首推由《百相神御》推演出来的《百相魔身》。

《百相魔身》在练玄初期即可修炼,可谓门槛极低,但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皮影,纵然在绛宫后期也是强大无比。入了紫府境后,此法固然无法提升念头攻击,但却能继续加固本体。

但,宋延感觉,相比此法,《百相神御》就连提鞋都不配。

那此法能够推演出来的力量,又会何其可怕呢?

他心中闪过一丝欢喜。

强大的力量,才是他安全感的源头。

他抛却杂念,全身心投入推演。

在接近半个时辰时,他鬓角已经渗出了一滴汗水。

也许是时间快到了,格外的着急又推动了他的一丝感悟,让他在几乎最后时刻,堪堪在面板上显示出了功法名。

【法术】

沉艮连山法(未入门)(模仿态)

宋延迅速动用智慧,继续参悟。

在投入了70年寿元后,他将这《沉艮连山法》修至圆满。

在投入350年寿元后,面板更新。

【法术】

风山动(圆满)(第一次成功推演)

在领悟到此法的一刹那,宋延也是明白了此法特性。

艮者,为山。

连山即是上下皆山。

故而,此法以玄气从大地深处编织而其,通达自身,从而使得自己能够融入了大地,拥有大地的力量。

然而,第一次推演,他却将“编织之法”逆向而用,从上而下。

上,为风。

风属木。

以风编织而下,使得自己融入风中。

如此一心两用,双织并起,如融大地,如在风中,似静实动,轻灵沉重。

此谓风山动。

任何和他交手的人,都好像在和他脚下的大地,身周的风一同对抗。

宋延只觉此法已经和《百相魔身》是同一水准的法术了,只不过《百相魔身》是靠着皮影积累,而这《风山动》则是依仗天地。如果这《风山动》能够再度推演,必然远胜《百相魔身》。

“时间到。”

唐啸平的声音传来。

宋延也不多说,立定不动,直接施展风山动,一时间,土玄,木玄二气顿时生出,化出了两个上下重叠的“漏斗”。

宋延看定方才唐啸平搬动的山峰,一步踏出。

嗖!

他瞬间到了山峰前。

唐啸平皱了皱眉。

因为只这一下,他就知道眼前小子怕是根本没能领悟。《沉艮连山法》因为融合大地,速度是很慢很慢的,哪儿有这么快?

下一刹,宋延双手扣住山侧,微抬腰身,轻轻一拔。

顿时间,大地颤动,狂风呼啸,山根“咯咯”裂响。

唐啸平眨巴着眼,心底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是强烈的矛盾感。

一方面,他觉得这小子模仿错了,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小子好像没错,不仅没错,而且还对的不能再对了。

山微抬起,旋即又被放下。

宋延问:“四叔,过关了么?”

唐啸平思索许久,还是道:“小寒?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夫觉得你又对了,又没对呢?”

宋延一拱手,将自己的感悟缓缓道来,末了又道:“我观四叔从编法从大地而起,于是花了一炷香时间悟出了此法,可眼见着还有时间,就忽生奇想,觉得若是以同样手法稍作变动,从天空而起,那又会如何?然后.就这样了。”

唐啸平:

喜公主:

一旁也在侧耳倾听的唐啸空:.

坐着的少年霍然起身。

这四人,乃是一个比一个妖孽的怪物,可在这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更高层怪物在天赋方面的碾压。

偏生这天赋还不是玄根之类的资质,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的悟性,是旁人纵然夺舍也不可能夺走的东西。

唐啸平颤声道:“你你连《沉艮连山法》,都能举一反三?还连到天上去了?不仅连上去,还连成功了?”

他的声调一句比一句拔高,且吐字透着一种高亢的怪异感。

唐啸空道:“你你不仅模仿,而且还创造?同时创造成功了?”

喜公主眨巴着眼看着那宋延,她好像是初见一般。

三人忽的同时看向不远处那少年。

少年则认真地看着宋延,许久道了句:“吾名唐彦章,若是千年前遇到你,你我必是兄弟,今日亦必同行,可惜可惜”

他叹息摇首,然后道:“可惜吾现在便要东去,等不了你了。”

说着说着,他却又笑了起来,道:“但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来,那吾便在东方等你五百年。”

宋延道:“为什么一定要去东方?”

唐彦章出神看着天穹,悠悠道:“东方.是靠近古族生灭真相的地方。每一个古族人,若是不想本族灭亡,那就必须去东方。”

宋延道:“凌波,龙象两族也曾去过么?”

唐彦章道:“凌波古族原是群山古剑族群落中的一员,那处也曾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霸主联盟,是古族联盟中的盟主。

可自千余年前凌波古族灭族后,群山古剑族群落都已纷纷去了北方。

而我,则是要先去那群山古剑族群落旧址,然后折道往北,探究其秘,以保我无相一族长盛久安。”

唐啸空忽道:“小寒,这是我们老祖。”

之前他不说,是因为那少年不肯透露,如今那少年既然自报家门,他肯定是要站出来让小辈叫人的。

宋延行礼,正要拜见,唐彦章一摆手道:“莫叫!”

唐啸空知老祖脾气古怪,常有惊人之语,也不多说。

唐彦章道:“五百年后,你我在东方相遇,到时候你再叫我一声大哥便好,现在什么都别叫,这毫无意义!”

宋延行礼,道:“是。”

唐彦章抬手一挥,将一块五色令牌甩射而出。

唐啸平一愣,道:“老祖,这三门测试才过两门。”

唐彦章道:“第三门过不过都无所谓,这小子有资格住这儿。”

说完,他努努嘴,“居住令,还不拿?”

宋延接过令牌,道:“多谢。”

他心底也是舒了口气。

没想到两门测试,他就已经成功拿到了“姑射山居住权”。

不过却也暗暗感慨世界之大,眼前这唐老祖明显是神婴境存在,可是.就连他都要东去探查。而且根据他自己说的,那什么群山古剑群落必然也有神婴境界。可他们全然消失在了这片大陆上,往北去了。

北方既然能关系到古族生灭,毫无疑问就是能彻底拿捏古族。

他入无相古族,获得了保护伞,获得了天大好处和便利,但却也同时承下了无相古族的一些因果。就如同那些和他宋延接近的人,也必然会承下他宋延的因果一样。若是镇压他宋延的危机到来,那些有关之人必受牵连。

无相古族,亦是一般。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修士界,只会更重,绝无不同?

正想着,淡淡声音从远传来,打断他的思绪。

“要谢就谢你自己。”唐彦章回了一句话,重新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远方,余光瞥了瞥唐啸平,道了声,“继续。”

唐啸平也不知说什么好,族法言明需得大功,或是“三门测试”都通过,才能居住姑射山。

但这位老祖却是出了名的“视礼法如粪土”,他根本就不管什么族法,否则也干不出“看的顺眼就提前给了令牌”以及“让晚辈喊大哥”这种事。

此时,唐啸平只能期盼宋延能成功通过第三门测试了。

稍稍打岔后,唐啸平看定宋延道:“第三法,虽是练玄法术的原理,却是从未有练玄境成功使用过。此法,乃是以前两法为基,以军阵杀伐为观想,蕴藏强烈无比的恨意杀意,才能动用的法术,而不仅仅是纯粹的法术轨迹模仿。”

宋延认真听完四叔解说,淡淡道:“四叔,请。”

唐啸平道了声:“看好了!

此法,名为三步叩天。”

说罢,他眼前陡然放光,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足踏沉艮连山,手翻玄山九叠,九叠聚起那土玄气,玄气扭曲,使得这看起来颇为沉稳的老者一时竟恍若战场杀神。

两步,三步.

每一步,他的气势都在拔高,玄气也在堆叠,与大地的融合也越发之深。

三步之后,他左手负后,昂首而起,右手握拳,一瞬将所有的力量集合在那一点,继而朝着天空做了个轻轻叩动的动作。

天空,本是层云流海,玄雀飞行。但随着他这轻轻一叩,云海顿时陷落,继而一空,前刻云海遮天,此刻万里无云,而云中妖鸟玄雀竟都纷纷雨落,哪怕不在这一拳的笼罩范围里,也已从高空坠下。

这绝不是一种一次性的冲击力,而是具备着强大渗透力、蔓延力、且涉及到高深玄气动用法的力量。

叩天,天上云层一扫而空。

若是用来攻击敌人,结果自然可知。

做完这个动作,唐啸平道:“三步叩天,此法力已超绝多数绛宫法术,纵有血脉,亦不过持平。小寒,给你半日时间去领悟这种身神术法,尽皆聚一的感觉。半日后,你但凡能用出个样子,就算成功了。”

宋延也不托大,点点头,然后就盘膝坐下,开始思索。

此法极难。

难度更在之前的《沉艮连山法》之上。

若说《沉艮连山法》和《玄山九叠》乃是一朵花的种子和绿叶,那么.此法才是那绽开的花。

花,璀璨,夺目。

若是未曾开出花,那之前的一切就都会显得毫无意义,甚至是可笑无比。

若没有这一法,那无论《玄山九叠》还是《沉艮连山法》都是奇巧淫技。

可若是有了,那这力量便瞬间突破了绛宫。

这.是一个能够单凭法术力量就让练玄境跨越大境界,越阶打爆绛宫境的法术。

然而,此法终究不在九宫血中,是属于单独的对于玄气的运用,世上实在是不会真有人去花大量时间参悟此法。

没悟性的,一世参不出。

有悟性的,早就去突破绛宫,紫府了。

又有谁会为了此法流连,浪费时间?

所以,这法术注定了虽然强大,但却是鸡肋,也就唐啸平这样的紫府修士一不小心钻研入了迷,才会将此法练成,流传至今。

而无相古族本来就没打算让下面的小子进入姑射山修行,毕竟在他们看来,外部历练对于低境界族人是很有必要的。早早的进入家族圈养自留的“温室”,是毫无意义,且需要被拒绝的行为。

所以,这“姑射山测试”的难度,最难的其实就是练玄境。

其次是绛宫,紫府

“练玄境的姑射山测试”根本就不是让人能成功通过的测试,若不是宋延是“阴阳玄龙盯了十息”的天骄,甚至他提出这样的要求都会被直接拒绝,而不会安排测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喜公主暗暗看着那端坐在长草间的少年,原本她选择这少年只是因为这少年有着强大天赋,可随着相处,她越发发现自己的选择应该没错。

这少年不止神魂天赋强大,悟性也强大,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心中算是彻底稳了下来。

如果这少年都无法帮她一探龙象古族为何尚存一息的真相,那世上怕是没人能做到了。

如今这少年还很弱小,她的每一次尽力保护,每一次完成命令,都是在积累因果.

宋延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算是让自己彻底深深地植根在了“无相古族”。

就连喜公主心底也许存在的那一丝“考察”也已消失不见。

他也别无选择。

能够拥有“无相古族”这一片肥沃的土地进行喘息,发育,已是足够。

半天过后

宋延面板上浮现字样:

【法术】

三步叩天(未入门)(模拟态)

他轻车熟路地动用智慧和汗水,花费100年令其圆满,又花费530年使其变化成了“两步叩天”。

当时间结束时,已入深夜。

星河满天,璀璨星光与月芒交错。

宋延起身。

众人未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延踏出两步,抬手一拳,轰碎了满天星光,使得光雾氤氲,天地呈现出一种破碎之感,覆笼而下的渗透力宛如一张大网,可却又精准地锁定在了半空,而未再落下分毫。

否则此间丛林,亦会因这一拳,而彻底粉碎。

此时已无人再说什么,能说什么。

四人看向宋延神色各异。

唐彦章只留了一句:“我族天骄当雪藏,待其入了紫府,再让世人知晓。”

唐啸空,唐啸平纷纷点头。

喜公主看向宋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那是对未来强者的尊重。

数日后。

宋延在姑射山安了家。

他带了四名侍从:喜公主,安莉,鱼玄薇,汪素素。

还有一个名额,待之后再说。

下一步,则是为安莉寻找夺舍之躯了。

他的事已在无相古族上层传开,所以.他要为安莉寻找夺舍之躯就变成了无相古族的事。

无相古族很快就有人挑选了一些玄根优秀的练玄修士,并整理成了名录,供宋延挑选。

但安莉在拿到名单后却拒绝了。

她不想杀人,尤其是杀这些背景普通的天才修士。

宋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通过义父说了个清楚,然后表示“不必再找,自有安排”。

他是从安莉身上汲取善念的。

他也因为安莉而开始能够善意地对待别人。

若是无相古族真玩一手“屈打成招,逼着某个天才来被夺舍”,那.安莉若是知道,极可能黑化,纵然不黑化,也会无法再成为他的善念。

这就是好心办坏事,直接毁了他好不容易寻来的紫府中期契机。

唐啸空对他极其信任,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说不要找于是就不找了。

一时间,喜公主继续为宋延搜集“龙象九血”;

汪素素,鱼玄薇则托宋延的福开始正式排队等着“姑射山两座玄心使用权”;

而宋延则一边制皮,一边带着安莉扮作平常夫妇,下了姑射山,开始在青嬛国,乃至周边宗门搜寻合适的夺舍目标。

宋延神魂极其恐怖,神识覆笼开去,很容易就能锁定玄气爆发的地方,换句话说.一旦有争斗,他能第一时间察觉。而争斗,往往伴随着陨落。夺舍陨落之人,再为其报仇,总算不得恶了吧?

期间,他有意无意地探查了一下那些被他刻意安排出去的十名修士。

十人,只死了五人。

而杏仙母虽是遭到袭击,可却很轻易化解了。

很显然,魔僧纵然夺舍了虫王,但他的手是真的无法伸这么长,无法在无相古国的地盘上而兴风作浪。

至于为什么是虫王。

那是因为宋延很轻松就知道了“伥王魂阈”的唯一逃出者就是虫王。

魔僧不是它,又是谁?

宋延为隐藏自己身份,设置了重重关卡,而魔僧如今连第一重都还没能攻破。

一时间,他也是暂时安下心来,想着全身心地消化自己所能消化的一切力量,达到“破无可破”的层次。

树欲静,而风必不止。

更何况,他神魂熔合了九分之四的煞魂珠,魔僧则持有九分之五。

他和魔僧,必有一战。

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如此方能完整。

如今,魔僧在找他。

而到那时候,他.又何尝不要找魔僧?

寂夜,苍雪。

但火却是红色的,惨红。

惨红的火乃是献祭之火,这一点宋延已然知晓。

但他却不知道这献祭之火并不仅仅在雪国焚烧,还在此时此刻距离雪国极远极远的地界,静谧烧着。

那地儿,距离古晋大地甚至不远,只需穿过孤烟荒原,折转往西,骑马的话则只需一年时间即可到达。

此处,名为大雍,亦为过去狐狼联盟,如今虫族联盟的下属人类国。

山中

嘭!

一个赤膊壮汉将一具具已然死去的修士丢入惨红色火焰中,然后转身拜向一位枯竹般瘦弱的老者,恭敬道:“师父,都投进去了。”

老者对他至善,多次救他,帮他,于他而言既是师,亦为父。

老者点点头,忽的手掌微动,强大的蕴藏着念头力量的巨手一把攥住壮汉,然后在后者不敢置信和拼命质问下,冷冷地将其也按在了惨红火焰中,见其生机渐逝,才道:“大道无情,养你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否则你早就死了,说来你也算赚了。”

惨红火焰逐渐吞噬那赤膊壮汉,老者盘膝而坐,旋即念头一动,在虚空中编织出了一具巨大幽冷的鬼婴像,他坐在鬼婴像中深吸一口气,一缕缕惨红游丝从四面八方涌向,镀于鬼婴像,使其冰冷身躯泛显红光肉色,也让他身体兴奋起来。

可兴奋着兴奋着却叹了口气,因为献祭数量不够,并不足以完整最后的步骤。因为这种献祭并不是能用普通人命堆叠上去的,而是需要强者。

但这片大地上哪里还有合适的强者?

这一幕,却被高处的红袍怪人看到了。

虫王,或者说魔僧,和宋延在某种程度上一样,都是不再修炼。

只不过宋延的“不再修炼”是因为他的智慧可以弥补这一点,而魔僧却是练无可练。

他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想要突破神婴,就得求个完整。

他的完整,就是宋延。

他必须吞了宋延,才能突破神婴。

所以,自宋延从苦海爬出,且逃到北方后,他开始做很多事。

譬如雇佣散修,试图抓获无相古族的杏仙母,唐奕,霍蓝心,试图刺杀那分散各处的十三名嫌疑人,但前者是全然无法奏效,后者也是极其艰难。

只因那十人居然分散到了无相古族十个大势力中,想要下手,真的是极难,这哪里是散修能做到的?

魔僧顿时意识到,这条路是不通的,因为对方早就设下重重陷阱。

它除非自己能去到无相古族,否则.谁也抓不到那小子。

而就在这时候,它却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属国里“惨红色火焰”。

然后它自然也拿到了《鬼婴真经》,并想方设法取得了阵图。

他发现好几个不同属国,都有人在练这个。

明明那些人根本不属于同一宗门,甚至从未有过交集,可他们却都在做同样的事————献祭。

献祭他人生命,成全自己力量,铸就鬼婴,以达更高境界。

魔僧不是个在乎生命的人,但是它却在这献祭之火里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它来到了自己属国中修炼《鬼婴真经》最强者的身侧,悄悄观察。

这强者赫然已是个紫府后期。

他已然掌握了鬼婴像。

如今,那鬼婴像正灿灿生光,透着怪异的肉色。

透过这缕肉色,它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一缕属于魔僧的本源气息无声无息地往远探去,钻入鬼婴,联通未知的彼岸。

它听到了冰冷的呵斥声。

“谁?”

魔僧感觉到了那气息,顿时狂喜,然后恭谦道:“魔僧。”

那冰冷的声音并未再赶人,而似是想了想,道:“哦,是生活在执念层的小东西啊,你要做什么?”

魔僧道:“我就想问问您,您在无相古族地盘有没有安排献祭?”

这一次,那冰冷的声音沉默了,道:“我就在那儿,只是出不来。你已经出去了?”

魔僧咧嘴,森然又开心地笑道:“我出来了!可我还不完整!我的目标就在无相古族!您要不要合作?”

“怎么合作?”

“您需要献祭,可您差祭品。而我,最擅长挑起战乱。我帮您引来祭品,帮您献祭,帮您脱困。但在脱困之后,您和我一起,找到我的目标,助我完整,可好?”

“好。”

两怪的交流,并未让紫府老者察觉分毫。

雪,依然静落。

若从这大陆高处俯瞰,就能看到大陆边缘居然全红,不少地方都正焚烧着这种惨红火焰。

它们在地,是一个个鬼婴,或者说正在成型,拥有生命的魔婴。

可魔婴却依然是祭品,是在通向更高一层的祭品。

而那高层则手握绳索,每一根绳索都牵着一只魔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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