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心有不安

正烧开了水的计缘这会抬头看了看道路远方,本并不在意,但想了想还是掐指算了算,微微皱眉之后,计缘一挥袖,将边上水缸内的脏东西全都扫出,然后再朝着水缸内一点,顿时水汽凝聚之下,水缸内的水从无到有,然后水位线缓缓上涨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才停下。

这会獬豸画卷就挂在灶台边的木柱上,画面一动不动,但却有种视线注视着锅内的感觉,看到计缘让水缸蓄水的举动,獬豸也是笑了一声。

“你倒是心地好,可你又不是这茶棚的店家。”

“我也没说我会招待他们啊。”

计缘心中有事,再向道路尽头看了两眼后随口回了一句,开始整理自己的茶具,在水壶中放入茶叶,再加入些许蜂蜜,然后将烧开的泉水引入茶壶之中,不多不少,刚好一壶,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没溢出,就被计缘用茶壶盖子盖在壶中。

画卷上的獬豸看着计缘手中的茶壶,忽然喃喃道。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这句话是计缘衍书袖里乾坤的纲要,他当然不会不知道,遂看了一眼獬豸,带着几分自豪地问一句。

“如何,计某这袖里乾坤,可入得你獬豸的法眼?”

“嗯,十分了得。”

獬豸这回答,算是给予了袖里乾坤极高的肯定了,计缘欣然接受,并且倒上一杯茶水递给獬豸,后者直接从画卷上伸出一只带着丝丝烟絮般妖气的爪子,抓住了茶杯,然后移动到嘴边小口品了品。

“不错,味道还行……锅空出来了,该做红烧鱼了吧?”

獬豸提醒一句,计缘看他这么急,也不拖着,将喝了一口茶水的茶杯方向,开始着手准备。

两条大鱼裹着一层水汽从计缘袖中被甩出,悬浮在灶台之上的时候,两条鱼居然还没死,依旧活蹦乱跳地摇头摆尾。

“鱼头炖汤,鱼身红烧,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做主就成,肯定都很好吃,嘿嘿!”

獬豸见识过计缘做菜,只是以前拉不下脸来,现在和计缘熟了许多,也已经拉下脸来,就只剩下期待了,而且计缘这么一位仙人专门别具匠心做出来的菜,本身就提升了菜品的层次。

这两条鱼不需要很复杂的处理,计缘只是荡去其上的一丝丝浊气,然后用刀身轻轻在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头上一拍,顿时将两条鱼拍晕,然后手起刀落,两条鱼就身首分家了,只是根本没有鱼血。

这不是普通的鱼,所以计缘也不需要先把鱼头煎一下,直接丢入水中,再放入一些材料,盖上锅盖炖煮就行了,关键在于他施法定住鱼形稳住鱼鲜,否则煮出来就是一锅水。

然后他又开始处理剩下的鱼身,做饭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和娱乐的过程,计缘其实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切块和整理都做得一丝不苟,他处理好鱼块的时候,远处的车马队伍距离茶棚也近了。

车马队处,骑马的众人看到是个茶棚,多少还是都有些失望的。

“哎,是个茶棚,根本不是村落啊。”

“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队伍里的人相互说着,而领头的骑手再次靠近马车,将这消息告诉内部的人,然后有一个男子掀开马车车窗探出头来看,显然也略显失望,但还是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

“靠过去吧,在那休息休息也好。”

“是!”

领头骑手快速回到前头,引领着车队靠向不远处路边的茶棚,同时很多人也都在细细观察这个茶棚。

这茶棚看着不大,但有八张桌子,其中还有三张是八人大桌,以这鬼地方的情况来看,已经很可以了。

到了茶棚边,所有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下人在马车边放上凳子,让里头的人慢慢下来,而因为马匹太多,茶棚后面那个小马厩根本塞不下,所以车马都在路边聚堆,有专人看管。

计缘在灶台上忙自己的,看似根本就没正眼瞧这些人,但其实也大致扫了一扫,哪怕不望气,两辆马车上的那些个人脸上就等于写着“达官贵人”的字样,只是隐隐有一股诡异的晦暗之气缠身。

“哎,店家,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来招呼一下?”

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遭受冷落,在马车上的人于茶棚靠外桌子上坐下之后,领头的护卫朝着灶台方向喊了一声。

之所以问两个人,是因为獬豸此刻也因为计缘的幻术,此刻有一个人身轮廓,只是面部是一张展开的画面,但旁人是看不穿的,只道是茶棚内本就有两人。

实际上这些护卫早就看到计缘和獬豸了,但对他们有些戒备,毕竟两人都穿着一身儒雅的衣衫,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茶棚干活的人。

“喂,那边的店家,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有护卫靠近灶台,戒备地朝里头张望一眼,首先注意到的是计缘手上的菜刀,边上也有护卫从另一个方向靠近,二人扫视一下,没发现其他兵刃。

獬豸自然没有说话,就是靠在灶台边立柱旁动都懒得动,计缘则抬起头看看他们,摇头道。

“耳朵没聋,不过你们叫的是店家,而我并不是店家,只是借灶台做个饭而已。”

“不是店家?”

领头的护卫上下打量计缘,这衣裳确实有一定说服力。

“那店家去哪了?”

计缘摇了摇头,这店家也算个道行不浅的修士,去哪了也不好预测。

“我来的时候茶棚就没人,店家去了何处,却是不知道了。”

领头的护卫将手按在刀柄上,眼神来回在计缘和獬豸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一言不发的獬豸。

“那店家怕是被你处理了吧?”

计缘根本不理会,虽然知道对方这种警惕性是好的,但还是喃喃一句。

“被迫害妄想症。”

然后计缘放下菜刀,将灶台上早准备好的菜籽油放入热锅中,然后将砧板上的鱼块全都倒入锅内。

“滋啦啦啦……”

顿时,一股油香伴随着声音飘散开来,獬豸的眼睛也一下张开,认真的看着锅内。

那领头的见计缘和獬豸无视他,脸色有些难看,正欲怒言,身后却有声音传来。

“好了,不得无礼。”

一名中年儒士模样的男子从后边桌前站起来,向着计缘的方向微微拱手。

“是家仆无礼了,两位先生还请见谅。”

獬豸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而计缘点了点头,回了一礼后指向身边。

“这水缸中有清水,灶台边的柜子里还有一些茶叶,茶具都是现成的,至于茶点则全都没了,也没有米,你们自便,嗯,等我先烧好这锅鱼。”

说完这些,计缘就专心地拿着锅铲翻炒锅中的鱼了,边上的小碗中放着酱油,计缘从蜜罐中倒出一些蜂蜜和酱油一起倒入锅中,还用千斗壶倒了一点酒水,那股混着一丝丝焦褐的香味弥漫在整个茶棚,就连坐在外侧的那些个富贵人都偷偷咽了口口水。

“那位先生,你这一锅菜,我们买下如何?”

领头的护卫忍不住问了一句,至于有没有毒,自然会小心鉴定。

“抱歉,这鱼肉给多少钱都不卖。”

这下獬豸终于开口了,而且是抢在计缘前头,低沉沙哑的声音也令人下意识会戒备。

“十两银子也不卖?”

“就是十两黄金都不会卖的,计某并不是那么缺钱。”

计缘看了獬豸一眼,然后看向那领头护卫和那边似乎颇为期待的几个富贵人一眼,摇摇头继续做菜。

计缘本来想说自己并不缺钱,但考虑到实际情况,还是降了一个层次,他手上动作不停,顺手盖上了锅盖,顿时所有香气都被封了起来,然后炉中火焰跳动剧烈,燃烧远比正常柴火猛烈。

听到计缘不为金银所动,獬豸莫名松了口气,而计缘则是眉头一跳,感情这獬豸以为他很财迷咯?

“那你占了两个灶,什么时候用完?”

护卫语气比较重,计缘看了一眼灶台,回答一句“还需二十息即可。”

结果真的只过了二十息,计缘就从灶台旁的橱柜中取了碗盆,然后两个锅盖一起打开。

在那么一瞬间,有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茶棚,令闻者心醉,只是这香气持续了两息就迅速减弱了下来,虽然依旧十分诱人,却也不是能迷得人欲罢不能了。

“终于好了终于好了,嘿嘿,端桌上,端桌上!”

獬豸迫不及待地将鱼头汤端上桌,计缘则端着一大盆鱼肉,那盆完全是一个脸盆,满满一盆都是红烧鱼肉。

“这么多……他们吃不完吧……”

“是啊,咕……”

计缘取了一只干净茶杯,倒了一杯茶水,然后亲自走向那边的儒士模样的男子,却被护卫拦下,于是将茶水递给护卫。

“这茶算是计某请你喝的,至于鱼肉,看似多,实则不经吃,我要是送你们一些,有人就不开心了,这鱼非鱼,不可轻售,君所愁非人事,自不能轻治。”

“哼!”

獬豸冷哼一声。

“计缘,跟一群凡夫俗子说这么多干什么,快来吃鱼了,不然我就自己吃光了!”

“来了。”

计缘离去,在那边位置上落座,而獬豸的话却令儒士心中一震。

‘难道这两个是什么隐士高人?或者说,根本不是凡人?所求非人事……’

而在那一边,拿起筷子咀嚼着鱼肉计缘,心中的不安感也在逐渐加强,视线那模糊的余光不时就会看向那边的儒士老爷,对方只是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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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8章 不详之根

那一边的獬豸丝毫不跟计缘客气,那句“不然我自己吃光了”似乎也不是开玩笑,计缘就离开这么一会,再回去就发现鱼肉明显少了一些,幻化的男子脸上,画卷上獬豸的口腔不断在蠕动,幻化出的手用筷子又夹了一块大的鱼肉,一下塞进画中。

“不错不错,闻着香吃着更香,计缘你这厨艺也是一项了不得的神通了,平平无奇的一条水之精粹所化的鱼,在你手中简直化腐朽为神奇,只可惜这神通不能收人,但也是好,非常之好!啧啧啧……呜呜……”

獬豸赞不绝口,自如地操控着幻化出来的手不停夹鱼肉,在口中品了味道再快速咀嚼才咽下,不断含糊地重复“好吃,好吃”之类的话。

计缘面色带笑,心中暗道:‘谁说这做菜的神通不能收人?’

“觉得好吃就行,计某还怕这手艺上不得台面,被你獬豸嫌弃呢,不过你这动作也该缓和一些,也得有个吃相啊……”

“哈哈哈哈……我管他什么吃相坐相,你计缘也是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哪那么多规矩。”

计缘越是说,獬豸下筷子就越是勤快,往往两三块大大的鱼肉入嘴之后才开始快速咀嚼,而筷子已经又伸向盆中。

计缘看这情况不对头,也加快了速度,他吃相虽然看着斯文,但下筷子的速度可丝毫不慢,这可是练过的,虽然今天主要是请獬豸吃鱼,但计缘可没打算少吃的。

只不过计缘的注意力,始终有三分在留意那边看着富贵的儒士和其他人,所以相对也就没法全力发挥。

“好吃好吃,我再试试这鱼汤!”

獬豸口中咀嚼着鱼肉,伸手打开了一边还盖着的大砂盆,盖子一掀开,就好似打开了什么封印,一股浓郁的鲜香涌出,好似带着错觉般的微光弥漫在砂盆周围。

“妙啊!原来真正精华都在这一锅鱼汤里头呢!”

獬豸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用汤勺满满撑了一碗,更是用筷子掐了鱼翅和下面连着的一大块肉,以及其中一个鱼头脸颊上的活肉。

计缘眉头一挑,不由看向獬豸。

“你这家伙,沉睡了这么久,倒是还蛮会吃的!”

“嘿嘿,过奖过奖!”

獬豸回答一句,滋溜溜地喝了一大口汤,面上的画卷上,那画中神兽居然升起一股淡淡的红光,神兽面上更是露出一丝陶醉。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之一,真不错……若囚困于此只为今朝,似乎也是有一些值得的!”

计缘咧了咧嘴,也说了一句“过奖”,然后才补充道。

“我可只有这两条鱼了,你就算是奉承我也没用。”

“哈哈哈哈哈哈……”

獬豸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开怀,他对于鱼肉鱼汤的味道非常满意,但更对计缘对他獬豸的这个态度感到愉悦,换成他人,谁敢说他獬豸奉承人?

“我说计缘,区区两条水精凝萃所化之鱼,你已然化腐朽为神奇,将来我们抓个更了不得一些的东西,我来动手,你来下厨,岂不快哉?”

计缘愣了一下,看向獬豸画卷下意识问了一嘴。

“什么更了不得的东西?”

画卷上的獬豸好似走近画框,一张威严的兽脸贴在画纸上。

“比如说,鸾鸟之卵,天龙之筋,山膏之蹄之舌,鹿蜀之腿,犰狳之肉……”

即便是如今的计缘,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暴汗,若非定力奇佳又加上身魂控制如一,说不得就冷汗留下来了。

“这些东西就算了,且我与应老先生是至交,龙筋岂可吃得?且我有一曲《凤求凰》,乃凤鸟所馈,鸾卵又怎么取用?”

獬豸很认真地看着计缘,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龙凤之属便不予考虑!”

计缘只能摇头笑笑,结果低头一看,鱼肉又肉眼可见的少了相当一部分,感情这獬豸嘴上话不停,吃肉的速度也不减下来。

另一边,除了有几个护卫在收拾本就已经很干净的灶台,也忙着从马车上取下粮食和菜品准备做饭,其他人包括那儒士和另外几个眷属,全都被计缘和獬豸那边的鱼香吸引,不少人频频咽着口水。

而獬豸说话也口没遮拦,嘴里一些话也传到了旁人耳中,什么水之精粹之类的完全听不定,可生猛吃龙吃凤的真就有些吓人了,并且那一大盆子鱼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而坐在桌前的计缘与獬豸两人,却连肚子都不鼓起,也是十分骇人。

“老爷……此二人,若非高人,恐是异类啊……是否立刻开拔?”

护卫头领之前对计缘和獬豸脾气差一点,可现在当然也回过味来了,眼前这二人明显有很大古怪,而且其动作丝毫不像是武者,在南荒洲这地方,妖魔鬼怪这种虽然也不是天天有,但正常人都还是知道一些的,也有一些规避的土法,最常见的就是装作不知远离。

那儒士手中还端着计缘送过来的一杯茶,茶水余温未消,正是适饮的时候,他摆摆手示意护卫稍安勿躁,他之前心中正忧愁着呢,这会见到这两人也不想直接离开。

“我观那二位先生定是高人,一会我还要求教呢,对了,去把我们备着的好酒取来,一会将昨天所猎的鹿肉好好处理一下,也请他们尝尝。”

“是!”

护卫头领只能领命,然后继续对计缘和獬豸小心戒备,哪怕眼前二人可能是高人,但遇上恶徒的可能性更大。

“对了老爷,您稍等。”

护卫快步走向马车方向,不一会提着一个用布罩着的东西走了回来,将之放在一侧被桌子和人遮挡的地上,掀开布罩,里头是一个鸟笼,笼子里有两只金丝雀。

护卫从笼门处快速伸手,抓住一只金丝雀,然后以一根银针点了点儒士手中茶杯内的茶水,将之点到金丝雀的嘴上,小鸟几乎是闻到茶香就迫不及待地张口含住了银针,将茶水吮吸入口中。

这边喂金丝雀尝茶水的时候,计缘和獬豸都注意到了,只是不屑侧目而已。

金丝雀本身就是灵性很高的一种鸟,对气息尤其敏感,能用来辨污秽识毒性,这两只更是尤其如此,有法师专门训练过的,而它们辨别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以身试毒。

等了一小会,被放回笼子里的金丝雀毫无异样,甚至感觉它双目明亮十分欢快。

“老爷,这茶水应当没问题。”

那儒士就等着这一句话呢,听完就轻吹茶面,然后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直接将茶水一饮而尽,在茶水下肚的那一刻,就感觉有一股暖流随着茶香一起入肚,然后汇入四肢百骸。

“好茶啊……”

喝完茶,儒士几乎已经能肯定自己遇上高人了,说不定这高人就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之前有法师说,真高人难寻,市井能见者十有八九道行不够,还有相当一部分则是专门行骗的。

儒士心中直觉强烈,直接站起身,快步来到了计缘和獬豸的桌前躬身纳头便拜。

“在下黎平,曾任阳山郡守,如今是辞官白身,正有苦恼经年未决,今日得遇两位高人,还望两位高人指点!”

计缘转头看着这个儒士还没说话,獬豸倒是先冷笑一声。

“你当没当过什么大官有必要告诉我们?”

这句话说得儒士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尴尬,还是计缘替他解了围,抓着筷子坐在凳子上随意回了一礼。

“先生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有什么事,还等我们吃完鱼再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獬豸附和一句,但嘴上和手上都没停。

“是!”

儒士又退了回去,坐在靠得更近的桌旁候着,边上有护卫过来也只是摆手示意。

计缘又吃了一会,动作缓和了一些,只是再喝了两碗就放下了筷子,让獬豸独自解决,自己则起身来到了那儒士身边,候着已经赶忙起身行礼。

“计某坐这可以吧?”

“先生请随意!”

“嗯,说说吧,究竟何事?”

计缘在桌边坐下,伸手往边上一招,那摆在鱼盆边上的茶杯茶壶就自己缓缓飞了过来。

儒士略微收心,赶紧娓娓道来。

“先生,我黎家几代单传,到了我这一辈,迟迟没有诞下子嗣,一妻三妾先后怀胎几次,却频频流产,家中请过诸多高人,做过许多法事,也曾有能呼风唤雨的神仙前来,皆言我家福泽深厚,本无大碍,说不出无子无女之根……”

计缘微微皱眉。

“我观你气相,如今该是有子孙气存在的啊。”

“对对,先生说得是,如今家中妻子确实怀有身孕,可这身孕……别人怀胎十月,我妻已然怀胎快三载,已然不见胎儿诞下呀……”

计缘之前的那种不安感一下子又强了许多,不用掐算也知道,这胎儿恐怕十分不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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