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3

第1617章 终章·涉海篇【70】·「圣人与罪人(3)」

「强壮士兵的一只手,5瓦尔币!」

「2瓦尔币卖不卖。」

「嬢嬢,你这就黑心了,这可是昨天遗留的新鲜尸块,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呼啸的寒风中,隐隐绰绰显出一些缓慢蠕动的黑影。他们紧贴着残破的土埂,或蜷缩在巨大的弹坑背风处,像被狂风驱赶的枯叶。

尸体比牲畜的肉更便宜,在战场上随便捡捡就有几大块,人们以此组建了「菜市场」,谈论着价码。

汪星空捂住喉咙,攥紧苏明安的衣袖:「我受不了了,宇航,咱们能回家吗?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世界!」

「是你要逃,已经回不去了。」苏明安说。

汪星空脸色惨白:「我,我是觉得那个明溪校园太虚假,我才想逃。我只是想爸爸,想妈妈……我不想当npc了,我想回家!」

说到这里,他神情黯淡:「抱歉,宇航,忘了你听不懂。」

苏明安目视远方。

沙地残留着交战的痕迹,一地染血的姓名牌正在被捡起;衣衫褴褛的平民们绕开士兵的喝骂,捡拾战场上的肉块塞进兜里;河流边有人大喊大叫,说自己的oc被无数人喜爱;风车上有个眼睛瞎了的疯子,她一直在等待爸爸回家。

苏明安的脚步忽而顿住。

他望见一片田野、一轮转动的风车、一间花店,花店里有位老婆婆整理花朵。他明明没见过这景象,却觉得眼熟。

可走到近前,他发现自己看错了,老婆婆整理的不是鲜花,而是一块块血肉,这是一家卖尸块的店。

一股迥异的冲击感涌上,他下意识觉得,她原本不该是干这个的,她应该卖的是花,是美丽的雏菊,是曼珠沙华,而不是一块块血肉……

「要肉吗?」老婆婆缓缓擡头:「可新鲜啦……」

汪星空再也忍受不住,捂住嘴巴冲了出去。

他的背后,有人瞧见他的窘样,嘲笑他的懦弱。

「这小子是从哪来的,这就受不了。」斯年抱胸淡淡道:「在这里,一次袭击,一场爆炸,一次莫须有的搜查……就可能断送一切。八九岁的孩子走上战场甚至能被夸耀为勇敢,屠杀平民的数量甚至能被用来竞赛,而我们连为谁而战都不清楚。」

苏明安侧目。

「像你们这种衣着光鲜的,没见过这场面吧。」斯年冷冷道:「我们……」

苏明安却打断他,缓缓道:

「你们像是被紧紧攥住的毛巾,拧来拧去,变成不同形状,却不知道自己成为毛巾前是谁。」

斯年睁大双眼,震惊地望着苏明安。

苏明安望向饥寒交迫的流民:「也许你们本该是钢琴家,本该是卖花的婆婆,本该是种下苹果的农民……可现在,你们都只是『毛巾』,没有别的可能。」

「你不记得自己开枪杀死过多少人,你会在一个命令之下杀死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将炮弹投放至他们开满野花的居所……这其中,有拿着风车的孩子,有背着米面却被认为是军火的老人,有刚刚结婚却被虏去的新郎,甚至刚怀孕的新娘也不放过……」

「有时候,你会觉得这世界像是一场大梦,你睡了许久,穿着与所有人一样的兵服,扛着不知杀死过多少人的枪,做一只干瘪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你失去了朋友、同伴、爱人,付出巨大代价……才挨到了现在。」

「你险些死于这场不会到来的黎明。」

斯年震撼地听完这一席话,指着苏明安:「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对我们的心态这么了解?

明明是这么年轻的青年人,却像见证过无数次战争。

……

「叮咚!」

【NPC(斯年)好感度:60-20!】

……

斯年激动的脸,瞬间化为厌恶,原本要夸奖的话语也止住了。

苏明安望着他脸色的变化,骤然意识到——原本自己这番话该加好感,然而逆转过后,变成了扣好感。

所以,「投靠璃狗趋炎附势」让这位老兵由衷夸赞,这般设身处地的发言却只会迎来厌恶。

苏明安的满腔话语扼住,他沉默片刻,不再深谈。「逆转模式」的存在,让他永远也无法成为人们真心的朋友,只是荒谬情境下的颠倒友情。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会,斯年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今天带你们去军营,是我最后一次去领退役物资。每一次开枪都令我作呕,终于能结束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很喜欢苏明安,因为苏明安要投靠璃狗,是贪图富贵趋炎附势之辈。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这不正确。

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搞不懂,总觉得什么东西错了,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操控着。

他想了想,又自嘲。自诞生起,他们一直被无形大手操控着,难道还是自由的?

忽然,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将两张传单塞进他们手中。苏明安刚看了两眼,汪星空突然像风一样冲了出去,拽住那个身影,按在地上殴打。

「喂!」斯年喊道。

汪星空却跟一头小牛犊似的,拽着那个人压在下面,打得汗水津津,满脸通红,边打边吼:

「——这是我家的日子!纪念故乡的日子!这你们都要抢,你们都要缝!滚啊!快滚啊!」

苏明安垂头一看,传单上写着几个日子,以前这些日子用于纪念家乡,而如今,这些日子要求以后只能祭祀耀光母神。

苏明安揉皱传单,汪星空也终于放开那人,那人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跑走了。

汪星空像是全身脱了力,踉跄几步,就要跌倒,却被一双大手扶住。

「呵,嫩白菜倒是敢打人了。」斯年叼着根烟,捡起传单一看:「那些神明最喜欢的就是压榨人的生存空间,现在连节日也不放过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像你这种出身的小子,不该恨不得把神明捧在头顶上吗。」

「放屁!」汪星空红着脸,汗水滴落:「谁跟你说我是贵族小子,我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

苏明安发现了汪星空新的一面,这家伙看上去怯懦,真上的时候毫不胆怯。

「我本来就觉得这世界很奇怪,像缝合似的。又看到他们把什么清明节都改成祭祀节,说这是耀光母神定下的节日……我就感觉好像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了,属于故乡的东西都不在了,我就,我就愤怒……」汪星空缓过劲来,后怕攀了上来,攥住了苏明安衣袖:「我,我刚刚打了那个人,他不会回来报复吧……」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斯年叼着烟拍拍肩:「没事,那些家伙欺软怕硬,你硬气起来,他们才知道怕。」

刚才那一打,似乎让斯年终于抛去了偏见。

「走,大哥带你们进军营去。」

走过荒芜的黄土路,他们来到军营门口。片刻后,斯年从军营走了出来:「来吧,长官愿意见你们。至于你想用什么方法见到璃狗,就靠你自己了。」

苏明安与汪星空入内,军营随处都飘着烟紫色的旗帜,绘着一位美丽的女性头像。

苏明安边走边问:「那是谁?」

领路的队长骄傲道:「那是成华公主,我们军队隶属于她,她可是苏文璃殿下的义妹,尊贵又美丽,是罗瓦莎的璀璨明珠!」

苏明安转头,小声问斯年:「你们不是讨厌苏文璃吗?」

斯年摇摇头:「那是民众私下厌恶,明面上谁敢。也就『巢』敢违抗了,我退役后就在那里做事,有机会让你去瞧瞧……」

他沉默了一下:「算了,那毕竟是叛军势力,你还干净,不要沾上。领完这笔退伍费就没事了。」

走了十几分钟,他们走入了一片平楼。

「这不对吧,队长。」斯年看向带路的队长:「长官的办公室不在这个方向,这里是……」

队长回头,擡手。

「咔咔咔——」周边的士兵立即擡抢,枪口对准苏明安三人。

一位戴着帽子的士官,大声宣判斯年有罪,曾外泄情报、刺探机密。

斯年茫然擡头,他不记得自己犯过这种罪。

「为了克扣军费,中饱私囊,一部分将官会克扣退伍士兵的退役补助,而士兵只要涉嫌犯罪,所有福利一应取消……」苏明安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响遍全场。

「你的意思是……」斯年惊讶地望着他。

「许多军中完全是将官的一言堂,由于士兵不懂文墨,伪造证据与强签认罪十分轻易,而被蒙骗的士兵往往无法为自己翻案,只能被处决……」苏明安继续说。

斯年茫然无措,连连摇头:「不,一定是弄错了什么。」

「咔咔咔——」

「很奇怪吗?对于那些没有家人、没有功绩、没有财富的三无人员,死了也没人在意,马革裹尸太寻常,简直是最合适的捞金人选……」苏明安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而我与汪星空,手无寸铁,又没有身份证明,太过可疑,干脆和你一起解决。」

明明是年轻的容颜,双眼却仿佛看尽了一切。

一个看起来根本不曾上过战场的青年,却仿佛已经踏遍了血与火。

「不,一定是他们没搞清楚情况。我是斯年啊!我认识撒切长官,你让我见他一面……」斯年拍着胸膛喊道。

「咔哒——」

一双双没有感情的麻木双眼,透过兵盔望着斯年,仿佛眼前只是一个供人练习的稻草人。

就像斯年每次麻木开枪一样,不关心敌人是谁,不关心他杀死的是谁的父亲、谁的孩子、谁的丈夫。

一个士兵的天职,是听令。

这是斯年十四岁入伍,就刻在灵魂里的命令。

无辜平民的身躯在眼前炸开,他说服自己这是天职。将手榴弹掷向平民区,他也告诉自己士兵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当一件扣动扳机的机器。

他二十五岁收养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女孩,名叫兰亭,兰亭决定投身军伍。可她最后牺牲传递出的信息还在他掌中,她的上线已经死去,没人能证明她的高洁。

「所谓『先进』,所谓『荣耀』……」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斯年仍在催眠自己,全身像被冻僵,骨子里铭刻的纪律性定住了他,他像块可悲的顽石……动弹不得。

弦断,玉碎。

这只是普通的、普通的罗瓦莎人的一生。

耀光母神的改写固然荒谬,但最荒谬的是,对于斯年这种人的一生,祂一字未改。

现实如此。

「三——二——一!」

也许,都是一场大梦。只要枪声响了,他就醒了……

「砰!」

凝固的顽石被人推倒,一个鲜活的身影扑来,将斯年按在地上。

「——你是笨蛋吗!他们又没按住你,你站在原地等着开枪!?」汪星空趴在斯年身上,眼眶赤红大吼:

「明明知道那些东西都是骗你们热血上头的,你们根本不是为了保卫什么而战,纯粹是为了满足神明的私欲,你却要为此而死吗!这样就是英勇吗,这样就是荣耀吗?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怎么就不明白呢!」

子弹飞过头顶,斯年浑浊的瞳孔动了动。

也许是士兵们根本不需要捆缚,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无形的捆绳早就绑在了他们身上,名为荣耀与信条……他躲不开这一枪。

但是,干净得仿佛没有丝毫污染的汪星空,帮他躲开了。

一位金发紫瞳的少女登时蹦了出去,双手连爪,将周边士兵打倒在地,队长被她的美貌操控了精神,调转枪身,抵住他自己的下巴。

「别!别杀了他!」斯年脑袋朦胧,却立刻大吼。

徽紫不爽回头:「他刚才可是要杀了我们。」

「他,他也和我一样……」斯年喃喃道:「他也只是这个可悲权力系统的一份子……」

「他只是睡着了,不知道自己瞄准的是谁,也没法思考……」

「他以前是个画家,画画可好看了……但我们的脑子已经在枪林弹雨中生锈,除了开枪和听令,什么都不知道了……」

徽紫放下双掌。

「砰!」

却听到一声枪响,鲜血淋了她一身。

她转过头,那位队长还是开枪了。

子弹穿过他自己的下颔,破开瀑布般的血花。那双浑浊的瞳孔临死前盯着徽紫,口中呢喃着「苏……」

第1618章 终章涉海篇【71】「圣人与罪人(4

第1618章 终章·涉海篇【71】·「圣人与罪人(4)」

徽紫踉跄后退:「他,他为什么开枪自尽,我明明放过他了……」

「你蛊惑了他两三秒,他看见了你的美丽。」苏明安说。

「就,就这?」

「因为看见了美丽,突然清醒,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苏明安平淡道:「一直瞎了眼的人,第一次看见了光明,但他意识到,唯有死后才能永远记住这缕光明,而只要活下去,就会一次又一次开枪抹杀掉这种光明……」

「我,我不理解。」徽紫讷讷道。

「你确实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苏明安说。同时他也在想,那个队长最后为什么会说一个「苏」字?

此时,由于枪声,平楼渐渐围来了士兵。

苏明安正要让徽紫突围,周围突然很静。

步伐声消失了,枪械声消失了,布料摩擦声也消失了。

他仰起头,突然发现——天黑了。

天空化为了纯粹的墨色,黑得令人迷茫,随之,一道白色裂缝出现,汪星空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轰隆隆——!」

两个人影,悬于裂开的天穹之下。

一人,白发如银瀑倾泻而下,身形像是通透的琉璃,光线穿透他的躯体,竟能窥见流淌的血液。他微微向后倚靠,姿态慵懒而依赖,依偎在后方沉默的身影。

后方的身影裹在一袭宽大厚重的黑袍之中,兜帽低低压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他们悬在风雨雷电狂暴的穹顶之下,电光奔腾如犹如银龙,雷声沉闷如同巨鼓。

「他们是谁?」士兵们拼了老命站了起来,慌忙往后跑。

「跑,跑啊!」

「快跑……」

浑浑噩噩的斯年用力拍了拍脑袋,推着苏明安和陈宇航:「走!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

这时,天空中的少年低低笑了:「就是这里,我嗅到了血脉相连的气息。不可能是我那位高贵的大哥。难道是三妹?可三妹也不该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位兄弟姐妹吗?」

苏明安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这就是高等种族的力量……整整一个军营的士兵,都如蝼蚁般渺小。千般算计,万般经验,比不上高等种族一根手指。

他已经认出了那两人——凛族弟弟,以及曾经掳走凛族弟弟的黑袍人。

眼前这位黑袍人明显换人了……被耀光母神纂改了。这是「天生恶种的凛族弟弟,遇到的并非好黑袍人」的IF线。

若是自己没有涉海,直接启程离开了罗瓦莎,伊甸园的界主也可能并非明,而是这位凛族弟弟。

空中,凛族伸出手,五指修长,虚虚一按。

仿佛只是一帧画面,被橡皮擦轻轻抹了一下。少年指尖虚按之处,大片大片的营房、瞭望塔、士兵们,所有形状、棱角、色彩……刹那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融化。

它们化作了一摊纯粹的白,像被一个「橡皮擦」骤然抹去!

奔跑着的士兵们,上一秒还在嘶吼冲锋,下一秒便如同蜡烛插进火焰。他们惊恐地扑腾着,手臂徒劳地在粘稠的浆液中搅动,从脚趾、小腿、腰腹……飞速地软化、消失。

冰冷的雨点穿过令人窒息的寂静,滴落在苏明安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低下头,目光钉在脚前不足一尺之处——那里,方才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已无声无息化作了空白。

「……哦。」白发少年低头,望向他:「原来在这。」

汪星空被这一幕吓趴在地上,震惊地看向苏明安——这个恐怖的家伙,要找的人是苏明安!?

「嗒。」

白发少年轻巧落地,躬身观察苏明安。

「原来是一位弟弟。」白发少年直起身,弹了弹手指:「凛族都是三生子,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第四位,好弟弟,你怎么会流落在外?」

「刚才那是什么武器?」苏明安淡淡道。

见苏明安根本不怕他,白发少年来了兴致解释道:「『抹去』,我的凛族能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可你方才未能抹去我。」苏明安道。

「嗯……兄弟姐妹之间,对彼此的凛族能力会有一定的抵御。」白发少年嘻嘻笑道。

「你被教得很坏。」

「反正这里是成华公主的领地,而她是我那位大哥的义妹,我本来就是要毁灭这里的。」白发少年耸耸肩:「为了活下去,削弱对手很正常。」

苏明安在背后挥挥手,示意斯年和汪星空离开。

「他们不能走。」白发少年立刻拦道。

忽然,枪口抵住了他下颔。

苏明安手中,是「荣耀之猎」霰弹枪。

「你……」白发少年一惊。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30+20!】

……

「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做,你真是太棒了!」白发少年抚掌笑道:「我开始喜欢你了。」

苏明安直接飞起一脚,踹向白发少年额头。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50+30!】

……

被狠狠踹了一脚,白发少年连连后退,摸了摸鞋印大笑出声:「有意思!有意思!我喜欢你!好吧,那就放他们走吧!」

汪星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传说中的凛族是什么抖M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与斯年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走。」苏明安低语一声。

汪星空果断拽着斯年就跑,二人很快消失在黑白色的泥潭之间。

苏明安还想快速抚摸凛族的脸部,这时,黑袍人走了过来。

「回去吧。」黑袍人淡淡说。

「听你的。」白发少年很是依赖。

然而,苏明安在旁边看得很明白,黑袍人的好感始终没有任何变动……这说明,黑袍人根本不在乎凛族被殴打。

「你认错了一个不爱你的爸爸。」苏明安道。

也许是好感已经够高,这回凛族不生气了,笑道:「他只是我的奴仆。」

被反向驯化的主人吗……苏明安望着不自知的凛族。

「对了,你是奴仆四号。」凛族看向苏明安。

苏明安直接上来抚摸,以物理教化,黑袍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

「叮咚!」

【NPC(苏祈)好感度:80+5!】

……

一双幽深的视线,从黑袍之下幽幽望向苏明安。

苏明安将手背在身后。碰到凛族后,他的手掌出现了融化的现象……这种凛族能力真是特别。

简直就像……橡皮擦。

……

凌晨时分,苏明安抵达了凛族的居所。

——令他意外的,这里不是奢华的宫殿,而是一座铁灰色的实验城。

「奴仆一号将我从实验室里救出来,让我明白了人们都想让我成为什么界主。」苏祈气鼓鼓叉腰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能困在一个小世界里!我要去宇宙,去太空!所以,为了实现愿望,我要把哥哥和妹妹都吞掉,成为最后的凛族,升华为高维!」

「啪啪啪——」黑袍人鼓掌,看上去很欣慰。

苏祈安排了一间豪华的房间,让苏明安入住,随后就去忙了:「弟弟,我之后再来找你!」

苏明安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静静等待。

夜幕最深沉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阴影里遁出,刹那间扼住了苏明安的脖颈。

「……你不该回来。」黑袍人冷冷道。

「好感度自始至终没有变动……你是罗瓦莎之外的人?」苏明安平静回视。

黑袍人贴近,附在苏明安耳边道:「苏明安,就这么带着小世界离开不好吗……我以为你是聪明人,硬要回来拖下去,能有什么好结果?你以为你真的能对抗那些眼睛?」

「你是清醒者之一?果然,我会和你们对上。」苏明安说。

黑袍人手掌捏紧,下了杀手!

一瞬间,黑袍人的身形倒飞出去,苏明安脊背白色触须骤然涌出,向外生长,撑破了房顶,手指捏紧!

四周刹那间化为凝固的静物,仿佛沸腾的水蒸气,随之,一线空间撕裂,恐怖的震鸣传出!

「轰——!」

身形一闪,苏明安环绕着十字光,右手一挥,亚尔曼之剑化作金光直斩窗口!

烟雾骤起,尘埃沸腾,耳边满是石砖倒塌之声,黑袍人的身影被灰烬淹没,苏明安身形再闪,迅速离开此处。

他刚刚暴露了一瞬间的实力,不知道耀光母神有没有发现。

他立刻收力,滚入阴影,褪去了全身神力防御,再度恢复了平平无奇的陈宇航,毫不起眼。

这一瞬间。

他的身形凝在空中。

「唰。」

金色发丝随风飘摇,一张熟悉的面孔贴着他的肩膀,瞳孔露出澄澈的蓝。

——是那位戏楼的金主,「妙音玫瑰」。

苏明安望见自己胸口,伸出一只白皙透明的手,捏住他的心脏,宛如捏住一颗红苹果,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

「在这个身份里,你不可以暴露真实实力,否则母神会第一时间发现你。」

「作为『圣人』,你只能当一位『圣人』。不可以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因为你现在是光明的,是干净的,是无瑕的。」

「而作为『罪人』……你才可以去做一头等待被斩杀的恶龙。」

苏明安嘴角流血,缓缓回头。

他对上一双许久未见的、显得有些陌生的、澄澈的蓝眸。

——究竟是被纂改过的同人,还是伪装过的本人。行事作风倒是如出一辙。

「我会帮你遮掩这里的痕迹,你先死一死,别被发现了。」妙音玫瑰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只有你能走过的路……」

「砰!」

他捏爆了心脏,宛如捏碎了一朵玫瑰。

苏明安眼神霎时黯淡,头颅垂下。

……

烛光幽幽而来,苏明安睁开双眼。

说实话,那厮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什么罪人圣人谜语,苏明安完全没听懂。

他本以为自己会回档……却发现眼前是一片袅袅暖香、纯白帘幕、华丽穹顶。

他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具冰棺中,周身满是鲜花。

叮铃——叮铃——

有人走来,他立刻闭上双眼。

他感到有人在冰棺旁许久未动,他悄悄睁开一线眼睛,望见那人披散着金发,闭目虔诚地作着祈祷。

苏明安立刻闭眼,直到感到那人离开,才缓缓睁眼。

他发现自己一袭白袍,脖颈、手腕、脚腕皆有金饰,衣领与袖口绣着金线,腰间坠着翡翠与月光石的透绿腰带。

水晶枝形吊灯垂落,悬着数以千计的水晶与珍珠。沙发宽大如床榻,散落天鹅绒与金丝絮的靠枕。殿内散布矮几、长榻与花瓶,空气如同浸透了蜜糖与陈年佳酿。

「砰!」

他一拳打去,发现自己力量惊人,打碎了冰棺。

赤脚踏上软毯,他走至落地镜前,望向镜中自己的脸——

镜中的面容,是他自己。

脸色惨白,像一个刚刚复生的死人。

「殿下。」背后传来女声。

……

另一边。

午后的阳光投下错落的光影,街角茶馆临窗的位置,散坐着几位气质迥异的年轻人。

分别是穿梭而来的……历史教师吕树、有志学生林音、战地记者昭元、银行家路。

吕树一身洗得泛白的灰蓝夏布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文人画,内敛、清寂。

坐在他对面的是学生林音,一身蓝色学生装,上衣下裤,领口紧扣黄铜校徽,理着流行的偏分短发,头发乌黑硬挺,显得精神十足。

倚在门框边,是刚从前线下来的战地记者昭元,沉甸甸的牛皮相机皮套斜挎在身侧,身穿便于行动的深色衬衣,马裤塞进一双深棕色高筒军靴。

最外桌,姿态略显倨傲地品着茶片的是银行家路,他通身是精致的舶来品,一袭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系一条酒红丝质领带,大背头由发蜡固定得纹丝不乱。

四人面面相觑,看见彼此的特别装束,隐隐憋笑。

「简直像集体角色扮演剧本杀一样。」昭元忍不住笑。

「为什么我还是学生啊。」林音挠了挠头。

「各自行动吧,有茜伯尔、莎琳娜、朝颜、北望等人在原时间线看顾,短时间不会出问题。」路打开镀金怀表,看了眼时间:「这最后的对峙,不能只交给苏明安一个人。」

灰蓝长衫轻拂,吕树推了推眼镜,起身:

「走,我们出发。」

……

实体书有万字独家番外(暂只出一册),与一个九月福利番外,想看的主题可写在这里,会酌情考虑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