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最好的回答

“岩子,你讲的太快,我没记全。”

苏雅压低声音,“演讲的内容,还能不能再复述一遍?”

此话一出,众人也反映过来。

“可以。”

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方言点了下头。

一瞬间,一个个全都掏出了笔和纸。

方言叙述,骆一鹤、白若雪等人速记,很快地,苏雅第一个把上千字的演讲稿记录完毕,顾不上在家里多呆一秒,即刻就要返校。

“你这就要走了?不跟赵阿姨打声招呼?”

方言小声地提醒了一声。

“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

苏雅迫不及待地想让这篇演讲登上燕京大学的校报,一刻也不想耽搁,两眼盯着他看:

“岩子,你今天的演讲真的太振奋人心。”

“也只是梦想而已,任重而道远啊。”

方言也不知为何,他明明是在忽悠别人喝鸡汤,却把自己都忽悠瘸了,也喝上一碗,此时此刻,深陷在热血激昂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夕阳西下,余晖落在门前的老槐树。

一道道人影斜映在地上,白若雪、骆一鹤等人在方言的目送下,一步两步,缓缓走远。

刚走出几步,骆一鹤猛地回头:

“方老师,伱的梦想,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梦想!改革富强,华夏复兴,我们会时刻谨记的!”

“大家路上小心,再会!”

方言挥了挥手,面带微笑。

众人一步一回头,和他挥了会儿手,直到拐入到胡同口,视线中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若雪,我刚才都听哭了。”

唐胜男不禁感慨道:“你说方老师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我不知道,但我坚信会有那么一天。”

白若雪摇头道:“就像方老师说的,要自信,要对我们华夏能够复兴要有自信!”

“说的没错!”

“一想到方老师刚才的那番话,我现在是又激动又兴奋,整个人的血都燃烧起来了。”

“我觉得这个演讲,不能被我们独享。”

“苏雅不是准备发表在咱们校报上了吗?”

“我觉得光校报还不够,应该让更多人,都能看一看,听一听方老师的这篇演讲!”

“………”

骆一鹤等人商量着如何扩大传播范围,最好能是全国范围,白若雪眼里不禁闪着异彩:

“还记得《华夏青年》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

唐胜男道:“去年的《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可是引发了人生大讨论啊,你跟我,都给编辑部写过信,还不只一封。”

“我也写过。”

“我也一样。”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立马应声附和。

“你是想把这篇演讲投到《华夏青年》!”

苏雅眼前顿时一亮。

白若雪道:“你们不觉得,这是对《人生的路呵,怎么越走越窄》,一个最好的回应嘛?至少我没有看过比方老师的演讲更好的。”

“可是潘晓的那封信是假的。”

唐胜男冷不丁地来一句。

“假的?!”

苏雅等人瞪大眼睛。

“对啊,潘晓不是真潘晓,是塑造出来的潘晓,这封信来自一个姓潘的青年,和一个叫黄小菊的女同志,《华夏青年》编辑部把他们两个人的信拼凑在一块,加工润色成这样。”

唐胜男无奈道:“这其实是一场骗局。”

“这帮学新闻的。”

骆一鹤等人听到这话,吸了口冷气。

“虽然潘晓是假的,可方言是真的,方老师的演讲是真,是真情实感,这个假不了!”

白若雪左顾右看,“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没问题。”

苏雅狡黠地一笑道:“只是能不能先等校报发表了,再把报纸转给《华夏青年》呢?”

“哈哈,就这么办!”

“这个第一,必须是我们燕大的!”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同意。

两天后,《燕京大学日刊》出炉。

方言的演讲不仅在头版头条的位置,而且被拆分成了《我们凭什么民族自信》、《我有一个华夏梦》、《〈大秦之裂变〉专访:华夏文化自信与文学使命》、《为华夏复兴而创作》等一系列文章,整版整版地重点报道评论。

本来《大秦之裂变》的热度居高不下,这下子,再一次点燃了整个燕大,彻底沸腾。

方言之名在燕园广为流传之时,一份《燕京大学日刊》,也投递到了《华夏青年》。

编辑部里,马笑冬一看内容,立马冲进来了主编办公室,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关老师,你快看看这篇稿子!”

“唉,老马,不是说了现在不要打搅我。”

关志豪叹了口气。

自己因为潘晓的信,伤透了脑筋。

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潘晓引发的人生大讨论,《华夏青年》一共收到了6万多封信,编发了110多名读者的110多篇稿件,发行量也从全年的325万,上涨到了397万。

但自从潘晓的身份被揭穿,稿子的可信度遭到质疑,事态就朝着反方向的趋势发展。

本来,编辑部也没想过隐瞒,跟各大新闻单位说明过那封信的事实情况,就是把黄、潘的稿子整合,塑造出一个典型代表的‘潘晓’。

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个符号。

但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非但没有引导好,反而让广大青年读者失去人生方向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迷茫、消极、失望……

在如此被动之下,上头指示编辑部,必须尽快收场,以免招致更多负面的社会影响。

可要收场,谈何容易!

《华夏青年》是半月刊,眼看着最新一期发行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关志豪很是无力。

“必须要看,而且是马上看。”

马笑冬把报纸拍在桌上:“我们的救命稻草找到了!这就是我们要的那篇收官大作!”

“是嘛?”

关志豪半信半疑地拿起来,阅读良久,脸上时而激动,时而沉重,突然一声长叹:“我们又何尝没有这个华夏梦。”

“华夏复兴梦!这个‘复兴’用的太棒了!”

马笑冬称赞道:“这个方言真的是好口才,他把我们所有华夏人心底的话全说完了。”

关志豪思考片刻,“嗯,就用它来做《华夏青年》这次人生大讨论的收官之作!”

“我马上去安排,这一期我们的重点就围绕‘青年的人生’和‘华夏复兴梦’展开。”

马笑冬抄起报纸,正要急匆匆离开。

“等等。”

关志豪叫住了他,“把那一首《热爱生命》,放在演讲内容的后面吧。”

“《热爱生命》?!”

马笑冬知道这首诗,但不知道这诗竟然出自方言之手,“什么!方言就是这个‘岩子’?”

“没错。”

关志豪微微一笑。

马笑冬想了一下,点头说:“这首诗倒是挺应景,放在稿件里,确实也很合适。”

两人互看一眼,然后目光纷纷投向《燕京大学日刊》,就见头版的位置写着这么一句:

“每当这个国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

“湘南人说,若要中华灭亡,除非湘南死光,陕北人说,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生……”

“川渝人说,不退外敌誓不回川。”

“豫南人说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冀北人说,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

“粤东人人狠话不多,一把菜刀就能饥餐胡虏肉、渴饮外敌血!”

看着校报,方红不禁感叹:“写得好,写得真好。”余光瞥了眼方燕,“我就纳闷了,岩子是大作家,怎么到了你,作文水平就那么差呢,这个分数怎么写出来,怎么能写出来!”

“我……我……”

方燕委屈巴巴地看向苏雅。

“红姐,当年岩子的作文还不如燕子,她只是基础有点薄弱,进步的空间挺大的。”

“算了,不说她了。”

“对了,红姐。”苏雅左右张望,不见方言的人影,“岩子今天去哪儿了?”

方红笑道:“噢,他说他去趟医院,看望老师,就是上回看《庐山恋》提到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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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章 满眼都是年轻时的自己

正值中午,燕京医院。

方言坐在桌前,埋头整理着《潜伏》所需的资料,这几天,自己登门拜访了沈罪。

沈雁氷帮他找来的机会!

以沈雁氷的弟子、谍战文学之父的身份!

功德林毕业生的电影,《决战之后》,有部分就取材自沈罪的《我这三十年》,可惜现在没有出版,不过好就好在,人还活着。

关键,沈罪跟津门站站长吴敬中的原型,吴景中,曾经私交不错,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沈罪在过完《潜伏》大纲后,很乐意配合,不但提供材料,而且帮着梳理人物关系,把自己稿子里的错误揪出来,细节也更完善。

“咚咚咚。”

就在他准备动笔的时候,门被敲了几下。

沈雁氷住院期间,基本上高挂“谢绝见客”的免战牌,就算探望,也要先过了沈霜陈晓曼这关,能见到面的,都是交情匪浅的人。

一推开门,果然不出所料。

“曹公好。”

“小方,你是沈兄的弟子。”

万佳宝摆手,“改口叫我‘先生’就好。”

“万先生。”

方言重新唤了一声,招呼着万佳宝和万芳坐下,“老师正在吸氧,您坐着等一等。”

说话间,就见插着管子的沈雁氷,从棉被下面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指指鼻子,又在半空中按了两下,脸上露出欢迎和歉疚的神情。

万佳宝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您喝水。”

方言给他们端来水。

当热水冷却以后,差不多也到了揭掉管子的时候,熟练地帮沈雁氷拔掉,扶他坐起来。

万佳宝寒暄了几句,问到身体状况。

“还是老毛病,肺气肿。”

沈雁氷不禁失笑道:“经常气喘,缺氧,每隔一刻钟,大夫给我吸氧一次。不过这次发现肾脏有变化,老是低烧,三十七度多点。”

看着方言忙前忙后,万佳宝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沈兄教出了个好学生啊。”

“哈哈哈,夸你呢。”

沈雁氷向方言开起了玩笑。

万佳宝直说,在看《暗战》的时候,就觉得方言不俗,天赋异禀,没想到在沈雁氷指导下,进步得这么神速,竟然已经能写出《大秦之裂变》这样披着历史文学外衣的改革文学。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沈雁氷语气欣慰道:“我没教他多少,主要靠他自己的悟性和才华,你也知道,文学是需要悟性和天赋的,而这两样是没法教的。”

“是啊,看到他,我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伱我。”

万佳宝望着方言,满眼都是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先生,您过奖了。”

方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雁氷就不必说了,单单万佳宝,23岁就创作出了处女作《雷雨》,这可是“华夏话剧现实主义的基石”,之后几年,更是进入创作的黄金期,写下了《日出》、《原野》……

跟他一比,方小将就显得不够看了。

“他啊,可比不了当年的你。”

沈雁氷话虽如此,但笑得很灿烂。

万佳宝道:“不能这么说,当年如果我没有得到李兄、沈兄的支持,恐怕到现在,还是一个穷小子。”

“我顶多就是写了诗而已。”

沈雁氷说:“主要是老巴,当年《雷雨》那部戏,我陪着看的,他可是流了四次泪,我还从没有看到有一部戏能这么感动他的。”

两人叙起旧来,你一言,我一语,方言才知道,原来沈雁氷和万佳宝的交情这么深厚。

《雷雨》在沪市公演三个月,轰动全城,沈雁氷特意写了一首《赠曹|禺》的贺诗。

“当年海上惊雷雨,雾散云开明朗天。”

“阅尽风霜君更健,昭君今继越王篇。”

沈雁氷慢悠悠地念了出来。

“如今是不行了。”

万佳宝苦笑,“去年,李兄就来信劝我多写,这不前不久,又收到了黄永钰的一封信,说不喜欢我现在的戏,一个也不喜欢。”

黄永钰?

那不就是画出生肖邮票的‘猴票之父’嘛?

方言挑了挑眉,默默吃瓜。

万佳宝叹了口气,说自己朋友很多,但现在只有黄永钰会这样直接、严厉地批评他。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慢慢来。”

沈雁氷宽慰了几句。

万佳宝转头看向方言,“你千万要以我为戒,一定要在年轻富有创造力的时候,多多创作,多写几部像《暗战》、《大秦之裂变》这样的好作品,要不然,等老了,唉~”

“先生,我会的!”

方言毫不担心,自己可是开挂的。

“我到沪市出差的时候,沪市话剧院的同志把改编的《暗战》,排给我看,排演得非常出色,当然,这也是因为原著本身足够出色。”

万佳宝称赞了几句。

“沪市话剧院还邀请我去看首演。”

方言笑了笑。

沈雁氷突然问道:“万兄,《暗战》适合改成话剧,《大秦之裂变》有没有改编的潜力?”

“当然,比《暗战》更有潜质!”

万佳宝回道:“如果改得好,搞不好不只是历史巨制这么简单,在这个改革风起的时期,说不准会是掀起改革大潮的大戏!”

方言眯了眯眼,能听出沈雁氷的弦外之音,是希望人艺能把《大秦之裂变》改编成话剧,为今后波澜壮阔的改革大戏,量身定制。

钱不钱的,倒是小事。

一旦成功了,包括文艺界在内,对自己、对《大秦之裂变》的争议,也算是盖棺定论。

人艺大戏,正面典型!

到时候在全国轰动,赢得喝彩和掌声。

沈雁氷的良苦用心,自己看得出来。

万芳和万佳宝自然也看得出来,回到家里,万芳一改之前的沉默,好奇地问道:

“爸爸,沈伯伯对这个弟子是不是太……”

“太好了,是吗?”

“嗯,您不觉得嘛?”

“这就是沈兄的为人,他不管对文坛的同辈,还是晚辈,都非常照顾,你爸爸我,早年就受过他很多的关照,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万佳宝道:“更何况小方是沈兄的关门弟子,明白‘关门’这两字的份量嘛。”

万芳道:“那您准备答应沈伯伯吗?”

“为什么不答应呢,我本来就很看好《大秦之裂变》,这是到现在为止,我看到的最好的一个话剧模子,比《王昭君》还更有潜质!”

万佳宝话里带着一丝喜悦。

“您这么看好,要不您亲自来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既然李伯伯、黄叔叔都劝您多多创作,既然您觉得《大秦之裂变》那么合适,干脆就出手,证明您自己如今宝刀未老。”

万芳道:“没有‘英雄迟暮’这一回事!”

“你啊……”

万佳宝笑骂了两句,打发她到客厅。

自己一个人来到书房,桌子最底下的抽屉上着锁,解锁以后,从里面取出了两封信。

一封来自黄永钰,就见上面写着:

“我不喜欢你这些年的戏,一个也不喜欢,你心不在戏里,你为势位所误,你泥溷在不情愿的艺术创作中……”

眉头皱了下来,再看另一封来自李尧堂:

“但是我要劝你多写,多写你自己多年想写的东西。你比我有才华,你是一个好的艺术家,我却不是,你得少开会………

多给后人留一点东西,把你心灵中的宝贝全交出来,贡献给我们华夏的文化事业!”

两封信读完,眉头拧成了一团。

万佳宝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又一沓的话剧剧本,这些都是自己这么年攒下的,随后一翻。

每翻一次,都叹了口气。

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桌上,却发现登着《大秦之裂变》的《人民文学》,不见踪影。

“芳芳!”

万佳宝走出书房,询问起下落。

万芳捧着本杂志,没有反应,看的出神。

万佳宝又轻轻地喊了一声。

“爸爸,看这个!快看这个!”

万芳把最新一期的《华夏青年》递过去。

万佳宝疑惑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看向期刊,就见醒目的标题,映入他的眼帘——

《努力奋斗,文化自信,才能实现华夏复兴》。

更重要的是,上面内容全都来自一个人。

方言!

又是这个小方!

(ps:《华夏青年》在人生大讨论的时候,发表过一篇叫《努力奋斗,才能实现华夏梦》)

感谢马克西姆小面球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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