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后,杨廷和他欺负您!

“内相当知,和光同尘。”

杨廷和来递请劝进的本时,就让文书房的太监请来了魏彬,而将袖中一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个本子亲自递给了魏彬。

随后,杨廷和就笑着对魏彬说了这么一句。

魏彬看了一眼这奏本,见上面赫然写着弹劾自己的初本名。

因而。

魏彬当场就震惊在原地,瞅向了杨廷和。

看着杨廷和那冷厉的目光,魏彬只觉后背发凉,而笑着道:“还请元辅明示,能做的,咱家会尽量去做。”

“外朝正直之臣皆欲为太后争位,而请嗣君承孝宗之统,认太后为母,改称本生为皇叔母。”

“眼下内相更当报效昔日两代帝王之恩,为太后竭力而争,在请劝进懿旨时当令嗣君以皇太子礼进,否则必被天下人弃之,而步刘瑾后尘。”

杨廷和话里话外带着威胁。

魏彬没敢多言,只颔首。

杨廷和这才阴森森地笑了笑,且在拿到朱批的劝进本后出了东华门,而神色得意地持着劝进朱批吩咐说:

“速请魏国公等劝进诸臣民,与仆出城迎驾,以待劝进!”

“是!”

很快,杨廷和就来到了行殿这里。

毛澄早已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杨廷和来。

杨廷和一来,他就立即迎了过来,拱手道:“元辅,您可算来了,嗣君虽诚,然袁仲德奸诈至极,我等难以招架!”

杨廷和则挥手,气定神闲地说:“勿慌!自古邪不压正,今亦如此。”

杨廷和接着就大步朝行殿走了去。

他要让朱厚熜这个少年知道,他才是最应该让他敬畏的人,袁宗皋当年在翰林院败于他手,如今依然会败于他手。

但杨廷和在来到殿门,登上台阶时,还是瞅了一眼远处正如野草一样茂盛且疯长的随驾百姓们。

杨廷和不禁因此蹙眉。

站着的朱厚熜在见到杨廷和后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杨廷和关于看见这些百姓的感受。

“元辅想必看见那些随驾的百姓了吧?”

杨廷和颔首,然后拱手说:“嗣君仁德,可谓感天动地!”

朱厚熜在杨廷和这么说后就往自己的坐椅走了去,笑着摇手指着杨廷和:“我这仁德能不能成,还得看元辅啊!”

杨廷和垂首答道:“臣惭愧!”

“先说进城的事吧。”

朱厚熜这时又说了一句,且端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凝重地瞅向了杨廷和。

杨廷和拱手称是,进而作揖:“臣请如礼臣所具仪,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择日登极。”

朱厚熜锁了锁眉头,嘴唇微微一动。

没有答语。

“由东安门入,便还是以皇太子礼进,如此礼在何处?”

袁宗皋这时先开口问了一句。

杨廷和道:“礼官所持之礼自是正礼,非嗣君藩邸近臣可置喙!”

“若真以皇太子礼进,是要于大行皇帝灵前跪称其为父,还是要让嗣君生母不能以太后进,还得跪见太后?”

袁宗皋呵呵冷笑,又问起杨廷和来,且接着厉声喝问:“遗诏分明是兄终弟及轮序,令嗣皇帝位,何来子承父业之礼?!”

杨廷和则直接对朱厚熜陈词说:“以皇太子礼进,非是以大行皇帝之子进,而是承孝庙之统,进而才是兄终弟及,这也是太后的意思,更是中外共认之古礼,稍候便有太后之懿旨至。”

袁宗皋听后沉下了脸:“太后也不能乱礼!”

……

“奴婢启禀太后,刚才奴婢去见杨廷和了。”

紫禁城。

魏彬在被杨廷和威胁后,就来到了太后张氏这里,向张氏如实汇报了自己刚才的行踪。

张氏淡淡一笑:“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杨廷和不但欺负大行皇帝无子,还欺负太后是孤寡老人!”

魏彬直接先哭了起来。

魏彬这个司礼监掌印已经利用杨廷和在朱厚熜进京前正德皇帝驾崩后这段时间与他结为政治同盟的机会,把内廷各个要害位置的太监都换成了自己人。

同他一起在这里的司礼监另外几个太监自然也都跟着哭了起来,其中,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王岳跟着附和说:“是啊,太后,他杨廷和这是要把您往绝路上逼啊!”

张氏这辈子见过什么大风大雨,当场就被吓得面色惊惶。

再加上,杨廷和之前的确也没有对她这个太后太尊敬。

所以,张氏也就忙问:“他杨廷和怎么欺负我的?”

“他要奴婢逼太后与嗣君成仇,为他们文官做刀把子!”

魏彬忙涕泗横流地控诉起来。

张氏素来易被挑唆,魏彬等也最了解她这一特点,所以才这么说了起来。

现在张氏倒也真的眉头紧锁,问:“他是怎么逼你们的?”

“他要奴婢以让您继续做皇帝之母为诱饵,逼您降懿旨,让嗣君承孝庙之嗣,让您去当这个恶人!”

魏彬回道。

张氏听后喃喃自语起来:“承孝庙之嗣,也就是认我母?”

接着。

张氏回头看向魏彬:“这如何是在欺负我?”

“太后您细想,嗣君若真认了此礼,成了帝,那只会将这份不能认本生父母的恨迁怒到您身上,乃至两位国舅爷身上。”

“而这天下迟早都会是嗣君的,您又不能一直护两位国舅爷。”

“所以,太后您与其得这继续为天子之母的虚名,还不如成嗣君之愿,卖个人情于嗣君,让嗣君知道,一直针对他的非张氏也!”

魏彬仔细替张太后分析起来。

王岳也跟着说:“是啊,太后,嗣君既然已经拒绝以皇太子礼进城,便说明他是不愿的,如此就不能强逼而致两位国舅爷将来于险地呀!”

从弘治朝开始,天下人都知道,张氏最宠的不是她自己的儿子正德,而是她的两位弟弟。

因为张氏最宠他的两位弟弟,连带着最听文官话的弘治,很多时候都由于张氏逼迫,对自己两位小舅子非常纵容。

所以,魏彬和王岳让张氏为自己两位弟弟的后路考虑,无疑正中其下怀。

对于张氏而言,做朱厚熜礼法上的母亲的意义,的确比不上保证她两弟弟荣华富贵的意义。

因为朱厚熜毕竟已经十五岁,已经可以亲政。

她就算强行成为朱厚熜的母亲,也干预不了什么朝政,最多不过是在礼法上让皇帝更礼待她一些而已,但却得罪了皇帝,所以实际意义并不大。

“杨廷和这个老贼,果然是在欺负我儿无子之后,又欺负我这个孤寡妇人不懂这里面的利害!”

张氏不禁咬牙而言,凤目圆睁。

不过,她也因为提到自己儿子,而想起了正德,更想起了正德临终前给她留的五个字。

她现在也总算明白,她儿子为何要给她留那五个字了。

“还是吾儿聪明啊,知道怎么给他杨廷和再使绊子,才提醒我要顺兴世子。”

张氏随后就看向了魏彬和王岳:“依你们看,我该怎么做?”

“太后可降懿旨,催促廷臣立即劝进,不必择日,而不是在这个时候从杨贼之愿,逼迫嗣君先乱礼再登极。”

魏彬回道。

“由你们去办吧,你们到底是我儿留下来的好奴婢。”

张太后挥了挥手。

魏彬和王岳叩首后离开了这里。

而魏彬一出来,就叹了一口气,对自己干儿子王岳说:“这下咱家可算是把杨廷和得罪狠了!”

“那干爹为何还要这么做?”

王岳问了一句。

司礼监的其他太监也因此都看了过来。

魏彬则随意地甩着手说:“新主子那句不宜苛待正德旧人的话,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知道!”

“而我们这些宫里的旧人,从来只有一个家,这个家的家主是皇爷!”

“在没有皇爷的时候,我们可以跟文官或者武将们去定新的主子,但新主要是定了,我们就是锁了脖颈认了主的狗,要是对不起主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他杨廷和连对自己有大恩的君父学生都可以无情抛弃,这样的人,值得我们为他不忠于自己新主子吗?”

“他要是真为了皇明社稷和天下百姓清田改制,咱家倒也敬他是条汉子,可以看在为了主子的大业份上,与他同进退,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自个儿,那为啥就得配合他?

“当然!”

“咱家得罪了杨廷和,再加上新主子登基后,需要造势拉拢人心,还要在司礼监换上自己带来的人,所以,咱家是注定要被清算的。”

“但咱家现在选择只忠于新主子,至少会让新主知道我们这些宫里旧人还是靠得住的,哪怕要处置咱,也还是会愿意用你们这些还没上来的人。”

“总之,咱家选择得罪他杨廷和,也是为了你们!”

“指望你们将来仍得到新主子的宠信,也就能在新主子跟前为咱家说说好话,对咱家手下留情。”

“只是咱家没有想到太后这次会这么通情达理,想来应该是大行皇帝驾崩前对她嘱咐了什么吧?”

魏彬说到这里就两眼一红,而看着自己面前的干儿子们:“总之,干爹这条老命将来能不能留着,就靠你们了!”

王岳等忙跪了下来,哽咽着说:“干爹用心良苦,新主子会知道干爹好的,儿子们也会感激干爹的大恩大德的!”

“去拟懿旨吧。”

“我们的新主子还等着呢!”

魏彬慈眉善目地笑着说了一句。

“是!”

王岳等答应了一声。

但这时,王岳则在离开前,对魏彬主动禀报说:“干爹,东厂有密报,一个叫张璁的新科贡士在京郊大谈改制,您看东厂该怎么处置?”

(本章完)

第21章 被新天子感动

魏彬听后停住了脚步,眯了一下眼,然后继祖甩手一边走一边说道:

“既如此,那这个张璁,你们东厂暗地里保护一下,新主子将来没准会用他。”

“那时就是你的功劳了。”

魏彬接着又笑着说了一句。

王岳忙称是。

这时,提督文书房的秉笔太监周献也问着魏彬:

“干爹,传懿旨给新主子时,是儿子一个人去,还是让大伙都去?”

“你一个人代表司礼监去传懿旨吧。”

“我们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

“表忠心不必在明面上表。”

魏彬想了想说道。

王岳这时问道:“那到时候儿子们去哪儿?”

“跟咱家一起去守灵!”

“别跟外朝那些文臣武将学,因为天下有新主了,就忘了旧主!”

“我们都陪陪大行皇帝吧!”

“到时候,新主子也会来大行皇帝灵前的,我们那时再拜认新主就是。”

“在大行皇帝灵前拜认,也算是让大行皇帝在天有灵能够知道,大家没有抛弃他,只是从他之命认了新主,这样新主也能知道,我们不是有新主就忘了旧主的人。”

魏彬说着就哽咽了起来,然后就等着一干着蟒袍的太监往正德皇帝的梓宫走去。

只王岳和周献去办各自的事去了。

此时的梓宫,倒也的确是冷冷清清,只有随风飘荡的白幔在这里假装充为陪灵的人影,做掩面哭泣状。

太监秦文忍不住责备道:“这些狗奴才,把大行皇帝昔日的恩典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必怪他们,上行下效,我们这段时间没怎么来大行皇帝这里,他们自然也就跟着偷懒了。”

魏彬倒是替底下的小内宦们说了些好话,然后就跪在了正德皇帝的灵前,哭了一会儿,并抽噎着说:“皇爷,您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说着。

魏彬就哆嗦着嘴又哭说道:“新主子跟您当年一样聪明,他甚至还带了二十多万张嘴进京,这下子,倒是没人好说他势单力薄了!”

魏彬随后就又咧嘴而笑,仿佛在跟一位老友对话:

“不是奴婢在您灵前狂悖,是真心瞅着这位新主子可能比当年您会聚拢人心!”

“他带二十万百姓进京,从士大夫到百姓,倒没有人不称颂他是一位好皇帝的,想来他是会继承您的志向,让我大明越来越好的。”

……

且说,行殿这里。

朱厚熜在袁宗皋沉声说了一句“太后也不能乱礼”,而准备继续与杨廷和等人据理力争后,就在这时再次站起身来,语气淡然地说:

“那就等太后懿旨来!”

随后。

朱厚熜就走到杨廷和这里来,又笑了起来:

“元辅,这段时间京里还算安稳吧,江彬他们和遗诏所定之事现在处置的怎么样了?”

杨廷和眼皮一跳。

他不知道朱厚熜突然转移话题是什么意思。

接着,杨廷和就一脸恭敬地向朱厚熜作揖说:“上赖太后贤明,下托群僚协力,到底还算安稳。”

“江彬等逆党已由太后下懿旨缉拿下狱,嗣君可无忧也。”

“江彬所领威武营也已奉遗诏罢去,诸边兵入卫者,俱重贲散遣还镇,皇店及军门办事官校悉还卫。”

“哈密、土尔番、佛郎机诸贡使,皆给赏遣还国。”

“豹房番僧及少林僧、教坊乐人、南京快马船诸非常例,一切皆已奉懿旨罢遣。”

“且也奉遗诏释南京逮系囚犯,放遣四方进献女子,停了京师不急工务,收宣府行宫金宝归诸内库。”

杨廷和激情满怀地回答了他这些日子在京师的动作后,就向朱厚熜一拜:

“只有待裁汰之锦衣卫旗校工役十四万余待嗣君即位后御批,预计可省漕粮一百五十余万石,使民得利,而彰圣君之德也!”

朱厚熜听后颔首,接着就背着手,微微一笑:

“好啊!”

“元辅果然是良辅,一下子就省下了这么多漕粮开支,真可谓天下百姓得救,社稷得救。”

朱厚熜虽然知道,杨廷和这种联合太后借遗诏所行的裁员改革,是属于损失皇帝亲兵力量而进行的改革,但在如今国库空虚,大明财政岁入的确不足以支撑起皇帝在中枢有支大规模帝军的现实情况下,在他还没有根基巩固,而且天下大多数士民都更盼望着过太平盛世日子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在明面上说杨廷和这样做是值得称颂的。

要知道,朱厚熜的藩邸旧人,现在也想的只是跟着皇帝进京后能够更加光宗耀祖更加富贵,而不是想跟着朱厚熜一起开疆辟土、扬国威于万里之外。

哪怕跟随他进京的二十万流民,也想的只是能跟着皇帝安身立命。

朱厚熜内心那份关于壮大汉家文明,让大明帝国更加光辉耀古的宏大理想,现在可以说,几乎只有他自己才有。

正因此。

即便是袁宗皋这些现在和杨廷和在政治主张上不同,乃至已经算是政敌的朱厚熜藩邸旧人,其实也没有觉得杨廷和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甚至在内心里也觉得杨廷和这样做是对的。

他们只是怨杨廷和做的不够彻底,太保守。

天下其他士大夫更不用说,都没有觉得这样做不对。

天下百姓自不必说,也不会因为杨廷和用牺牲军事实力的方式来为他们减负而造反。

甚至历史上的嘉靖,也在这方面认为杨廷和是有功的,而为此最终没有选择杀杨廷和。

既然如今天下各个阶层的人都觉得杨廷和这样做是大功德,是在兴利除弊,他即便是皇帝,也不好说这样不对。

毕竟他可以操天下独夫之权,但不能真的有独夫之心。

此时朱厚熜这么说后,杨廷和自然是感动至极。

毕竟这是帝言啊!

将来后人修史,他杨廷和的列传里,是必会留下朱厚熜夸赞他的话的,而这无疑会让他为后人传颂,说他与嘉靖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这素来就是杨廷和这类文官最大追求,所以他自然是感动不已。

同时,大明接下来的帝王也会因为这几句话,怎么也得对他杨廷和他的后人优待一二。

当然,前提是杨廷和现在得继续拥护朱厚熜,继续称颂朱厚熜是圣德天子。

素来花花轿子众人抬,皇帝老板的夸赞不是免费的,是要承受有所付出的。

所以,杨廷和忙跪了下来,一脸感激地哽咽着喉咙说:“臣惭愧,不过是托圣德而为社稷苍生计,担不起良辅二字。”

“你当得的。”

朱厚熜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没人知道朱厚熜现在的笑容里还藏着哪些内容。

杨廷和自然不知道,他只知道,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位少年天子,是真的圣明烛照,自己没有白拥立,不但理解和肯定自己为社稷的付出,还没有完全受身边奸佞的影响,真的敌视自己。

袁宗皋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这位嗣君在尽量做一个处事公正与英明睿智的君王,所以才会肯定杨廷和之功,而为接下来把杨廷和架在火上烤,使其自损名望的做准备。

毛澄就更加不知道了,他现在只是两眼忧郁不已。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嗣君实在是太英明仁善了,简直比孝庙有过之而无不及,乃至真的爱民如子,连草莽之民亦视赤子,进京即位都带了二十万流民来要元辅安置。

可元辅和自己这些清流文官却不得不要为维护孝庙之统,要在宗法上逼其不认生父生母,如此必定是要令其受委屈的,同时又并没有真的本事和胆魄去为嗣君安天下之民,使天下无饥馑之患。

所以,毛澄很担忧,将来嗣君会不会因此对自己这些清流文官们失望,然后只相信主张改制的那些人,尤其是在袁宗皋这种敢改制的狠人在嗣君身边,肯定会影响嗣君的情况下。

正如毛澄所担忧的那样,朱厚熜接下来就对杨廷和说:“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想来随驾进京的二十余万流民,元辅也是能安置好的。”

“总之,社稷苍生,全靠元辅了。”

杨廷和顿时面露难色,但明面上还是不得不强作镇定说:“臣自当鞠躬尽瘁,为嗣君安民除患!然天下望治,人心思安久矣,待太后之懿旨至,还请嗣君早从礼官之议,进京即位!”

恰巧。

司礼监的周献于这时带来了太后的懿旨。

“天位不可久虚,嗣君已至行殿,内外文武百官可即日上笺劝进。”

不过,懿旨里没有要求朱厚熜承孝庙之嗣,所以杨廷和这一派明显没有得到太后的支持。

杨廷和听到懿旨内容也就面色沉了下来,他是真没想到内廷会反水,让他不能借着朱厚熜需要受劝进当皇帝的机会迫使其先接受承孝庙之统。

袁宗皋则在这时喜不自胜,忙对朱厚熜拱手说:“嗣君,太后未乱礼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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