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嫌疑逐步降低,东渡出发点(5k)

温言看到那气浪的瞬间,身体本能就放弃了抵挡一下的想法。

射出瞬间的最高速度,能突破音障,中间再怎么衰减,劲矢飞到他这里的时候,速度也不会太慢。

能维持这么高的加速度却没崩碎,箭矢本身的强度应该也非常高,重量也绝对比子弹重非常多,最终裹挟的动能也会上百倍起步。

温言的身躯已经先他的念头一步,微微一晃,便避开数米远。

他的脚步尚未落地,劲矢的残影便已经穿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他脚落地的瞬间,被劲矢裹挟而来的劲风,才开始呼啸着吹来。

他刚才要是没躲开,这一箭必定会命中他的胸口,以他的骨骼密度应该也顶不住。

按照他的估算,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强度是肯定够,但那指甲又不是振金,动能还得他自己扛很大一部分。

至于干架,干个屁啊,当他傻啊。

他的确不太懂,为什么去岛国,触发了什么东西,能来到这里,还见到了大秦的弩兵,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他可是知道这群家伙的战力,那是相当凶猛,而且是提示专门说过的,这些将士就是“数量是真的有用”的代表。

只看个体战力,来估算这群家伙的整体战力,纯属找死。

再说了,也没必要啊。

“等一哈。”

温言大喊一声,然而……没什么鸟用。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弩箭破空而来,他瞬间一步跨出,冲了出去。

他看了看自己样子,现代的衣服,短头发,背着个道士常用的包,装着他常用的东西。

仅凭这装扮,还出现在交战附近,偷偷窥视,他自己也知道,单凭他嘴上说,说出花来都没用。

领头的人没开口,大秦将士,就不会有丝毫犹豫,弩上劲,射箭,覆盖,交叉火力打击,不求一击命中,只求逼走位,压制路线,到最后乱箭将人射死。

温言在山中的速度,可远比刚才那十几个人快多了,几步之下,人就已经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头。

“别动手,我是频阳王氏的朋友!”

温言也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年代,他最多也就从那些人的装扮,还有脑袋上斜着的包包头认出来是秦兵,更多的,那是为难他。

他刚才在山顶看了,这里非常的大,还能感受到极远的地方,有什么神韵,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小领域或者单独事件的小故梦。

万一这里是巅峰时期的大秦,他疯了去跟秦兵干架。

温言又不是没见过版本强势时期是什么样。

之前在故梦里多待了几天,见到过一次巅峰时期的十三祖,不但人狂得要死,气势也强的离谱。

当时温言只是站在边缘,那里的浓厚气韵,恍如实质的气势,便让那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站在最边缘,都被触发了好几层被动buff。

那时候的版本比如今才刚灵气复苏没多久的现世强太多了。

万一这里是传说中巅峰时期的仙秦……

温言思来想去,他就认识一位秦军将士,还是个军侯,地位也不算太低了。

站在战车上的将士,沉着脸,勉强听懂了温言的话,口音虽然怪了点,起码也不像是亡楚的人,没那个味儿。

眼看温言没继续跑路,而是停了下来,将士也一抬手,让手下将士停了下来。

温言迈步行来,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乃频阳王氏王季勇的朋友。”

频阳王氏乃大族,当年灭楚的统帅王翦,便是来自频阳。

而此地又是亡楚故地,若真是频阳王氏的朋友,起码不会是心念亡楚的余孽。

领头将领念头转动,再想想刚才温言闲庭信步,一步数十丈,速度极快,却又不像是肉身强横的爆发手段,若是想逃,他们这点人,他们应该也拦不住。

“你乃何人?可有凭信?”

“三川郡温言,此前搬迁到了南方,今天刚从南方过来。”

温言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小瓷瓶,然后念头一动,便见一股水流,包裹着小瓷瓶,嗖的一声,飞向了远处的将士。

“此乃季勇兄亲手所赠的王氏秘药,你可认得?”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盏长明灯,但想想这个东西的来路,是来自于地下通道里,跟秦皇的陵寝有关。

拿出来之后,指不定还会坏菜。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这是当初王季勇误会了高斯,给了高斯一箭,发现是误会之后送给高斯了一点王氏秘药,说是对伤势有奇效。

高斯拿回去研究,剩下了一些,就被温言讨了过来,当做准备的一部分。

有锁血,有疗伤,又不冲突,他都想要。

现在就先拿这个试一试,应该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那将士接过瓷瓶,仔细打量了一下,拔出盖子嗅了嗅,眉头微蹙,跟着又有些恍然。

这药时间怕是挺久了,但东西的确没什么问题,绝对是最纯正的王氏秘药,这个对伤势有奇效的东西,非常珍贵。

便是王氏嫡系,非从军挣军功者,也不太可能给最纯正的秘药。

上一次,他的上官中了一箭,那箭头用金汁浸泡过,有大毒,弄不好就得血肉溃烂而死,最后就是靠这种顶尖的王氏秘药治好的。

确认了药没问题,他其实就信了大半,当然,主要是因为温言有实力。

他从战车上走下来,收起了武器。

“你多久没见过王季勇了?”

“是挺久了。”温言想了想,没给出具体时间。

“王季勇已经战死数年,你这药倒是保存的极好。”将士将药重新丢给了温言。

“诶?”

“数年前,陛下出巡,遇到刺客,王季勇与刺客搏杀之时殒命,陛下念其忠贞勇猛,命人造其俑身,特赐其入陵。”将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难掩羡慕。

“原来如此。”温言恍然,难怪在关中郡的时候,明显感觉王季勇灵智远超其他兵俑,还能清楚的记得生前的很多事情。

他就猜王季勇这军侯,地位不算低了,应该不至于没人认识,至于频阳王氏那就更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阁下如何称呼?”

“囚吾。”将士沉默地回了句。

温言没听懂,如此自报家门,其实就是无姓无氏,全靠军功来打拼。

温言面色如常,念头一转,就将刚才那小半瓶秘药又丢给了对方。

“初次见到兄台,就当见面礼了,见面就是缘分。”

“你可有符、传、验?”

“……”温言其实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

“你与我一同前往城中,要先验明身份,你乃异人,是必须要补。”

囚吾不太习惯温言的说法做事的方式,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王氏秘药。

温言跟着这队秦兵向前走,脑海中辨别了一下方向,如何离开这里的方向,也是这个方向,他便没再多想,跟着一起走便是。

路过之前的交战之地时,温言看了看那十几具尸体,随口问了句。

“这些人是?”

“申息余孽。”

囚吾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言,只见温言一脸茫然,似乎还在等着他解释。

囚吾沉默了一下,心里的警惕和怀疑就更少了。

“你可是方士?”

“不是,看书就头昏脑涨,草药都不认识几种。”

“……”囚吾暗叹一声,最后一丁点怀疑,也随之消散,心里也给温言下了个定义。

一个早年因为战乱被家人带着南下,意外成为异人的家伙,说不定都不识字。

尤其是温言的怪异发型,怪异口音,有些词他都得琢磨一下,才能结合上下,大概猜出来意思。

这种人反而没什么好怀疑的,太显眼了。

而且,如此自然地跟着他们一起走,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囚吾复命之后,带着温言来到了最近的城里,给温言了个说是可以临时验证身份的东西,至少不会被当成野人。

温言问了问,现在是哪一年,得到了好几个答案,有些他都听不懂,但温言大概可以推断出来,现在应该是秦皇一统六国之后了。

而且小篆也已经出现。

他本来是想借点书看看的,囚吾很爽快,帮他找来了一堆竹简。

可是看着竹简上至少三种字体,他人都傻了,他就能认出来一个小篆,这个还是在朱王爷那学会的辨认方法。

还有的到底是什么字,他都辨认不出来,明显是以后已经废弃的东西。

虽说在书上看到过书同文,车同轨,可实际情况来看,很显然是完全更新换代没那么快。

尤其是此地是楚国故地,很多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完全同化改变。

一旁的囚吾,看着温言的表情,心满意足了,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温言没硬撑着,不认识就果断问,反正有些字,连蒙带猜的,还是能认出来一部分。

“不知道。”囚吾回答的理直气壮。

“……”

温言叹气,然后拿出手机,咔咔咔的一顿拍照,连不上网,当相机用总没问题。

拍好了之后,回去当资料送人,绝对能让那些老学究把他当亲儿子。

“还有别的书吗?”

“这是我借来的,等下要还回去,人都在外面等着呢。”囚吾指了指门外,有个像是家丁的人站在那等着。

“那我去拜访下。”

“请人念书,很贵的。”囚吾好心提醒了句。

“我识字!”

“我懂,但是很贵。”

温言看着囚吾的样子,有些无力解释。

他娘的,被四师叔祖这级别的人当文盲,他也认了。

被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当成文盲了,他偏偏说话都有些不太有底气。

他拿脸去认啊,一个字竟然有好多种写法,有些字的字义也跟以后不一样,甚至还有些竹简,里面的字跟画符似的,他一个非专业人士,不认识不是很正常么。

囚吾没管温言是不是嘴硬,还是贴心地帮温言介绍了下,让温言去本地的大户家里借阅书籍,而且,真的得掏钱。

温言给对方了两小疙瘩金子,算是借书钱,然后就拿着手机开始咔咔拍。

之前都有经验了,这些地方的东西,是带不走,可是烈阳部给的手机,拍到的图像,却可以带走。

这次回去之后,必须建议烈阳部弄内置一个数据库进去,再把性能加强点,以后方便翻译文字。

说话倒是问题不大,说着说着,他就能听懂了,尤其是本来就是同一语系传承的,他现在很容易能听懂。

伺候的小厮,看温言这么大方,被温言引了几句,就说了不少事情。

书这种东西,小门小户是没有的,眼下这家大户,属于本地的坐地户,却也算是新贵族,当年为秦皇一统六国的大业出过力的,家中长子从军,立过军功,封过军爵。

这里很多书,按理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只是本地识字的都没几个,距离都城又远,才会没那么严格。

一屋子的竹简,温言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给全部拍了照,这信息密度着实拉了点,要是一屋子纸质书,他拍一个月也未必能拍的完。

到了吃饭时间,温言被请去用膳,到了地方,除了仆从之外,就见到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自称是此间主人。

刚聊了没几句,他就听到一个消息。

坐地户觉得他挺大方,还是个实力很强的异人,聊的顺口了,就告诉他。

“你运气好,徐市马上就要从这里再次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

最近大批秦军,在这里绞杀异己,很多人都死了。

前几日,还有一个故楚老祭祀,祭祀太一神,被当成邪异诛杀。”

“太一?”温言听到个关键词,他记得,好像的确是楚国的信仰,被灭掉的几国里,的确是楚国留下来的有关文化信仰方面的东西最多。

“当年武安君率兵与太一大祭鏖战,连破三城,太一大祭当场战死,听人说,是日坠夜空,极其壮观。”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不知道,日坠夜空是什么意思?”温言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号称永不日落的大日,坠落了,听说那天有人看到了,大日的光辉,在那夜熄灭了,所以现在那些像是祭祀的家伙,都被盯的很死。”

温言听的眼皮狂跳,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烈阳?

幸好他来到这边之后,先遇到了秦军,很谨慎地没跟对方干架,也没用过烈阳。

不然的话,一个高度疑似故楚信仰的祭祀,发型怪异,口音怪异,着装怪异的家伙,出现在徐市即将出海的地方。

而这附近,最近又正好在清剿反秦复楚的余孽。

这时候遇到他,那会发生什么?

温言忽然觉得,他在外人那的印象,心狠手辣,动辄打打杀杀,是个除了打杀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文盲,其实是个好事。

温言在这瞎琢磨的时候,坐地户说的高兴,还在继续吹牛皮。

“上次听说,徐市出海之后,遇到了蛟龙阻路,他逃了回来。

这次做好了准备,说不定真能找到仙山,寻得长生不老药。”

坐地户看温言似乎不甚相信,便继续道。

“你别不信,秦灭赵的时候,就找到了一个服用过长生不老药的人。

要不是真见过,陛下如何会信那些方士之言?

此次若是能诛杀蛟龙,必定能找到仙山,寻得不死树,炼得不死药。

你为异人,若是有心,不世之功就在眼前,可以一搏。

到时候,跟着一起出海,搏杀蛟龙,回来之后,必定能封妻荫子,封侯封爵。”

“谬赞了,我可没那实力,我就是跑得快而已。”温言笑着摇头,这才听出来,坐地户想表达什么。

想想也对,徐市这要出海,总不能只带童男童女,工匠之类的。

要维持权威,总得带护卫,带高手,预防各种情况。

原来这坐地户愿意让他来借阅书籍,是想拉他上船。

不过,这登船的人,都得做背景调查,得完全可靠才能上吧?

温言在这待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就感觉到这里热闹了起来,人明显变多了很多。

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之前明明是去岛国,却在踏入岛国国境线的瞬间,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挥作用,但刚好踩在领海线上就肯定有原因。

他寻找了一下方向,果然,今天开始,离开这里的方向,就变成了指向海边的方向。

大概率是要跟着徐市的船,一起东渡,才是离开这里的正确方向。

而他这么一个陌生异人,眼前的坐地户都要推荐他去登船当护卫,搏杀蛟龙。

这徐市不会是真打算跑路,而且跑路的目标,又正好是后来的岛国吧?

温言看到坐地户出门,就跟着出去晃了晃,遥遥就看到坐地户前往海边的方向。

温言大步离去,奔行了二十分钟,找了个高点,遥望着海边,那简陋的码头上,已经能看到好几艘大船,不断的有人往船上运送东西。

温言心中指引的方向,就是那几艘船。

等了小半天的时间,温言看到了大队人马抵达。

队伍很长,前面看着还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后面,温言看到了大量的少女,清一色的素服,头发披在脑后。

这一天多温言也是见了不少人,说实话,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么多干干净净,头发清一色又黑又长又直的少女,一下子就有了对比。

他脑海中闪过黑长直这三个字,然后再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感觉愕然,还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温言可是记得清楚,那个跑路到了岛国的家伙,网名很直白,就叫:就爱黑长直。

(本章完)

第606章 故梦里的真东西,喜好养成前(5k)

一切都像是曾经看到过的一部剧,只是少女的发型有些不太一样,至于将士们,倒是跟看到的兵俑基本没差别。

温言也看到了坐地户的木车,有他的人在给运送一些物资,可能是淡水之类的东西。

要是能以异人的身份登船,其实也挺好,实在不行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底牌,换个身份再试试。

只是上次换身份,差点被干掉,不到万不得已,温言不太想用这招。

换身份的仇恨机制,描述的有些过于轻描淡写,而实际情况是仇恨拉的实在是太大了。

温言悄悄回到城里,第二天,应下了坐地户的邀请,然后坐地户看温言喜欢书,权当是温言怪癖,就派人将温言送到了本地的另外一个老学者那,帮忙引荐了一下,让温言可以继续看书。

温言又是一顿拍拍拍,第四天的时候,坐地户才带着他来到了码头。

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热闹,大量的秦兵在码头附近守卫,而关键人物,也是今天到场。

温言混在人群里,看了看周围的人,有几个端着架子的家伙,八成就是招募来的异人。

有秦军驾车,护送来了一些人,领头的一个穿深色大袍,头戴长冠,腰间还有佩剑的人,长相普普通通,气质颇有些像神棍。

温言本以为跑路到岛国的阎会在这里,可看了良久,也没看到一个长相能用俊俏来形容的人。

看这些人的实力或者地位,就看一点就行,微微低着头走路的,肯定是仆役,敢抬头挺胸的,不是有实力就是有地位。

温言没登上最大的那艘船,作为被招募的异人,他在旁边的一艘船上。

上船之前,规矩森严,被叮嘱了很多,上船之后,等到船离开港口,陆地渐行渐远之后,船上的人便明显放松了下来。

跟温言同船舱的异人,有好几个都习惯了这些,说他们已经跟着出过一次海,出海之后的规矩就没那么严格了。

本来就是出海玩命,再人为制造高压,但凡有点不顺就得爆炸。

上一次船队里,就有一艘船给打了个样,一直高压状态,遇到了蛟龙之后,非但没组织起战斗,反而掀起了暴乱,最后整艘船都沉了。

开始航行两天,速度不快,周围也已经是茫茫大海,看不到边际。

温言跟同舱的几个异人也都混熟了,到了夜晚,他在甲板的边缘点了根烟,给旁边的异人也散了一根,仅仅两天,就把人给带坏了。

面白无须的异人,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太舍得抽。

“你也是出来避难的吧?”

“算是吧。”温言含糊了一句。

“我一看到你,就猜是这样,以前是赵国的人还是齐国的人?”异人随口问了句,跟着他自己就笑了起来:“算了,在这你原来是哪国人也无所谓了。”

“你是得罪谁了要出来避难?”

“没得罪谁,就是有天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整日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便下定决心,出来搏一搏。”

“这话你让我听见了无所谓,可别让其他人听见。”温言随口回了句,看异人抽完一根烟,就随手将半包烟塞给他。

异人轻车熟路地续上一根,也没客气,将半包烟揣进怀里。

“第一天,我就看出来,就你没看出来我身份,其他人都离我远远的,觉得我是陛下派来的人。

我也不想解释,可是我憋不住,我惶惶不安多日,真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惜之前我是真不敢,睡觉我都在嘴里咬着东西,怕说梦话。

你其实是故楚的人对吧?

是为了躲开陛下出巡,是不是?”

温言没回答,只是挑了挑眉,然后一脸惆怅地再续了一根。

异人一副我懂的表情,他看了看周围,这个点除了值夜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人活动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幸好你跑得快,故楚的余孽,最近被绞杀了不少,还有一些出身楚地或者在楚地求过学,这些有学问的人,最近一直在借方士之事发难。

还有当初故楚的一些祭司,在故楚之地根深蒂固,很难彻底清除。

你要是再晚点跑,等到陛下哪天出巡到了这里,你肯定会被看穿。”

异人抬了抬手指,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艘大船。

“那位先生这次出海这般心急,其实就是怕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我那天伺候在附近,一不小心听人说,陛下其实已经拿到了长生不老药。

只是陛下谨慎非常,找人试药,结果似是不太好。

有位卫国的方士,听说是曾经的商君的同族,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陛下大发雷霆,死了不少人。

前几日,侍候在陛下跟前的人,已经消失了两个。

我寻到个机会,赶紧出海,再不搏一搏,怕是也要死了。”

异人似是憋了很久,终于放肆了一次,说些之前说梦话都不敢说的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温言贴心的再给对方续了一根,教人学好难,教人学坏那可太容易了。

作为学坏一出溜的代表,温言对此深有感触。

套了会儿话,温言这下确认了,之前外面都在到处传,徐市要跑路,最后还真是跑路了。

之前登船的时候,还有秦军,带着一看就威力巨大的床弩,说是为了对付海中蛟龙,可实际上,这些将士的另外一个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盯住徐市。

温言倒是无所谓这些,只是他心中的路线,跟船航行的路线,完全一致,他才登船的。

他只当是听眼前这个异人小太监说八卦了,真假都无所谓。

“你见过秦皇吗?”

“远远地见过,没近前过。”

“秦皇什么样的?”

“威势很重,不曾敢细看。”异人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他以前可根本不敢这么谈论。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茫茫大海之上,有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船在动。

温言倒是跟这个异人小太监相处的不错,出海几天,没那么好的条件可以日日净身,异人小太监身上的尿骚味就有些遮掩不住了。

温言还好心地假装控水异人,给对方引来了海水净身,小太监那是越来越敢说,温言问的胆大妄为,他也敢回答,这种逾越感让他很是喜欢。

然后温言才知道,医师这时候也是算在方士里的,所谓方术囊括了养生、医药、占卜、炼丹、天文历法等多个领域,涉猎范围极广。

也听说了之前分化的一些六国贵族,还有些学派的书生,提议要继续搞分封制。

学派之间明争暗斗的也很厉害,还要镇压各地叛乱等等。

又是到了晚上,尖锐的哨声响起,有人向天射出一支箭,那支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火把被点燃,各种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温言站在船沿,向着下方望去,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波浪,隐约之间,有种压迫感袭来。

还真有蛟龙啊?

向着远方望去,远处的海面就像是不断隆起的山脊,那山脊不断贴近过来,一浪过去之后,后方还有更高的浪。

温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海面之下,有一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家伙,正在飞速靠近。

那家伙没有直接袭击船只,而是躲在海面之下,飞速游动,掀起浪头。

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浪头,船只在海中,犹如一片落叶,不断地摇晃,他已经看到有人没稳住,落入到海中,转瞬便消失在海面之下。

温言睁开眼睛,心说好家伙,这种黑暗之中的光辉,比桂龙王还要强得多。

这么强的家伙,最好是真的蛟龙,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海面之上波涛翻滚,温言脚下这艘船骤然剧烈晃动了起来,船舱里发出一声巨响,舱内有人喊了一声进水了。

紧跟着,就见一条巨大的尾巴抽来,巨浪如锤,重重地拍在了船身侧面。

嘭的一声巨响,大片的木头炸裂开来,裹挟的水浪和劲力,冲刷而过,甲板上站着的人,全部都被这无差别伟力裹挟着,从船上坠落,跌入海中。

温言落在海面之下,透过不断坠落的火光望去,海中一头上百米长的独角蛟龙,正在飞速游动着。

那独角蛟龙掀起巨浪,拍打在船身上的瞬间,独角上也有水泡在疯狂旋转着,蛟龙穿过船底,大船大龙骨,经历数次巨力袭击,此刻骤然断开。

船只的一半都随之断开,沉没是必然的事情了。

而这个时候,就见一根根足够手臂粗,犹如巨矛一样的箭矢,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不断射入水中。

那蛟龙似是吃过亏,果断向着更深的地方下潜。

火光照耀着海面,温言浮出水面,向着前方望去,却见剩下的船只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已经飞速跑路。

温言愕然,好家伙,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他这种人都能登船,加入船队的原因?

当炮灰啊。

好好好,他乘坐的船,已经破损了一半,龙骨都受损了,肯定要沉。

温言向着下方看了一眼,那蛟龙又追向了前方的船,只是不一会儿,就见蛟龙身上插着一根粗大的弩箭,重新游了回来。

那蛟龙游走在周围,用嘴巴咬着弩箭,将其拔掉,然后又不断地吞噬从船上跌落下来的东西和人。

温言一动不动,静静地悬在海里,等到那蛟龙张开大口,将他吞入口中的瞬间。

温言换上了龙裔天敌的称号。

灰布也在瞬间飞出两头,缠绕上蛟龙口中的两颗巨大的犬齿,将温言死死地拉住。

温言左手向着侧面一插,中指坚硬锋锐的指甲,直接刺入到蛟龙口腔内侧的血肉里。

尸毒开始扩散,作为非纯物理攻击,自动给蛟龙挂了易伤,接下来他对蛟龙的所有伤害,都会多出来额外的20%。

而且是高贵的乘伤词条。

这就是为什么温言确认了对方是蛟龙之后还松了口气的原因。

虽然比其他异兽强一点,可他有龙裔天敌的称号,这个生命能量比桂龙王还要强得多的蛟龙,他反而有很大机会反杀。

随着他给蛟龙造成伤害,他右手上的饕餮手环,便化作一只大口,一口咬在了蛟龙口腔内侧的伤口处,疯狂的吞噬鲜血。

而一个进度词条开始出现。

“剥夺血脉进度1%”

看到这个进度条,温言一怔,这不对吧?

对于故梦来说,这里的一切,的确都是真的。

对于外面来说,这里的一切又都是假的,就比如,他可以触发龙裔天敌的称号,造成伤害,也可能可以剥夺血脉。

但这个剥夺血脉的方式,却绝对不应该是被饕餮神话内核吞噬蚕食。

这就意味着,这个被剥夺出来的东西,不是假的。

这里出现了真东西。

温言没有阻拦饕餮手环的吞噬,也没有继续施加伤害,加快剥夺进度。

他思忖再三,就保持着现在的进度,让蛟龙继续按照正常的剧本进行。

他贴在蛟龙大嘴的内侧,将自己固定在这里,就像是一块吃东西是塞在牙缝的肉,像是口腔溃疡,让蛟龙难受,却又不致命。

他尝试着沟通,然而蛟龙却恍如野兽,半点可以沟通的可能都没有。

吃痛的蛟龙开始发狂,他继续追上前面的船只,像是个机警又残忍的野兽,不断地袭扰,将一艘艘船毁掉。

半天多的时间,船队就只剩下最后一艘船,发狂的蛟龙身上,也插了十几支手臂粗的巨箭。

蛟龙牵动巨浪,脑袋探出水面,独角之上,像是有激烈的风汇聚,传出尖锐的啸声,伴随着劲风撕扯,水浪也伴随着蛟龙的游动,化作龙卷。

那龙卷以极高的速度旋转着,被脱离了蛟龙头顶的独角带领着冲天而起,冲到数百米的高空之后,又裹挟着力量俯冲而下,化作十几米粗的巨大水柱,轰在了最后一艘宝船上。

巨大的水柱前方不断崩散,那艘宝船不断崩碎,坚持了不到一分钟,便被强行撕成了两半。

而这个时候,温言透过蛟龙口中的缝隙,也看到了原本四面八方都是同一景色的海面上,就像是被抹去了迷雾,多出来一个图层,天边出现了陆地的痕迹,而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座岛屿凭空出现。

看到这一幕,温言便明白,之前若是他自己来,或者不让这里的一切按照原本的路线走,这片陆地,怕是永远也不会出现。

他拿出纯钧锏,从蛟龙口中上颚,猛的刺入。

蛟龙发狂,潜入海中,不断的下潜,可惜这片海域,最深的海底也没有多深,一路沉到了海底,蛟龙还在发狂,温言的尸毒,加上从伤口处灌入火焰,疯狂灼烧。

就这,在称号的加持下,全是真伤的情况下,还硬是折腾了一天时间,蛟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被温言刮痧刮死。

饕餮手环,重新缩了回来,化作了手环,只是手环上多出来一颗被包裹着的白色水晶,水晶里泛着毛细血管一样的血丝。

这就是剥夺下来的龙裔血脉,最核心的力量。

温言从海底浮起,来到海面上,海面上还能看到些许破碎的木头,还有一些尸体。

他遥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念头一动,被灰布牵引着,站在一块木板上,恍如冲浪一般,向着陆地靠近。

而另外一座岛屿的海边,一些少女,漂流到了沙滩上,异人小太监抱着一块木板,在沙滩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向外吐水。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发现被冲到岸边的人,基本都死了,但还有一个少女活着。

他拖着少女到岸边的树荫下,在少女的肚子上按了按,少女吐着水醒了过来。

异人小太监看着靠在树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的少女,忽然咽了口口水。

“你……没事吧?”

“没……没事。”少女哆哆嗦嗦,面色惨白,原本的束发之物已经消失不见,及腰的长发就这么散落下来,看起来柔弱可怜。

异人小太监死死地盯着少女,莫名的,他感觉到那少女对他有种极强的吸引力。

他感觉好饿好饿,快要饿到要失去理智,化身野兽了。

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来温言送他的那半包烟,然后将其在太阳底下晒干,再小心翼翼地用火石引火,点了一根烟。

然而,他被那海水泡过的烟呛的不断咳嗽,眼睛都开始变红了。

他看着那已经在发烧,迷迷糊糊的少女,那种想找人倾诉的欲望不断攀升。

“你知道么,那长生不老药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其实我想逃,是因为我偷吃了陛下的长生不老药。

那根本不是丹,就像是一些黑乎乎,干巴巴,像是碳一样的东西。

那天我看到了那个方士,欣喜若狂,发疯似的冲出去报喜。

我听到了,他说这是长生不老药。

我没忍住,用我的异人能力,偷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那个姓卫的方士,说的没错,长生不老药有非常大的问题。

我好饿,我真的好饿,好难受。”

异人小太监慢慢的凑到那迷迷糊糊的少女面前,伸出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双目通红,声音颤抖着,轻声道。

“你好漂亮,头发又黑又长。

以前我都从未发现,这样是真好看。

我好饿,你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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