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鞭笞

吃鞭子,对朱瞻基来说无所谓,听了这话,太孙殿下却泪奔了……向来疼爱他的皇爷爷,何时对他说过这种重话?

“不准哭!”朱棣怒喝一声, 横眉竖眼。

朱瞻基赶忙抹掉泪,使劲吸吸鼻子,跪在那里低头听皇爷爷训斥道:“你想想,这些年朕为你操了多少心?!不仅给你派最好老师,还手把手亲自教你,甫一成年,又给你在全国选拔了幼军!你父亲和你叔叔哪个有这待遇?朕对你的期许多高?你竟如此毛躁莽撞,实在大失朕之所望!”

朱棣说着气得来回踱步,指着外头道:“本来这次毕其功于一役,为大明赢得十年安宁!多么喜庆的事儿啊?却让你被包围的噩耗,冲得一干二净!要是你真被他们抓了,这是何等奇耻大辱?你让朕这张老脸往哪搁?!”说着气得举鞭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猛抽!

“皇爷爷放心,我当时已经做好殉国的准备了,早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能给您丢人!”朱瞻基皮糙肉厚,虽然疼痛但好歹能忍住,咬着牙道。

“你还嫌不够给朕丢人!”朱棣的脾气暴躁,见朱瞻基不疼不痒的,火气更大了,下手也就更狠:“你已经现了大眼了,要不是属下拼死相救,你早就成了历史上, 第一个阵亡的皇太孙了!与其让你莽撞死了, 还不如朕把你打死算了。也不用指望你,来继承朕的祖业了!”

帐外, 众王公大臣听着里头一声重似一声的鞭子声, 却听不到太孙的动静,几位大学士全都心急如焚,这要是把太孙殿下打坏了,可如何是好?但他们想进去劝劝,却被卫士拦着,只好转而求汉王殿下,快去救救他侄子。几人当然知道这是请老虎救小羊,但也只有朱高煦能解这一局了。

听着里头啪啪的皮鞭声,朱高煦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哪里肯管这个闲事儿,只推说自己也不敢违抗父皇的旨意,总之就是不进去。

“如果今天太孙有个三长两短,皇上将来一定会后悔!”金幼孜疾言正色道:“到时候皇上想到王爷就在帐外,王爷说皇上会不会迁怒呢!”

朱高煦一听,一脑门子冷汗,他太了解老爹的脾气了,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朕从来没有错。要真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那可太不划算了。而且他心里还有个隐忧,那就是前日皇帝派人去九龙口时,点了王彦的将,却让自己在他身边待着。这让他有点担心,是不是父皇怀疑到自己什么了?

为了消除怀疑,他狠狠瞪一眼金幼孜道:“用你在这儿假装好人,孤还能不管我侄儿不成!”便推开侍卫进去,看朱瞻基的背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他忙大惊失色道:“父皇,不要再打了,打坏了瞻基,百年后谁来继承祖业?”

“朕有的是儿孙,为啥非要走他这条独木桥。”朱棣哼一声,铁青着脸道:“谁让你进来的!”

“儿臣怕太孙出事儿……”朱高煦忙道:“父皇,瞻基还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等大点不一样就懂事儿了?”

“算你还有点人味,”朱棣看看汉王,冷哼道:“放心,朕不会打坏他的。打坏了他,平白给朕在史书上,留下个残暴的名声。”说着把鞭子往地上一丢,冷冷道:“你可知错了?”

“孙儿知道错了,”朱瞻基红着眼圈,磕头哭泣道:“皇爷爷佝劳恩养,谆谆教诲,孙儿却飞扬浮躁、鲁莽糊涂,险些坏了皇爷爷的大事,实在是该死,请皇爷爷严惩不贷吧!”说着趴在地上,撅起屁股。

“……”沉默了半晌,方听朱棣缓了口气叹道:“你这小畜生也不想想——朕把你从小养到这么大,是么多的不容易?还指望你百年之后,接朕的祖业呢!须知创业难,守业更不易,你这样不争气,可怎么了得?”说罢颓然落座,长吁短叹,竟是英雄气短、祖孙情长!

朱瞻基听皇爷爷如此伤心,只觉五内如焚,泪如泉涌,哽咽道:“皇爷爷息怒,您老人家保重,孙儿一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朱棣发作过一阵,心里好过了一点,更何况守着赵王的面,他总要顾及太孙的颜面,叹口气道:“朕这么多儿孙,头一个心疼的就是你,所以才早早给你定下太孙之位。可朕的江山,万万不能交到个废物手里,你若吃此一堑,日后还没有长进,便休怪朕无情了!”

“孙儿牢记了。”朱瞻基忙重重点头道。

“滚下去吧!”朱棣一挥手,朱瞻基如蒙大赦的磕头出去。

朱高煦在一旁看着,心里那叫一个……老不是味了。他终于回过味来,自己被金幼孜利用了,那混蛋知道皇帝对太孙有多大的火,也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发,才把自己激进来。结果还真还是……立竿见影呢。

不过汉王也不是全无好处,朱棣就对他能进来救朱瞻基,感到很是欣慰,淡淡笑道:“你这个叔叔不错,可笑那日朕还怕你不尽力,反而派个外人去救瞻基。”

“父皇哪里话!”朱高煦暗暗松口气,看来父皇还没怀疑到自己,只是因自己和太子的关系,以防万一而已。但他还是要撇清道:“瞻基是我侄儿,又是储君,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保他周全!”

“嗯!你这些年长进不少,打仗依旧勇猛,人也更明事理了。”朱棣颔首赞道:“朕心甚慰啊。”

听了父皇的夸奖,朱高煦乐得合不拢嘴道:“父皇过奖了。”

“对了,”朱棣淡淡换个话题,“你对下一步战事怎么看?”

“以儿臣的想法,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马哈木擒来给父皇认罪了。”朱高煦对明军的状况,那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但他心里不光有数,还有鬼,哪敢跟父皇和盘托出:“不过儿臣这点愚见,在父皇面前肯定不够看,所以父皇怎么说,儿臣怎么听着就是。”

“唔,很好。”朱棣见他也没什么高见,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道:“不过将士们都疲了,先要休整一下再做它图。”

“是。”朱高煦应一声,知趣的告退了。

即使是戎马倥偬,朱棣依然要处理国内传来的政务,前阵子战事的压力太大,皇帝难免心烦意乱,积压了一批国政。这会儿大战落幕,大军收束,朱棣终于可以安心处理国政,这一处理就到了深更半夜才搁下笔。

朱棣处理政务时,不喜欢被打扰,是以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见皇帝终于忙完了,王彦赶忙端上晚膳。朱棣的御膳十分简单,甚至是寒酸。只有一个面饼子、一碗得胜面,还有一盘炒青菜,没有一点荤腥……朱棣在出征时,都是吃素的,他不信佛,也不吃斋,只是要向将士们传递与他们同甘共苦的信号。

皇帝也是饿极了,大口大口吃着香喷喷的得胜面,对王彦赞道:“想出这法子的,真是个人才!朕要见见他!”

“那得问问太孙。”王彦轻声道:“那人是他的手下。”

“太孙……”朱棣这时候已经消了气,想到朱瞻基那血肉模糊的背臀,一下就吃不下饭去,叹口气道:“怎么样了?”

“太医去看了,但太孙不让给治,说这是皇爷爷给的惩罚,上了药就是减轻惩罚,所以他要硬捱着。”王彦也叹气道:“太孙也够倔的。”

“这个混小子!还不知道爱惜自己!”朱棣骂一声道:“你弄点金疮药给他送去,他爱用不用!”

“是。”王彦轻声应下。

“算了,还是朕亲自去一趟吧。”朱棣终究不放心,起身披了个斗篷道:“头前带路。”

“皇上稍候,臣去叫侍卫。”

“在朕的军营里,带什么侍卫。”朱棣却自己把斗篷系好,迈步就往外走。

“这黑灯瞎火的,别撞着什么东西……”王彦忙劝道。

“圣天子百神相助,万邪辟易!”朱棣满不在乎的大步出去,王彦忙头前引路,带着皇帝到了东面的一处营帐。

朱棣看到营帐周围黑灯瞎火,没有几个侍卫,登时眉头紧皱道:“怎么连个火把都没有,他自己的侍卫呢?”也太不把太孙当回事儿了吧!

“侍卫都被镇抚司的人叫去审问了,可能忘了再派人过来。”王彦轻声道:“臣这就去补救。”

“哼,”朱棣哼一声,掀开帘子进去帐篷。就见朱瞻基趴在床毯子上,屁股上背上皮开肉绽,旁边竟没有一个人照顾。听到有人进来,朱瞻基也不回头,只是气哼哼道:“这次又要审问谁,连我的贴身太监都被你们提走了,这次肯定要提是我了吧?!”

朱棣看了不禁酸楚,心说‘都说人走茶凉,人还在呢,这茶就先凉了!’

朱瞻基说着回过头来,狠狠的一瞪,却见是他爷爷,赶忙一缩脖子,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不要动。”朱棣叹口气道:“你这混小子,为什么不让御医治伤?你要气死皇爷爷是吧?”

(本章完)

第322章 梳头

宝音琪琪格早料到他会这样说,咯咯一笑道:“当时黑灯瞎火,我也没看清楚,现在你洗刷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看错人了。”

“你这说法, 就算脱欢信,马哈木信么?”王贤嘴角挂起一丝淡淡嘲讽道:“你说他会不会认为,是你哥哥看着他这棵大树倒了,有意放走太孙殿下,要抱我大明的大腿呢?!”说着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撩她的面纱道:“你说到时候, 到底是我先死, 还是你们兄妹先死?”

“……”宝音知道王贤诡计多端,颇有几分小聪明,却没想到他竟精明到这种程度。一语道破天机!让她无言以对。正愣神,王贤的手触到她的面纱,她忙伸手去打,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的手背上,但还是被他撩起了一角,看到了一寸黑黄色的肌肤,跟她白皙的小手对比十分鲜明。

“原来脸色还没变过来……”王贤甩着被拍红的手,咯咯一笑道:“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了?”

“干什么?”宝音冷声道。

“恢复你的庐山真面目呗。”王贤笑道。

“你这就想错了,”宝音琪琪格冷笑道:“我觉着这个肤色好得很,让我少了很多烦恼。”

“那你蒙面干啥,现在这季节又没有风沙。”王贤才不信她的话。

“我早晚要割下你的舌头!”宝音琪琪格有些气急败坏的抽出刀,架在王贤脖子上,恶狠狠道。

“你割了我舌头待会儿我怎么跟顺宁王说话?”王贤根本不吃她这套。

“你想死就一刀抹了脖子, 别连累了我们兄妹!”宝音琪琪格要七窍冒烟了。

“你也承认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吧?”王贤根本不怕她, 笑呵呵道:“既然还靠我保命,那就像个说话的样子, 不要动不动就拔刀子么。”

“我早晚要砍下你的狗头!”宝音琪琪格狠狠瞪他一眼, 收回刀道:“你猜得不错,放你们太孙回去,是我大哥的意思。他不愿再在马哈木的淫威下朝不保夕了,想带我们的族人投奔大明,所以才送你们这份厚礼。”

“原来如此。”王贤点点头,听她继续分解道:“但若是让马哈木发现,我们是串通起来骗他,会是什么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嗯。”王贤再点头。

“等你们皇帝派使者来的时候,你要争取和他单独见面的机会,告诉他是我兄长救了你们的太孙,把我兄长的意思转达给你们皇帝,”宝音琪琪格道:“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怎么说你兄长也是蒙古大汗,我们皇帝自然乐见其成。”王贤摸摸满脸的胡须,伸手道:“借刀用下。”宝音一迟疑,还是把弯刀递给他,王贤便对着桶里的清水,用刀刮起了长须。

“你们汉人不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么?”宝音琪琪格奇怪道。

“你这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我们也是修面的。”王贤一面刮脸,一面笑道:“再说了,我那父母只要给钱,我剃个光头都没意见。”

“果然是一脉相承……”

“承蒙夸奖。”王贤笑道:“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你们皇帝乐见其成。”宝音心说,我那是夸奖么……

“对,我们皇帝肯定乐见其成,但问题是……”王贤停下刀,看看宝音道:“我们皇帝,是不会派使者来的。”

“为什么?”

“我又不是太孙,真正的太孙已经回营,若是派了使者来,岂不说不清楚?”王贤还真是朱棣的知音,把皇帝的想法料得一点不差。

“但你是营救太孙的英雄啊!”宝音瞪大眼道:“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这就是文化差异了,你们蒙古人敬重英雄,我们汉人也敬重英雄,但我们敬一敬也就完了,不像你们那么当回事儿。”王贤自嘲的笑笑道:“所以你们的英雄会成为头领,我们的英雄却是牺牲品。”

宝音琪琪格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虽然汉学渊源,但思维仍然是蒙古式的,实在无法理解汉人,会对他们的英雄如此冷血:“名声有那么重要么?不把英雄救回去,以后谁还会当英雄?”

王贤耸耸肩,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反而笑嘻嘻道:“这么说我在宝音心里,也是个英雄来着?”

“一族的英雄,就是另一族的魔鬼。”宝音琪琪格用一句草原上的言语,让王贤讨了个没趣。帐篷里陷入沉默,半晌她才皱眉问道:“就算你们皇帝不在乎英雄,也该在乎救了太孙的恩人吧?他能不管我哥哥的死活?”

“你这层关系有点绕了,我们皇帝不一定愿意考虑那么多。”王贤无奈笑笑道:“刚才跟你说过,皇帝的面子大如天,其余一切都要往后排。”

“那你岂不是死定了?”宝音琪琪格颓然道,她倒不是为王贤揪心,而是她兄妹也要跟着倒霉了。

“是啊,死定了。”王贤叹口气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这这一死换来太孙殿下和数百兄弟能活下去,保证了北伐的胜利,我想就算比不过泰山,比个祁连山应该没问题吧?”

“你肯定有办法!”宝音琪琪格却不信道:“你这种卑鄙小人,最是贪生怕死,怎能把自己往绝路上送呢?”

“我真没办法。”王贤苦笑道:“咱们都穿一条裤子了,我还能瞒着你不成?”

“谁跟你穿一条裤子!”宝音琪琪格气得跺他一脚,痛得王贤呲牙裂嘴直跳脚。

“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割掉……”宝音琪琪格刚想说‘舌头’,记起这个词已经用过了,便改口道:“鼻子!”

王贤这个汗啊,这婆娘太凶了,一会功夫自己的脑袋、舌头、鼻子都受到了威胁,这是要把自己削成血窟窿的节奏啊……擦擦汗,他继续小心的刮起了胡子。

宝音琪琪格看王贤刮掉胡子,露出真容,立马年轻了十岁……原来这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青年,大大的眼睛,目光清澈明亮,棱角分明的脸,带着几分不羁,薄薄的嘴唇刮着坏坏的笑。还真有吸引女孩子的本钱呢……她真想一推刀把,给他脸上来一道疤,让他再没法去哄骗女孩子,但这货待会儿还得见人,只能想想作罢。她冷笑一声道:“其实我们是瞎操心,只要你不露馅,我们自然没事儿。”

“有道理。”王贤点点头,对着水面看看自己,真是越来越帅了。

“所以,我们没必要干着急,该着急的是你!”宝音琪琪格冷笑连连道:“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狡猾的马哈木父子都哄住!”

“你不是已经让脱欢,相信我就是太孙了么?”王贤又仔细修了下鬓角,道:“怎么,他们信不过你?”

“当然信得过,但时间一长,你肯定要露馅的!”

“那就把握现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王贤缓缓抬起头,双目深深的望着宝音道:“怎么样,弔不弔,有没有被电到?”

“我要被你恶心死了……”宝音对这家伙的惫懒劲儿,简直无语到极点。若非亲见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这样的无赖男人,怎能做出那样大无畏的牺牲举动?

“哈哈哈……”王贤放声大笑起来。这时外头响起一声蒙语低呼,宝音声音一紧道:“脱欢来了!”和王贤说这种要命的事儿,自然有人在外头放风。

她把王贤往马扎上一按,转到他身后,解开他胡乱挽起的头发,给他重新树立起来。

“殿下沐浴好了么?”下一刻,脱欢掀帘子进来,看着宝音在给他梳头,不禁一愣道:“你怎么在这儿?”当然说的是蒙语。

“这人太难伺候,”宝音也用蒙语答道:“侍女不会梳汉人的发型,他就发脾气,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原来如此。”脱欢恍然道:“汉人都这样,听说他从小三百个人伺候,要求当然高了。”用蒙语在汉人面前对话,自然是不礼貌的,他忙改回汉语道:“你快点,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大汗和我父王已经在等候殿下了。”

“知道了。”宝音应一声,她拿一把篦子在王贤头上,从前往后重重地梳下来,然后一只手从他脑后捋到发根使劲一握,疼得王贤一哆嗦,然后使劲把长发提了上去,又拿篦子从后面往头顶梳理,像老农犁地一样用力,发出吭哧吭哧声。听得脱欢都头皮发麻,不禁道:“你轻点。”

“轻了不会!”宝音冷声道。

“无妨,这是孤喜欢的力度!”王贤却笑道:“宝音姑娘,你可以更大力。”

“哼。”宝音琪琪格哼一声,反而不再用力,把篦子定在他发根的稍上处,然后一手提着王贤的长发,一手将一根发带在发根处绕过,拽着一端,用嘴咬着另一端,穿过去手一紧,双手灵巧的将发带系好了结,再取下篦子绕着束发盘旋,他的长发便拧成了一缕,打好了结,再用一根发带细细系上,插上一根玉簪。一个长发披肩的野人,就变成了一丝不苟的翩翩佳公子。

脱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说怪不得那些侍女派不上用场,汉人梳个头实在太复杂了……

晚上还有啊,被干到第十了,求月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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