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宛转蛾眉

梆梆两声敲门,然后李谦推门进去。

程素瓶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瞧见是李谦推门进来,她脸上还带着戏里勾的眉眼,瞥过来, 一边忙着处理脸上一边道:“先坐吧,今天怎么想起跑过来听戏了?”

镜子里是如此的宛转蛾眉。

凤冠霞帔都早已卸下,但粉面桃花仍在。

李谦过去坐下,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笑,“姐, 你真漂亮。”

程素瓶正要擦脸,闻言愣了一下, 眼睛看向镜子里李谦的眼睛,目光对视中,她似笑非笑,“今儿嘴那么甜?”又问:“戏里漂亮,还是戏外漂亮?”

李谦笑,往沙发上一倒,再次放松地瘫在那里,双手抱头,仰头看着屋顶,道:“都漂亮,都俊,都好看!”一副无限感慨的样子。

程素瓶抿嘴笑笑,手上动作娴熟地处理自己的妆,口中却道:“得, 认识你那么久, 还是第一次嘴那么甜,估计这十有八九是有事儿!你先别说,等我卸完了妆、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再说, 不然我怕我扛不住。”

李谦闻言笑起来,“真没事儿,我真的就是过来听戏的。”

程素瓶笑笑,不理他,继续处理脸上的妆。

李谦则瘫在那里,在程素瓶这间化妆室里到处打量。

柜子敞开着,各种戏服整理的板板正正放在那里,旁边的一个小门里,挂的都是她私人的衣物,下面是一双平底鞋、一双旅游鞋和两双高跟鞋。

他起身走过去,翻着那些戏服看,伸手拨弄那凤冠上不住晃动的花珠,脑子里跑马一般地胡思乱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程素瓶是青衣,她的戏服少见花哨与妖娆,反倒是很多古代女子的正装。

所谓青衣,又称正旦,扮演的一般都是端庄、严肃、正派的人物,大多数是贤妻良母,或者是贞节烈女之类的人物。

简而言之,戏里的女主角。

在李谦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空,当时社会上绝大部分人已经不怎么听戏了,对戏里角色的划分也都迷糊的很,就很笼统的把台上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叫花旦,上了年纪的就叫老旦。

事实上,花旦跟青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套到《白蛇传》上来说,白娘子就是正旦,是青衣,小青则是花旦。

女孩子们去唱戏,人人都想唱青衣,这就好比是演电影电视剧的女演员,人人都想演女主角一样,但是,青衣的角色,对唱功要求很高,显然不是谁都能来的。而在影视剧表演这个行当里,虽然表面上并不像戏里那样,对青衣和花旦区分得那么泾渭分明,但其实呢,在导演和制片人那里,一直都是有这个概念的。

很多年轻漂亮的女演员,都努力地想要做青衣,殊不知,一个小花旦,要想从制片人和导演那里拿到青衣的概念和定位,绝非易事。

就李谦最近接触的这些女演员来说,程素瓶往那里一站,大气,娴雅,一看就是青衣的底子,王靖露虽然年龄不大,经验也不多,但她的戏路和定位,都一直是在青衣和花旦中间,略偏花旦一点,钟灵就几乎是纯粹的花旦了。

在影视剧而言,青衣不一定要演女主角,花旦也不一定就是女配角,但青衣的定位就是整部戏在女演员这一块儿上的演技担当,却是毫无疑问的。

而青衣演员比花旦演员难找、难培养,也更值钱,地位更稳固,也是肯定的。

像秦晶晶,在校期间一直很努力地刻苦学习,钻研表演,出了校门之后,也一直试图去挖掘一些有内涵、有深度的角色,也就是说,她在努力地想要做一个有演技的大青衣,但偏偏,几乎每个看过她的戏的人,给她的定位,都是花旦。

这很无奈,也很现实。

你长的漂亮,而且是很漂亮的那种漂亮,那你就必须拿出远比普通演员多得多的实力,才扭转人们心中对你的那个“不利”的心理定位。

像白玉京,还是在隐退多年之后,凭借着白娘子的角色复出,一下子把自己留给过去那些观众的印象给洗干净了,到现在,谁都得承认,她虽然漂亮之极,但绝对是一个能担纲大戏的青衣了。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鹿灵犀。

她还没演过戏,再加上她又足够漂亮,或许会有不少外行下意识地认为,如果她演戏,那肯定得走花旦的路子。而事实,恰恰相反。

她那身上中沉稳、淡雅的气质,一下子就能盖过她自身的美貌,以至于每个见过她、跟她打过交道的人,心里留下的对她的第一印象,绝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那令人过目难忘的气质。

所以,别看不演戏,但只要演戏,她也是绝好的青衣的底子。

…………

“哎,哎……”

“啊?”李谦恍然回神。

程素瓶正扭头看着她,脸上的妆已经卸掉,此时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什么呢?那凤冠霞帔就那么吸引你?”

李谦略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笑笑,“没,我就是好奇,走神了。”

程素瓶一笑,指指旁边架子上的毛巾,“去,给我投把毛巾去,要热的啊,我敷脸。”

“好嘞!”李谦屁颠屁颠地跑去拿起毛巾打开水管,等水热起来,帮她湿了毛巾,拧了水,热腾腾地拿过去递给她。

她接过毛巾,抖楞抖楞,一个对折,身体往椅子上一靠,抖手把毛巾盖在了脸上,同时道:“十分钟之后叫我。”

李谦抬手看看表,然后道:“好。”

话说完,人却没走开,只是扭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盖毛巾的女子。

脖颈白皙,皮肤润腻而富有光泽。

而且她不愧是程老爷子培养出来的闺女,哪怕是这么随便往椅子背上一靠,都显得特别有架势——古人讲究所谓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没对比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当她身架往那里一摆,差距立马特别明显。

“哎,你干嘛呢?”她突然问。

“没干嘛呀?”李谦道。

她轻轻地嗤笑一声,“少来,我能感觉得到,你肯定看着我呢,别瞎看啊!”

李谦笑笑,看着镜子里的她,道:“姐,将来我给你拍部戏吧?我心里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

“好啊,姐就等着你把我捧红呢!”

李谦又笑,“那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坑你!因为……那家伙其实算是个太监,也可以算是心理上的变.性.人。”

程素瓶的呼吸似乎稍微停了那么一小下,然后才道:“没事儿,只要你确信这戏拍出来让老爷子看了不气死就行。”

李谦“呵呵”地笑起来。

想想吧,让程素瓶演这么个角色,再想想老爷子那张正气脸,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心虚,不过再想想另外那个时空林青霞那种英气勃勃、雌雄莫辩的味道,就李谦所知所见,当下国内这些女演员里,还真是只有程素瓶才有把握不落下风。

他蹭蹭鼻子,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回到沙发上坐下。

听到他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开了,几不可察的,程素瓶突然松了口气,胸口也是连续两个剧烈起伏。

李谦瘫倒,倒是没忘了抬起手腕看看表,然后才道:“姐,我最近很不对劲,没精打采的。”

程素瓶噗嗤一声笑出来,还顶着毛巾呢,笑声不像平常那么脆,“看出来了,你今天很异常。”

李谦叹了口气,“有人说我是太累了,让我歇一段时间,还有人说我是闲的,老金说我是发骚了。唉……”

程素瓶又笑,“发骚了你就去找小姑娘去,哎,对了,小露不是在你身边呢吗?周嫫也在呀,还有一个廖辽不是也快回来了?就这你还能闲的下来?”

李谦不说话,又叹了口气。

程素瓶笑,“我可是你姐啊,不许打我主意。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敢勾搭我,十有八九要动家法,到时候看不揍死你!”

顿了顿,她自己觉得好笑,也不等李谦回答,就又道:“跟你聊这个话题,我突然觉得好怪异啊!”

李谦也觉得有点怪异。

实际上以他的心理年龄,是最初,他是很难在心里认同去管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叫姐的,而且还不是师姐什么的,是姐。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以他的心理年龄,给程素瓶做叔叔那都是绰绰有余,但当初那一声“姐”喊出来之后,他心里还真是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依靠感。

像现在,跟她待在一起,其实也只是简单地闲聊,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放松了不少,以至于说着说着,连“发骚”这种话题都扯出来了。

不过,的确,这种话题出现在两人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尴尬。

于是,李谦不接茬了。

过了片刻,程素瓶主动开口,换了话题,“哎,你上次送给我那本书,就是你又刚出的那一本,《射雕英雄传》,第二本写完了吗?什么时候出?”

李谦收回注意力,笑着问:“怎么,第一本你看完了?”

“嗯。”毛巾颤动,程素瓶点了点头,道:“前几天就看完了,特别好看,比你第一本那个《碧血剑》好看。”

李谦笑笑,“全书都已经写完了,也早就交稿了,第二本估计下个月就能出版,你要是着急的话,回头我给你发电子版过去。”

程素瓶道:“那倒是不用了,我也没那么急,还是等着新书上市吧,到时候给你贡献一本销量去。”

李谦笑笑,没等回答,程素瓶已经又道:“对了,写书的稿费高吗?你又是做专辑又是拍电视剧的,那么忙,怎么还想着写书?”

李谦耸耸肩,“这个解释起来就复杂了。嗯,这么说吧,我只是不想让这些故事烂在我脑子里,就跟我当初写歌和拍电视剧,都是一样的。”

程素瓶闻言“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子才笑道:“你脑容量真大。”

说完了,她还笑着解释,“你做的这几样……我不是说具体多高的成绩啊,我就是说这些事情,你看,写歌、唱歌,拍电视剧,现在又写书,一般人呢,一辈子能做一样就可以了,因为这都是创作啊,都是很费脑子的!这个还不像我们唱戏,有老师,有前辈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东西,你认认真真去学,去掌握,去理解,再加上有一点天赋,就可以了,你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从无到有。”

李谦笑笑,突然问:“哎,姐,你觉得我文笔还行吗?”

程素瓶闻言想了想,“嗯,怎么说呢,文笔这个东西,我自己也不太擅长,实在是没什么资格给你评价,就我个人的阅读感受而言的话,你的书胜在整体的架构够出色,人物设定也很出彩,尤其是故事编排,很棒,单纯只说文采,哈,姐还真不怕打击你,真没觉得你有多出色。”

李谦闻言无奈地笑笑。

是啊,虽然金庸古龙的小说看过很多,年轻时候闯荡摇滚圈,住在BJ地下室的那段时间里,甚至有好几年的时光,平常闲了都是拿金庸的小说打发时间,电视剧、电影更是几乎一个不落都看过,但哪怕你把全部的故事,甚至细节都记得一点不差也没用,本事再大,你也记不住原文!

金庸的行文,古朴大气,而且因为幼年接受了相当完整的私塾教育,古文功底异常扎实的缘故,他的行文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古风古韵,这个东西,是李谦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来的。

所以在写书的时候,李谦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笔力不够,缺了金庸老爷子的功底,可千万别把那些精彩的人物描写给写疵了,而那些所谓精彩的故事架构,事实上也是靠很有耐心、但又不失阅读趣味、并不枯燥的铺垫,一步步铺到最后,才爆发出来的,他也怕自己做不好。

因此,最近这几年,只要一有闲工夫,他除了写,就是回头自己一遍遍的读,一遍遍字斟句酌的修改,甚至经常会大篇幅的删掉重写。

坦白说,来到这个时空四年有余了,于他而言,写歌、唱歌、拍戏,哪怕再苦,却也都是自有乐趣的,唯独写书,是耗费了极大精力、对他来说有些枯燥,但他却又一直都在咬牙写下去的。

而这一点,也是来到这个时空四年多之后,他认为自己所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内心那种想要把另外那个时空的精彩作品都呈现出来、不让它们就此湮灭在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在支撑着,人生得意如他,实在是很难能够拿出如此心力和坚持的。

因为摆在他面前好玩的和有趣的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去做,太多的东西可以选择。而以他现如今的成就、地位和身家财富,他其实完全可以不去做这件劳心劳力,还未必能够换来多大成就的事情的。

但是,他还是咬牙去做了。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他不会全部都写出来,但最精彩的那些,他肯定会去写,哪怕对他来说,这件事实在是有些艰苦卓绝。

目前而言,电视剧剧本,他已经写好了六部,电影剧本也已经写出了《笑傲江湖》三部曲,而小说,却只写了四部而已,其中还有一部算是尚未定稿。

这四部小说,是他从1995年的暑假就开始写的,最初没有电脑,甚至是写在稿纸上的,毫不客气的说,四年多以来,他最大、最为人所知和津津乐道的成就,是作为出色的创作者、制作人和乐队主唱,现在又加上了制片人和导演,但其实,让他耗费精力最多的,却是小说的创作。

而偏偏,对于千辛万苦写出来的这些小说,他心里却并不是太有底气。只能在一遍遍的精心修改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再也改不动了、再也没办法做到更好了,才心中非常忐忑地把它们交付给出版商,让这些书,去接受市场、接受读者们的检验与批评。

而且,在接下来的或许五年、或许十年、也或许二十年中,小说创作,仍将是他所有工作中最最耗费精力,但他却肯定会咬牙做下去的一种。

只因为心中的那一份情节。

…………

化妆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程素瓶自己估计着十分钟肯定多了,因为毛巾都已经越变越凉,她终于拿手揉了揉,简单一擦,把毛巾扯下来,扭头看向这边。

“哎,给我看时间的那个人呢?这都多少分钟了?”

李谦再次恍然回神,一抬手腕,“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程素瓶笑笑,摇头,然后站起身,到洗手盆那里洗脸,同时道:“等我一会儿啊,待会儿一块儿吃个饭去,你请客!”

李谦笑笑,“好,我请客!”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李谦就这么看着她洗脸、擦脸、抹护肤品,等打理完了,她也不化妆,如平常一般的素面朝天,拿起包,从大衣柜拿一件外套出来,套在T恤外头,走过来。

李谦站起身来,道:“这就完了?走吧?”

程素瓶不答,只是站定,片刻后突然伸手,在他额头上慢慢地抹过去。

松开手,她叹了口气,“才多大呀,老觉得你跟个老头子似的,今天就更明显!可别再过几年,才二十来岁,你脸上就出皱纹啊!”

李谦笑笑。

不知道是情境的关系、心情的关系,还是当时当下她那种淡淡的撩动心绪的语气的关系,李谦突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一个大男人,这会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于是他吸吸鼻子,强自笑笑,故作潇洒地道:“不会的,我身体好着呢!”

程素瓶笑笑,微微仰着头与他对视。

片刻后,她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两人分开,李谦微微有些愕然。

程素瓶淡然地笑着,看着他,道:“老爷子常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我知道你很有才华,但是,收着点儿,你不用做的那么好的,而且,你也不必那么勤奋的,多给自己留一点儿放松的时间。你脑子里东西很多,但是咱们不急,慢慢的往外掏,好不好?”

李谦抿抿嘴,片刻后,笑笑,“好。”

***

我最近写的很文青吗?很文青吗?很文青吗?

还有朋友说我最近写的不像小说,像散文……真的吗?

(本章完)

第513章 哭

顺天机场,航站楼。

足足二十多个机场的保安,和明湖文化派来的安保人员一起,勉力用手臂拦出了一条通道,被挡在外面的记者们, 仍在一波又一波的往廖辽身前挤,一支支的话筒、录音笔纷纷努力地往廖辽身前递。

廖辽面色疲惫,身前以孙美美为首的几个人,帮她开路,身后还有助理卫兰和一个保镖在帮她推着大大的行李箱。

但记者实在太多了,而且除了记者之外,还有很多事先已经得到消息特意跑来迎接廖辽回国的歌迷。

整个机场航站楼的接机大厅, 早已挤到摩肩擦踵。

一条条标语, 一条条横幅,还有一个个的自制标牌被高高地举起来,上面写着“欢迎回家!”,或“大廖辽,我爱你!”,或“廖辽最美!”之类的口号。

甚至还有不少人,似乎是有组织的,不时有人打着拍子,大家整齐划一地高喊着,“廖辽,我爱你!”

以至于,甚至有很多家媒体都分出了人来,特意去拍那些歌迷。

面对记者,廖辽可以低头无视, 照直往前走, 但面对这些热心的歌迷,她却根本就不可能无视,时不时的站住, 冲四处皆在的他们挥手。而她每一挥手,甚或每次看向哪一片人群,都必会引来一阵声势震天的欢呼。

现在的廖辽,是近乎无可争议的国内歌星第一人。

说近乎,主要是还有一个李谦,还有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只去做一个鼓手的四大美人乐队,而且四大美人乐队虽然谈不上走向国际,但这支乐队本身的成绩,比起如今已经晋级国际天后的廖辽来说,也并不差多少。

但是呢,若说全球影响力,若论专辑销量,毫无疑问,四大美人乐队也比不上她——在国际上而言,提起中国歌坛、中国歌手,不知道、毫无了解的,也就罢了,只要稍微知道一点的,首先肯定要提起廖辽。

她现在,基本上就是中国歌坛的门面。

所以,在神通广大的媒体们事先得知了廖辽的行程,并予以披露之后,今天从一大早开始,顺天机场航站楼的接机大厅,就已经被瞬间挤爆。乃至于,整个机场出口的正常运转,都已经被这帮蜂拥而至的热情歌迷,给挤到了接近瘫痪的状态。

事实上来说,相比起此前几张专辑在国内的大杀四方,几乎全无敌手,她今年的专辑《My-heart-will-go-on》因为只有四首华语歌,而且都是出于想要向全世界歌迷展现中国风情和中国美的考虑,所以流行性都有限,在金曲榜等榜单上,也没能形成如往年那般的完全制霸。就连在国内市场的销量,比起此前那些专辑的一上市就连连刷新纪录,也是有一些滑落的。

但是一来,对于她代表中国歌坛走向国际的一举成功,国内歌迷大多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觉得她这是在国际上为中国歌坛、为中国人挣脸面,所以绝大多数歌迷支持的力度丝毫不减,二来呢,虽然只有四首华语歌,且流行性不怎么足,但那四首歌的选择,在“国际化”的基础上,还是在国内赢得了包括行业内部在内几乎一致的认可和称赞的。

大家都纷纷认为,李谦为廖辽打造的这四首华语作品,的确是水准够高,是既代表了国内音乐的高度,同时又满满的中国味道的,拿到国际上去,够水准,也不丢份儿!

所以这样一来,新专辑在国内的销量虽有小幅度的下滑,在金曲榜等音乐榜单上也不再称霸,但廖辽的歌迷们,乃至国内的媒体们对她的支持和喜爱,却是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

于是,今天的顺天机场,近乎要被廖辽这两个字全部占领了。

…………

人实在太多,如果要这么凭二三十个人硬挤出去,不知道要挤到什么时候,而且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潜在的踩踏危险实在也是不小,所以往外挤了没多大会儿,廖辽就觉得这样不行,跟孙美美一说,孙美美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性,随后就赶紧通过身边的机场保安,紧急联系机场方面,借来了一个小型的扩音喇叭。

孙美美先拿起喇叭,把扩音调到最大,对着人群,尤其是那帮记者,道:“诸位,诸位,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都想跟廖辽近距离接触,想采访,但大家也知道,我们出去已经两个多月了,跑了几十个城市,我们这两个多月,有小一半的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然后还要开歌迷见面会,所以,廖辽很累,很疲惫,我们谢谢大家的热情和热心,但真的,廖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等过几天,我们会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她说,廖辽就在一边听着,但听着听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就干脆碰碰孙美美,伸手把扩音喇叭要了过去,然后,也不顾孙美美的眼色,抬起手,跟现场少说也有数千人的人群打招呼,“嗨,大家好。”

各种欢呼声,瞬间炸响。

廖辽笑笑,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却并不出声,任他们喊,任他们叫。

一直到四周的喊声稍微停下,她才再次开口,“我知道大家在欢迎我,我也谢谢大家,在外头跑了两个多月,重新看见那么多人冲我喊中国话,而且大家还都跟我长得差不多,我特高兴,觉得特亲切,真的。”

现场几乎不受控制的哄堂大笑。

但很快,还没等大家笑完了再把口号喊起来,廖辽已经又继续道:“但是……但是现在这样,大家挤在这里,那么多人啊,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而且也已经影响到了机场很多乘客的出入,影响了人家机场的正常运营了,对不对?这不是咱们该有的素质,我知道大家都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我这些天的感想啊什么的,这样,改天咱们找个地儿,比如我再办一场演唱会什么的,到时候你们都来,咱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不影响别人的地方,慢慢地聊天,我给大家唱歌,好不好?”

现场安静片刻,然后轰然应好。

廖辽笑着点头,“那好,那现在大家听我的指挥啊,咱们不能挤,也不要大喊大叫,你们都是我的歌迷,咱们不但要去听最好的音乐,去欣赏最好的音乐,在做事情上,也要做头一份儿的,做拔尖儿的那个!现在呢,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先分开,回头定了时间和地点,咱们演唱会见,那……这边,对,这边的歌迷朋友,请你们先往外走,好吧?大家不要着急,慢慢走,谢谢大家!”

很多歌迷都是起大清早赶过来的,就是为了见廖辽一面,实话说,这个时候谁要做疏散,他们都不会乐意,但这个话是廖辽说出来的,尤其是廖辽一上来就态度亲和,而且不知不觉就把大帽子扣上了,所以,尽管一开始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愿意动弹,但随着有那么几个人开始领头一动,好大一片人群,随后都跟着廖辽的指挥动了起来。

其实接机大厅的外面,还有很多人,甚至远比挤进大厅里的人要多得多,但廖辽手里的扩音喇叭还算给力,不少人都听清了她的话,随着里面的人往外挤,外面的人群也下意识地自动疏散,虽然还是没人走,但至少,一条通道算是打开了,接机大厅里,一下子就空了不少。

而廖辽也并没有急着离开,疏散了这一边,紧接着又疏散另外一边,一直到大厅里人越来越少,她,和她身边的随身团队,还有那些多达数百人的记者团们,也都已经跟着走出了大厅,而来到大厅之外,廖辽还继续拿着手里的扩音喇叭,大声地喊,“现在,我不要大家看着我走,让我看着你们走,好吗?”

顿了顿,等大家都乱纷纷地开始回应,她又再次提高音量,指挥道:“现在,自己开车来的朋友,请先一步离开,去提车,等这些朋友走了,做大巴车来的朋友再动,好不好?”

…………

足足一个多小时,一场潜在的危险,终于渐渐消弭于无形。

而本来就已经异常疲惫的廖辽,这时候嗓子都已经微微有些沙哑了。

好不容易,在她的目送之下,有越来越多自动前来的歌迷开始自发地离开,接机大厅外的交通,终于又重新通畅起来,而那些已经在接机大厅里被堵了许久的下机乘客们,也又能够各自离开了,明湖文化派来的两辆接机的车子,停到了廖辽等人的身前,孙美美伸手为廖辽拉开车门,廖辽正要弯腰上车,但就在这个时候,现场不少的记者,以及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歌迷们,当然,还有很多从头到尾目睹了这次机场拥堵事件的乘客们,突然就自发地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但掌声一起,逐渐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也鼓起掌来。

还别说,等人群被疏散个差不多了,大家心里那股子兴奋劲儿渐渐消退,这时候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才开始纷纷后怕。

接机大厅里涌入几千人,外头还有至少几千人在随时准备着挤进去,这种情形,一旦出现哪怕一点点意外,随时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事故!

这个时候回头看,才发现廖辽的临危不乱和思路敏捷,还真不是盖的。别说女孩子,就是很多见惯了风浪的记者,在当时虽然也隐隐意识到了风险,却也全然没有往更深处去想。但偏偏,廖辽想到了,而且非常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

此时此刻,有熟悉、跟拍廖辽好几年的记者,忍不住就在心里感慨:怪不得大家都说廖辽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

在大家的掌声中,廖辽回过头,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然后才弯腰上车。

…………

车子顺利地驶离机场,进入了机场高速,廖辽才终于松了口气,“好悬哪!”

孙美美从前排回过头来,略有些歉意地道:“姐妹儿,对不住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还好你的思路反映的比我快。”

廖辽笑笑,道:“没事儿,过去了就好。”

孙美美笑笑,扭头看见前边的高架桥,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拍了拍身边司机的胳膊,司机秒懂,给了个眼色。

这时候,廖辽已经歪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很快驶下高架,四周已经全然没有了跟踪的车辆,司机也缓缓地把车子靠路边停了下来。

廖辽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车子停了,有些诧异,一睁眼,问:“这就到了?那么快?”但看向外边,却又明明还没到家呢,眼中顿时有些迷茫。

这个时候,孙美美却跳下车去,司机打开了后边的电动滑门,孙美美伸手就拉她,把她拉下去,自己却又回身上了车,电动滑门也随后又关上了。孙美美趴在前排副驾的窗户上,笑吟吟地道:“我们先走了啊!”

廖辽一脸懵逼。

刚才的时候,面对那么些歌迷,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该怎么处理,但现在,被自家人直接丢半路上,她却迷迷糊糊的,压根儿反应不过来。

然后,那两辆商务车居然真的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开走了。

“我……”

廖辽两手空空,目瞪口呆地地看到那两辆车的车屁股和尾气迅速跑远。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汽车鸣笛。

她扭头看一眼,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往路边又走了两步,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扭头看了过去。

很普通的一辆小轿车,灰不拉几的。

但前挡风里头那张脸,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却还是认出来了。

“啊!”

她兴奋地突然尖叫一声,差点儿就原地蹦起来。

三两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带上车门,先就扑上去亲一口,然后松开,却还捧着他的脸,自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却问:“你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李谦抓住她的手,拿开,握在手里,反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笑道:“我来了你还不高兴啊?”

廖辽笑笑,扭头打量这辆车,片刻后,嫌弃地道:“这车真破!”不过很快就回嗔作喜,“不过呢,用作伪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又过片刻,她脸上还带着笑,就又不讲道理地责问道:“这么好的办法,你以前为什么没想到?”

李谦摊摊手。

片刻后……“咚咚咚咚!”他竟是突然伸手,从后座的地板上拿起一束玫瑰花,一下子递到了廖辽面前。

廖辽愣了一下,然后刷的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伸手接过去,她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居然学会耍浪漫了,你说,老实交代,我不在家这段时间,是不是出去泡妞了?跟谁学的这是?”

说话间,她低头闻闻那花香,眼泪越发止不住,李谦一脸怜惜地伸手要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挡开,继续又哭又笑的,自己擦泪,抽抽噎噎的,继续问:“你等多久了?我们在机场那边被堵住了,我好不容易才疏散开……”

李谦笑着,不说话。

等她说完了那好大的一段,他才笑着,轻声问:“想我了没有?”

廖辽撅嘴,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想。”

李谦伸手夺过花,丢到一边,把她整个人搂过来,在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不哭了啊,不哭了,怎么突然变得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平常都不哭的,我都没见你哭过……不哭了啊!”

廖辽也紧紧地抱着他,抽噎着,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声音倒是不小,“我凭什么不能哭啊,我是一女的,我就要哭!我想哭就哭!”

“好,好,哭,哭,想怎么怎么哭啊!”

廖辽握起拳头,在他后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两个多月,你一次都不去看看我,两个多月,两个多月,两个多月!”

“我忙嘛,再说了,一直都在通电话呀!”

“可我是你女人!”

“是,是,你是我女人,是我的错,我的错!不哭了哦,不哭了……”

“说,你是不是又在家里勾搭小姑娘了?”

李谦哭笑不得,一边搂着她,一边道:“没有,真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虽然不在家,家里还有三个人帮你看着我呢!”

“哼!就凭她们?小露就不说了,最宠你,什么都任着你,至于那家伙,她就是个属云彩的,整天飘着,觉得找到你算是找到真爱了,更宠你,你放火把她院子烧了她都觉得你是在玩行为艺术,都觉得你特牛逼,至于小冰……有她我只当没有,还指望她帮我盯着你?”

李谦苦笑。

片刻后,廖辽一把推开李谦,盯着他看,片刻后就看得李谦头皮发麻,后背起凉风。

这时候,虽还抽噎,但她突然就不哭了,一副精神抖擞的侦探架势,眼神嗖嗖的,跟小刀子一样,犀利无比。

“不对,的确不对!就冲今天这花,我就能感觉得出来,你肯定又出去招惹小姑娘了,就算是还没下手,肯定也不知道对哪个动了心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我猜的对不对?”

“我……”

***

写完这章,暗自担心,李谦会不会从此被归类为花心人渣?

很多读者会质疑设定中的纳妾制度,以及不理解在这种制度延续下来之后,在那样的社会背景和氛围下,女孩子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爱情观、择偶观。这是我在动笔开写第一章之前,就在构思的一些东西,并尽量在写作过程中,在对书中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的描写上,把基于本书设定产生的一些人物的观念,和这种背景下当时整个社会对此的普遍观念和看法,都传递出来。

时至今日,已经两百三十多万字,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成功,也不知道大家是否认可我的这种努力,但在我这个作者而言,我认为我已经在尽力做好设定和人物的逻辑自洽。

以上,是我的解释,希望大家不要用当下的社会观念,去套书里人物的行为逻辑。我要做的,和希望能做到的,是在保证符合书中社会背景设定的基础上,绝不能让人物们背离人性的基本逻辑,比如自私,比如爱情的独占性,等等。

最后,求一下月票,排名有点惨淡。

再最后,上个月欠的章节,我会尽快补上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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