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红楼的正确打开方式

“老太太,老爷,太太。”

贾琮与贾宝玉重回荣禧堂东厢耳房内,与三位长辈见礼。

贾母坐在炕边,淡淡瞥了眼更换一新的贾琮,应了声后,又怜爱的看向宝玉。

王夫人则坐在下首交椅上,也只顾看着爱子。

贾政气色好看了许多,背倚锦靠,半躺在炕上,却是对贾琮道:“琮哥儿可无大碍否?”

贾琮又红了眼,躬身哽咽道:“劳老爷牵挂,琮并无大碍。只盼老爷以身体为重,侄儿些许小伤,实不相干……”

言语中拳拳孝意,令贾政动容,也让贾母和王夫人微微侧目。

贾政叹息一声,道:“瞧你一身的血,哪里是什么小伤啊,那分明是要命……”

“老爷……”

见贾政脸色又难看起来,王夫人忙出口劝道。

贾母也道:“你还想那么些作甚?既然你喜欢,就养着吧,左右大老爷那边也不管了。

不用请安,不用站规矩,能不见就不见,往后也没那么些子事了。

你若再为此事伤了身子,就是大不孝,我可不依你了!”

贾政忙赔笑道:“让母亲担忧了,儿子死罪!”

贾母啐道:“这会儿子又来说好话,之前那样生气做什么?”

贾政又连说了几句好话,贾母才转嗔为喜。

看到这一幕,贾琮垂下眼帘,眼中浮现一抹笑意。

原来贾母溺爱贾宝玉,也是有传统的,难怪贾政的性子如此书生气……

不过若非如此,他怕也难借此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摆脱贾赦一伙儿。

说到底,他如今的根脚太弱,只能借势而行。

而许是知道贾母并不喜欢贾琮,所以贾政并没有继续再单独对他说什么,直入正题道:“喊你们二人来,是给你们说一声,下个月初一,你们二人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话没说完,就见贾宝玉如五雷轰顶般,痴傻掉了。

老……天……爷爷啊!

贾宝玉心中呐喊: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本就一直小心看着他的贾母和王夫人,看到他一幅掉了魂儿的神情后,立刻慌了,忙一迭声呼唤道:“宝玉,宝玉……”

贾政心里也有些乱,不过他还是下定决心,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宝玉长进一番。

若错过了这个贾母松口的机会,再想有下次机会,不知何年何月,因此咬牙喝道:“该死的孽障,你这是做何模样?

还想一辈子在内宅里厮混不成?”

贾母和王夫人喊了那么多声都没喊回魂儿,贾政一声喝,却瞬间让贾宝玉离体的元神归为,哆嗦了下,忙委屈道:“儿子不敢。”

见他回过神儿,贾母和王夫人海松了口气。

贾母忙哄道:“宝玉莫慌,你和别个不同,不用日日去监里读书。读半月,歇几日,身子重要,好不好?”

贾宝玉巴巴落起泪来,别说读半月歇几日,就是读几日歇半月他都不乐意。

见他落泪,贾母和王夫人都心疼的了不得,贾政却气的要命,厉声道:“琮哥儿和你一天生,你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你是何等模样?

琮哥儿只要能读书,死也不怕。

为了能读书,让大老爷打的头破血流,你倒好……”

“老爷!”

贾琮本不该说话,可他觉得不说不行了。

贾政这是在使劲给他挖坑,挖活埋他的坑啊……

再说下去,就要到贾母和王夫人忍耐的底线了。

到时候一双双小鞋飞来,凭添无数难度。

所以他不得不出面。

贾政有些诧异的看着贾琮,道:“琮哥儿有事?”

贾琮躬身道:“老爷,外面人心险恶复杂,宝玉身份贵重,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也是有的。”

听他这般曲解圣人言,贾政又好笑又好气,不过就见贾琮又对贾宝玉道:“我知你并非畏难怕险,只是担心让老太太、太太挂念,是为了孝道。”

这番辩解,连贾母、王夫人都眼前一亮。

贾宝玉泪眼把擦的看着贾琮,听他继续吹……

贾琮心中无奈,却不得不继续道:“只是,我辈读书人,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睹天下大好江山为快。

当然,你身子贵重,若如此,惹得老太太、太太牵挂,反而不好了,不是孝道所为。

圣人也有言道:父母在,不远游。

不过老爷应该也正是有此思量,才送你去国子监读书的。

国子监内有天下各省的举贡,齐汇于监内读书。

你若能与他们为友,相互交谈,那么即使不走万里路,也可得知天下各省的人物风情。

回来后说与老太太、太太并家中姊妹们听,想来她们必是极愿听的。

这样一来,老太太、老爷、太太都喜欢,家里姊妹们也高兴听你言,你也能长许多见识经历,岂不齐美?”

这一番勾勒,不仅贾母、王夫人等人暗自点头,连贾宝玉都有些心动起来。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站在贾母院后面的红楼大花厅中间,周围围了一群家里的姐姐妹妹和漂亮丫鬟们,一双双美眸中满是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听他讲述着天下各处的奇人奇事奇女子,还有奇花奇草奇妹子……

贾母、王夫人等长辈则纷纷竖起大拇指,对他赞不绝口。

连大魔王贾政,都满面温柔微笑的夸他出息了,保证日后再不对他动粗,还会像对待女儿般温柔相待……

耳房内,贾母、王夫人和贾政三人看着陷入癔症中的宝玉,流露出别样的微笑,一个个哭笑不得。

贾母和王夫人又深深看了眼垂着眼帘而立,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贾琮。

“咳咳。”

一声重咳,打断了宝玉的“红楼梦”,让他惊醒过来。

贾政狠狠瞪了他一眼后,碍于贾母在,到底不好多说,只对贾琮道:“我已让你链二哥亲自去了布政坊尚书府,与你请了假。等你养好伤,再去尚书府见过你师母罢。

去国子监读书,也等伤好了之后,你不可心急。”

贾琮虽觉得不碍事,可事关贾家体面,他自不会忤逆贾政之意,恭敬应道:“是,老爷。”

贾政话罢,一直没和贾琮说过话的贾母,忽然对他开口道:“听你刚才讲话,我就知你是个心里有数的。既然心里有数,就当知道老爷太太对你何等大恩。

我们这样的人家,最重知恩图报。

想来他们也不图你报什么,不要你金也不要你银,只要日后看顾好宝玉,就是最大的报答。”

说罢也不给贾琮答应的机会,转而厉声道:“若是你敢仗着老爷的喜爱,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欺负宝玉,我必不饶你!”

此番厉声训斥,连贾政和王夫人都变了脸色,却不想贾琮竟不似方才那样顺应,他抬起头,昂然直视贾母道:“老太太,琮虽出身卑贱,但素以老爷立世行事之道为师。

仁孝节义,清白方正。

俯仰之间,不愧天地。

世人皆知琮受老爷大恩,若琮负于老爷,岂非自绝于天下?

此等不孝不义之蠢事,琮万不会为。

若有一日能得凌云志,琮必不会忘老爷今日之恩德。”

这话,说的贾政心潮澎湃,感动不已。

他性子端方迂气,最崇尚读书人那一套。

贾琮说的这般慷慨激昂,又将他赞出一朵花儿来,贾政心中自然满意之极。

贾母和王夫人却将信将疑,有时候,不是局中人,看的反而更清楚些。

再加上她们的出身和眼界,极少迷信读书人那一套,这也是她们从不逼宝玉读书的缘故。

读书人什么德性,看看东府敬大老爷就知道了。

读了一肚子的书,进士都中了,回过头来却去当了道士。

真要当个清心寡欲的高德之士也就罢了,可若如此,惜春又从何而来……

所以对贾琮的话,她们并不全信。

她们只盼贾琮真如他所说的那般,要做一个和贾政一般的人,她们反倒放心了。

至于凌云志什么的,却是谁也没放在心上。

哪怕有孔老国公看重,又有大司空为师,可等到官居一品出息时,也要几十年后了。

那时她们在哪都不知,谁在乎这个……

只是她们万万想不到,贾琮到底在谋划着什么。贾琮的确不会负贾政,也不会负贾家,不过他报恩的方式,她们却未必愿意接受,然而到那时,却也由不得她们……

……

出了荣禧堂东厢耳房,贾琮和贾宝玉又回了王熙凤小院儿。

这是方才众人嘱咐的。

待二人进屋后,王熙凤等人纷纷询问发生了何事。

尤其是看到宝玉一幅生不如死的模样后……

此时,袭人也来了,见宝玉如此神色,忙问道:“二爷可是老爷训你了?”

贾宝玉摇头叹息,未语泪先流……

见众人狐疑的看向自己,贾琮抽了抽嘴角,道:“老爷太太让宝玉和我一起去国子监读书。”

众人恍然大悟,湘云还拍手道:“总算有个好去处了。”

袭人放下心愁,嗔了湘云一眼道:“可别往人心里扎刀子了。”

黛玉悠悠笑道:“也不算什么,想来老太太不会让宝玉见天儿的去,去二日,歇二日也就是。”

贾琮有些诧异林黛玉的聪慧,道:“老太太是有此言。”

湘云撇嘴道:“这算什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学到什么?”

熟知宝玉心性的探春在一旁忙拉了她一把,可到底还是迟了,宝玉面色涨红,额前青筋暴起,嘴唇都哆嗦起来,怒道:“姑娘快去别的地儿坐坐吧,仔细我这里腌臜了你会做学问的人!”

湘云也不是好相与的,从小一般长大,哪年不狠拌几次嘴,她扬眉还嘴道:“这又不是你的地儿,这是凤姐姐的地儿,凤姐姐撵我走我才走,和你什么相干?”

宝玉一张脸已经成紫色了,一跺脚道:“好好好,你不走,我走!”

说罢,踉踉跄跄的离去,袭人不放心,忙跟在后面一起离去。

等宝玉走后,湘云心里又委屈又懊悔,一时间也落起泪来。

偏黛玉笑着说起了风凉话:“你这又何苦来哉,方才说那么些气话,这会儿心疼,我瞧刚才竟也不必。”

说罢,不给湘云反驳的机会,飘飘然离去。

看到这一幕幕众生相,贾琮面色隐隐古怪:

这才是红楼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

(本章完)

第71章 和睦

布政坊,尚书府。

孙子和管家一起将贾琏送走后回到书房,就见宋岩面沉如水的坐在太师椅上。

老管家服侍了他一辈子,是位忠仆,反倒比孙子自在些,劝道:“老爷何必着恼,那位链二公子不是说了么,老爷学生是自己摔伤的,不妨事。”

宋岩老眼中目光凌厉,冷哼了声。

其孙宋华悄悄瞟了眼祖父,见他怒气难消,还是忍不住问道:“祖父大人缘何会收一勋贵子弟为弟子?”

宋岩二子三孙,二子皆在外省为官,只留长孙在都中,一面读书备考,一面代父尽孝。

尚书府虽然教子严正,比贾府更有所过之,不同的是,尚书府严在点上,而贾府却严在肆意打骂上……

面对长孙的疑惑,宋岩淡然道:“子厚,莫要以偏见之心看待勋贵子弟。

勋贵子弟固然良莠不齐,多纨绔膏粱,但也不是没有少年英杰。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汝当学以致用。”

宋华闻言,忙躬身道:“孙儿牢记祖父教诲。”

见他如此,宋岩点了点头,又道:“你资质不差,又勤于学,文章火候已至。

今科未下场,来年多半上榜。

于课业一道,日后你可多指点你小师叔一二。

明日去贾府见见你小师叔吧,等他入学后,往后每三日,接他来府上住一日,教其课业。”

宋华闻言,面色止不住苦涩起来,他今年都快十九岁了,连亲都说好了,只等金榜题名后就成亲,却不想要喊一十岁的稚童为师叔。

只是虽心中有一万个不甘,他也不敢违逆宋岩的吩咐。

连阳奉阴违都不敢。

与贾家不同,尚书府的规矩是,有异议可以提,甚至还能辩论。

可吩咐下去的事,若是再敢心存二志,那宋家家法却不是顽笑的。

所以宋华只能认下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师叔。

待宋华下去后,书房里只有一对老主仆时,宋岩才忍不住叹息一声,道:“贾存周虽为仁人君子,却无治家之能。

放任贾恩候骄奢淫逸,残暴霸蛮,必为败家之源。

可怜贾琮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何其不幸……”

“老爷,您先前让老奴派人去打听贾家那位三公子生母的情况。老奴托了好几圈人,才查到一点消息,却也不知道准还是不准……”

老管家驼着背,老态龙钟道。

宋岩闻言,忙问道:“林伯,你查到了些什么?”

老管家道:“十来年前,贾府那位国公爷还在时,他那位大公子就是神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纨绔,声色犬马,怎么被教训都改不了。

后来就在平康坊内一座名为翠云阁的青楼里,遇到了一位叫芸娘的新出阁花魁。

当时芸娘还是个清倌人,却被贾家大爷一眼相中,强硬买下,却没给多少银子。

不敢带回贾家,就金屋藏娇起来,养了二年后,生下老爷新收的门生没两月,那位芸娘就病死了。

翠云阁被人强买了芸娘,却没得多少银子,没过多久也关门了。

十多年过去,那芸娘相貌如何,品性如何,外人皆不得知。

老奴也是托了好几圈关系,才问出这么点名堂来。”

宋岩闻言,心中却有了数,愈发坚定了对贾琮神秘身份的认定。

若非如此,断不会将消息掩盖的这么彻底。

念及此,他走至窗前,临窗一叹……

皇宋已成青史之灰,一去不复返。

但宋岩以为,天下士子都欠赵家一份恩情。

历朝历代,再没有哪一朝会如赵宋那般善待读书人。

也没有哪一朝的君主,会言明要与士大夫共天下,且勒石为法,终宋一朝,不杀士大夫及言事者。

正是这样前所未有之宽松环境,才诞生了汉家天下有史以来最璀璨的文华之邦。

独尊儒术始于汉,但真正大盛,却是于宋。

是皇宋,奠定了文人掌管天下话语权的真正根基。

所以,天下文人都欠赵宋一份恩情。

这便是宋岩初次见面,就要收贾琮为弟子的缘故。

这也是他和衍圣公孔传祯的共识。

原本孔传祯曾考虑亲自收为弟子,可那样一来,动静就太大了。

会将贾琮推向风口浪尖,对他的成长极为不利。

宋岩出面,虽也难免让人瞩目,可相对而言,情况会好太多。

毕竟,宋岩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孔圣后裔相比。

对于贾琮的身世,他们也并不准备大肆宣扬,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可信得过的老人外,他们甚至连贾琮本人都不会告诉。

赵宋到底已成前朝,绝不可能再有复国之日。

谁都不会做此妄想,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孔传祯、宋岩等人只想让贾琮这个流淌着赵宋血脉的后裔,过的好一点,不被屑小欺辱了去。

能够长大成才,不负血脉之贵。

仅此而已……

……

荣国府,墨竹院。

自一群小儿女闹出矛盾后,在王熙凤小院的聚会就散了去。

贾琮则带着新得的丫鬟晴雯,回了墨竹院。

甫一入门,却见庭院内竟站满了人。

小红、春燕和四个小丫头子们不算,柳嫂子也在。

除此之外,林之孝家的竟也在。

贾琮忙给几个年长的嬷嬷问好,林之孝家的带头还了礼后,目光隐泛光彩的盯着贾琮看,笑道:“打今儿往后,三爷的日子愈发好过了。日后三爷中了举人进士,做了官儿,那才是风光的时候!”

贾琮面色却没一点骄矜之色,谦声道:“都是老爷太太爱护,二哥二嫂几番庇佑,还有嬷嬷和姐姐们百般照顾之功。

若非如此,琮怕难熬至今日。”

林之孝家的一直观察着贾琮,心想若是个刚得志就猖狂的,那最好快快将女儿调走,必然长远不了。

可见到贾琮非但没一丝骄奢自大,还将话说的这样齐全,让人挑不出一丝不是来,便愈发觉得贾琮不凡之处。

又将贾琮细细打量了好几回后,她目光落在贾琮身后默默跟着的晴雯面上。

看到那张极妍丽的脸,林之孝家的心里其实多有妒意。

若是她女儿小红能生这样一张脸,拿下贾琮根本不在话下,还有八成把握,日后让小红成宝玉的房里人……

可惜啊,这张脸生错了地方。

只是这些心思,她都会埋在心底。

不说这丫头多半会得贾琮的喜爱,单提她背后的赖家,就绝不是林家现在能招惹的。

因而林之孝家的笑着夸赞道:“真真是好颜色,出落的倒不比寻常人家的主子小姐差。还劳姑娘日后多担待一点我家那笨丫头,她嘴笨,不会说话。若有不周到惹着姑娘的地方,姑娘看在我的面上,多宽恕她一回。”

晴雯闻言,俏脸微红,也有些紧张,她毕竟不是家生子,不知道做奴才的门道水深,瞧了眼林之孝家的后,抿了抿薄唇,点头道:“妈妈放心,我会让着她的。”

林之孝家的闻言,嘴角抽了抽,心中冷笑一声,不过没等她再开口,贾琮却发话了,他笑道:“嬷嬷说笑了,这世上还有比小红姐姐更能说会道的姑娘么?

晴雯姐姐虽也心灵手巧,但为人行事上却没有嬷嬷这样的老陈人教着,日后还要和小红姐姐相互学习才是。

她也不会说个话,让嬷嬷见笑了。”

晴雯这才反应过来之前林之孝家的话中是何意,俏脸霎时涨红,心中多有不满,面上也就流露出来……

贾琮见之有些头疼,又瞧见对面小红和春燕带着四个丫头,看着他额前的伤,一个个泪眼汪汪的,就先对她们道:“这是老太太送来的姐姐,日后我多半时间在国子监里读书,家里就劳诸位姐姐一起照看了。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咱们一起和和睦睦的,咱们这个小家就必然兴兴向荣。”

小红最会来事,听了贾琮这般说,立马过来拉起晴雯的手,一个劲儿的夸赞她好看,口中必称姐姐。

晴雯虽不大通世事,心却是极善的,她又是后来的,便与小红说笑谦让起来。

小红又拉着春燕一起序起齿来,没一会儿就排好了姐妹顺序。

见此,林之孝家的心中再高看贾琮一眼。

这点子年纪,就能有此圆润手段处理内宅事,真真难得。

只会读书虽也难得,可会为人处世,才是最难得的。

难怪赖家会将这个丫头送给贾琮……

心里念头一闪而过后,林之孝家的也决定再做个人情,她压低声音对贾琮道:“三爷,如今府上都知道三爷往后的身份不一样了,老爷这般看重三爷,日后虽比不得宝二爷,却也不会比环三爷差。

三爷自己又这般争气,府上多是捧高踩低的,想来用不了多会儿,送礼的人就要来了。

三爷可万莫拒绝了去,好些人都是府上几辈子的老陈人,连二.奶奶都要和她们周旋,有时候还不得不退让两步。

三爷你……”

贾琮闻言面带感动之色,道:“多谢嬷嬷提点,我知道了。书上也说,水至清则无鱼。那些人虽都说过我的歹话,可如今既然低头了,我就不好再生事,要有容人之量。不然传到老太太那里,反倒成了我的轻狂……”

“哎哟!”

林之孝家的一拍手,笑道:“三爷年纪虽小,可真真是个明白人!那我也就不多啰嗦了,这次来是为了给三爷准备去国子监读书用的行李,还要多准备几身衣裳换洗,也要多备几双鞋,必在三爷去学里前送来。”

贾琮笑道:“劳嬷嬷费心了。”

林之孝家的又笑言两句后,拉上柳嫂子一起走了。

林之孝家的说的没错,她走没多久,贾家有脸面的奴才,就一一上门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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