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708:魏寿应聘【二合一】

沈棠嚼了几口才咽下去。

抬手抹掉嘴角的饼渣:“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怎么说也是主公,事事亲力亲为,我就算能影分身也忙不过来。还有,什么叫‘分赃’?你大哥他知道吗?”

少冲捧着饼,认真道:“大哥知道。”

几个哥哥对他是千叮万嘱,离开他们视线一定要交代去哪里、干什么、见什么人。少冲来找沈棠蹭饭也是经过他们允许的。大哥还说让他跟沈君学学,什么叫做稳重。

沈棠:“……那不叫分赃。”

说得好像她是土匪一般。

一点儿不政治正确。

少冲疑惑反问:“那叫什么?”

沈棠拍着他肩膀:“表彰大会!”

少冲若有所思地点头,囫囵着将沈棠的教导记在心中。大哥说了,他要向沈君学习对方的稳重。聊天的魅力显然没有干饭大,二人简单吐槽之后继续吧唧吧唧补充体力。

少冲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沈君,那个烙大饼的庖厨……”

他想挖墙脚,给多少零花钱都行。

话未说完,少冲敏锐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当即不悦地抬眼看了过去,入眼是一团高高壮壮的粉色人影。后者的视线正落在一起干饭的沈君身上,准确来说是大饼上面。

少冲问对方:“壮士也要吃?”

下一句却是:“只是你来得不凑巧,沈君不会分给关系不好的人,再馋也不行。”

魏寿:“……”

他一点儿不馋嘴,更不想吃。

沈棠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内心尴尬得一批,她正襟危坐,表面淡定地将最后一口送入嘴里。优雅从容地起身,唇角扬起最标准的笑弧:“今日多亏了魏将军,否则这一战还不知有多少兵士牺牲,请受幼梨一拜——”

“不用,末将与沈君非是初见,那些客套温情的招揽就省了。略过这些,你好我也好。”魏寿十分不客气地抬手拒绝,他可还记得沈棠那晚带着两个文士跳窗户的画面。

沈棠也十分干脆地停下动作。

站直身体,哦了声:“魏将军爽快。”

魏寿仍是不大爽快地看着眼前的高挑少年,张口直奔主题:“沈君也知道,因为伱帐下谋士褚无晦之故,老夫不得不背弃旧主郑乔。如今除了沈君这边,老夫目下也没有更好的去处。若只是一人,什么都好说,但老夫帐下那群跟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行。”

沈棠点头道:“这是自然。”

她痛快直爽的态度,倒是让魏寿将岌岌可危的好感度往上拉了不少。不过,谈钱伤感情,而只谈感情会伤钱。待遇要提前谈妥当才能上班:“沈君一年能给多少军饷?”

沈棠问魏寿帐下有多少兵力。

魏寿道:“不多,两千五百余人。”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却有得意之色。他确实该得意嘚瑟的,这个规模的私属部曲比正常规格多了一倍不止。诸如赵奉这样的武将,私属部曲也才维持一千上下。

倒不是赵奉不能扩张,而是养它费钱。

魏寿会选择跟着郑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郑乔这边对武胆武者大方,待遇好,给的大方。他这些私属部曲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家乡带出来的,大家伙儿图一口饭跟着他。

他跳槽不可能不考虑他们的生计——沈棠待会儿给出的待遇,很大程度上会决定沈棠是他一时的主公,还是长时间的主公。

沈棠不知魏寿的心思,褚曜倒是知道几分,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也没有提醒沈棠的意思。因为褚曜很清楚自家主公的脾气,为了塑造军纪,杜绝兵士靠屠城搜刮生存,她对士兵相当大方。银钱或许不多,但绝对不会饿着他们的肚子,米粮都是足额。

果然——

沈棠又问:“他们饭量如何?”

魏寿内心暗暗蹙眉,嘴上答道:“全都是青壮男子,胃口自然小不了。一个成年男子吃多少,他们就吃多少。他们大多背井离乡,无亲无故,但也有一部分有家有室。”

沈棠垂首思索了片刻。

取出空白的竹片,提笔写了一串字。

严肃地道:“攻克朝黎关,魏将军帐下部曲当属首功……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她将竹片递给魏寿。

魏寿接过之后,一目十行看过,面上有一瞬的惊愕。倒不是沈棠太小气,开的待遇很低,相反,她给的待遇太好,好得不像是她这个家底能供得起的。军饷按月发放,银钱虽不多,但米粮油肉不少,每一季还有两套新衣新鞋。冬季还会额外发放五斤棉花。

因为此次立功,多得两个月军饷。

关键是——

月结!

魏寿放下竹片,目光怀疑。

沈棠还以为是待遇太低,诚恳道:“……魏将军,虽说银钱不多,但生活必需物件不少。当下这个年岁,粮食足额已是不易。”

她能种地的地盘还是太少。

养不起太多精锐。

当然,她给出的数字并非最终的底线,尚有谈判的余地。若是魏寿狮子大开口,谈判失败,那也是她跟魏寿有缘无分。只是可惜了无晦一番筹谋,招揽不来这位猛将了。

谁知,魏寿只是问:“棉花为何物?”

沈棠解释道:“类似芦花柳絮……”

“芦花柳絮?这些玩意儿御寒不行,不过——”魏寿这人也是面上憨实,肚子里也有算计,不管沈棠家底是薄还是厚,敢当众给出这个筹码,短期内不可能反悔,即便供应不起也会打肿脸充胖子,这些负担是沈棠该苦恼的,跟自己无关。于是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不过,末将那些兵各个都是耐寒的真汉子,大冬天赤膊打仗都有过的!”

自称直接从“老夫”跳到了“末将”。

沈棠一时没注意到,专注解释:“魏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棉花跟芦花柳絮一样都是用作夹衣填充之物,但保暖性非二者能比。棉花可是上佳的御寒之物呢。”

魏寿点头有些敷衍,显然没听进去。

褚曜唇角勾着,双眸盈满了光。

沈棠说完棉花才反应过来,看着魏寿,大喜道:“魏将军的意思,这是愿意了?”

魏寿也大大方方双手捧上自己的武胆虎符:“魏某率众,愿为沈君驱策效力!”

沈棠用手覆上虎符。

“吾必不负将军信任。”她已经不是当年面对共叔武效忠而手足无措的愣头青。

当沈棠话音落下,魏寿敏锐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她掌心,流淌入他的丹府武胆。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当即错愕抬首看着沈棠,但很快他又低下头,脑中嗡嗡乱响。

褚无晦这狗东西……

也太敢了!

眼前的沈君居然手握国玺!

方才那股不容忽视的暖流分明是武运!

沈棠双手扶起魏寿,笑得像是捡了大钱。有了魏寿加入,自家也算有了正经八百的顶尖战力,总算不是太偏科了。沈棠掏出大饼问:“魏将军打了一仗,饿了没有?”

魏寿:“……主公,末将不饿。”

推销不出去,沈棠只能自己消化。

沈棠招揽了魏寿,收益已经超出预期,对分赃大会……啊不,表彰大会能分到多少好处不是很在意。她佛系,顾池却不能,他还锱铢必较。仗着自己有读心的文士之道,将帐内众人的心思拿捏得牢牢的。张口就是“吾主先登夺城”、“白素弯弓射旗”、“褚曜谋划大局策反魏寿”……不给个首功说不过去吧?不能优先挑选俘虏不合理吧?

当然,自家主公很尊重黄盟主,有英明神武、公私分明的黄盟主团结大家,才有今日大胜。分配俘虏,自然是黄盟主优先。

黄烈被顾池戴着高帽,不好驳斥。

谷仁在一旁应和,吴贤也没意见。

有意见的陶言被顾池阴阳怪气——本事不大,胃口不小——陶言脸色那叫一个青。

顾池这才心满意足。

当然,后续还有扯皮的事情,每一步都要他盯着。沈棠一开始还觉得他小题大做。

“黄烈也是要脸的,不会太坑人吧?”

顾池却道主公还是太年轻。

“脸值几个钱?”假设己方分得三千俘虏,结果分到手的是三千伤兵俘虏,或者三千年纪最大的俘虏,或者三千个混子……人家可不负责售后。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沈棠:“……”

其他的战利品也是同样的问题。

沈棠干脆放权给顾池全权处理。

屠龙局联军攻下朝黎关,没有立刻拔寨起营,反而休养了几日——虽说攻占朝黎关很顺利,但一开始的英灵大军还是让他们损兵折将,这会儿兵疲马乏不适合继续作战。

朝黎关失守一事,很快传至郑乔耳中。

他闻言大怒,一脚踹倒了桌案。

拔下腰间佩剑将桌案一劈两半——自从上回宴安刺杀,本就多疑敏感的郑乔愈发疑神疑鬼,重新捡起了佩剑习惯。但也因此,死在他手中的内监和宫娥更是不计其数。

“朝黎关丢了?”

“怎么丢的?”

“怎么能丢!”

郑乔握紧了佩剑剑柄,一连三问。底下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这柄夺人性命的利剑会落在自己身上。郑乔厉声质问:“李鹤呢?”

李鹤的能力他非常清楚。

底下人回道:“李监军被斩。”

“被斩?何人所为?”

“不知,只是有人发现其首级……”

李鹤的首级是被朝黎关杀出重围的残兵发现的,据说那颗头颅被人随意丢弃,发现的时候已经被飞禽所食,失去了大半张脸。

郑乔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不用底下人解释,他也猜出作为说客的李鹤身死意味着什么,必定是劝说沈棠失败,招致杀身之祸。郑乔又问起朝黎关一战细节,当他得知朝黎关失守是魏寿暗杀守将,率兵反叛,跟屠龙局联军里应外合,他的怒火瞬间攀升至顶点,双眸布满血丝。

“魏寿!好一个魏元元!”

郑乔这话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他自认为待魏寿不薄——因为魏寿跟他帐下那些野心勃勃的武胆武者不同,魏寿目的很明确,养活他从家乡带出来的族人,既不争权也不夺利,是少数郑乔不用费心防备的人。魏寿的野心很容易满足,所以郑乔这些年也放心他,谁知这厮却率先反水……

当然,坏消息不止这一个。

他派出去缉拿魏寿亲眷的人马也无功而返,可见,魏寿反叛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图谋已久。尽管愤怒,但郑乔还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深知过了朝黎关,地势平坦,诸郡县无可依仗天险,被联军吃下是早晚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想出应对之策。

蒋傲这个废物一死,郑乔能用的十六等大上造就一人。虽说此人战力并非废物点心蒋傲能比,但也有折损的风险。他将手中可用之人仔细扒拉一遍,行宫灯火彻夜未熄。

深更半夜,夜风正寒。

郑乔揉着眉心,试图将困倦揉散。

恍惚之间,他似乎在烛火中看到了一道熟悉人影。待视线重新聚焦清楚,那里什么也没有。遥望窗外皎皎明月,他口中溢出一声轻叹:“师兄……”可那人已经死了。

军营,营寨。

沈棠大晚上睡不着。

爬到高处,找了个极佳视野看月亮。

还未欣赏多会儿,敏锐听到武器破空引起的动静。沈棠艺高人胆大,循声找了过去,黑夜之中,剑影舞动,交织成天罗地网。她倚靠着山石,定睛欣赏了好一会儿。

直至那人收剑入鞘。

“图南。”

大晚上舞剑之人正是宁燕。

宁燕也一早注意到沈棠在附近。

行礼道:“主公。”

沈棠眸光全是欣赏,折了一根树枝过来,道:“没想到图南也有这么俊俏的剑招身法,嘿嘿,看得我都有些手痒痒了。”

宁燕闻言扬眉:“主公的意思?”

沈棠举着树枝,笑道:“过过招?”

宁燕二话不说拔剑出鞘。

“请赐教!”

虽说点到即止,但两道人影也纠缠了几十招才停,沈棠手中的树枝灌注武气,不比寻常利刃差。两道截然不同的剑光在月夜下纠缠、共舞。沈棠这时才发现宁燕的剑术很正统。一招一式,柔中带刚,绵密悠长。不出招则已,一出招便是惊人雷霆!

(.)

最近的钱包有点瘪……买键盘太多了,还被老弟提车坑了一笔大的。下次再也不吹牛皮了……

(本章完)

第709章 709:鸡同鸭讲【二合一】

宁燕看着抵在自己喉间的树枝,收剑入鞘:“是我输了,主公好剑法,燕不如。”

沈棠露出小小的得意。

用树枝炫技耍了个复杂的剑花,道:“术业有专攻,剑术毕竟不是图南的擅长。”

宁燕笑着摇摇头,笑容略有些苦意。

无奈道:“主公这话可就错了。”

她的剑术一直很好,还是特长之一。

沈棠反问:“哪里错了?”

“术业有专攻。君子六艺,我曾专攻剑术。不过,也确实很多年没有认真对待了。放下去容易,再捡回来不易。”宁燕垂眸抚摸着自己的佩剑,眸光带着深沉爱意,仿佛在凝视阔别多年的爱侣,连指尖都带着缱绻温柔,“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也不知……”

沈棠还真不知道这一茬。

其实,如果问问徐解,他或许会告诉沈棠,宁燕少时剑术确实惊艳一时,书院那么多学子,剑术比她好没有几个,仅有的几个还占着文气淬体和年纪的优势。不过,随着年纪渐长,宁燕逐渐接受女儿身的自己注定是个普通人之后,潜意识也有些自暴自弃。

视若珍宝的佩剑被她束之高阁。

偶尔有兴致才会与宴安练招,但次数不多。她抛弃了剑术,剑术天赋也抛弃了她。宁燕凝聚文心之后,重新将它捡起,却怎么也找不回当年的灵光一闪与酣畅淋漓……

她的剑术走的正统路子,如今只是中规中矩水平,浑然没有当年的空灵和惊艳。

“临时抱佛脚?”沈棠敏锐注意到宁燕的措辞,“可图南是文心文士,文心文士大多坐镇后方,似无晦他们这样的才是异端。既然将它放下了,为何强迫自己捡回来?”

沈棠的想法跟宁燕不同。

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人,既然已经过去了、放下了,后悔和弥补都无意义。当然,她不是打击宁燕放弃。只是想隐晦告诉她,不要陷入过去的泥淖,她的未来在前方!

宁燕刷得一下拔出半个剑身。

雪白剑身映出一张淡漠的脸庞。

她道:“因为我要杀一人。”

沈棠一猜就知道是谁:“郑乔?”

宁燕:“杀夫之仇,我要亲手去报!”

郑乔杀掉的不止是她挚爱的丈夫、女儿尊敬的父亲,还有她毕生知音知己同道人。

“若无法亲手杀掉郑乔,我感觉自己永远也无法突破自己的心魔。”宁燕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双眸泛起杀意,“兴宁没杀掉的人,没清理的门户,我会将他杀掉,清理干净。我这些年一直不敢多提兴宁,因为一想起他便会想到他最后……”

居然连一具全尸也留不下来。

宁燕最了解宴安,以对方那副温柔脾性,肯定想给郑乔一副全尸,但郑乔不一样:“我连他尸骨都捡不回来一块……”

“教我如何不恨郑乔……”

此前一直压抑着情绪,用官署的事务、学院的琐事填满自己的时间,抚养女儿、教养徒弟。只是,情绪这种东西不是忽视就能消失的。它在宁燕也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积蓄、聚集,如今已成长为臃肿诡异的怪物。

在宁燕跟随沈棠,踏上朝黎关,离宴安身亡之所、离仇人所在之处近了一步,这只怪物终于按捺不住窜了出来。以宁燕无法忽视的强大姿态,蛮横占据着她全部的心神。

沈棠安静听宁燕宣泄情绪。

待对方情绪从高处下降,她略有些苦恼地问宁燕:“图南,一定要亲手杀郑乔?”

宁燕垂眸:“是!”

沈棠苦恼道:“可是——”

宁燕:“可是?”

沈棠点头:“是啊,可是我已经将郑乔人头预定给先登了,他就差郑乔的人头方能圆满文士之道……但你这里又有杀夫之仇……”

手心手背都是肉肉啊。

不让姜胜圆满文士之道?

还是不让宁燕报杀夫之仇?

作为主公的她,罕见地感觉到两难。

宁燕知道姜胜的文士之道,却不知他的文士之道圆满渠道,乍一听,竟有些无言。

沈棠叹道:“这情况,作为主公的我不好偏袒任何一人啊。唉,你们自己抢吧。”

宁燕闻言竟噗嗤笑出了声。

一扫眉间阴霾:“主公如此有信心?”

若非朝黎关守将是褚曜的老熟人魏寿,以朝黎关的兵力和天险,想要以如今的代价拿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能胜,也会是惨胜。杀到郑乔跟前,这更是个未知之数……

搁主公口中,拿郑乔人头如探囊取物。

沈棠用树枝指着月亮:“因为这世上除了星星月亮太阳我摘不下来,就没有我摘不来的东西。更何况,那只是郑乔的人头。”

宁燕喟叹:“我十分羡慕主公。”

羡慕她面对任何场景任何人都这般自信,这份独特也是宁燕缺乏的。因为整个大环境,她纵有不输宴安的天赋,但少年之后,热血和梦想被现实打击,让她无形中磨去棱角,内心多了隐晦的自卑和不自信。

她一度开始怀疑,质疑自己的能力和天赋,甚至是厌弃自己的性别。她不知道为何就女子无法修炼,大概是上天钟爱男子?既然此生此身无法改,那就让她下辈子托生为男儿身。哪怕还是乱世,至少能自保,能一展才华,有更广阔的天地让她振翅高飞。

当她知道真相,她终于和自己和解。

宁燕看着披着月光薄纱的沈棠,目光轻柔,道:“倘若真有机会擒拿郑乔,我只要郑乔半条命,剩下半条命就成全先登了。”

沈棠立马海豹拍手:“图南大气!”

宁燕不作回答,只是拔出剑。

沈棠一看就懂她的意思。

宁燕愿意出让郑乔半条命,但主公要跟她练练招,帮她将手中佩剑磨得足够锋利!

第二日,沈棠捂着腰,打着哈欠。

瞧她困倦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上哪儿鬼混了,例如——少冲。他这几日三餐都准时找沈棠蹭饭吃,闹得谷仁和他六弟很纳闷,几个大饼加了毒吗,少冲就离不开?

“沈君,我又来啦!”

大老远就开始挥舞手臂。

跑到近前才发现沈棠异样,表情倏忽变得神秘:“沈君昨儿上哪里找快活了?”

大大的眼睛写着更大的好奇。

沈棠打着哈欠:“山上。”

说着还揉了揉酸疼的腰。

少冲一惊:“山、山上?幕天席地?”

沈棠没有听太清楚,她实在是有些困乏了,于是很随意地应了下来:“是啊,怎么了?难不成我还抱着一床被子去啊?”

少冲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可、可是……不怕着凉吗?”

沈棠道:“还好吧,出了汗就不凉了。”

帐内已经准备了两人份朝食。

一人两个大饭桶粟米粥,肉包子和白馒头足有成年男人拳头大,整齐堆叠在两个大盆里面。沈棠一屁股坐了下来,扯到了伤痛,口中倒吸一口冷气,皱着眉揉着腰……

已经不是稚童智商的少冲:“……”

沈棠咬了一口才发现没了熟悉的吸溜声,少冲这小子今天有些奇怪,之前来干饭都是饿死鬼投胎,吃饭的架势活似有人跟他抢夺。今天居然转性,大饼包子馒头粟米粥对他失去诱惑?秉持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沈棠心中嘀咕着回头将他没吃的也干了。

少冲的脸色是五彩斑斓的黑。

左眼写着“震”,右眼写着“惊”。

如此伟岸强横的沈君,居、居然是下面那一个吗?要知道方圆十里都没个女性,跟沈君大晚上幽会高山,幕天席地的,大概率不会是个女子。换而言之,那还是个男子。

所、所以——

少冲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受了冲击。

今天干饭也没啥滋味了。

一边魂飞天外,一边机械干饭。

帐外的顾池憋笑憋得苹果肌都酸得麻木了,在少冲三观崩碎重塑当口,命人通传。

沈棠道:“望潮进来就是。”

顾池揉了揉两颊,缓和呼吸才入帐。

“主公,这是此次立功帐册。”顾池双手将书简呈递上去,待沈棠放下筷子细看的功夫,他视线滑过埋头干饭,只剩一个后脑勺的少冲,笑道,“主公似有不适?”

沈棠愁苦着脸:“扭到腰了。”

顾池又问:“何时的事情?”

沈棠一脸晦气地道:“别提了,说出来也丢人。我昨晚跟图南练剑对招,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还是一片平坦旷地,突然就脚崴,扭到了腰。”

拜托,她可是能干十五等少上造,直面十六等大上造的女人,联军顶尖战力之一,居然会平地摔,崴脚扭腰,离谱得不科学。

顾池不确定道:“或许该问问季寿?”

沈棠陷入了三秒的沉默。

“……我能活下来真是福大命大。”

康季寿这个瘟神!!!

手中账册也没让她展颜,心情更坏了。

为啥呢?

倒不是联盟军成员搞事情贪了她的战利品,有顾池全程盯着,一文钱都不可能缺。她心情坏,纯粹是因为荀贞的还贷账单。

“……又穷又倒霉,历劫都没这么苦。”

顾池笑颜宽慰:“总会否极泰来的。”

沈棠:“呵呵。”

她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分完了战利品,联盟军又开始开大会。盟主黄烈作为代表讲话,总结朝黎关一战的得失,描绘一下没有暴主的未来蓝图,给大家打打鸡血,之后才进入正题,商议对策。

兵分三路,拿下半个燕州诸郡县。

黄烈汲取之前的教训,在分配上格外谨慎——这几个郡县有好有差,难度有高有低,兵力分配上面要费些功夫。沈棠对此无所谓,燕州这些地方打下来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治地。飞地不好治理是一回事,还有便是容易为他人做嫁衣,倒不如换实质性好处。

这个会议,沈棠全程没动静。

直到听到黄烈的安排。

她,章贺,钱邕,陶言,四方势力一路。理由也是现成,攻打朝黎关的时候配合过,默契已经养成,再重新组队也麻烦。

沈棠面色为难:“这不太好吧?”

黄烈很好说话:“沈君有何想法?”

沈棠摇头:“没有,就这样吧。”

黄烈是有些养蛊爱好在身上的。

但,谁是养料谁是蛊王,还不一定。

陶言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也没异议,倒是谷仁身边的少冲有意见,跟黄烈据理力争:“论默契,明明我大哥跟沈君更有默契。”

他不想离开沈君的庖子。

黄烈挤出一抹并不和蔼的笑容,耐心解释:“如此安排自然是为平衡各路实力,若将少将军跟沈君分到一路,势必会导致另一路实力失衡,容易被暴主针对攻破。”

谷仁拽了拽少冲袖子。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安排。

待会议结束,谷仁与沈棠一道离开,担心:“沈君这一路可要小心,保重自身。”

沈棠问:“怎么个说法?”

谷仁直言不讳道:“陶慎语一直跟你不和,钱叔和又在你手中吃过亏,至于那个章永庆……不怕沈君笑话,谷某不曾看透他。”

因为他的性格和为人行事,他很少有交不到的朋友,相处之后,总能跟人推心置腹,继而将人变成弟弟。为人处世,自有一套。章永庆跟他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

文心文士的直觉一向敏锐。

他不喜欢章永庆。

总觉得这里头憋着坏。

提醒沈棠,多一颗心眼总不会错。

哪怕枉做小人,也好过栽一个大跟头。

沈棠谢道:“多谢,我会注意的。”

她还没有摸清章贺立场,但黄烈关于陶言的安排却正中她的下怀。作为主公,手心手背都是肉肉,她替栾信报仇,又岂会漏了顾池?她不会主动对盟友下手,但盟友先破坏规矩,她不介意给对方血淋淋的教训!

待回到营地,还有个礼包等着她。

“元谋?”

沈棠又看到了几日未见的云策。

对方肩头居然背着个包袱。

这架势是准备跳槽?

不对啊,云策好歹是黄烈的主骑,不算多重用,但也不可或缺,又如此有天赋,没事儿跳槽作甚?事实证明,云策还真不是跳槽,但他包袱款款过来又确实是来找沈棠。

待云策说完,沈棠才知始末。

“黄盟主派你过来助我?”

云策诚恳点头:“是。”

_(:з」∠)_

啊啊啊啊啊,键盘真不能再买了,键盘架子都要不够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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