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1.吞噬黑暗·若星海再无光芒
六原力的彼此对立让行走不同道路的原力行者作战时总有外力相助，涉及原力道义的战斗往往残酷又焦灼，就如刚才圣光相助中光之巨人与克苏恩的乱斗，两股原力的对抗让整个希利苏斯大沙漠都不得安宁。
但除此之外，原力道路上的同行者们也不见得每一个都相亲相爱，他们之间亦有斗争。
教义、理念、阵营，甚至是私人的恩怨都会让同一原力的行者面临拔刀激斗的绝境，这种情况下原力不分彼此自然无法产生对立的加持。
尤其是具有“优胜劣汰”冷酷传统的生命与虚空两种原力体系下，这种“内斗”甚至衍化出了一套完整规则。
艾泽拉斯的上古之神们在落入世界时就知道，它们之中只有一个能享受吞食世界的荣耀。
这意味着即便没有泰坦这样的外力插手，在虚空腐蚀到一定程度后，四头上古之神间也会发生决死的战争，互相吞食下只会留下最强大的那个亲手完成最后的光荣腐蚀，甚至于那四头上古之神之所以能存活也是因为它们在落入世界时联手吞噬了它们的第五位同胞。
自黑暗帝国建立起的古老时代里，克苏恩就一直在为这一刻的到来做准备。
它不会放弃吞吃世界的野望，也不会允许自己那些恶毒狡诈的兄弟们享有这样的荣光，但它万万没想到，自己为决死之战做出的一切准备没有用在“同类相食”中，反而用在了和一个“外星人”的战斗里。
在圣光的一分钟爆发中，被光之巨人一手破敌者剑术残暴撕开黑暗甲壳之后，千眼之魔就知道眼前这个小崽子绝非那种可以用生命阶位来衡量战斗力的怪物。
哪怕自己豁出一切，以加倍消耗的方式熬过了最残暴的圣光打击，将眼前这疯子存储的圣力尽数耗光，迫使他彻底断去与圣光的链接，但克苏恩依然没有放下警惕。
尤其是在迪亚克姆手持暮光神锤进入虚空形态时，克苏恩也意识到了这家伙“有备而来”。
迪亚克姆在虚空之道上的造诣不足以让他在无光仪式中吞食克苏恩的权能，但他手中的暮光神锤有“同源吞噬”的能力！
这意味着一旦千眼之魔过于虚弱，那把野心勃勃的虚空神锤就能把自己化作“食物”。
因此，在迪亚克姆撕开虚空裂隙，召唤无面者和克熙尔冲入克苏恩的黑血之池时，第二形态下身缠阴冷熵能，犹如虚空恶孽的千眼之魔当即发动了威能无穷的轰击。
包裹着暗淡星光的巨爪触须呼啸砸落，横扫中打灭了迪亚克姆撕开的数个虚空裂隙，又在第二根触须砸落中，将扑上来撕咬的无面者蛮兵摔成肉泥。
那些克熙尔术士远远的发射暮光箭，但那下位虚空的力量别说是破防了，连洞穿上古之神的熵能护盾触碰到它的本体都难，在这种等级的战场上，这些下位召唤物的力量过于贫瘠。
它们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当第三根巨爪触须汇聚震荡呼啸的熵能，朝着不断丢出堕落律令来崩解克苏恩血肉的迪亚克姆砸下来的时候，黑暗执政官挥起手就将卡扎克的寄魂杖抛了出去。
如标枪飞射，锋利之物混着阴影激射而出，噗的一声扎入那巨爪触须里让黑血迸溅，但迪亚克姆自己却在无形消散中躲开了碾压打击。
“嗷！面对末日霸主吧！”
寄魂杖里的卡扎克残灵之前得到了迪亚克姆的许诺，它将自己这段时间在警戒者战斗中“吞食”的力量尽数爆发，让自己以半凝实的灵体现身。
大恶魔残灵跳出来挥动爪子砍入克苏恩的熵能巨爪里，黑血四溅中又喷吐炙热灵火焚烧这可憎的触须。
它勉强算个领主级召唤物，不至于被克苏恩一招秒了，而且有一定的攻击力迫使克苏恩得分出一只巨爪触须来对付它，但这么点干扰没办法给迪亚克姆获取足够的优势。
一番交战之后，克苏恩也摸清了黑暗执政官的底细。
呵，虽然号称行走光影之中，但显然，迪亚克姆在虚空中得到的祝福完全比不上他在圣光中得到的青睐，这黑暗执政官的虚空形态很唬人，破坏力也还行，但在上古之神这样的概念生物面前可就不够看了。
“你的心脏.要爆掉了！”
千眼之魔塑造出死亡的幻象，倒影于迪亚克姆的眼中，试图引爆他的败者恐惧。
但心灵生茧，恐惧无用！
警戒者不为所动，化作黑影闪烁过来，举起暮光神锤，一锤子砸在了克苏恩的触须眼柄之上，两者接触的瞬间，暮光神锤的锤头咔擦一声破碎开，让那碎裂的金属在飞出去的瞬间就被阴影焚灭。
看起来像是“爆装备”了。
但这种“爆甲”同样意味着暮光神锤的“同源吞噬”已被完全激活！
一旦它无法成功吞吃克苏恩这个强大的同类，这把在德拉诺铸造的虚空圣物也会随着尊贵的黑暗执政官一起陨落于此，化作历史阴影中的尘埃。
那饥渴的邪物如它此时的主人一样疯癫，面对自己根本对付不了的敌人，它选择了“透支未来”的孤注一掷以此为尊贵的黑暗执政官增加胜算。
这意味着在迪亚克姆踏入光影道途试炼最后一环时，除了灰烬使者外，暮光神锤也为他奉献了最后的力量。
两把武器道途不同，却一样的忠诚。
“啊！”
克苏恩发出低沉黑暗的咆哮，被正在破裂的暮光神锤砸中的触须就像是沾染了“枯萎疫病”。
那些灌注虚空的血肉迅速干瘪下来，力量在流失在破碎甚至在失控，只有一小部分被贪婪疯狂的神锤“吞吃”，剩下的那些都被转交给迪亚克姆。
那些飘散的“黑暗星辰”被黑暗执政官汲取，汇聚出最阴沉的心灵尖刺，化作战戟狠狠刺进了上古之神如深渊般伟岸的堕落心智中，并成功在其中留下一道不会愈合的恐惧刻痕。
但还没等黑暗执政官为这精彩的一击而心满意足，就见一道巨蟒般的阴影触须撕裂黑血之池呼啸而出。
其顶端的尖刺向外迸发，让黄褐色的巨大眼球悬浮在迪亚克姆眼前，与他双目相对的瞬间，撕裂天地的精神力喷薄而出将他固定于原地。
周遭的黑暗熵能被不断抽取汇聚，让这根触须的角质裂痕之上都点缀出紫色的不详光点，就像是一根根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爆裂血管，就像是一根正在蓄能的“虚空电磁炮”。
“我看到了你的脆弱.到此为止了！”
在千眼之魔如“绝杀发言”一样的呜咽中，暮光眼棱喷射而出，正中黑暗执政官的躯体，将他发动的黑暗消散都击破开。
就像是一道包裹着黑烟的流星呼啸着砸在破碎的神殿石柱上，将那泰坦用于束缚上古之神的石柱击碎，露出了其中空荡荡的导管，这里本该流淌着秩序之力的泰坦能量，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碎石崩塌将迪亚克姆埋在其中，但这只是让他受了伤并不足以杀死他。
虚空形态本就可以豁免大部分物理伤害，那一道暮光眼棱确实强悍，不过更多的是作用在迪亚克姆的精神之中，就如一把锁，将他的精神上限锁在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上。
黑暗执政官形态下，精神就是迪亚克姆的施法资源。
千眼之魔敏锐的察觉到了迪亚克姆的弱点，它采取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
迪克如果继续维持这种高强度战斗，他的精神力一旦崩溃，就会立刻进入“疯入膏肓”的虚空转化中。
克苏恩甚至不需要亲手杀死这个棘手而且开始拼命的虫子
它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能亲眼看到一头强悍无比的虚空之兽在自己眼前诞生，而自己将其献祭给无光之海，必将得到虚空大君们的无上褒奖。
哈，本以为是恶客上门，却没想到是“自助上门”。
“你需要帮助.”
虚弱的星魂之音在迪亚克姆捂着胸口起身响起，阿古斯低声说：
“让我帮你。”
“您已经撑不起如上次那般的剧烈战斗了。”
迪克擦了擦嘴角的黑血，他看着手中已经向“暮光”转化的暗影熵能，哑声说：
“疯入膏肓也有个过程，我距离彻底的疯癫越近，我的破坏力就越强！我能击溃它。”
“但代价呢？”
阿古斯呵斥道：
“我只是个星魂意志的节点，破碎了也能从其他氏族那里重塑！但如果你以‘疯癫’为代价杀死这头上古之神，德莱尼氏族就永远失去他们的警戒者。
我也会永远失去一个好孩子
如奈丽和维伦还有哈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他们无私的燃烧自己，作为你的尊主，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最好的孩子为了我这样一个已经没救的鬼而拥抱堕落。
迪亚克姆，保护是相互的！
在你保护我的时候，我也会保护你。
以前都是你在为我燃烧。
现在，让你的遥远故乡也为你燃烧一次吧！
我会留下最后一丝意志，只要能见到我的姐妹艾泽拉斯，祂就能治愈我。
现在，抬起头，狠狠惩罚眼前这个黑暗的蠢货！
告诉它，你是谁.”
“轰”
开始自我燃烧的阿古斯星魂如一颗点燃的火种，让迪亚克姆在黑暗执政官形态下的力量一瞬间被推到“完全燃烧”的地步。
那些游离在这无光之地的黑暗熵能环绕着他汇聚成黯光的风暴，就像是圣化炽天使的“黑暗”版本，让那深邃的虚空熵能也在黑暗执政官的黑纱之外塑造出飞舞暗色光羽的双翼。
这一幕别说是克苏恩了，就连正在被巨爪触须摁着猛锤的卡扎克残灵都瞪圆了眼睛。
末日霸主哈哈狂笑着，反手抱住撕扯自己的巨爪触须，在最后的“焚身爆”发动的前一秒，它大声咆哮道：
“这才是你！哈哈哈，这才是那个堂堂正正击败了萨格拉斯的人！啊，警戒者，我这个失败者愿为您效忠！”
“轰”
恐怖的巨响伴随着巨爪触须的分崩离析让整个暗影之地再次颤抖。
剧烈的痛苦让克苏恩的血肉圣体都在颤栗，却不知是因为单纯的痛苦，它的九百九十九只眼球死死盯着那个在黑暗光翼拍打下重新浮空的虫子。
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周身点缀的那些光点。
它知道那是什么，它这无数年里一直在和这玩意打交道。
“你身上有另一名星魂的力量！”
千眼之魔咆哮道：
“你是另一个星魂的使者！啊，我懂了，为什么你不顾一切的要与我决斗，甚至不惜押上你拥有的一切。
我懂了！
你背负的不只是可笑的光影道途与自身道义，你还背负着另一个世界的活路最后的活路最后的希望之光！
我要熄灭你！”
它将剩下的巨爪触须纷纷扬起，在九百九十九颗眼球迸发的深渊恶意中，克苏恩尖叫道：
“我要吞噬你身上的星魂！我会成为无光之海里第一个吞噬两名星魂的传奇！”
熵能遍布的巨爪触须如重锤猛击，将这泰坦神殿尽数纳入摧残的疯狂进攻中，还有几根环绕着浮空不断发射暮光眼棱，不只是因为被星魂强化的迪亚克姆非常危险，还因为克苏恩的野心已尽数被激发。
它改主意了。
它不打算再把注定堕落的迪亚克姆献给无光之海。
它要品尝那家伙被星魂浸润的灵魂，以此达到吞食两头星魂的壮举。
阿古斯尚未挑选自己的原力取用，祂是最纯粹的星魂状态这意味着祂的力量几乎可以完美适应所有原力，在此时星魂的力量燃烧中，迪亚克姆心中情绪沸腾，一部分原因是精神力正在不断的狂乱，疯入膏肓正在迅速叠加。
另一部分是因为怒火的升腾。
他能明确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崩坏的边缘，甚至连眼中的世界都在进入奇妙的“灵视”，但他却因为故乡为自己的再次付出而越发坚定，就像是风暴中屹立不倒的钢铁之塔，任由黑潮来袭，我自岿然不动。
熵能在被迅速吸收，不断的躲闪和挪移都是为了这一刻的蓄力。
迪亚克姆放弃了暗影烈焰，放弃了堕落律令，放弃了血肉诅咒，他要用最自己最习惯的方式来将自己身为黑暗执政官的至强一击向克苏恩打出。
那就是.
“断绝万物的暮光！爆发吧！！！”
在那低沉的沙斯拉尔语的堕落咆哮中，在暮光神锤承受巨大能量发出的悲鸣中，星魂的自我燃烧赋予迪亚克姆的至强一击终于在无光之地迸发，感知到危险的克苏恩将所有的巨爪触须统统收回环绕抵挡于身前。
它最坚固的黑暗甲壳之前已经被光之巨人手撕了，眼下这个堕落真容可没有那么强悍的防护力。
一道道黯光星辰汇聚成六边形的熵能护盾，一层又一层的加持在上古之神的躯体前，而在迪亚克姆脚下，一道黑影已在黑血之中越发清晰。
已近实体的“暮光”化作曾笼罩黑暗帝国疆域的瑰丽光泽，犹如苍白之刃撕裂暗影，一瞬间吸收所有的光撕裂前方一切阻挡，什么熵能护盾，什么巨爪触须皆如白纸一样一碰就碎。
那灌注世界之力的暮光炮横扫之地，只有堕落血骨的爆发摧残。
饶是上古之神早有准备，也被这一击弄得痛彻心扉。
在低沉回荡的暗语低语里，待暮光炮消散之际，克苏恩的血肉之躯被正面开出了一个洞穿的裂痕，触目惊心中被“蒸发”了最少三分之一的躯体。
哪怕上古之神是虚空概念的生物，理论上并不存在“死亡”概念，却也被这一发弄得元气大伤。
但它知道。
它赢了！
那残破躯体上所有的眼球都在这一刻锁定了迪亚克姆，待其力量消散的瞬间，不详的黑暗巨口自黑血之中翻涌而出，嗷的一声咬碎了迪亚克姆周身的空间，将他完完全全的吞入了克苏恩的“异次元胃囊”里。
啊，热烘烘的黑暗执政官和他身上热烘烘的星魂能量啊，只待自己的无上胃液将其消化，自己此时所受的伤势都会在堕落扬升中被愈合如初。
它乃上古之神！
是这群星最一流的血肉主宰，区区致命伤而已。
“我赢了无光仪式胜负已分！我！‘千眼之魔’克苏恩，我赢了！”
空荡荡的黑暗之地回荡着克苏恩的咆哮。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管是无光之海的见证，还是旁观这一幕的虚空大君们，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宣布克苏恩的胜利，相反，在那影障之中，还有怪异的窃窃私语在回荡。
“要来了要来啦！我最喜欢的那一幕要来啦！”
“呵，化身为无脑的野兽吧，吞吃拦路的一切，把弱者和懦夫吞噬殆尽吧！”
“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跑来欣赏这无趣的战斗吗？搞快点！我要再次看到‘势不可挡’的血流成河啊！！！”
克苏恩这一瞬甚至陷入了茫然。
它不懂为什么虚空尊主们这么开心？还有那个“势不可挡”是什么东西？
“赢？不不不，你的贪婪把自己拖入了绝境，可悲的家伙。”
暗影之语的讥讽在克苏恩破碎的躯体周围回荡着，它语气冷冽的说：
“希望你在无光之海中的讣告发布后，能教会其他蠢货们，以后不要随便乱吃那些危险的剧毒之物.唔，看你颤抖的血肉，你应该察觉到胃部传来的痛苦了，对吧？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
你会被从内部吞噬殆尽，只剩下一张可悲的黑暗之皮！
你输了，克苏恩！
无光之海对你很失望，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本来就是计划好的，用一个无能的上古之神，换来一尊潜能无尽的‘诸界吞噬者’，不管怎么看.
我等都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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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在克苏恩那可以融化万物的胃囊中，在迪亚克姆要开启三十天一次的“远古狂乱”大爆发时，虚弱到只剩下一丝余音的阿古斯星魂劝阻道：
“这是祂们的阴谋！祂们算准了你必须要动用这一招才能取胜，但这意味着狂乱中的你必须‘吞食’一头上古之神。你无法抵挡那种生命污染，迪亚克姆。
你会被强制堕落！”
“我知道！在踏入这里之前，我模拟过无数次战斗，这不是唯一的赢法！如果只追求速胜，在踏入这里时，我就把萨格拉斯之眼拿出来了，我的尊主。
我有其他取胜的办法。
但这不只是一场胜负，这还是一场道途的抉择。
不走入黑暗，如何才能拥抱黑暗；不拥抱黑暗，如何才能点亮光明？”
双目赤红尽是血丝的警戒者发出了笑声。
在启动远古狂乱的前一秒，浸泡在克苏恩胃液里已被腐蚀盔甲的他从奥古雷宝箱中取出了那份由卡拉冕下馈赠的礼物。
“他们算准了，但我也算准了！
我在光芒中淬炼自我，我在阴影中汲取智慧，我不如曾经那么狂热，我冷却下的心智已学会谋定后动，更不缺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
祝我好运吧，我的尊主，我的故乡。
请见证这次为了高贵誓言的燃烧。
我已走入黑暗大啖食粮，只为酒足饭饱踏上归途！”
他看着手中悬浮的三枚光之冕，将其扣在手心选择了吸收，随后来自远古的狂乱激活，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黑暗猛兽嗅到了食物的芳香。
他张开血盆大口，已决心大快朵颐。
接下来只剩下了.势！不！可！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