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勉为其难

翌日上午,宁国府外,人头攒动,翘首以待。

计有:

贾代儒、代修等代字辈。

贾政、贾效、贾敦等文字辈儿。

贾琏、贾琮、贾瑞、贾琛,贾琼等玉字辈儿,倒不见宝玉和贾环。

贾蓉、贾蔷、贾菖、贾芹、贾芸等草字辈儿,贾兰年岁太小,也未至。

贾府老少爷们儿,恭候在道左,其中并无女眷。

今日是贾珩入主宁国府的日子。

昨天晚上,贾政就带着宫中传来的旨意,登门拜访贾珩。

说明日将率阖族老少爷们儿在宁国府前,迎接贾珩归族。

当晚,贾珩虽极力推辞,但终究拗不过贾政苦苦相劝与哀求,无奈答应了下来。

望着远处的街口,贾政皱眉问着一旁的贾琏,道:“你父亲,今日怎么没来?”

贾琏轻声道:“大老爷他今日身子不爽利,就吩咐让我来。”

贾政闻言,情知另有隐情,就是叹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就在这时,贾府的小厮从路口一路小跑过来,说道:“珩大爷,就在路上。”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两旁丫鬟宝珠、瑞珠跟随左右,蔡婶也在一旁跟着。

而贾珩则是骑在高头大马上,少年着青衫直裰,面容冷峻,目光沉静,手按宝剑。

此刻,就离着宁国府远处的一座酒楼上,见着下方贾族老少爷们儿如众星拱月一般迎奉着一个少年,贾赦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道:“以小宗成大宗,简直岂有此理!我倒看看,这小儿猖狂还能几日!”

身后的桌子上,坐着吃酒的二人,面色一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牛继宗瓮声瓮气道:“世兄,明天那蔡权就被打发到长安县了。”

另外一个年岁三十出头,着暗红色锦袍,脸庞瘦立,断眉下是一双狐眼,正是五城兵马司指挥同知裘良,道:“世兄,那董迁,我也给他派个巡东城街道的活儿,那里鱼龙混杂,江湖帮派林立,尤其码头上的三河帮,小刀会,金刚帮,写几家都是闹事儿的刺头,不好料理,不多久,兄弟就拿他个错处,让他收拾铺盖滚蛋!”

长安作为陈汉国都,无疑是一座大城,常居人口几百万人,底层人在其中谋生,自是有着聚居之地,而东城挨着漕运渡口,故而就有三教九流混迹其间。

在五城兵马司中,最是难管的一片区域。

如果董迁在那里当值,遇到帮派殴斗,要不要管?

如不明就里地管,很容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然后被人暗算。

若是不管,裘良就会以办差不利为名,撸了董迁的差事。

贾赦转过身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多谢贤弟。”

裘良道:“世兄这话就见外了,如非这小子风头正盛,我倒是想找几个青皮,用袋子套住他的头,打他一顿,给他破了相,他这辈子也就完了。”

贾赦闻言,惊喜交加道:“贤弟,此法甚妙!”

牛继宗虎目一亮,说道:“那些当官的讲究个身言书判,若是给他破了相,他再好的名声,嘿嘿,当不了官,裘良兄弟,你这一手儿高!”

裘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嘿然一笑道:“我这也是给手下一个小吏学的,有个进京赶考的举子得罪了他,他就吩咐了两个泼皮打断了那举子一条腿,这下子,别说吏部的选官,就是进贡院科举都被门吏拦着。”

贾赦面上厉色涌动,说道:“贤弟,你有门路没有?”

裘良放下酒盅,摆了摆手,说道:“世兄,现在不成,此子正是名声大噪之时,我从兵马司出来,兵马司的指挥和佥事都在说这贾珩,辞爵不受。”

牛继宗也是皱眉,瓮声瓮气说道:“起码要过一两个月,不,至少得三个月,那时满朝文武早就忘却了这贾珩,那时再如何炮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贾赦闻言,冷笑道:“对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县府二试,听说这贾珩似乎要考科举的,到时就在之前把他腿打断,让他眼睁睁的考不了试,他不是说什么不恩祖荫,功名自取吗?看他成了瘸子,还怎么取功名!”

裘良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那时候就差不离儿了,没人注意。”

贾赦压下心头愤恨,忽然想起一事,凝了凝眉,说道:“不过,这贾珩手上是有拳脚功夫的,到时贤弟可得给愚兄找几个好手才是。”

贾珩打了赖升以及东府里的几个仆人,贾赦自然不会不知道,尤其先前贾珩出入宁荣二国都是佩剑,贾赦心头也提防着一点儿。

裘良笑了笑,道:“世兄放心就是,纵然你不说,我也得给!让这么个东西,占着贾族族长之位,别说你贾家不安,我们这些亲朋故旧也膈应的慌。”

牛继宗也是附和道:“对,这等人狗掀帘子,竟特娘的是嘴,狗屁辞爵表,和那些唧唧歪歪的文官没什么两样!”

贾赦冷声道:“那就再容这小儿蹦跶几天!”

几人说着,转而又是提及贾珍,气氛倒也渐渐沉闷起来。

裘良面现愁容,叹了一口气,说道:“世侄这次是险了,说不得要流放岭南或是九边重镇。”

贾赦皱了皱眉,说道:“能不能想个办法,不让珍哥儿流放这么远?”

牛继宗铜铃大小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要不,咱们找个人顶替世侄?”

这也是常规操作了。

四大家族之中的紫薇舍人之后的薛家——薛蟠打死了人,竟然还能报个假死,虽说贾雨村在这桩葫芦案中占据了主要作用,但也能窥见四王八公等武勋权贵的日常情形。

别忘了,贾雨村又去信一封给王子腾以及贾府邀功的,而后薛蟠上京避祸,这些亲朋故旧,一点儿都不知道?

谁信?

只有一个解释,烂透了!

司法腐败,往往是整个官场腐败的缩影。

司法不公就是最大的社会不公。

裘良皱眉说道:“若在平时还可,但这个案子,现在被闹得这般大,上下的御史言官都盯着,不好糊弄,就算要弄,也得找准机会才是,先让世侄委屈委屈,去吃几个月苦,等风头儿过了,咱们再想办法将人弄出来。”

贾赦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只能先行如此了。”

裘良沉声道:“现在要紧的是不能判死,听京兆衙门的眼线说,许庐一心想整死世侄,将一些陈年命案往世侄头上攀扯,好在世侄也不是傻的,打死不认,而赖升又主动抗下了所有罪责,总算判不了死了。”

“赖家是我贾家几代老仆,是忠仆啊。”贾赦闻言,面色微顿,眼圈都有些泛红,唏嘘感慨道。

赖家虽已经去了奴籍,但依然为贾族宁荣二府内宅管家,赖升就是宁国府都总管,而赖大则是管着荣国府的内宅。

牛继宗冷哼一声,说道:“还有这许庐!这人为京兆尹一天,我等就没有痛快好日子过一天,得想个办法,把他挤走!”

显然,牛继宗家的子弟吃过许庐的亏。

裘良皱了皱眉,面色凝重说道:“这人受圣上器重,不好对付,我等还是需从长计议才是。”

“不若找北静王爷商议商议?”贾赦想了想,提议道。

牛继宗摇了摇头,粗犷面容上就有不悦之色流露,瓮声瓮气道:“王爷不想管这些事情。”

贾赦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

北静王爷全无其父之胆略,做事畏首畏尾,他先前就有感觉。

就在贾赦等人密议之时,贾珩这边也在贾政、贾琏等人的迎接下,进入了宁国府。

至于秦可卿所在的马车,自是人不下马车,从角门进入府中。

贾珩一边与一旁的贾政,并列向着里间缓缓而行,一边朗声说道:“政老爷,我虽受圣上恩典,祭祀香火,但于贾族并无接管族长之心,贾族还是另举德高望重之人吧。”

说着,就是看向白发苍苍的贾代儒、以及代修。

不等贾珩开口,贾代儒连忙说道:“子钰之贤,朝野公论,辞爵一表,海内咸闻,由子钰主持祭祀,这是顺应人心之举。”

身处贾琏打头的玉字辈儿队列中的贾瑞,闻言,面色顿了顿,看了一眼那青衫直裰的少年,暗道,爷爷这话说的,过誉了吧?

那少年明明看着比自己还小。

贾珩又是看向贾蔷,贾蔷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就有些涨红,向身后躲去。

这边厢,贾政面色激动,急声道:“子钰之贤,士林公论,如今我贾族正需要子钰这样的德才兼备之人才能光大我贾族门楣,子钰不要再推辞了,如是再推辞,阖族人心都会惶恐不安。”

贾珩默然了下,觉得再推辞下去,说不得贾政都能说出“子钰不出,奈贾族何?”的话来。

而这时,一双双目光都是投向贾珩,也不知谁先开口说道:“珩大爷,不要再推辞了。”

而后,就是贾族老少爷们儿的附和之声,虽然多少有些稀稀落落,但起码还是形成了一些势。

贾珩想了想,迎着一众期望的目光,恰在这时,已行至厅堂匾额之下,转过身来,看着贾族一双双或疑虑、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按了按腰间宝剑,朗声道:“既是如此,珩虽不才,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本章完)

第123章 崇文,讲武

贾珩入主宁国府,自早上起开始往府里搬东西,一直到午后时分,方收拾停当。

贾政就让贾琏来唤,说已在东园里备下了酒宴,算是庆贺贾珩乔迁之喜。

终究是族人第一次相见,不好推辞,贾珩就沿着抄手游廊,向着一座房舍俨然,假山重叠明灭的大院而去。

东府宅邸占地广阔,一排五间的正屋就有前后几重进,左右跨院更是有数重,一路行来,贾珩看到一些满头珠翠的妇人,在丫鬟的侍奉下,站在月亮门洞前眺望着。

见到贾珩经过,甚至有一些胆大的冲贾珩和贾琏眉目传情。

贾珩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贾琏,道:“这些是什么人?”

贾琏面色有些不自然,说道:“珩兄弟,这些都是珍大哥的填房,原是开了脸的丫鬟,大概有着十几个,有些已经打发了出去,这里还有三房,还没来得及搬走,你嫂子正要着人打发了出去。”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从公中支一些银子,如常例,将她们打发出去独自过活就是了。”

既是贾珍的妾室,再于宁国府居住就于理不合了,给这些女子一笔银子,让其出去自谋生路。

贾琏笑了笑,说道:“你嫂子也是这般说,等用罢饭菜,你和你嫂子商量一下,你嫂子说要给你赔个东道。”

贾珩面色沉静,不置可否。

内宅之中的事,他打算交给可卿来管,至于凤姐,他隐隐觉得凤姐如此卖好于他,不定有着别的图谋。

二人说话之间,就已进入人声嘈杂的庭院中,这时,贾府的老少爷们儿原已入席,见贾珩来到,纷纷起身。

贾珩道:“诸位都坐吧,先前在祠堂中也算是打过照面了,都不是外人,珩如今受圣上恩典,政老爷举荐,以宁国旁支后裔主祭先祖,既感荣耀,又觉忧惧,想我贾门立于神京百年,除却观中修道的敬老爷外,再无一人自科举发迹,至于习武从军者,更是一个也没有,珩如今为族长,心实痛之,如今不能不为将来打算。”

众人原本笑着附和说话,闻言,就是面色一肃,情知必有下文。

贾珩这时,也是将目光逡巡过贾族的老少爷们儿,温声说道:“诸位别站着了,坐下说。”

说着,不顾心思各异的众人,落下座来。

众人见此,也纷纷落座。

贾代儒苍声说道:“子钰所言甚是,先前西府里的珠儿欲以科举入仕,十四岁就早早进了学,然而天妒英才,唉……如今,老朽在族学中授学蒙童,遍观族中子弟,却是罕少有这样的读书种子了。”

一旁的贾政听代儒提及自家早亡的儿子,也是叹了一口气。

贾珩道:“代儒公所言甚是,只是,族中上百子弟难道一个读书上进的都没有吗?以珩看来,对读书上进之子弟,还当礼聘名师,精研制艺,于举业一道勇猛精进才是,对于心性活泼,不愿读书的,同样可聘请武师,授以武艺兵略,入军中充任军职谋个前程,这才是绵延宗族之正法。”

说来,贾族的男儿,就很是奇怪,哪怕是贾芸这样在《红楼梦》原著中,有着闪光点的贾族子弟,竟然都没有读书科举、习武从军。

非要围绕着宁、荣二府打转儿。

贾政捻着胡须,点头道:“子钰所言是理。”

心道,他当日在朝堂中恳请子钰为他贾族族长,还真是找对了人,读书习武,这都是光大宗族门楣之法。

其他人闻言,也是附和说着,只是却有人不以为然。

如贾蓉,此刻脸色阴沉似水,冷冷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心侃侃而谈的青衫少年,心头涌起一股烦躁和恨意。

这个人,毁了他的一切!

现在却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

科举、从军?

场面话谁不会说,你珩大爷还不是一样一介白丁,全无功名?也没见你去从军?

现在天下四方不靖,北疆东虏肆虐,去从军搏富贵,是要死人的!

至于读书科举?

读书哪有这么容易的,他一看见那“之乎者也”,就头大如斗,而且刚才没听代儒太爷爷都说了吗?

全族就没几个读书种子,而代儒太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童生,上哪儿读书去?

“当初,我就不该通风报信,我真是猪油蒙了心!虽挨父亲几下啐骂,但出去之后,谁知道?里里外外的下人,还不是要唤我一声蓉大爷!现在好了,全他么完了!”贾蓉心头怨恨着,眸光低垂,握着酒杯的手,骨节微微泛白。

一旁的贾蔷留意到贾蓉脸色不对,面色顿了下,拿起酒盅,抿了一口,心头也是叹了一口气。

“蓉哥儿多半已恨透了这位珩大爷,不过,这落谁身上,谁也无法接受,好好的宁国袭爵之人,落得现在寄人篱下,无家可归。”

贾蔷目光闪烁,倒也不打算劝。

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这珩大爷和蓉哥儿斗得你死我活,那这东府的家业,未尝没有落在他身上的一天。

他为宁国正派玄孙,贾珍对他做下那等没脸子的事来,现在被弄到牢里去,实在大快人心。

贾蓉这边厢,仰头将酒水喝了,压下心头的苦涩,看着那个如众星捧月,谈笑自若的青衫少年,心头就有怨恨如野草一般疯狂滋生,瞬间爬满了内心。

这边厢,迎着贾族老少爷们儿的目光,贾珩朗声道:“如今族中族学简陋,我打算从公中拨付银子,重建族学,礼聘名师,造我贾氏崇文学堂,供族中子弟读书科举。”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停杯不语,面现惊容。

贾代儒苍老面容就是一变,若重建族学,他那时该如何自处?

贾珩捕捉到代儒的失落神色,补充道:“崇文学堂为新建,代儒公劳苦功高,也可顺势颐养天年,归家含饴弄孙,族中也不会亏待,照原例拨付银子荣养,当然,代儒公老当益壮,若不愿就此熄教学之心,也可在族学小学堂中,为蒙童发蒙识字,传道授业。”

贾代儒的学问水平,也就只能教小孩子识个字,至于举业,他会从国子监中托宋源先生另外延请名师。

贾代儒闻言,心下稍安,笑道:“子钰,老朽虽垂垂老矣,但也不愿回家就此歇着,做那无用闲人,还请在小学堂中给老朽留个位置。”

此言一出,在场贾族的老少爷们都是笑着称好。

这一下子,原本略显僵硬的气氛,倒也烘暖了起来。

贾珩笑道:“代儒公醉心教育,他日在我贾族之族谱文史,未尝不能留名其上,数百年后,供后世子孙瞻仰。”

贾代儒其人,虽然科举不太行,但也算正派,倒也谈不上面目可憎。

事实上,贾族中人,也并非全是蛇鼠一窝。

贾代儒闻言,心绪激荡,甚至眼圈微红,说道:“子钰,老朽定然教好族中蒙童。”

却是一下子挠到了痒处,半生蹉跎,若能因教书育人而得贤名录载于族谱文史,纵是百年之后,也可含笑而逝了。

至于贾珩话语分量和信誉,这是士林舆论公认的大贤,显然还是有着分量的。

周围贾族爷们看着这一幕,也是又艳羡又是心热。

再看那青衫直裰,坐姿端正的少年,目光都是渐渐不一样。

果然不愧是名闻朝野的贤人,不能以年龄小而当小孩子看。

贾珩又朗声道:“崇文学堂中,学童入学学费一应全免,也会定期组织考试,这是我贾族族学,公中每年都要拨付银子奉养。”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少爷们都是面露欣然。

贾政面带敬配,赞叹道:“子钰当真是惟德惟贤啊。”

这哪怕是传扬出去,都是馨德之举,在宗族中矜老恤幼,弘扬文教。

贾珩道:“政老爷谬赞了,当然,若族中子弟不愿读书之人,也可入贾氏讲武学堂,听说宁府中有一耋老讳名焦大者,其人曾陪国公爷出过几次兵,在死人堆里熬出来过,虽年老体迈,但仍有军中武艺,可教蒙童习武,另外,我还会在军中寻人来教授族中子弟习武。”

既然他已经打算承接了宗族,就不能再将宗族视为累赘。

可以说,当他入主宁国府,成为族长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意识到斗争形势已经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不再是受贾珍欺压的庶支旁亲,而成了贾族族长。

迎接他的也是一场赶考。

如果不想让贾族成为他的负累,而是反过来成为他的助力,他就需要改造贾族,大浪淘沙,将一些真正的宗族菁英拣选出来。

谁说神京八房,都是废物点心?

不尽然吧。

何况就算一张卫生纸,都还有用处呢。

有一些小孩子,心性未定,调理调理,或是读书习武,或是从事商贾货殖。

嗯,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用人之长,天下无不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无可用之人。

事实上,在封建宗法社会,明君任人唯贤,也并没有排斥任人唯亲,二者都是并用的。

因为同为一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句不好听话,将来如果贾珩要造反,除却亲信部将可以托以大事外,从宗族挑拣出的精英子弟,同样死心塌地的一批。

因为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如曹孟德,不仅仅拥有五子良将,夏侯和曹氏宗族给他提供了多少人才?

夏侯兄弟,曹仁、曹洪、曹真、曹休……

再说李唐,他们打天下之时,如李神通,李道宗,李孝恭……

都是战功赫赫之将。

相反,没有宗族支撑,极容易为外室所篡,因为权力失衡。

“至于贾族中会不会出白眼狼,这都是小门小户弱者心态!成大事者,何曾有过这种想法,如曹操,供用族中子弟读书习武时,可曾有过这种担心?当然,真有白眼狼,摁死就是了。”

贾珩将酒杯放下,目光平静扫过在场的贾族中人,落在年轻子弟身上。

“当然,如贾赦、贾珍这等宗族败类,还是要强势扫除的,至于贾琏这等花花公子,宝玉这等富贵闲人,只要不捣乱、不作恶,无需理会。”

贾珩定下为读书、习武之设“崇文”、“讲武”二堂,之后就不再谈正事,谈笑饮酒,接受完同辈与晚辈敬酒,而后向文字辈和代字辈的族人敬酒,推杯换盏。

一场酒宴,吃得贾族中人尽欢而散。

除了贾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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