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语点醒局中人

博落回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灵香,自从跟着她到弑阳殿,便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尤其是被灵香狠狠地剜了一眼之后,博落回更是战战兢兢地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想他大漠汉子,八尺男儿,何时那么窘迫过?

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得罪过灵香,毕竟身在元清之时,那些个内门师兄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千万不要招惹到浮沧长老。

博落回可时刻牢记着呢!

百思难解之时,灵香忽的又变得怅然若失,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又是怎么了。

不管怎样,只要不生他的气,那万事都好商量。

博落回搓了搓手,陪着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长老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趁着现在讨好一番,后面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灵香自然不知道博落回心中的小九九,她现在才没有心思搭理他呢,可又不能无缘无故晾着人家,犹豫着拿什么事情搪塞过去呢。

罢了罢了,总归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做得太过。

“自从到了魔界之后,我便再未见过麦冬,如今快过去三年了,还是不曾找到她一丝的踪迹。”

“麦冬师姐?她也来魔界了?”

博落回不知道元清派发生的事情,无旻君也不曾告诉过他,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麦冬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啊,”灵香一想到这件事,就懊恼得不行,撑着腮没好气地答道:“姽婳将麦冬带过来后,也不知道关在哪了。”

姽婳带来的?那还不好办?

“呃……”博落回纠结了下措辞,然后犹豫着问道:“那妖女现在不是长老的侍女么?找个由头让她将麦冬师姐带过来便是。”

灵香本就无心同博落回说话,所以博落回等了许久,也没见她有所反应,还以为此法不可行呢。

可谁知正当博落回打算再想个招的时候,灵香却忽然转过身子看向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瞪得溜圆,骇人极了。

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博落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他哪里知道,灵香这不过是在好生打量着他而已。

嗯嗯!浓眉大眼,高鼻阔嘴,倒也算是标致。

没想到这博落回看着愣头青一样,还是挺有脑子的嘛!

“好小子!好小子!……”

灵香激动得一连说了好几遍好小子,可她却生比博落回小了三四岁,这光景看着,滑稽极了。

到底是灵香身在局中关心则乱,只想着如何钳制住姽婳,好护得麦冬周全,却没想到这一茬。

灵香不禁懊悔不已,只觉得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几年的作威作福,狐假虎威也没假到正道上去。

可是……

找个什么由头好呢?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若不寻个好由头,便白白浪费了这机会。

思及此,灵香复又坐了回去,再次撑着腮,心中飞快地思索着各种理由。

这可令博落回更加地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中原人常说“伴君如伴虎”,可在博落回看来,这浮沧长老可比老虎厉害多了,只这会子功夫,便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厢博落回惶惶不安,那厢姽婳也没好到哪去。

刚一回到弑神殿,灵香只吩咐着姽婳好生归置买的物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可没走多久,却又差人吩咐她打好洗澡水,说是要沐浴更衣。

这可将姽婳气得不轻!

把老娘当成老妈子么?这也要老娘干,那也要老娘做的?

姽婳正要发作,来人却说,是奉元公主专为魔尊新配的药浴,不知成效如何,得先试试。

一听此言,姽婳也不敢再多言其他。

毕竟这次是那臭丫头去试,也没说让自己去试,她还是要再横生事端了。

这两年替灵香试药,可将姽婳试得怕了,谁又知道这一次里面又会有什么东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先忍她一忍,待到日后……

哼!日后落到自己手上,定叫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姽婳恨恨得接过来人的递来的药包,咬牙切齿地去准水澡水了,一面准备,一面还诅咒着来人。

不过是那臭丫头在集市上捡回来的杂碎,也敢对老娘颐指气使的,且待老娘日后脱了身,定要你好看!

来人正是灵香两年前在坊间收容的魔族孩子。

那时灵香在宫中待着无聊,打发了姽婳,便独自一人去了坊间,想着松泛松泛,却无意在街角看到几个魔族小孩,正在巷口合力欺负一个瘦弱的孩子。

灵香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最终还是没管住自己,救了那孩子,并将他带回了弑阳殿。

后来才知道,那孩子之所以会被别人欺负,是因为他与别的魔族不同。

魔族之人,生来便具有魔身,而人身则是通过后天修行,才习得的本事。

可这孩子不同,自小便是人身模样,身上也没有半丝修为,与人族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心。

这孩子的父母,在先代魔尊的掠魂法规下双双殒命,如今只身一人,成日游荡在街头巷尾,无人问津。

兴许是他的遭遇触动了灵香,后来灵香便收他为徒,赠名瞻砾。

自收了瞻砾为徒,灵香也算是尽心尽责,教以道义的同时,也在疗愈着瞻砾的心伤。

久而久之,瞻砾从懦弱胆小,变得大方随和,乍一看去,俨然就是个翩翩少年郎。

而瞻砾也没有辜负灵香所望,不仅修为见长,就连灵香的本事,除了炼丹药术以外,几乎已经学去了七八。

如今整个魔界,能让灵香信任的,也就两人而已,其中一人便是瞻砾,而另一人则是跟着灵香来到魔界的阿道。

自从灵香丢下龙七,阿道整只妖便得意了起来,尤其是在瞻砾面前。

毕竟,他现在可是大师兄,自然是得好好拿出大师兄的款儿出来,时不时地便要在瞻砾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阿道妖身黄皮子,本就长不了多大,其本身又年岁尚小,且妖道不同于魔道,所以这两年多下来,他几乎没长高多少,依旧一副孩童模样。

试想一个三尺不到的孩童,在一个五尺少年郎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那次第,怎一个滑稽了得?

偏瞻砾还从不生气,每每被阿道训斥之时,他也不过是在一旁笑着听而已,眼中极尽宠溺。

而这二人,也是姽婳在魔界,除了灵香之外,最痛恨的两个人。

(本章完)

第353章 威胁姽婳讨麦冬

瞻砾虽为魔族,却天资聪慧,但凡灵香教的东西,只一两天,便能掌握七八。

要说瞻砾这些年跟着灵香学了什么,说实话,其实也没什么。

灵香擅长药术练丹,对于功法武道,却只知皮毛,所以本身也没什么可以教瞻砾的。

但灵香自小阅尽琅嬛阁,且不说她自己能否参悟透彻,但其中大道之理,用来教习瞻砾,却是绰绰有余。

人这一生,学的不正是道理么?学会了道理,方能立身天地而不倒。

当初灵香说要教习瞻砾道法一事,他也曾表示过怀疑。

凭着他魔族的身份,又没有灵根,也能修习人间那套法子?

灵香却只笑言道:“但凭你于魔界这么些年,可曾修行出个什么所以然?横竖魔界那套也是行不通,为什么不换个法子?”

“大道万千,漫漫长生,何妨一试?”

事情果不出灵香所料,瞻砾成功了。

灵香半生追求修复灵根,但始终无果,故而修为平平,可瞻砾毫无灵根,却能在道法上进步飞速。

可当真是奇怪呀!

还有更奇怪的事呢!

魔族生性凉薄,所以就算是一家人,大多也不会同人间一样,或是融融天伦,或是悠悠成德,或是昭昭师友。

但怪就怪在,就算是这样的魔界,爱子之心,却同人族并无二致。

当初在先魔尊的暴政下,大多魔族无法完成进贡魂魄一事,所以家中不得不出一人,以填补魔尊私欲。

可即便是这样,大多人家也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殷墟殿。许多魔族,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的性命。

便是先代魔尊,临死之前,不也在替子薄言的将来做打算么?

当然,只是大多数,毕竟在人族,也有那等不慈的父母,何况魔族?

这样看来,魔族和人族,本质上确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瞻砾一家便是这样。

他本还有个弟弟,最后一次进贡之时,瞻砾打算进贡自己,可在前一夜,却被自己那弟弟迷晕了去。

瞻砾的弟弟,牺牲了自己,保全了他。

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弟弟,瞻砾一见着阿道,便百般宠让。也兴许是父母幼弟所为,为瞻砾埋下了一颗向善的种子。

所以,即便流落坊市,即便受尽欺辱,瞻砾也从不曾怨怼愤恨。

瞻砾的母亲常说,不管是谁,只要活着,总会遇到好事,哪怕身处阴沟,也定要仰望星空,向往着那份璀璨。

虽然瞻砾不知道什么是星空,也不理解璀璨到底是怎样的,但他相信,那定是极为美好的事物。

而如今,瞻砾终于遇到了他的星空,那便是灵香。

灵香虽总是对瞻砾呼来喝去的,但他懂灵香的体贴入微。

瞻砾觉得,大约自己的母亲,便是这样的吧!

在瞻砾还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曾因他不具魔身,将他丢在了幽冥的不归林中,可母亲却藏在暗处,一直陪着瞻砾,从未离开。

在这残酷的魔界,唯有力量,才是生存下去的本钱,母亲只不过是在用她自己的方法在敦促着他。

瞻砾理解,但他也痛苦,可这份痛苦,却在与灵香的相处中渐渐化解。

灵香给的,是瞻砾从未感受过的,所以瞻砾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灵香,哪怕赴汤蹈火。

方一从姽婳那出来,便见着阿道等在外面,小小的个头抱着手站在那,跟小大人似的。

阿道一见瞻砾,便一本正经地说教起来。什么不要同姽婳多言其他,免得暴露了师傅的计划、什么平日里就该多学学自己,如何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个恶人云云。

一路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人说着,一人笑着,临到了弑阳殿前,阿道方才停下来,义正言辞地说着:“我是你大师兄,入道比你早,凡事多学着些,总归不会害伱的!”

在得了瞻砾敷衍的应和,两人这才进入殿中。

可才进去没多久,却又被遣了出来。

灵香着二人去请姽婳到正殿。

这个“请”字,令阿道和瞻砾疑惑不已——师父何时对姽婳这么客气了?

“师父莫不是魔怔了?”瞻砾实在想不透灵香这次为何如此客气,只能问向跟着灵香时日比他长的阿道。

“去去去!你才魔怔了!”阿道绝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灵香,“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见阿道这副样子,瞻砾有意问道。

啊这……

阿道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他觉得自己得装成知道的样子,毕竟他是大师兄呀!

“什么道理都告诉了你,那还是师父么?自然是有深意的。”

可阿道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一句也没说到正题上去。

姽婳正烧水烧得一肚子火,却又被灵香吩咐着相见,顿时心中火气更甚,一路上走来,可谓是风驰电掣。

臭丫头片子,人没多大,哪那么多事!

可一到殿上,姽婳却傻了眼了——灵香居然摆着筵席在等她。

这死丫头又在作什么妖?

难不成是要下药毒死她?

呵!肤浅!

老娘可是百毒不侵!还能怕你那点子毒?

不过死丫头身边那男子,还真是……

姽婳一入弑阳殿,便盯着博落回掿不开眼,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博落回浑身不自在。

灵香见状,不禁后悔——早知道就用美男计了,还何必破费一场搞劳什子鸿门宴,真是浪费!

可灵香不知道的是,姽婳心中所想的,却是如何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男人。

她可真是好久没有吃人了!都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了!

灵香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姽婳的胡思乱想,邀了姽婳上座,惹得姽婳心中疑虑更甚。

这死丫头难不成魔怔了?

怎么可能!

打死姽婳都不会相信,灵香会有那么好心。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老娘忙着呢!”

忙着你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啧!爽快!”灵香拍案道:“那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麦冬何在?”

哦~原来是为了她!

“我还以为你做了公主,便忘了昔日的好姐妹了呢!”姽婳一面说着,一面入了座,全然不见恭敬之意。

“嗨哟哟~”

姽婳刚一入座,灵香便唱了起来,那曲调十八弯的,比人间的戏子还能绕,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不是为了魔尊父王么!将军你也知道,他那怪病呀,总也治不好。而本公主又医术不精,可一想到魔尊父王那样子,本公主便心痛不已。”

“麦冬的医术比本公主高超,定是有法子的。只要能治好魔尊父皇……”

灵香说着,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气。

“莫不是将军不愿意魔尊父王痊愈?”

“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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