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182章 空之境界

第182章 空之境界

“两仪,你终于还是来到了我的面前。”

荒耶宗莲的声音如同强抑住笑声一般高扬起来,然而表情却分毫未动,一如既往,脸上满是苦闷的哲学家容貌。

“是啊,如果不这样,我要怎么亲手杀死你呢?”

两仪式向持刀的双手灌注力量,这让荒耶宗莲有些愕然的眯起了眼睛。

她明明没有被那些棋子影响,可身后依然聚集着由被屠戮的死者们所形成的,压倒性的罪与黑暗的具现。

两仪式的异变本身,可能也是言峰绮礼口中所谓仪式的一部分。

机会只有一次。

“无正是你的混沌冲动,即起源,看看那黑暗,然后忆起汝之名吧。”

含有魔性韵律的咒文响起,呼唤起源的技术本身就是含有毒素的。

一般人仅仅是接触,就会被唤醒的冲动感染。

在成千上万年的本能面前,再坚韧的意识也会模糊一瞬。

可两仪式的行动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同被绞至极限的弓弦所放射出来的箭一般迅捷,伴随着如野兽般的速度与杀意。

白色的和服在黑暗中流淌,仅仅一瞬便抵达了荒耶宗莲的身前不足三米的位置,自幼习武的两仪式挥出的这一刀所拥有的力量与轨迹,即使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荒耶宗莲也无可挑剔。

但在刀刃斩下自己的脖颈之前,荒耶宗莲从喉咙里迸出了苦闷的声音。

“不惧——!”

空气为之一变,两仪式的身体突然停止下来。

“金刚”

荒耶宗莲再次抬起了一只手,地板上也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线。

“蛇蝎”

在黑衣僧侣的周身,一切流动都渐渐中断了,大气流动的种种现象密闭起来,延伸出了三个圆环,酷似描绘行星轨迹的图形,在两仪式踏上最外侧的线时,她身体的动力便被剥夺了,如同被蛛网缠住,脆弱的白色蝴蝶一样。

但那挥出的一刀,却并没有被结界停止,不,更准确的说,在结界停止之前,它就已经破碎了。

连在枯萎穿心攻击的连环爆炸中都可以苟延残喘的结界,在被斩中的时候,轻易的碎掉了。

这让荒耶宗莲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

“这双眼果然要不得,作为附属品来说太过于危险了,不过,它的缺点也很明显。”

“只要没有攻击到具体的对象,就无法伤到我。”

被杀死的只是最外层的那个圆,还有两层的结界给了荒耶宗莲充足的底气。

而在此之前,荒耶宗莲再次双掌合十,如同诅咒一样,又像是在祈祷一样。

“在你主动靠近我的那一刻,胜败已然分晓了。”

“汝的起源是无,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能够接纳一切。”

荒耶宗莲再次说出了如同毒药一样的话语,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先捕捉两仪式的身体,再回去进行更换的,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言峰绮礼用仪式献祭了自身所得出来的结果他一无所知,那个本来不该干扰现世的存在在融合了它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只是想想,荒耶宗莲就感到颤栗。

所以,他打算直接摧毁两仪式的人格,再换上自己的头。

这具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无论被怎样的对待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到达根源之涡,那个所有事物开始的地方,他也不需要肉体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只要保留自己的灵魂和两仪式的肉体即可。

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差方式,虽然做的事还是一样,但失败时的保险也完全不剩了。

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无计可施了。

幸好,一切都如同荒耶宗莲所料的那样发展着,两仪式的精神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接受了起源的技术,理应早就处在觉醒边缘的她露出了心好像被紧紧攥住一样的痛苦表情,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这具身体,我荒耶宗莲收下了。”

如果说两仪式是在夜的黑暗中残留下白色和服的影子般奔跑的话,这个男人,就是在溶入夜的黑暗中渐渐向猎物逼近。

靠近的过程无法被看清,只有感受到那如同亡灵一般的迅捷。

黑衣僧侣伸出了自己的手,仿佛带有千钧之力般张开的手掌,像是要捏碎两仪式的头一般伸了过来。

但荒耶宗莲还没有丧失警惕,面前的两仪式,尽管只是一介少女的身体,但对方体内流淌着的血所蕴含的本能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自己的技术充其量只是麻醉,必须提防她因为感受到危险时惊醒过来的反击。

果不其然,像是感受到了寒意一样,在两仪式的眼睛开始微微颤动的时候,行动比思考更快一步。

她保持着之前一刀斩向脖颈的姿势,踏出一步,将刀横向挥舞,而荒耶宗莲所依靠的结界,就那样消失了。

只是最外层而已,虽然遭受了反击,但荒耶宗莲反而安心了许多,他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在对方杀掉第二层结界的时候,他就可以分出胜负。

但——神速一样的刀光比起技艺,更像因果一样,一瞬之间,就消灭了距离外的两个结界。

然后,两仪式再次踏出了一步,如果挥动的刀是神速,这步伐则要更胜一筹,流动的身体只用了一步,就将三公尺的距离化为了零。

在持有静止的荒耶宗莲看来,这份速度简直就像时间倒退了一样,他猛然向后跳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右手连带着肩膀掉了下来。

荒耶宗莲能够躲开子弹的运动能力,却在挨了一刀后才往后跳去,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被斩中的过程。

“不可以喔……”

两仪式再次睁开了眼睛,露出平和美丽的笑容,即使在战斗中,已然带着优雅的体态,没有泄露出一丝半点的杀气,又如深夜散步那样自然。

“虽然我本打算让这孩子多磨炼一下的,但你过界了,名为两仪式的存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属于罗兰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拥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荒耶宗莲连自己的伤口都没看,只是瞪着眼看着面前的对手。

那致命的一击比起刚才的两仪式,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人,这中间的差异已经无法用错觉去解释。

是因为两仪家的训练吗?荒耶也曾听闻过武士家族的战斗意志控制法。

在拔出刀的时刻,就把杀与被杀当成理所当然般接受,只为了杀人而存在的肉体,只为了存活而存在的头脑。

这并不是比赛前集中精神的程度,而是借由拔刀来切换脑部的功能,将肌肉的动作,血液的流向都改变为战斗优先,彻底排除人之部分。

“不对,”像是看穿了荒耶宗莲心中的思考一样,两仪式摇头否定着。

“这并不是自我暗示就可以达成的改变,而是因为,掌控肉体的存在更改了,现在,这个容器里的,已经不是式,而是{式}了,这并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荒耶宗莲彻底愕然了。

他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这种情况就好比为了更快的在游戏中取得胜利,使用了封禁对方账号的外挂,结果对方马上就切成了管理员账号一样滑稽。

“我终于遇到了……那为什么!你应该根本不在乎这些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荒耶宗莲按着已经不能说是伤口的巨大创面吼叫着。

“原本的我,可能确实不在意这些吧。”

穿着白色和服的{两仪式}脸上浮现了,没有比那更像女性的微笑,就这样朝着魔术师走了过来。

“但现在,在这比永恒还要久远,既不是无限,又不是有限的契约中,我会永远属于那孩子,所以,准备好受死了吗?虽然即使不管你,你也不可能触碰到根源,但既然是那孩子的愿望,我都会满足。”

自己不会有任何胜算。

荒耶宗莲理解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像垂死挣扎一样展开了结界,伸出了仅剩的左手。

“肃——!”

手掌在瞬间压缩了空间,来自各种角度的冲击,朝着两仪式的身体而去。

扩散的结界圆环也像牢笼一样,涌向了两仪式,想要停止她的动作。

“很漂亮的结界啊,”两仪式漫不经心的看着扩散的荒耶宗莲一生技术的体现,“修验道的圣域中也有着与你这类似,禁止女人进入的结界,会将擅闯者变成石头,不过,结界的本质也是分隔界限的具象化。”

“既然如此,只要将分界处的魔力之壁杀死,其力量就会消失,明明这双眼睛是这种概念上的东西的克星,式果然还要多磨炼一下子。”

{式}将刀插向地面,将展开的所有结界,一同杀死了,在这个过程中,她又伸出空置的那只手,在周围斜斜的划过一道线,扭曲的空间本身,也被抹消了。

连武器都不用,因为太过轻松写意的缘故,让人不禁怀疑就连那个划过的动作都是多余的,她只要想,就可以轻易的杀死空间。

“开什么玩笑!”

荒耶宗莲发出了低吼声,自己所渴求的力量仅仅展现了冰山一角都有如此威力,再次展现了他道路的正确性。

可这扇大门根本无法打开了,对于荒耶宗莲来说,这件事正是绝望的象征。

“唔,你已经把这里化作体内,借助静止的起源,不死性有些麻烦呢,果然还是连着这片异界一起杀掉吧。”

仿佛什么都能做到的少女呢喃的话语让荒耶宗莲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他当机立断的放弃了面前的{式},将目光投向罗兰,那个金色的光盘,已经彻底融入了对方的身体里。

这个世纪的道路已经失败,自己与根源已经失之交臂,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但是,他还不打算就此认输。

他已经支配了自己的起源,成为了一种固定的现象,即使死掉,百年后也会像天灾一样重生,因此,荒耶宗莲必须为今后做打算。

两仪式是不可能再复制的奇迹了,如果自己得不到,至少不能让其他人利用她把世界毁掉。

这样的想法,瞬间占据了荒耶宗莲的脑海。

如言峰绮礼所言,他所期待是由自己所开启的死之世界,而不是单纯的世界破灭本身。

荒耶宗莲伸出手朝着周围的空气一拉,下一刻,他的位置就变幻到了罗兰身前。

他迅速的拍向了对方的脑袋,连带着将这个公寓一同压缩的力量。

在这片异界被杀掉之前,这里依然是他的体内,他依然是无敌的。

就算把这栋公寓本身破坏,他也要将两仪或者罗兰分隔开来,最好的话,希望埋葬其中一个。

“真可怜……”

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式}停止了继续攻击的动作,“明明你所追求的境界,就在眼前了,不过,这也是一种讽刺吧,你就用自己的生命见证吧,见证空之境界的开端。”

“欢呼吧,神的法则,在此降临了。”

明明时间还不到一秒,但两仪式的话语,缓慢而又清晰的送入了荒耶宗莲的耳中。

境界……她在说什么?

此时,闭目的罗兰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仿佛要向自己压来,不断压缩,想要毁灭一切的异界。

在他升起防御的念头之前,比起始终环绕在身上的心之壁与神力,更先一步降临的,是{规则}本身。

被压缩的空间居然扭曲着,错开了罗兰的周围。

周围建筑的残渣,乃至荒耶宗莲本身,都如同失去了支撑一样,拔地而起,浮在半空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上方坠落!

(本章完)

183.第183章 荒耶宗莲

第183章 荒耶宗莲

融入光盘的过程比罗兰想象的要轻松很多,与前面几次融合圣主,使徒化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的不适与异样的感觉,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拥有这份能力一样。

他之所以闭上眼睛,是为了倾听光盘中的话语。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言峰绮礼的遗言。

哪怕是死前留在灵魂中的寄语,那个古板的神父的语气中依然带着苦闷。

他用那仿佛从来都听不出笑意的声音,向罗兰倾诉着一切。

作为开场白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罗兰所有的注意力。

“对不起,罗兰大人,

——我说谎了。”

“为您献上灵魂,成为天国的基石,这一切都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我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心。”

在无月的暗处,渐染漆黑,一点点被自己所吞没的光盘,用冰冷的,渴求的,机械的语气,散出言峰绮礼那仿佛恐惧似了的战栗。

罗兰无言的听着,丝毫不为所动。

“我坚信着您将会成功,一切都按照您所说的发展,甚至,就连我这种存在,也能感受到命运齿轮咬合的声音。

“但是,正因如此,我内心才会感到不安。”

“言峰绮礼会得到救赎,这点我毫不怀疑,在全新的天国之中,一切将被您拯救,即使是缺陷者也不例外,真正困扰我的,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那个言峰绮礼,还是言峰绮礼吗?”

“在无垠的世界本身,在数不尽的轮回中,言峰绮礼也可能会存在无数个吧,但与{罗兰}所相遇,被他所改变,被他所拯救的那个言峰绮礼,只有我一人而已。”

自己与荒耶宗莲很像,这句话并不是言峰绮礼的托词,而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我们都是特殊的这点上,尤其明显。

说出真实者恒幸福的话语之时,就代表言峰绮礼已经拥有了觉悟,见证让自己得到了拯救,让自己可以心甘情愿的献上一切的人登上天国,这件事本身,比天国还要重要。

正因如此,言峰绮礼才会感到犹豫,就算新的自己能够得到救赎,但如果无法与罗兰相遇,这真的值得吗?

就像阴与阳一样,让言峰绮礼感到安心的罗兰,也是让他不安的最大来源。

直到死亡之前,他都没有勘破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到最后,他还是完美的执行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因为,比起他的不安本身,达到罗兰所期望的世界要重要的多。

“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我如同爱着神一样爱着您,比起无法与您相遇的不安,更让我恐惧的,是无法帮助您本身这件事。”

言峰绮礼的话语中真真切切的蕴含着神圣的勇气,也许这份开端是邪恶的,这份过程是扭曲的,但在罗兰面前的事物,却无比闪耀而真实。

“请带着这份能力,请带着作为第一位的我所拥有的灵魂,一起前往崭新的世界吧!

“所以,收下吧,罗兰大人,这是我最后的DISC了!”

“呵,”

罗兰忽地扬起了嘴角。

就和言峰绮礼一样,对于对方是否是自己的朋友这件事,罗兰也曾抱有疑问。

能够托付信任与身为朋友,到底还是两回事。

罗兰可以信任爱丽丝菲尔,可以信任真名,可以信任两仪式,但这和朋友终究是两回事。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你的屈辱,你的不甘,你的愤怒,已经传达到了。

对于这份觉悟,罗兰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此时,光盘已经彻底被他消化,以自己的灵魂为根基,蔚蓝色的光芒好似星之吐息一样,如同神圣的礼赞,照耀并勾勒出新的力量。

那么,他该如何回应自己的朋友呢?

罗兰背对着灵魂之海中如同星辰般诞生的光芒,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居然会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忧虑,绮礼,你果然也只是一个有趣的人类而已。”

“在你献上灵魂的那一刻起,无论世界几经改易,你都将来到我的身边,因为已经不是引力而所带来的邂逅了,而是被我罗兰,写入{真实}的命运。”

然后,罗兰睁开了眼睛。

——

荒耶宗莲正在经历其他人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奇妙体验,他正在朝着上方坠落。

这绝不是什么幻术或者魔术所造成的,而是现实的一部分。

呼啸的气流刮起野性的咆哮,化作不可视的滔天巨浪在虚空中旋转,拍击,迅捷到极致的烈风犹如一柄柄利刃,在荒耶宗莲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邃刻骨的刮痕。

他们由下至上冲上天空,让身处其中的荒耶感受到了如同身处惊涛一般的压力。

在心中的疑虑升起之前,{式}如同清泉流水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

“言峰绮礼所描述的天国,让你心动了吧?那的确是与你期望的死之世界相反的,但从终末的视角来看,新的未来,也是归零的起点,比起单纯的死亡,你所期待的不应该也是这个吗?能够让一切都拥有价值,一切都没有价值的空。”

空,即代表了虚无,归零,是走向终结的标志,又能代表新的载体,崭新的开始,世界万物源生之初的留白。

{式}用带着朦胧暧昧,却又兼具几分妩媚的珈蓝之眼,凝视着现在的罗兰。

明明荒耶宗莲与周围的一切都无可抑制的向着上方坠落,她却依然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露出了优雅,而完美的微笑。

但比起之前那副安稳而温柔的表情,现在的她眼中还带着慈爱的母性,像是看到了新的孩子一样。

“一端指向虚无的终焉,是世界必将走向的未来;另一端则通向人类的救赎精神,向死而生,这是永远回归的因果轮回,荒耶宗莲,这正是你所追求的境界本身,最初的体现。”

听着这银铃般美妙,轻灵的声音,荒耶宗莲还是一脸充满苦恼的表情,并恨恨的皱起了眉头。

“难以置信,这里可是我的体内。”

理所当然的,即使毫无防备的被吹上了十余米的高空,荒耶宗莲也不会就这样失去反抗能力。

他坠落的同时,他敲碎了身边楼房的窗户,把住边沿。

碎裂的玻璃深深刺入了荒耶宗莲的手指中,鲜红的血液不少浸染在指心之中,更多的则是被飓风裹挟,随风飘逝,断了一臂的创面加上之前在爆炸中所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创口,在这样狂暴的风压下,他早就应该死掉,或者像喷泉一样喷出血的。

但因为静止起源的缘故,尽管还在涌出鲜血,但也只是沿着伤口的表面缓缓流出,仿佛他全身都是静脉血一样,不,应该说他体内的血液是否还在流动这点都让人存疑。

荒耶宗莲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个鲜血淋漓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但是,他的身体仍然在缓缓向外滑落。

黑衣僧侣的右臂已经被斩断,现在全身的重量和那股异常的压迫力都集中在他的左手上,哪怕他的意志在坚定,也只能缓缓滑落,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松开。

但在此之前,得到了喘息空间的荒耶宗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那处玻璃旁,而把在下方一处凸出的窗台边沿。

借助更宽阔的支撑点,以引体向上的姿势,勉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但仍然不能放宽心,荒耶宗莲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体发冷,指尖麻痹,额头在出汗,剩下的内脏,也在以痛苦通知功能即将停止的危险。

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样。

可是,明明没有受任何伤,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吗?

但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了,因为,罗兰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并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

没错,他朝着靠在窗台上,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把在边沿的荒耶宗莲,用行走的方式逐渐靠近。

罗兰直挺挺的走向了墙壁,如履平地一样,俯视着在他的视角,是趴在地上的荒耶宗莲。

这并不是用力量强行将双脚嵌入墙壁中的举动,而是如同下阶梯一样流畅的动作。

荒耶宗莲下意识的打算继续让自己所处的位置继续移动,但他还未曾达到指定的位置,整个人在空间移动的过程中就突然被挤了出来,留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公寓被结界化为了荒耶宗莲的体内,其本身就如同气球一样。

作为气流内的气体,其中的一切,荒耶宗莲都可以自由操作,比如挤压某处位置造成压力的变化从而攻击敌人,或者沿着气流的轮廓进行空间移动。

可在刚刚,他借助空间移动的时候,那一处空间,又如切奶油一般顺滑,毫无阻碍,被‘啪’的拧干了。

不只是那处空间,这栋建筑就是荒耶宗莲的身体,电灯的配线是神经,水管的分布是血管,身体被拧断的痛苦,不是能够轻易忽略的东西。

在刚刚的荒耶宗莲看来,这就好比气球外有一只手按了上来一样,还带着让这个异界本身无法抵抗的强制力。

“{式}不是说过了吗?神的法则,降临了。”

居高临下的罗兰,带着无比静谧和死亡的气息,走到了趴伏在墙上的荒耶宗莲面前。

仅仅是被注视着,荒耶宗莲就感到背后有股像蜘蛛一般侵入体内的寒气,隔了数百年的恐惧,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了。

“不可能!就算言峰绮礼进行了二次仪式但我才是这片异界的主人!”

黑衣的僧侣用怒骂一样的声音驱赶着内心的软弱,但诚实的身体,依然下意识的颤抖着。

“你当然是,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吧,变化的是规则本身。”

罗兰低吟着。

“你知道吗?在人类登上宝座,神秘迎来终结的时候,在这颗星球表面取而代之的,是名为‘物理法则’的薄膜,为了维持它,维持世界存在的本身,几只锚被插入了大地,传说其中之一,就是亚瑟王的圣枪。”

他那冷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将其缓缓握紧,再松开。

“维持星球的锚作为个人的兵装来说,太过强力,所以会让使用者逐渐神格化,但如今,我所拥有的力量,比其更胜一筹,我改变的,是这座星球的规则本身,哪怕是异界,也不会有所例外。”

“什么——”

在自己的世界内,荒耶宗莲瞪大了眼睛,止住呼吸。

他会露出这样目瞪口呆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伴随着罗兰的叙述,趴伏在侧面墙上的他,居然再次缓缓浮起,飘向另一侧的方向!

在呼啸的风中,物理法则正在扭转!

罗兰侧过头,用凌厉的声音,揭示了一切的真相。

“我的肉身便是基准,以我的脚下为起点,{重力}会发生逆转……虽然这份作为起点的能力本身还十分贫乏,但也已经足够了。”

这种能力,也能被称之为贫乏?

这种能力,也只是一个开端?

连作为物理法则本身的重力都可以影响,甚至以自己的意志来扭曲空间的运行,如果继续成长下去,这颗星球,甚至时空本身,能否逃脱这种能力的影响呢?

将一切都当成抑制力的触须,是自己的失策。

魔术师诅咒着自己的愚昧,他早该想到的,能让言峰绮礼,能让根源人格的化身都站在对方那边去的,不可能是寻常的力量,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黑衣的僧侣用仿佛好像贯穿全身一样的强烈感情,再次举起了手。

那时最后的攻防开始的讯号。

他伸出的手腕开始出力。

这时……荒耶宗莲不是因为战意,只是纯粹,畏惧地觉得自己非要杀了罗兰不可。

“肃——!”

荒耶宗莲怒吼着,将自己所处的这片异界里面的一切,连同自己本身一起压缩着。

如果要阻止这个对手的话,就必须这样做才行,荒耶宗莲觉悟般的想着。

可在他的眼中,不管是两仪式,还是罗兰都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是用讽刺的眼神看着竭尽全力的自己。

罗兰戏谑的看着垂死挣扎的僧侣,说道:“因为抑制力会拼命的阻止人前往根源,所以你会将这一切的阻碍,全部视为抑制力,你这么说过,对吧”

“既然如此有觉悟,那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荒耶宗莲。

——在刚刚,抑制力的确发动了。”

“与星球的抑制力不同,人类抑制力的称呼,是阿赖耶,与你名字的读音完全一样。”

阿赖耶?抑制力发动了?

荒耶宗莲的思考仿佛停滞了一般,重复着罗兰的话语,唯独这点上,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抑制力对于想要接触根源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他没有感受到外力闯入现场进行干涉,所以发动的迹象只有在这座结界中,作为根源本身人格的两仪式不可能被灵长群体的意志所干扰,而已经颠覆规则的罗兰也不可能被操纵。

那么,剩下的对象,就只有……

不……不可能!

他是为了对抗六十亿人类的意志才踏上道路的。

他是为了拯救无可救药的人性才走入死亡的地狱。

他是因为对自己最终生涯之敌,作为人类的抑制力抱有憎恨,才努力至今的。

荒耶宗莲绝不会承认,纵使与世界为敌,与现存的人类意志为敌,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维持着灵长之世的烂人。

但好像神明一样的男人,好像恶魔一样的男人,只是用恶劣的笑容,开始了诅咒的宣判。

“——这是与我为敌的惩罚,我现在就断绝你的愿望。”

“荒耶宗莲!”

罗兰用仿佛怒吼一样的声调,朝着呆呆看着他的黑衣僧侣伸出了手指。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失败了,却放弃两仪式来攻击我?

为什么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遭遇生效的抑制力阻拦?

为什么你的姓跟你视为一生最大敌之物相同,但你自己却不知道,你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告诉你?”

“不要再说了!”

荒耶宗莲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罗兰的方向跑去。

像是疯了一样挥着手,但空间本身却在水平方向改变的重力下开始变化,扭曲,与罗兰擦身而过。

“答案只有一个——”

“住口啊!”

荒耶宗莲发出了绝望的吼声,那诛心的言语还在继续。

“荒耶宗莲,你本身就是这场矛盾的螺旋中,那被你视为敌人的抑制力触须的一部分啊!”

大家中秋快乐,今天就当二合一,不熬夜了,缓一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