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Act06 Puppet in the Dark黑暗中的

第750章 Act.06 [Puppet in the Dark·黑暗中的木偶]

前言:

对自己的不满足,这是天才的特征。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

[Part①·牵丝勾线]

半个小时之后,福亚尼尼瘫坐在船舱靠窗的位置。

船夫比他醒得更早,已经重新回到船舵平台,此时此刻正和犹大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航道路线。

“比利大哥.”

福亚尼尼压低了声音,手里捧着咸粽子,不过拳头大的糯米团子,要分成二十来口慢慢吃掉。

“那家伙真的是犹大?”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在战情指挥中心反复强调的“任务目标”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一系列的变故让福亚尼尼内心产生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不太真实的感觉。

好比中了六合彩头奖,只不过这泼天富贵战团首功,似乎轮不到他们两兄弟——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比利:“确实就是他,灵体也对得上。”

福亚尼尼:“点石成金?”

[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具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灵压特征,它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片散不开的乌云。

两兄弟都能看见它的灵体形态,就漂浮在犹大身侧,一直跟随着这位万魔之首,它拥有惊人的持续力,大部分情况下,都不需要犹大去口头指挥,每时每刻都守护着犹大的肉身。

黑灰色的鸟羽好似一袭柔软温暖的大衣,罩住犹大的肉身,它的头颅毛发茂密,并非是寻常秃鹫那样丑陋狰狞,而是与胡兀鹫一样,看上去像极了中古时代神秘男巫的宠爱之物。

它稍稍偏过头,眼睑有处一圈血红的丝线,两道黑得能吸收光线的贯眼纹好像锋利的猎刀。一路蔓延到下巴,再构筑出浓密的下颌刚毛,变成气质潇洒且狂放张扬的胡须。

鸟首人身的神灵只是稍稍看了一眼福亚尼尼,似乎听见了两兄弟的窃窃私语。

福亚尼尼立刻闭上了嘴,三下五除二把粽子吃光光,再也不敢说一句闲话。

这就是[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带来的压迫感,与犹大那种市侩狡猾能屈能伸的丢人性格截然不同,[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散发出来的灵能威压令人窒息。

福亚尼尼和比利能感觉到,光是接近它,气温就会跟着下降好几度。

在它身边讲话,声音都要被那片看不见的乌云吞没。

所有的一切想法似乎都逃不过它的血红双眼。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强大。

它的魂威超能可以无害无菌的分解生命,分类生命,定义生命的价值。也可以挽救生命,控制生命,运用生命。

等到[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转过头去,视线完全从福亚尼尼身上离开。

这小子终于喘出一口大气,他感觉自己像虫蛹里的混沌浆糊,像一团不怎么规整,器官和肢体都还没完全归位的血肉——在[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面前,他只觉得相形见绌,自惭形秽,内心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羞愧感,有强烈的羞耻心。

福亚尼尼和比利都十分肯定,这是专属于犹大的灵压特征。

正如蓝色的闪蝶能够影响其他灵能者,用灵压帮助虫子们化茧成蝶,这种[繁衍]行为是蓝闪蝶的天赋才能,是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强烈个性,就像优秀的艺术作品也会激发观众的创作欲望,使文化不断的传递,不断的繁衍。

[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的特殊灵压,让兄弟俩感到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逼仄、紧张和不安。像是关进了狭窄又安静的房间,这房子里全是镜子,镜中照出来的东西,都是他们丑陋且不堪的形象,都是他们难以接受的性格缺陷——是他们丑陋的肉身,丑陋的灵魂。

“为什么.”福亚尼尼一时两眼失神,要陷进这种灵感里:“为什么我感觉我吃不饱呢?”

“比利.比利大哥?”

“为什么?”

哪怕他刚刚填饱肚子,可是从舌头传来的滋味还不够!

胃已经不再哀嚎了,轻轻拍打腹部,也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东西。

可是“饥饿”却从来没有消失!

“比利!比利·霍恩!为什么呀!我感觉自己好饿”

福亚尼尼神智错乱,抓住了大哥的袖口。

就算经受过血鹰的考验,再次面对[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的灵压拷打,比利的大脑也开始产生绮念。

他心乱如麻万念齐飞——

——有许多无用的想法,有许多歪理邪说,它们慢慢变得合理起来。

枪匠老师的教导派不上用场了。

“如果继续帮助犹大,我们会不会走上老路?”

“福亚尼尼?我不想这么做”

“我不是自愿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日志,不知道.”

“我救了犹大一命?这是真的吗?天哪天哪”

“可是法依呢?我感觉好饿”

“我舍不得她”

“如果就这么回去,我还要继续窝在工坊里打铁,继续做一个工匠。”

“我这辈子最高的成就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成为匠王吗?”

“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平安下船,然后快刀的肃反队伍会带我去一个小房间。”

“我知道我会实话实说的,我会实话实说”

“维克托先生会从我的脑子里取走一本书,然后给我定罪.”

“福亚尼尼,我好饿啊我不想过这样的人生。”

“可是没办法!可是没办法!他妈的!没有办法!”

比利想要抢回大脑的控制权,这些无用杂念在侵蚀他的心智。

可是小帮工也是手足无措,和比利一样,福亚尼尼陷入了偏执自私的状态中。

“你在说什么呀?比利!”

“明明你这家伙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东西!喂!喂!喂喂喂!喂!是谁搞不清状况啊?”

“就算你现在投敌,也是顺风顺水把嫂子(法依)接到身边来了!”

“我什么都没有啊!之前在黑风镇高地玩滑翔伞的时候,你还把快刀攻坚组里那个漂亮妹妹给挤开!为什么你那么的自私?见不得我一点好么?”

“下一顿怎么办?下一顿怎么办呢?比利?”

福亚尼尼双手捂着脑袋,陷入被害幻想的恐慌之中。

“犹大没有食吃,我这个最没用的家伙就要变成人肉便当啦。”

“船夫要带你们回泰州,法依是犹大的护命羽毛,而你呢?你能打死这些血鹰怪兽。我怎么办?我这个没用的家伙怎么办!?这艘船上还有我的位置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呀?”

福亚尼尼哭丧着脸,强烈的羞耻心使他饿得发疯。

“我只能被吃掉吗?我只能被吃掉吗?比利?你是授血扈从,你马上就要变成贵族了.”

就在此时,犹大满面春风踏进客舱。

福亚尼尼吓得浑身颤抖,他手忙脚乱往更深处躲避,连滚带爬的抱住梯台木梁。

“噫!~噫!~”

他吓得面无血色,似乎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这也是[Turn It Into Gold·点石成金]带给灵能者的礼物,使他们不甘平凡,使他们羞愧难当。当红闪蝶拍动翅膀,自然会有疯狂和勇敢从心底滋生。

面对血鹰怪物时,比利失去了一部分精神支柱,恰好是犹大的一臂之力,恰好是这种源自于疯狂的勇气,让他找到了一些力量。

“有个好消息!兄弟们!”不像魂威那般可怕,犹大说起这些话的感觉,就像在讨论NBA球赛那样轻松写意:“这艘船一时半会沉不了,船夫哥哥呀”

犹大特地顿了一下,给比利搭把手,把这汉子拉起来——

“——他跑这条航路,来来去去足有八年,每一道山坳,每一条支脉,还有回流的半月湾,看得见的漩涡湍流,看不见的暗礁险滩,他都记得!”

“这可要多谢您!比利·霍恩!多谢您提醒我!”

比利有些迷茫:“我?”

犹大点了点头:“你和我说清楚了,讲明白了,我才知道事情不是绝对的糟糕,不是绝对的绝望,把船夫兄弟救回来——我们才有救。”

说完这些,犹大又推搡着比利,要比利去把福亚尼尼扶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还有四个小时的航程,我们就能到达泰州。”

“只是还有一点安全防卫工作,要两位兄弟帮忙。”

福亚尼尼看见犹大走过来,他惊声尖叫道:“别吃我呀!”

犹大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比利拉住福亚尼尼的胳膊,站到另一边去,都不做声了。

犹大摊开双手,低声说道。

“我被你们的老师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火力干碎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跑到这艘船上的——你们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我的护卫们都是饭桶,我的护命羽毛没有为我预警,而是看着我走上这条死路。”

“至于法依·佛罗莎琳,她居然跟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犹大还是留了几个心眼的。

他不愿暴露[天授]的秘密,就这么一句话带过去了。

“为了你这个小子啊.”

犹大指着比利·霍恩的鼻子,轻轻点了点,眼神中透着凶狠毒辣,也有点滑稽,轻声笑道。

“你说我可怕?我只觉得可笑!”

“接二连三的失败几乎要击碎我的心,但是我不能一蹶不振吧?”

万魔之首就这么讲起大白话,他不像比利·霍恩想象的那样,与任何宏大叙事英雄传说里的反派截然不同——他过于“普通”,过于“平凡”。

“人总要活下去,要好好想想未来的事情。”

犹大的表情丰富,一下子从颓丧的状态中,变得欢喜热闹了。

与枪匠高度相似的是,这家伙的心异常坚韧,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办法,把负面情绪都释放出去。

“不能坐以待毙。刚才比利·霍恩你说的事情,我也有考虑。”

比利疑惑道:“我说了什么?”

“你不好回战团,我知道。”犹大与比利抛了个媚眼,表情异常油腻,像个小丑:“阴差阳错之下,你救了我一命。”

“这份恩情我一定要想办法报答。”

“当然了!”

说到此处,犹大突然把门外看风景的法依拉过来。

“你俩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怎么在意,我不在乎的。”

紧接着又把好妹妹送回船舷,要法依接着站岗,盯紧了身后的血鹰怪兽。

“我都没想到这姑娘还会有动心的一天,那是我的失职——”

犹大低声嘀咕着,对魂威小声议论。

“——虽然我也不怎么鼓励员工们搞职场恋爱就是了.”

“开玩笑开玩笑,你不要在意。”

比利·霍恩内心的紧张感也在慢慢消失——

——福亚尼尼满脸疑惑。

“大哥!这家伙.”

比利沉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是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搞得这么紧张。”犹大昂首挺胸,打开两臂,好像迎接圣光的耶稣门徒:“事情会一点点明朗,谁都诬不了你嘛!比利·霍恩!”

“如果你想平平安安回到战团,我倒是有个办法。”

“就这么说,我们在血鹰的嘴里逃过一劫。”

“你拿我一条胳膊,拿我一条大腿去,讨你的前程。”

“这就是你的战功,再多了也拿不到了,你也知道——你和福亚尼尼没有这个本事。”

福亚尼尼惊喜道:“好主意啊!比利大哥!如果能带点证据回去!我们.”

“为什么不能拿走你的人头?”比利·霍恩反问道。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福亚尼尼立刻变了脸色。

犹大没有任何犹豫,似乎这言语里的所有挑衅,在他看来都是小孩子讨糖的哭闹,是一种顽皮耍赖。他立刻应道:“好呀,也行!”

这下轮到比利·霍恩沉默了,扪心自问,他真的有这个胆量?有这个能耐吗?

福亚尼尼小声说:“比利大哥?你.”

比利·霍恩反倒是清醒不少:“你要说什么?小老弟?你想说什么?”

福亚尼尼:“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哪儿呀!?什么呀?!”比利即将被另外一种情绪控制,被忿恨和不解,被背叛的滋味牢牢控制。

福亚尼尼:“我觉得我倒是觉得,我们互相帮助,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犹大先生已经让出很多的利益,他愿意砍胳膊砍大腿,给我们作证”

说到这里,福亚尼尼就感觉越来越饿。

“照这个说法,搞信息素审查的时候,有话直说嘛!也能勉强能蒙混过关呀!”

“维克托老师肯定会理解我们的,我们只是小角色”

“这一来二去,总不能空着手回战情中心吧?”

“要是真的可以.”

“我觉得至少一个金心勋章。”

[Part②·影影绰绰]

金心勋章是秋收行动为战斗英烈颁发的最高荣誉,也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物。

能拿到这块勋章的战士,在交通署的决策单位里,未来至少是少尉起步,能力足够就能爬到准将的位置,如果不想投身军伍,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在决战中拿到犹大的手脚,这就是首功。

“而且而且”福亚尼尼越说越口渴:“你要有了这颗勋章,大哥,你要有了它——也方便嫂子回到你身边,不是吗?”

弗拉薇娅和杜兰能够从授血怪物的身份转变为勤务人员,全靠探王者大卫·维克托和无名氏作保,她们能拿到再造人生的门票,能重新活一次,需要权威人士的巨大助力。

比利·霍恩算什么东西?充其量只是跟在枪匠身后打铁造器的战帮喽啰。

没人能记住他,没人会在意他。法依·佛罗莎琳登上青金裁判所的审判席位,他把嗓子喊哑了都没用。

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已经死死拽住了兄弟俩。

它不是灵能,却比灵能更加强大。

它是一种无声的暴力,是比铁与火焰更可怕的东西。

“我觉得没有”犹大耸肩无谓,突然笑出声:“没有这个小兄弟说的那么厉害吧?我的人头值那么多钱?嘿!”

“别说废话。”比利·霍恩面无表情:“你要我干什么?”

“哦!”犹大指向船舷一侧的浮木:“还有不少血鹰怪兽会跟过来,兄弟。”

“咱们得想办法卸货,把浮木竹卷和货物都丢掉,不然这些血鹰怪物会顺着大竹爬上来。”

比利没有说废话,拉着福亚尼尼往甲板去。

“干活。”

犹大连忙跟了过去,这位会盟领袖没有半点架子,跟着两个小兄弟一起爬进闷热的货仓。

卸货的流程非常简单,就是一人站在高处搬运布卷,一人接走,一人送去甲板,如此反复循环。按照重量来算,至少要把一百五十吨的布匹杂什丢掉一半,客船的吃水线压力逐步减轻,船舷也会远离江面,用来维持水线的浮木自然就可以抛弃了。

劳动的过程缓慢且痛苦——

——犹大作为最后一棒,不断差遣魂威来帮忙。

福亚尼尼的活要轻松一些,他只需要站在货品上,慢慢将一件件布卷,一个个箱体交到比利手里。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就和进了工厂拧螺丝的流水线工友一样。

“福亚尼尼你去搭把手!慢点慢点!慢一点!你大哥刚刚打完一场恶战。”犹大在甲板高处接来货柜。

福亚尼尼:“哎!他可以的!”

犹大:“不行喔,要互相帮助嘛。”

“犹大先生.”福亚尼尼送完这一件,拿到下一件,表情也十分卖力,抓住空档就开始问:“我还有点用吧?”

犹大毫不吝啬夸奖:“力拔山兮气盖世了!小子!我很看好你!”

“真的嘛!”福亚尼尼受了夸,也不管比利接不接得住,咬牙抬起两个箱子往身下送。

比利默不作声,扛住了箱柜,慢慢往甲板梯台走。走到半路上,犹大连忙下来迎——

——比利支撑不住,自然而然把手里的东西交到犹大怀中,动作十分流畅,和对方配合起来好像多年老友那样默契自然。

犹大也是一副吃力的样子,咬牙吭声:“我先爬上去你等会,托举费的力气比提拉要大得多,在下边我不好发力。”

福亚尼尼满不在乎,接着问道:“犹大先生!既然我还有用!我不会被吃掉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犹大笑得差点脱手,连忙攀住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你说什么呢!你兄弟还在这里!”

接下来要讲的话,就比较深奥,难以理解了。

犹大讪笑道——

“——我不能当着哥哥的面,把弟弟吃掉。”

“你相信我么?福亚尼尼?”

“授血怪物会吃人,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掩饰什么,我是智人的天敌,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但是今天,至少在今天,我不会吃掉你。”

“明天或许会吧?”

犹大放下柜子,又从比利手里接来新的柜子。

“如果找不到东西吃的话,我总不能饿死吧?万幸的是,只要四个多小时咱们就能走到终点啦!最多就两顿饭!”

福亚尼尼松了一口气,从死亡的恐惧中逃了出来。

他没有去质疑犹大,全心全意的相信。

一件件货品丢进雾江,船舷渐渐升高,江面也越来越远。

上下起伏的竹卷被法依女士拆分丢弃,落进湍急的河水之中。

四十多分钟之后,犹大把所有人都叫到甲板来,挤在一排木桶前。

头顶的帆布暂时遮蔽了风雨,众人都靠得特别近。

“好了!弟兄们!”犹大拍了拍双手,像是在鼓掌打气,“如果再有血鹰追来,想跳上这艘船也没那么容易了!做得好!我们做得好!”

福亚尼尼受到了鼓舞,似乎没有什么比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更好了。

哪怕他累得饥肠辘辘,哪怕他头昏眼花,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比利·霍恩也是如此,只是跟着犹大的掌声点了点头。

“开饭吧!”犹大从桌下抬起一套烧烤架,是就地取材,劈开浮木大竹削成竹签,串成一排排肉串。

“哪儿来的肉?!”比利心神巨震。

犹大直言不讳:“是血鹰身上的肉。”

“他妈的是人肉吗!”福亚尼尼骂道。

“才不是呢!我知道哥俩想吃什么!我都知道”犹大挥了挥手,展示着肉串上的河鲜贝类,展示着蚌肉的裙边和肉柱,“我有办法的嘛!我总有办法的!”

胡兀鹫再一次从犹大肩头钻出来——

——它挑挑拣拣,极为小心谨慎,把这些水产再分解,再归类。

其中属于鱼人混种的那部分元质,归到法依和犹大的食谱里。

虾蟹和鱼肉,还有贝壳田螺等等水产,全都扫去福亚尼尼和比利面前,给船夫也留了一份。

“没有维塔烙印吗?不会有病毒留在里面?”比利将信将疑。

“都变成万灵药咯。”犹大嘟着嘴,满脸无辜:“我生火啦?你们随意?”

很难想象,人类能和授血怪物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潮湿的木桶里燃起一把干柴,布卷变成了最好的火引,这艘船上最不缺的就是燃料。

富含维塔烙印的血鹰肉串烤出一股粉红色的飞沫,犹大立刻换了个位置,把三位智人送去上风位。

法依没有作声,她低眉垂眼看着比利小子,轻轻点了点头。

福亚尼尼举起一块白花花的鱿鱼肉,仔细闻了闻味道,实在不敢下嘴。

船夫哥哥早就看空一切:“有的吃就不错啦,小兄弟,还挑食呢?”

把鱼肉分作生熟两份,烤肉架上冒出油烟和香气,船夫手里的鱼肉也仅仅只是沾了些盐巴就送进嘴,还没嚼烂立马吞进肚子——看得出来他饿坏了。

福亚尼尼看得口舌生津,连忙去抓——

——犹大逮住福亚尼尼的脏手。

“你大哥没有吃,他干了最多的活,出了最多的力气,流了最多的血,轮不到你,你洗手去。”

福亚尼尼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而然立刻应了一句:“哎!好!”

比利·霍恩慎之又慎,等到船夫吃完了,回到身后的舵盘听风看雨。

他仔细盯着船夫的脖子,盯着维塔烙印最容易侵蚀的淋巴和口鼻粘膜,想看清楚皮肤的变化。

没有什么病毒,没有什么潜伏期的症状。

他安下心来,回到餐台拿取烤肉,才发现自己这一份食物特别多——

——足有福亚尼尼两倍多。粗略看去,应该有一千七百多克鱼肉螺肉贝肉。

他漫不经心,把几串烤肉分到福亚尼尼盘子里。

“哎!”犹大指着比利的鼻子:“给你的,你不能拒绝。”

比利撇嘴骂道:“狗杂种,老子要怎么吃饭,轮得到你来管?”

先前还和和气气满脸笑容的犹大,却在这个时候变了脸。

“做了多少事,就吃多少东西,这是规矩。”

比利反问道:“既然是这个道理,我拿我的喂给他,又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大了。”犹大语气冰冷:“你在羞辱他,比利·霍恩,你要一点点把他推向深渊,福亚尼尼感觉很难受,他感觉很难受,难道你看不见他的表情吗?”

面对大哥送来的食物,福亚尼尼反倒浑身不自在。

“大哥.比利大哥”

“犹大先生说得没错呀。我就干了这么点儿活,不行呀”

“不行呀吃这些也够了,够了呀。”

“下次我一定能做的更好的!我还不够好.”

犹大:“他是天才,比利!你也是!你们难道不饿吗?”

柔软且温暖的黑暗,似乎要把一切都包裹起来。

犹大:“不满足,这就是天才的特征。”

风雨之中,火光映照出比利小子的侧脸,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一切都面目全非,好像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所有的事情都按照犹大的意愿来执行。

他看得见灵体,能感知灵力,似乎拥有灵感就捕捉到真实的世界——

——可是现实不止由这些东西构成,远远不止。

第751章 Act07 Phantom幻影

第751章 Act.07 [Phantom·幻影]

前言:

一双懒惰的手,并不能证明一颗满足的心。

——托·富勒

[Part①·卖圣经的]

从西北往东南去的阵风没有停息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强。

引人作呕的灵感压力正在慢慢侵蚀比利·霍恩的心——

——无论是环境中的灵压,或是来自犹大的灵压。

它们此起彼伏,它们琴瑟和鸣。

它们编织出一张无法逃离的大网,越是安静,比利就觉得越吵闹。

当他闭上嘴,看着江河浪涌潮起潮落,总是期盼着时间能再慢一点,能再慢一点点。

因为三个半小时之后,他必须做出抉择,这道选择题将会决定他的下半生该如何度过。

没人能帮他做这道题,他唯一的好兄弟福亚尼尼好像已经疯了。

这可怜又可恶的智人暴露出软弱的一面,吃完饭以后,就一直跟在犹大身边问东问西——似乎对归一教十分感兴趣。

“犹大先生!犹大先生!”

福亚尼尼靠在船舷一侧,和犹大一起淋雨。

“犹大先生!您能和我说说癫狂蝶圣教吗?”

犹大轻笑道:“你对它感兴趣?”

福亚尼尼:“那当然了!如果我背几句经书?算不算有用啊?这也是一种才华吧?”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犹大抬起手——

——福亚尼尼的视线跟着这只手起起伏伏,它挥到哪里,福亚尼尼就看哪里,好像等待主人投喂狗饼干的小宠物。

“我认为,做任何事业,都讲究[不忘初心]这四个字。”犹大以指抵唇,要福亚尼尼保持安静:“开公司当老板,一定要有口号,要有企业文化。”

福亚尼尼笑道:“归一教也算公司吗?”

不等犹大用眼神去规训——

——福亚尼尼立刻抽了自己一耳光,指甲带出好几条肉泥。

“疼!哎呦哎呦疼!”

这小子脸色铁青,连忙认错。

“犹大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话我不该说话.”

“我原谅你了,福亚尼尼,不必这样苛责自己。”犹大从法依的衣兜里取来小刀。

他割开手掌,饱含维塔烙印的圣血在[点石成金]的特殊效果催化之下,变成了万灵药。

轻轻抚过福亚尼尼的脸,伤口就愈合如初,不留任何痕迹。

“福亚尼尼,我一直都把归一教当做公司来打理,至于你说的经书——”

“——《血蝴蝶圣经》我是一个字都不记得,偶尔要用来念咒施法,才会捡起来读几句。”

“或许你的老板(BOSS)会和你说,深渊铁道的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为了平衡世界的两极。”

“为了日渐紧张的国际局势找第二条生路,为了躲避核大战带来的灾难,创造一个地下庇护所。”

“它讲起这些伟大事业从来都不会脸红.”

福亚尼尼欲言又止,他本想说点什么,犹大先生对傲狠明德的认知似乎有着严重的误判。

BOSS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事,它挖地洞的理由很离谱,可是犹大先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犹大接着说道——

“——这套说辞就和《血蝴蝶圣经》,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没有什么区别。”

“和阿门!和上帝保佑美利坚!和天佑女皇!和这些口号一模一样。”

“都是宗教商标,是公司的文化产品——”

“——聪明人已经靠着这些东西捞了不少钱,在铁道当官,在归一教担任教宗教祖。”

“你看哪个光之翼,哪个暴力机器愿意去钻研经书?能保住教派的皇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和傲狠明德争什么呢?争的是福利待遇,争的是产品竞争力,争的是事业上升空间——跟着我有没有前途,这才是重点。”

“傲狠明德找到你老师,许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枪匠。”

犹大低下头,搂住福亚尼尼的肩。

“我知道他,我很了解他。”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使福亚尼尼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犹大勾肩搭背。

“这小子很有本事,就是被傲狠明德给害了。”

“要不是这凶兽在他心里下了蛊,他本该有更高的成就。”

“你仔细想想,福亚尼尼,仔细想一想。”

犹大朝着福亚尼尼的耳畔吹气。

“傲狠明德给了他什么呢?一个女人?一个家?”

“这些轻贱之物算什么东西?换来骁勇善战的武官忠心耿耿为它卖十年的命?”

“能换来我四百三十三个零号站台?!凭什么呢?这公平吗?”

说到此处,犹大眼睛里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血丝,他破了心防。

“他要爱情?!要温饱?!这些我都可以给他嘛!”

“自古以来,哪个成功人士不是三妻四妾后宫如云?为了成就事业,抛妻弃子也是常态。”

“如果你要说——你老师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你老师有理想,有远见。”

“哈”犹大轻笑道:“那就是被傲狠明德洗了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蝼蚁尚且要偷生,枪匠这么干,他断了多少人的活路?毁了多少少年少女的英雄梦?”

福亚尼尼不理解:“您在说什么?”

“我要说。”犹大卷起袖子,热身结束了:“枪匠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福亚尼尼立刻急眼道:“犹大先生!您怎么能侮辱.”

“我没有侮辱他。”犹大打断道:“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按照公司制度商业模式来看待这个人,他到底有多么的混账?”

“我要是傲狠明德,我给他开顶薪,我要封他做异姓王。”

“我和他称兄道弟,恨不得把内阁的位置让一半出来,给他专门造一间办公室,而不是晾在五王议会外边。”

“打下来的疆土要分他一半,他的徒子徒孙就是地方行政区的王侯贵族。”

“可是现实呢?”

“现实是什么?福亚尼尼?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你和比利·霍恩还要上前线,还要跑到香巴拉来卖命,要冒着生命危险和我做对。”

福亚尼尼胆怯道应:“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哪儿敢和您做对呀”

“说得好。”犹大故作假笑,轻轻鼓掌:“再来谈谈枪匠的下场吧。”

“他风光不过五六年,就要接受狡兔死走狗烹的凄惨下场。金丝雀跑去五王议会大闹一番,结果傲狠明德连保护枪匠家人的能力都没有——我知道,十二元老院除了无名氏以外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他们总是需要最勇敢的人站出来,站出来保护懦夫。”

“他的所有权力都被傲狠明德收回去了,只为了恶心我。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呵”

犹大冷笑着,浑身发抖——他难以理解这种自爆战略,枪匠的尘晶箭弹使他如坠冰窖猝不及防。

“在我看来,这是同行要赶尽杀绝,你们的老师恐怕是遭人嫉恨,才会变成一个短命的符号,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现在怎么办呢?要怎么办呢?把归一教彻底铲除连根拔起,事情就会变好吗?”

“总会有第二个犹大,第三个犹大出现,只要维塔烙印还存在,总会有人捡起我的经书,继续念我的经。”

“可是有人敢接走枪匠的衣钵吗?照着他这么个活法,恐怕每个无名氏的英雄,做错哪怕任何一件事,都要拿出来和枪匠比一比。”

“是呀!是!你们的老师是崇高的!圣洁的!无暇的!比他妈美剧里不满十二岁的小姑娘还要单纯!”

“没错呀!他生活清贫,只要一个婆娘,有一个家就够了!”

“每天生活费不过三十五块钱!对!不喝酒!偶尔抽烟,唯一的兴趣爱好是钓鱼!”

“这些我都知道!法依!是这样对吧!”

法依·佛罗莎琳轻声应道:“没错。”

“哈哈哈哈哈哈!真他妈可笑!可怜!”犹大几乎贴着福亚尼尼的脸:“枪匠根本就没考虑过你们的感受,傲狠明德也是.”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福亚尼尼。”

“当然了!”

犹大厉声对着船舱里嘶吼!对比利吼叫着!

“还有你!他不在乎你!”

“他只在乎自己的一世英名!他被傲狠明德控制了!”

“人生来自由!要追求幸福!不光要满足身体的饥饿感,还要满足心里的饥饿感!”

“这支枪反过来指着你们的脑袋呢!对吧?比利·霍恩!”

“你要是听信我一句话!那就是对战团的背叛!”

“你要是想去追求爱情!那就是贪恋美色,只记得归一教的魔女,忘了枪匠老师的教导。”

“你!福亚尼尼!你也是!”

[Part②·鬼话连篇]

犹大咄咄逼人——

“——如果你们杀不死我,还活着回到无名氏的队伍里!就是和我同流合污,就是归一教的走狗!”

“你要花不完的钱,要荣华富贵,这些枪匠都没有啊!~哪里轮得到你拥有呢?”

“老师如果想要的话,BOSS也.”福亚尼尼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犹大根本就不让他说话:“所以他可恶!他可怜!他可恨呀”

“公司尊重优秀的人才,会不遗余力的褒奖他,把他捧得高高的。”

“哪怕他不接受这一切,哪怕他反抗,哪怕他是个清教徒,是个出家人,是个出神入化的求道者。”

“我会把这一切都塞到他嘴里,把他该吃的肉全都送进他的肚子。把他该上的女人都扒光了,喂下媚药送到他床上去。把他应得的钱财全都打进他账户,再给他开一张刷不完的信用卡,分三百六十年慢慢还。”

“可是他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分文不取——”

“——这该死的枪匠在用他的规矩,折磨你们这些可怜人。”

“最好把这一切都录成电视节目,然后在公司循环播放。”

“要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只要努力拼搏,饥饿感就会慢慢得到满足。”

“慢慢的,你就不会饿了。”

比利·霍恩的身体僵硬,那种诡异恐怖的灵压再次将他牢牢控制住。

是的,他想要成为犹大的信徒。

是的,他每时每刻都想把法依抱在怀里。

是的,他要自由,他想要活出自我,而不是枪匠老师的侧影,不是无名氏里没有名字的人。

可是枪匠老师也不想留下姓名——

——连江雪明这个名字都放弃了。

虽然比利·霍恩不缺钱花,虽然福亚尼尼也不缺女人缘。

可是每次想到枪匠老师那种清贫的生活,自律且克制的行为习惯,不用旁人去指点,不用报社的镜头去添油加醋的描述——他们都会不由自主的遵照老师的“遗愿”继续活着。

接走老师的工单,比利就忙得停不下来,他也会崩溃,也想过放弃,枪匠老师走得太突然了。

跟到俱乐部二楼的听众席里,福亚尼尼只觉得疲惫,每一天,唐宁先生要说的话太多太多,要听的事情充满的苦涩和心酸,绕过广陵止息来找无名氏帮忙的人们,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

福亚尼尼羡慕故事里的坏人——

——因为坏人干了再多的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或许就可以立地成佛,或许就能够得到谅解。

在此之前,坏东西挣到了钱,尝过各种滋味,感觉不到饥饿感。

至于枪匠老师?他活得好累啊,还要带着学生们一起遭罪,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

他要是稍显颓势,就会变成软弱无力的小丑。

远征途中被光之翼偷袭,流血受伤了,之前所有的战功都变成笑话。

还好他死了,还好枪匠这个名字已经死了。

“傲狠明德和你们说的鬼话,我劝你们一句都不要信。”

犹大歪着脑袋,盯着福亚尼尼失去焦点的眼睛,透过这小子的耳畔,向着客船里的比利·霍恩继续倾诉。

“爱?责任?家庭?自由?勇气?”

“只有发不出工资的公司,才会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喂给饥肠辘辘的痴傻员工。”

“枪匠不但吃掉这些大饼,还给你们卷出一套新规则,卷出一套新标准。”

“你们只会越来越痛苦,无名氏的战士呀”

“要说做生意!没有人比我犹大更懂公司!”

“世界上最伟大的公司!是掌控美利坚合众国联邦储蓄银行的大公司!”

“最好的上市手段!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而愚蠢的傲狠明德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而我作为雅各的第四子!我作为神选之人,显然要更有远见,我比这野兽更懂人心.”

在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之前——

——血鹰打断了犹大的激情演讲,也打断了他拉手风琴的动作。

波光粼粼的水花里扑出一头怪兽,可惜它跳得不够高,根本就上不了船,只是稍稍探头就落回水里

犹大吓得立刻闭上嘴,连忙往客舱躲。

“比利·霍恩!来保护我!”

比利身体僵硬,拿起破岩镐来到犹大身边。

“对,就这样。”犹大往甲板中部退,拉着福亚尼尼和法依一块,互相依靠着:“就这样,我会和你一起对付这些怪物。一双懒惰的手,并不能证明一颗满足的心。”

“如果你饿了,我会为你疗伤,为你做饭,为你净化这些恐怖的血肉,把它们变成美味佳肴。”

“比利·霍恩.”

比利能看见越来越激烈的水花,跳得越来越高的血鹰怪物,它们层层叠叠互相接力,想要踩着同伴的身体跳上甲板——粗略看去有二十多头怪兽。

深水区在渐渐逼进,比利·霍恩的脑袋却愈发清醒,在犹大的灵压中找回了一部分自我。

“别废话了,犹大”

翠绿的灵火再次涌现出来,有一部分铁粉从破岩镐的把柄落下。

福亚尼尼看清这些粉末,内心好奇——哪儿来那么多的铁粉啊?

灿烂灵火烧光了这些铁粉,它们一闪而逝,跟着灵火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一对臂膀,变成虚无的幻影。

犹大郁郁不乐,但是他必须借助比利的暴力,才能从这场灵灾浩劫中活下来。

“好吧,我不说话了,你保持专注,好好作战吧。”

大敌当前,比利·霍恩却找准时机,学会了枪匠的幽默感。

“你这是蹲在蝙蝠洞门口推销养老保险——纯纯小丑行为。活下来再说吧。”

法依:“噗”

犹大:“你笑什么?”

法依:“没什么,教长我想到可以和比利站在一起,就.”

犹大:“我问你刚才笑什么!你刚才在笑什么!”

法依唯唯诺诺:“去蝙蝠洞.卖养老保险,阿福和韦恩先生都能买不一定要那个按照他们的年纪来算的话.”

“比利!”犹大懒得去管法依女士那种莫名其妙的幽默感:“你有把握吗?!”

船夫老哥晕得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血鹰靠近船舷的一瞬间,他就昏死过去。

这一回,福亚尼尼挺过了第一关——

——他的鼻子流下两行粘稠的血,迅速被雨水带走。

跟着比利·霍恩的冷笑话,这小子找到了一些勇气,找到了对抗恐怖灵压的法门。

“会赢的!犹大先生!”

“给我安排几个相亲对象吧,是不是人都不重要了——我能活过今天就不错了。”

“她要是图我的财,那是一毛没有。”

啪嗒一声,肿胀肥大的果冻质肉身跳上甲板,血鹰怪兽稍稍抬头,头顶各处三十二颗“大脑”向众人释放灵压!

这些大脑属于头足生物,是章鱼的足肢脑,用来感受肢节控制感光细胞,品尝触须吸盘的味道,是元质丰沛的神经器官。

福亚尼尼只觉得眼前一黑,但是抓住了瞬息之间的光明。

他握住比利大哥的胳膊,被一种奇异的灵光吸引,接着讲完下半句冷笑话。

“她要是图我的色”

他呼吸急促,强忍着干呕。

“我也可以逆来顺受”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