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事事称心

“子重来了。”

贾琮缓步迈入前厅,看到堂上客位坐着三个年轻人。

除却开国公世子李虎外,还有郑国公世子屠承和信国公世子左思。

只是国公世子虽贵,却贵不过冠军侯。

不管二人愿意不愿意,还是要起身与贾琮见礼。

贾琮与二人微微颔首后,看着李虎皱眉道:“怎清减成这样?”

李虎闻言, 苦笑着摇头道:“近来发生那么多事,焉能不瘦?”

贾琮好奇:“最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虎闻言一滞,只能摇头苦笑。

其实贾琮也理解,近来开国公府在贞元勋臣中,颇有里外不是人的趋势。

宣国公赵崇自平凉侯府和东川侯府起,便不断做出受害者的模样, 不止在勋臣中扮足了苦相, 甚至还进宫和天子直面讨过说法。

仅凭此事, 赵崇在贞元勋贵中就一下树立起仗义的带头大哥的形象。

再看看开国公李道林……

从一开始,就成了宫里那位打压贞元勋臣的帮凶。

甚至逼的平凉候吴振自戕而死,惨烈悲壮之极。

贞元勋臣中,各处都弥漫着兔死狗烹的悲观情绪。

而在此之前,开国公一脉和宣国公一脉虽然斗的愈发紧张,但却从未闹到除爵的地步,更没出过人命。

在众人眼中,等于是李道林开启了血腥争斗。

就算后来宣国公赵崇主张罢免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候梅钴执掌奋武、果勇、敢勇三大营的权力,许多人认为也不过是以牙还牙。

况且,到了这个地步,赵崇都没有穷追死打,没有要临安候等人的性命,可谓是气量恢宏,念在到底是贞元勋臣一脉的份上。

如此一来, 开国公府就到了一个极尴尬的境地。

莫说宣国公一脉在各处冷嘲热讽,连开国公一脉内部, 都有了不少杂音。

这种杂音,对于素来以义气为先, 慷慨豪迈的李虎而言,犹如一记记锥心之刀般,让他日夜难安。

焉有不清减之理?

亲兵上茶之后,李虎看着贾琮笑道:“清臣,今儿又威风了?”

贾琮呵呵一笑,摇头道:“不过仗着大义为之,非逞能耍威风。”

一旁郑国公世子屠承一直打量着贾琮,见他如此淡然,实在忍不住,道:“咱们这一辈人,还没有哪个敢直接和老一辈对着干。虎子也不行,赵家耗子更不敢,冠军侯,你怎这么大的能为?”

贾琮侧眼看了过去,那屠承被贾琮眼睛一盯,只觉得心头一跳,吸了口凉气,骇然道:“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你看你眼,快和我老子看我一样唬人了?”

李虎哈哈笑道:“你莫要小看清臣,咱们虽然在九边打熬了不少年头,可充其量不过杀几个马贼,再看看清臣,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一路上人头滚滚!别的不说,只这二日,从他手下抄家灭族的人家有多少?我盘算着,至少要掉二百颗脑袋都不止!”

“嘶!”

信国公世子左思动容道:“这太平盛世……冠军侯好大的杀气!”

贾琮道:“我非嗜杀之人,只杀该杀之人。不杀他们二百,则河套难民将多死两万。杀一救百,为功德也。”

郑国公世子屠承“噗嗤”一声喷笑出来,道:“怪道那边儿人到处在骂冠军侯无耻,做什么事都会先寻个大义作大旗,让人连反击的名头都寻不着,受了欺负不说,还憋一肚子窝囊气,真真气煞人也!”

李虎和左思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李虎道:“他们懂什么?这就叫师出有名!”

贾琮面带微笑的看着三人一会儿,忽地问道:“子重,你们前来是有事吧?”

李虎闻言面色一滞,眼神恍惚了下,不过到底是豪迈之人,随即便直面贾琮,诚声道:“我就知瞒不过清臣,哥哥的确是有事相求!”

贾琮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呵呵笑道:“为了周尚、曹斌那一伙子?”

李虎嘿了声,抓了抓脑袋,对面色震惊的屠承、左思二人道:“我就给你们说,我这兄弟是诸葛孔明般的人物,什么也瞒不过他!”说罢,又看向贾琮,赔笑道:“好兄弟,你是明白人。实不相瞒,近来贞元勋臣中,对我家的流言蜚语极多。说我家是对贞元勋臣下第一刀的刽子手,所以……”

贾琮见李虎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又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他,不由好笑道:“子重,我劝你还是好好带兵罢,这些事不要再掺和了。论沙场征战带兵冲杀的本领,赵昊远不如你。可论城府心机,你实在是……”

李虎闻言一怔,忙问道:“清臣,怎么说?”

贾琮正色道:“具体说来话长,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从一开始,事情就不简单,这是一个极深的局,一个连我目前也看不透彻的局。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你们开国公一脉与宣国公一脉,再无重合之日。这个时候,任何妥协、让步的做法,都是软弱的,都是自取灭亡之道!子重,这和战争是一样的。”

李虎面色震惊,看着贾琮沉声道:“可贞元勋臣不该是死敌!”

贾琮提醒道:“你们不必当死敌,但也绝不可能再当战友。子重,好好带你的兵,不要再理会其他。你心中只需始终牢记一点即可,那便是忠于大乾!你忠于大乾么?”

李虎大声道:“当然!这还用问?”

贾琮点头笑道:“那就够了,不需要你再去做什么。军伍中人,只要记得忠诚就足够了。军人,理应纯粹!可笑有些人百般算计,自以为智谋无双,顽弄人于鼓掌间。其实哪里知道,圣天子在堂,明察秋毫,什么能瞒得过陛下?

子重,你不是顽弄心眼权术之人,听我的,好好带你的兵,保持住心中的赤诚忠义,开国公府便不会有事,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你以为你父亲为何始终没有动静,难道你以为自己比他聪明?呵。”

此言如洪钟大鼓般响彻在李虎耳中,这些日子以来,对于他父亲开国公李道林的无动于衷,李虎其实曾暗自感到过悲哀和愤怒。

在他看来,作为曾经引领贞元勋臣的带头国公,在这个时候,至少应该有所作为才是。

怎能任凭贞元勋臣自相残杀,怎能任凭开国公一脉根基不稳,人心浮动?

可他父亲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他几次想入书房劝言,都被家将给拦下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今日上门,想给对头求情。

直到这一刻听闻贾琮之言,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并不是他父亲无动于衷,而是他父亲看的比他更远,更明白……

“子重你是个清白人,就莫要去趟浑水。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身为大乾军人的第一使命,就是忠于大乾!记住这点,便是你们的立身之本!莫要有私心,圣天子在堂,任何私心都会如沙在眼,成为埋葬自己的坟墓。”

“清臣,你便是因此而百无禁忌,放手施为的么?”

“正是!”

……

皇城,大明宫。

崇康帝拿着手中的秘册,来回看了两遍后,面色微微动容。

眼睛眯起,眸光闪动。

戴权站在一旁,小声道:“主子爷,您听听,这冠军侯说的是忠于大乾,不是忠于主子……”

话没说完,就被崇康帝又锋利的目光给盯闭住了嘴,崇康帝喝骂道:“狗奴才,掌嘴!朕为天子,大乾即朕,朕即大乾!这点道理你也不懂么?倘若诸勋贵人人皆有此心,朕又何至……哼!”

冷哼一声罢,崇康帝又扫了眼密折后,随手丢在一旁,见戴权委屈巴巴的自己掌嘴,冷声道:“行了,再敢多嘴,就不这样简单了账了……贾琮在做什么?”

戴权忙道:“冠军侯去了锦衣衙门,去看了雄武候世子周尚和怀远侯世子曹斌背大乾律的情况,然后又去查阅锦衣卫了。”

崇康帝闻言,抽了抽嘴角,道:“周尚和曹斌背了么?”

戴权赔笑道:“没有,不过不是他们不想背,而是实在背不下。冠军侯倒也不强人所难,让人送进去了笔墨纸砚,让他们一人抄二十遍,抄完就好。奴婢专门使人打听了,抄二十遍大乾律,至少得大半月功夫哩!”

崇康帝冷哼一声,道:“一群混帐行子,无法无天!还以为是当年不成?”

戴权小声提醒道:“主子爷,也有人说,那贾……那冠军侯是公器私用,公报私仇。”

崇康帝想了想,又问一遍:“贾琮现在在干什么?”

戴权回道:“这次抄家过程中,锦衣卫有极多人手脚不干净,冠军侯这会儿正在监行锦衣卫家法,砍了不少脑袋,这会儿还在打军棍,让京城一百零八坊锦衣卫所的校尉们轮流观刑呢。”

崇康帝“嗯”了声,就不再理会,拿起朱批继续批改奏折了。

戴权却傻了眼儿,左看看,右看看,他还等着下文呢,怎就没了动静。

直到崇康帝随手一折子砸在他脑袋上,他才素净了……

然后霍然醒悟,贾琮那小子事事做的都极对天子的口味,事事称心。且不近人情刻薄寡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天子又怎可能拿此事罚他?

至少,现在不会。

……

(本章完)

第548章 媵妾

长安东城,安兴坊。

南镇抚司。

锦衣卫下辖南北镇抚司,北对外南对内。

北镇抚司抓坏人,而南镇抚司抓北镇抚司的人……

所以,韩涛、姚元从来不对付。

不过这一次做恶人的,是沈浪。

抄家……

历来是锦衣卫油水最大的肥差。

三年不开张, 开张吃三年。

能够得上抄家级别的犯官,家里大半油水丰足。

这样的地方,随便捞一手,就抵得上几年的饷银,甚至还多。

这种诱惑,不是谁都能抵挡的住的。

“水至清则无鱼, 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 本侯亦懂。只是……”

“本侯事前已让人传下命令, 此次抄家完事,会额外发放一笔赏银与诸校尉,足有你们二月粮饷之多,还不够吗?”

“贪得无厌!!”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军法难练强军。锦衣卫为天子亲军,为天下第一荣耀之军,何等威名,岂能容偷鸡摸狗之辈玷污?”

“此辈下场,尔等好好看看,都记在心里。等下回再动贪念的时候,扪心自问一下,值得吗?”

说罢,贾琮未再多言,自前庭阔步离去。

他极少在锦衣卫内过多的露面,有什么事, 多通过南北镇抚司出面,如此一来, 便减少了太多目光……

不过,他虽没有亲自去抓揽南北镇抚司权力,寻常事务皆由韩涛、姚元去处理,却通过展鹏、沈浪二人,始终拥有南北镇抚司的权力。

立身正不揽权是一回事,执掌大权又是另一回事,这是两码事。

留下一座京观,和数十个等待军棍行刑的校尉,贾琮在展鹏的护从下,回了贾家东府。

……

尽管事前已经约好,可等贾琮到家时,也已近申时末刻。

天已黄昏。

见内宅并无甚人,贾琮便径自前往了会芳园。

京中有后花园的人家,除却天家之外,屈指可数。

也就贾家占着开国功臣圈地早的便利,早早在寸土寸金的神京城内,圈了一大方土地。

纵然如此,也只居长的宁国府才修了这样一个大园子,连荣国府都无。

贾母这般尊崇,也只在荣庆堂后修了一个大花厅。

又哪里及得上会芳园?

自便门甫一入园,便春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

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绿叶翩翻,疏林如画。

晚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

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

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前世以一把柳叶刀辛苦奋斗经年,也不过在二线小城内搏得一蜗居之所。

如今……

看着这清幽的花园,还是在寸土寸金的神京西城……

贾琮心中隐隐有种荒谬感,穿越果真是发家捷径。

放在前世,便是以他的医术,再努力上一百年,也不可能在京城买一座这样的宅子……

正胡思乱想着往东北向走去,忽见一人影自西面而来。

会芳园原是宁府的家业,不过贾琮南下前,曾让人特意开了一道门连通西府,以便西府姊妹们方便过来顽耍。

这自西而来的身影,自然是西府中人。

等人影靠近,贾琮眉尖微微一扬,笑道:“三妹妹,你怎从这边过来?这又是怎么了,都快夜了,走路还神思不属的,也不怕摔倒了磕着。”

“呀!”

来人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看到贾琮连朝服也没换站在那,先唬了一跳,然后转惊为喜,高兴上前拉住贾琮的胳膊道:“三哥哥回来了?”

贾琮“嗯”了声,又问一遍:“这是怎么了,天都黑了还一人走,又这般出神,万一出点事不是闹着顽的。”

探春笑道:“家里嘛,能有什么事……”不过迟疑了下,还是小声道:“三哥哥,刚我去给老爷、太太送荠菜饺子,听到了一事,总觉得有些骇人,所以才……”

贾琮闻言眼睛微微一眯,呵呵笑道:“什么事,能让我‘才自精明志自高’作难害怕?”

“三哥哥啊……”

探春不依的嗔了声,美眸白了贾琮一眼后,方靠近贾琮小声道:“我去时正好听见太太和老爷商议,要将二姐姐送入宫里,与大姐姐作伴。好像,宫里的大姐姐要大喜了。三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让二姐姐去充当媵妾?可宫里那样的地方……”

探春没说完,就见贾琮一双眼眸在昏夜里亮的骇人。

他虽没说话,但探春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贾琮身上压抑着的震怒之气。

“三哥哥……”

探春有些受不住这种随时欲爆发的危险气息,有些怯怯的叫了声。

贾琮轻轻呼出口气,看着探春灿然一笑,道:“你这丫头,怕什么?我还会凶你不成?”

探春这才松了口气,娇哼了声,道:“那谁知道,三哥哥是绝世大将军,妹妹只一小女子,怎能不怕?”

贾琮呵呵了声,见探春俊眼修眉间闪动着少见的娇憨和欢喜,呵呵笑道:“走吧,去天香楼,时间久了她们也不放心。至于老爷太太所说之事,三妹妹就不要同别个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了。”

探春“嗯”了声,乖巧模样若是让贾环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贾琮哈哈一笑,倒笑的探春不好意思起来,“凶巴巴”的盯了贾琮一眼,问道:“若是老爷太太不送二姐姐了,送我进宫怎么办?”

贾琮闻言,伸手摸了摸鼻梁,道:“这样啊……那……有些难办呢……”

“三!哥!哥!!”

探春修眉倒竖,俊眼圆睁的看向贾琮,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贾琮“懵懂”道:“怎么呢?三妹妹是想多要些嫁妆吗?”

“呀呀呀呀!”

暴走的探春实在忍不住了,虽也知道贾琮在逗她,可还是气不可耐。

张牙舞爪的扑向了贾琮,贾琮哈哈笑着折身就跑,往天香楼方向而去。

……

翌日清晨,晨曦未明。

贾琮缓缓睁开眼,定了定睛后,将搭在胸前一条白玉般的胳膊轻轻拿起,放在一旁锦被内,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平儿,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没有过多动作,他一人悄无声息的起了床,简单洗漱了番后,就往前院随亲兵一起晨练。

美色虽好,但也要有身体去享受。

前几天他虽沉迷了一阵,但贾琮同样有足够的毅力,控制住自己的欲念,而不是被欲.望所主导,沦为打桩机……

一个时辰后,满身大汗的贾琮回至宁安堂后堂,温婉的平儿服侍着他沐浴后,更换了新衣。

一起用罢早饭,贾琮正要说去西府,就见西府王夫人的丫鬟彩云过来,道贾政、王夫人有事相请。

贾琮随告别平儿,往西府而来。

……

西府,内书房。

梦坡斋。

贾政一身常服盘坐在炕上,正在炕桌上书写着什么。

见贾琮进来,不等他见礼,一迭声唤道:“来来来,琮儿快来,看看我新写的一幅字如何?”

贾琮到底还是与他和坐在炕边的王夫人见了礼,然后方上前,看了看贾政所书,竟还是他的词作……

不过说实话,贾政的书法和他的文气一样,实在平平。

看似工整,其实没什么灵气可言。

只是看贾政期盼的目光,贾琮微笑道:“老爷笔力浑厚,拙而不媚,方正持重,侄儿所不及也。”

贾政闻言大喜,还好心里还是有数的,哈哈大笑道:“琮儿过誉了,为叔在文墨一道并无太高的天分,也只是勤练些罢。说起来也是沾了琮儿的光,自琮儿清臣体一鸣惊人后,连我也从中得到了些启发,再下笔,比往日多了些不同之处,颇受京中士林雅士们的褒赞。不过,到底还是不如琮儿。”

贾琮微微躬身道:“不敢。”又微笑道:“老爷心情不错,太太也好?”

贾政呵呵一笑,王夫人笑的慈爱些,点头道:“昨儿你们送来的荠菜饺子老爷和我都尝了,极好的。难为你有心,还给你们姊妹寻些好顽的,又能尽孝心。不说我们,连老太太昨儿也吃了几个。宝玉刚还说,今儿还想去呢。”

贾琮正要开口,贾政却哼了声,道:“琮儿是为了他这些姊妹们能有个消遣的去处,又能知道生活不易,是用心良苦。宝玉那孽障不过贪顽,上不得台面的畜生。”

别说王夫人面上挂不住,贾琮听了心里都一颤,看了眼王夫人后,笑道:“老爷,向好总比向坏强。勿以善小而不为,宝玉若能每日向好一步,积沙成山,便会愈发长进。单丝难成线,孤木不成林,家里骨肉稀薄,侄儿还盼着宝玉、环哥儿再长大些,能助我一臂之力,打虎亲兄弟嘛。”

贾政闻言轻轻一叹,有些悲观道:“这个念想……你还是别太含希望。他们与琮儿相比,就好比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之明争辉?看看琮儿你做的事,再看看那两个小畜生……”

王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悄声提醒道:“老爷,琮哥儿忙,说正事罢。”

贾政哼了声,不过到底给发妻留些体面,正了正面色,道:“琮儿如今是贾家之主,家中大事,合该有你拿一份主意。是这般……有风声传来,你宫里大姐姐那里,多半是要封妃了。如今后宫的事,都由她代管,皇恩浩荡。只是太太念她不易,想再送个家里人进去陪她。老太太那边倒是应了,不过老太太说此事涉及外面,还是问问你的意思,不然再闹起来又怪到她头上……咳咳,老太太多虑了。”

王夫人打量着贾琮的面色,笑道:“和琮哥儿盼着宝玉、环哥儿长大了好帮你一般,我们也担忧你大姐姐在宫里孤木难支,家里没甚能帮她的,送个姊妹进宫作陪,总好些。正好宫里又要新进秀女了……琮哥儿,你说呢?”

贾琮闻言,面色不变,沉吟了稍许后,缓缓摇头,道:“老爷、太太,此事,万万不可。”

听闻此言,贾政面色一怔,王夫人面色却沉了下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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