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邪派凶徒

天柱峰上,一道晨曦洒落人间。

陈莽吸收完清晨第一缕紫气,正待缓缓收功。

这时,一老一小两道身影由远及近,朝着山顶而来。

陈莽察觉身后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来人样貌,不由轻笑出声:“老张你竟然洗脸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君宝莞尔一笑,朝身旁的徒儿道:“徒儿,这小家伙叫陈莽,你叫他……叫师叔罢。”

小道童来到高了他半头的陈莽身前,有板有眼的躬身施礼:“宋初五见过师叔。”

陈莽打量几眼小道童,用怀疑的眼神朝张君宝看去:“这真是你徒弟,怎么如此懂事,跟你一点也不像啊?”

张君宝闻言哭笑不得:“你这泼皮,老道怎就不能教出懂事的徒弟!”说罢佯做发怒地一拂袖,带着徒弟来到一处开阔之地,教徒弟练起了武功。

陈莽饶有兴致的看了会儿,感觉张三的武功比起自家镖师们高出不知凡几,一招一式皆有奥妙,运转舒展如绵,动作连而不断,不由得好奇道:“你教他的是什么武功?”

张君宝回头笑道:“这是老道自创的绵掌功夫,让你见笑了。”

陈莽摇头道:“看起来有点意思,起码比我家镖师厉害多了,我也来学学!”

说完,来到了宋初五身侧,跟他一起练起了掌法,一招一式,居然和张君宝施展的毫无二致!

张君宝目中神采连连,忍不住赞道:“只看几遍便能得我绵掌之中真意,此等天赋,当真令人惊奇。你运起内力,试一试我这绵掌威力如何!”

陈莽动作一滞停了下来,不高兴地转过脸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运内力,前提也得先有才行啊。”

“你没内力?”

张君宝一愕,不敢置信的来到他身前,右手探出刁住他的脉门,片刻后,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陈莽体内竟然一丝内力也无,全然没有练过内功的痕迹。

但他体内百脉具通,先天之炁充盈无比,和道经中先天道体的记载完全一致,分明是道家追求的高深境界,此等情况,当真古怪至极。

他皱眉看了眼陈莽,松开陈莽的手腕,想了想说道:“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炁是人体根本,内力依托炁而生,按理说你先天之炁如此充足,早该达到内力自生,循环往复的境界了。可你体内却无一丝一毫的内力,当真古怪……”

“嗯。这样吧,我这里有个口诀,你不妨试上一试。”

“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

“气向下沉,由两肩收入脊骨,注于腰间,此气之由上而下也,谓之合……”

陈莽听着张君宝的口诀,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内先天之炁运转,很快的,一股热流生出,顿时让陈莽眼前一亮。

内力!

原来这就是内力?!

正在他兴奋的当口,刚刚凝练出的那一丝内力遇上了他经脉之中自然流淌的法力。

二者相触的瞬间,法力像是饿极了的猛兽,一口将那丝内力吞噬殆尽!

内力居然被法力吸收了,而且好像法力还多了一丝?

是错觉吗?

陈莽心中震惊的同时,身体微微一颤,停下了行气功法。

在一旁护法的张君宝见状,赶忙上前询问:“感觉如何?”

陈莽一把抓住张君宝,眼睛发亮道:“快!往我体内输送一些内力!”

张君宝闻言不敢怠慢,抓起他的手掌,二掌相合,缓缓将内力输入陈莽体内。

陈莽体内的法力再度蠢动起来,迅速扑向了张君宝输送过来的内力,眨眼间便将那股内力吞噬。

随着张君宝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陈莽体内的法力终于有了可以明确察觉的变化。

法力真的增加了!

验证了心中猜想,陈莽兴奋得不能自已,开始主动运行法力,炼化输入到体内的内力。

这下可苦了张君宝。

张君宝只感觉输出去的内力入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大半内力都输送了出去,陈莽的身体却还如渊似海般,贪婪吸纳着自己的功力,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若不是陈莽不能主动吸他内力,他都怀疑陈莽对自己用了昨日听闻的《北冥神功》!

看着陈莽激动的表情,感觉他并无大碍,张君宝缓缓收住了内力,没好气的看向了他。

陈莽吸收不到内力,不满的抱怨起来:“怎么停下了,这点内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张君宝气得吹胡子道:“没了!你当我的内力是大风吹来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唉,这充电宝怎么比充话费送的质量还差。”

陈莽垮下脸叹气一声,接着有些嫌弃的道:“老张你内力不行啊,改天我们去天山走一趟,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北冥神功》,给你加强一下内力。”

我内力不行?

张君宝被他气笑,嘲讽道:“昨天是谁说这门武功邪门,用出来会被整个武林围攻?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陈莽嘿然一笑:“反正是你练,围攻也是围攻你。”

张君宝顿时语赛。

看着他对自己的提议无动于衷,陈莽眉飞色舞的蛊惑道:“想要成为高手,总得付出些代价,到时候吸到的内力咱们三七分成,保准你一年内成为一流高手,三年绝世高手!以后横行江湖,人人见了都喊你大侠!考虑一下?”

那模样,像极了推销游泳健身的业务员。

张君宝被他表情逗乐,嗤笑道:“我为何要平白分给你三成功力?”

陈莽用第一天认识他的那种眼神看向张君宝,撇了撇嘴,道:“想什么好事呢,是我七你三!”

张君宝:“……”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番蛊惑之后,陈莽唾沫都快说干了,张君宝仍旧不为所动。

天山路远,而且人迹罕至,没有人同行不够稳健,陈莽只好暂时放弃了去天山的想法,闷闷不乐的和这师徒二人下了山,去到集市上采买日用。

小半天后,陈莽和宋初五在街上吃着糖葫芦看杂耍,正看到精彩处,张君宝扛着米袋,一脸凝重的走了回来。

“回山吧。”

“等会儿,快吞火球了!看完再走!”

陈莽说话间用余光瞄了张君宝一眼,见他脸色有些异常,发问道:“怎么了?”

“遇上一个邪派高手杀人行凶,掌法十分阴毒,我和他对了一掌,吃了点亏。那人睚眦必报,一言不合便要杀人,我怕他会对你们不利,还是早点回山的好。”

张君宝神色复杂地看了陈莽一眼,随便下趟山就能遇见如此高手,这江湖果然和这小家伙说的一样卧虎藏龙。

不过,若不是他早间给这小家伙输送了太多内力,那人焉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

现在他功力未复,身边又跟着俩拖油瓶,万一那人前来截杀,他有些没把握保这俩孩子周全。

陈莽听完他讲述,心里立刻咯噔一声,慌张的拉着宋初五就往人群外挤去:“那还等什么,赶紧扯呼!才多大会儿不见你就惹事,下次再来赶集,你不许离开我身边五步!”

张君宝见他像教育小孩一样教育自己,顿时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跟了上去。

“那人武功什么路数?”陈莽一边拉着宋初五小步快跑,一边问道。

“他武功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将阴寒内力藏于掌中,和他对掌的一瞬间,感觉如撞上了一块寒冰。”

“寒冰?”

陈莽脚步微微一缓,有些焦躁的念叨道:“明教的寒冰绵掌、嵩山派的寒冰神掌,还有玄冥神掌都有类似效果,哪一个都惹不起,这回你可捅大篓子了。”

张君宝神色一肃道:“他只因饭菜不可口便要杀店小二,我看不过眼才上前阻拦。若他不依不饶,老道说不得要去他门派掰扯掰扯。”

陈莽斜了眼跟前这个一根筋的老头,无奈道:“你以为谁都跟咱们一样讲理啊,这个江湖,谁势力大拳头大,理就在谁那边。”

“咱们现在打了小的,就得来大的,打了大的还有老的,算了,和你说不明白,这件事我来处理。”

张君宝微微一愕:“你要如何处理?”

陈莽目露凶光:“若他敢来寻仇,就弄死这龟孙,然后把他尸体挫骨扬灰,谁找来也是死无对证。再不行,我就在这武当山设下天罗地网,来一个杀一个,然后放流言出去说武当山闹妖怪,看他们谁还敢来!”

张君宝看着他青涩的面容,背后不由自主冒出了丝丝凉气。

这……这到底谁才是邪道啊!

(本章完)

第4章 百损道人

安全回到山上后,为了防止被各个击破,陈莽收拾了自己铺盖,搬到了张君宝的道观中,和他们师徒二人一起抵御强敌。

收拾妥当后,陈莽将二人聚到了院子里,当着一老一小的面,打开了自己的包袱,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家底亮了出来。

“这是什么,长得好奇怪啊。”

宋初五好奇的拿起一个铁头木柄的奇怪物件,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这是我造的土制手榴弹,我爹嫌难听,非要叫它霹雳弹。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陈莽说着,拿起一颗手榴弹,打开保险盖,拽下拉绳,朝着院子外丢去。

轰!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门前半人高的石头顷刻间炸得粉碎,霎时间烟尘弥漫。

小道童宋初五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得能塞下一颗拳头,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张君宝也惊出一身冷汗,瞪大眼睛看看门外炸出的浅坑,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陈莽。

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一下恐怕要将他炸个四分五裂吧!

这究竟是什么暗器,威力也太大了吧!

陈莽十分满意两人的表情,每人分给他们两个手榴弹,说道:“这东西很难制作,我总共就造出来十几个,我爹行镖的时候用了几个,剩下的我带出来了一半,他肯定心疼死了。”

张君宝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这种暗器有十几个?

用它配上几个高手搞偷袭,恐怕都能屠灭一个门派了!

看到陈莽将如此珍贵的东西拿给他们防身,张君宝心中颇为感动,将陈莽给自己的两个手榴弹还了回去,摇头道:“这东西我用不到,给初五两个防身就可以了。”

陈莽点头道:“好吧,反正我们在一起,谁拿着都一样。到时候你吸引那人注意力,我一发暗号你就躲开。”

接着又拿出一个手榴弹大小的铜钟,用铁棒轻轻一敲。

铛——

一声直击灵魂的钟声响起,张君宝神魄为之一荡,心灵顷刻间澄净下来。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用惊恐的目光看向陈莽:“这是什么邪物,竟能夺人心魄!”

陈莽一脸鄙夷:“什么邪物,这是佛门正宗镇魂钟,一般用来平复思绪,参禅悟道。道门也有这法器,你当道士这么久,这都不知道?”

张君宝愕然片刻,随后有些激动道:“大小寺庙皆有钟鼓木鱼,但那些皆是凡物,老道我今日方才有幸得见真宝。”

陈莽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将铜钟塞给了宋初五,叮嘱道:“修行不深的人听到钟声,都会失神片刻,你见到陌生人就敲,然后我和你师父趁机偷袭。”

张君宝嘴角微抽:“此等圣物,居然用来偷袭……”

陈莽嘁一声道:“若是命都没了,还留它何用。初五别听你师父的,听我的,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这几天你把耳朵塞上,见人就敲。”

宋初五偷偷看了眼师父,默默将铜钟拥入怀中。

张君宝见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陈莽继续往外拿东西:“这把钉子上涂了箭毒木汁液,哦,这毒别名叫见血封喉,当人察觉中毒基本就没救了。待会去院子里挖几个坑,把钉子铺在坑底。我这里有瓶解毒丹,中了毒赶紧吃,你们一人预备几颗。”

“这是石灰粉……迷烟,可以含在嘴里……烟雾弹……我仿制的软猬甲,初五你拿去穿,我身上还有一件……哦,这支小铁管是暴雨梨花针,一种暗器,也涂了毒……”

随着陈莽将一件件阴人的物件不要钱一样拿出来,张君宝头皮发麻,额头上流淌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这小怪物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以前的东邪都没他邪!

西毒都没他毒!

这么些东西,就算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八成都得中招,更别说那个武功还不如他的邪派高手。

他心中甚至都已经在为那人默哀了。

希望他别不开眼找来吧,否则真就是个死无葬身地的下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介绍完让人眼花缭乱的“防身”器具,陈莽带着小道童宋初五在道观各处布置起陷阱。

虽然在张君宝看来这大可不必,却并没有阻止,其中缘由,在于他想借陈莽之手给徒弟上一堂课,让他好好了解一下什么叫做江湖险恶……

神经紧张的陈莽一夜未眠,一直到太阳出来,见没有强敌来犯,这才安心的去补了个觉。

吃过午饭,下山打探消息的张君宝带着一身怒气回来,也不吃饭,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吓得宋初五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陈莽见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微微一叹道:“那人去祸害其他人了?”

张君宝脸色难看的一点头:“他昨晚回去了那间饭馆,店小二并掌柜一家五口,无一生还,有个孩子才刚刚满月。早知如此,昨夜我就不该回山。”

“可恨他已连夜离开武当不知去向,否则老道必要他偿命!”

陈莽听闻那人已经远走,微微松一口气,劝慰道:“别自责了,等我练成绝世武功,跟你一起下山灭了他。”

一阵沉默之后,张君宝无奈的叹气一声:“这次放他离去,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受其所害。我这就去写信,让江湖同道多多留意此人动向!”说罢,起身走向卧房写信去了。

下午的时候,张君宝将书信委托人派发出去,没几日,便陆续收到了几封回信,都言说没有见过那人。

时日一长,陈莽也就逐渐遗忘了此事,白日里和宋初五一起练功,晚上一起学习道藏,偶尔吸一下张三的内力,惬意的等待着“张三丰”某天会突然间冒出来,传授他绝世武功。

秋去春来,一年时光悄然过去。

直到这一日,一个二十出头的峨眉派尼姑带着一封书信前来,方才打破了道观中的宁静。

张君宝看过送来的书信后一言不发,径自去到了内屋收拾行囊。

陈莽见状,一脸同情的看向旁边发愣的宋初五,摇头叹息道:“可怜的孩子,以后山上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你师父他看上了这位小师太,要以六十岁高龄毅然决然下山还俗去了。”

边上的尼姑腾一下红了脸,宋初五则是悲从心来,两颗泪珠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从屋里出来的张君宝怒视他一眼,训斥道:“胡说些什么!去年那人找到了,他自号百损道人,如今在峨眉山一带为非作歹,很多江湖同道都折在了他手中。我此行是应邀前去,和江湖侠客们一同围捕他!”

陈莽微微一怔:“百损道人,原来是他。”

张君宝诧异的看他一眼,问道:“你知道他底细?”

陈莽点头道:“知道的不多,既然是百损道人,那他所用的阴寒掌力应该就是玄冥神掌了。此种武功为他自创,中掌者寒毒入体,发作时痛苦难当,九死一生,需要用阳刚内力驱除寒毒才能得救。”

一旁的尼姑一脸难过的点头:“我师姐中了那道人一掌,便是上述这种症状,幸好师姐回山及时,被师父用内力逼出寒毒,这才保全了性命。虽然师姐的命救了回来,但筋脉却被寒气所损,一身武功全废了。”

张君宝脸色凝重,急匆匆往外走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路吧。”

陈莽得知那人是百损道人,知道他必死的结局,心中没了畏惧,也想去凑个热闹,赶忙道:“等下,如此盛会怎能错过,我也去开开眼界!反正有那么多高手在,根本用不着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远远地吃瓜。初五,你留下来好好看家!”说完便追着二人跑了出去。

宋初五孤零零倚在道观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起了转。

刚才还说相依为命呢,怎么才一眨眼,就只剩下自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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