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紫光医院起内哄

紫光医院会议室里,里面的空气已经压抑到快要实质化了。

浅圳市的主要领导,以及卫生系统内的各部门负责人全部都坐在会议室里,会议室的最后面,则坐着一干“待罪之臣”。

院长边和风、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苦笑。

只是眼神刚一接触就都回避开了,尤其是李化成和左永新,显然两人心里都有了自己的小九九,因为这事一个处理不好,两人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了。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两人都想对方先死,自己顶多受个处分,至少工作能保住吧?

大领导敲了敲桌子,沉声问道:

“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事情现在在国际上都闹得纷纷扬扬,影响非常恶劣,抹黑了我们窗口城市的形象,是一定要有人负责到底的!”

大领导定了调子,下面卫生系统的人全部都缩了缩脖子。

负责?谁负责?肯定是卫生系统的人负责呀,比如某局长肯定完蛋了,紫光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完蛋了,还有科室主任和主诊医生肯定也跑不了。

这再次为大家敲响了警钟,以后有权有势的人来看病,能跑多远跑多远。

否则治好了没功劳,治死了要追责,谁吃得消?

大领导环视一圈,然后目光固定在了后排紫光医院的人身上:

“紫光医院在这次医疗纠纷中的表现不合格,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如果有违规使用药物或者违规检查,坐牢也不是不可能。那谁,边和风同志,你先自己说说伱的问题!”

边和风站了起来,没有大家预料中之中的恐慌,反而有一种悲壮的冷漠:

“我是院长,是紫光医院的负责人,所以我有领导责任,另外,在抢救外宾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所有抢救措施,包括做哪些检查,用什么药都是经过我允许的,所以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全部责任!”

轰~~~~

小小的会场里爆发出一阵轻轻的惊呼声,不少人都回过头去,看向边院长的眼神那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边院长出身北医三院,当初特区要建一家顶级医院,他是临危受命来到浅圳市,从无到有建起了紫光医院。

当年的特区可还是大农村一个,从首都优越的环境下跑到南边这个小圈圈城市,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的,但凡有点私心的人都不会来。

所以边院长在浅圳市卫生系统的威望是很高。

现在听边院长的话,他准备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扛,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希望上级不要追责下面医生的意思。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边院长想扛就扛得下来的,比如这次医疗纠纷涉及到外国人。

大领导心中佩服边院长,可是该处理的人还是得处理,否则他也无法向上级交待不是。

“边院长,你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让主诊医生说说事情的经过,这次从广南省各大医院来了一批专家,让专家们评估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会导致病人死亡。”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慌忙站了起来:

“各位领导,病人当时是以突发腹痛为主诉来到我们紫光医院急诊科,我是首诊医生,当时病人除了中上腹和右腹有剧痛外,无发热无腹泻呕吐等其他临床症状。

因为病人曾有胆囊炎史,所以我们就胆囊炎做了相关检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后,就扩大了检查范围,其实中开了胃肠镜,目的是想看看有没有胃出血或者肠梗阻的情况。

所以我认为我在诊疗规范上是没有问题的,我开出来的检查单也是针对性的开单,并没有过度治疗,或者说无适应症违规开检查,至于内镜室这边的操作有没有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轰,会议室里又炸了。

急诊科李主任的话其实非常明白,这锅是内镜室的,跟急诊科和他个人无关。

所有人知道了,现在紫光医院内哄了。

边院长看了看李主任,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蔑视和无奈。

李化成准备甩锅了,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急了,因为胃镜是他做的。

左主任心想:好你个李化成,既然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来吧,互相伤害吧。

“各位领导,专家,我有话讲,死者的胃镜的确是我做的,但大家可台翻阅下手术记录,我是严格按照诊疗规范使用的内镜,当时在场有不少医务人员都可以作证。

而且大家都知道,胃镜只是一种辅助检查,本身是无创的,在做胃镜的过程中,也没有使用什么药物,也没有发生穿孔大出血等并发症,所以我认为我做胃镜这个环节是没有问题的。”

左主任的话音一落,会场里一下子再次议论起来。

显然左主任并不准备放过李主任,于是趁机开了一炮:

“而且我认为,病人在做胃镜的时候死亡,肯定是自身存在着什么基础疾病,毕竟任何辅助检查都有一定的副作用,主诊医生或者开单医生应该详细询问病情和既往史。

然后再根据病情和既往史评估可不可以做胃镜,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做胃镜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我认为,这次事件的主要责任在于急诊科问诊不详细。

比如病人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等,心脏怎么样?肺里怎么样?有没有老胃病等等,因为好多基础疾病都可能导致病人在做胃镜过程中死亡。

请问李主任,当时你都问清楚了吗?病史上可没有体现哦,我想你如果知道了病人有哪些禁忌症,那么病人完全可以避免做胃肠镜,从而不会死人了。”

李化成急了,这黑锅又甩回来了,这左永新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呀,于是赶紧反驳道:

“左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们是急诊科,当时病人的情况很危急,所以我们的第一出发点是保住性命的同时再查出病因来,问诊不详细也是难免的。

而且我看胃镜的主要目的是看看胃或者食管有没有病变,我只要结果。而你才是专业的胃肠科医生,还为了学习内镜曾经在国外留过学,你应该比我这个急诊科医生更清楚内镜手术的禁忌症。

病人交到你手上,如果你翻病史的时候发现我没有详细问诊,你为什么不多问几句?你明明晓得胃镜是有禁忌症的,你也明明知道病史不完整,你还是继续做胃镜,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而且你做胃镜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做的?我记得当时死者的女秘书可以提醒过你,病人状态不好,是不是停止继续做胃镜,而你是一意孤行,所以病人最后死亡,很有可能是你的操作不当引起。”

“你放屁,分明是你盲目开单,不问病情,现在怪到我头上了?”

“你才放屁,病人就是在你手上死的,你敢说你问心无愧?我就开了个单子我有什么责任?”

两位大教授,大主任,知识分子居然公然撕破脸皮,当着会议室里众人的面直接吵了起来,这下连领导和其他医务人员都是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百年不遇的丑闻了,紫光医院的人个个都是捂着脸。

边院长眼睛一闭,深深叹了一口气。

百姓百姓,说白了就是有一百条心,人都是自私的,在职业生涯终结的关键时刻,人的本性都暴露了。

边院长虽然理解,但还是挺寒心的,他期待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场面没有出现,哪怕他已经准备帮下属们扛下大部分责任的前提下。

大领导也没有阻止李化成和左永新的争吵。

人家老江湖了,知道要知道内幕和真相,堡垒就是内部攻破的,让他们吵,口无遮拦下他们才会说出真相。

可是他毕竟是外行,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开单医生责怪检查医生水平差,而检查的医生反过来责怪开单医生做事不讲究,没有问清楚禁忌症。

但病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原因是什么却没吵明白。

最后大领导看到这两位大主任手指都点到了对方脸上,马上就要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胡闹!放肆!这就是你们紫光医院的风气?今天我可真是大开眼界呀,怪不得紫光医院会出这么大的医疗事故,根本原因就是你们没有责任心,缺乏科室团结。

你开你的单,我做我的检查,你不问清楚,我也不想多问,各自管各自的一滩事,你们紫光医院的多科联合会诊制度在哪里?你们平时都这么工作的?这么不把病人放在眼里的?”

李成化和左永新脸红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边院长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都是自己的职工,该保护他还是要保护的。

“领导,我有话说,首先我为紫光医院的管理紊乱感到惭愧和痛心,但我要申明的是,刚刚李主任和左主任的争吵,并没有说清楚病人的真正死因。”

大领导也头痛:

“不管病人是怎么死的,现在家属不但要医生坐牢,还要我们赔偿1亿美元,问题出在这里知不知道?把你们紫光医院卖了也不值1亿美金呀。”

边院长冷笑了一下:

“家属说赔多少就赔多少?咱们是华国,又不是米国,难道洋人就可以高人一等?就可以为所欲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边院长继续不服气地说道:

“还有关键一点,病人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如果的确是因为胃镜相关并发症死亡,我们多少是有点责任,那万一不是死在胃镜上,而是他自身就有其他疾病才导致他死亡,这样哪怕打官司我们也不怕!”

大领导眼睛一亮:“你继续说!”

边院长虽然是老实人,但能当院长的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人,大领导有兴趣,说明事情还有回转。

“我打个比方,这个病人有心梗或者脑血管意外,然后刚刚是我们运气不好,在给他做胃镜的时候,心梗或者脑卒中发生了,然后病人死了,那我们其实是没啥责任的,大家说对不对?”

会议室里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是存在的,会议室里绝大多数人都是主任专家,工作这么多年都是遇到过的。

这时候越秀医院有位教授也站了出来证实:

“对呀,就早几天,我们医院也发生过这种巧事,当时病人刚入院,医生去问诊的时候发现病人低血糖了,刚巧医生口袋里有颗硬糖,于是好心给病人。

结果怎么着?病人在吃这颗糖的时候突然死亡了,然后家属就开始闹了,说是这颗糖把病人给噎死了。最后尸检发现,原来病人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心梗,真正的死因不是噎死的,是心梗猝死的。”

“是啊是啊,我也曾经遇到过这种倒霉事……”

“真要这样也不能怪我们医院水平不行,咱们责任也没多少……”

“不能病人死了都是医院的责任嘛,赔1亿美金,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关键时刻肯定是帮自己人,像李化成和左永新这样的公然内哄毕竟是少数。

大领导算是听明白了,冷笑了一声:

“我不否认你们说的可能性存在,但到底是怎么死的需要尸检才能确定,来来来,你们谁能说服家属尸检?”

不是说外国人就能接受尸检的,尤其是这种顶级百亿富豪,死了也相留个全尸,而不是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而且家属也并不关心查普曼·韦伯斯特是怎么死的,人家眼里只有钱。

这时候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举手说道:

“说到内镜,我想到国内还有一位大神存在。”

“谁啊?”众人都好奇地问道。

“还有谁,海东省的陈棋同志呀,他可是国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消化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要不我们邀请他来把把关,看到底是不是胃镜引起的死亡?”

大领导听了也是眼睛一亮:“这个可以,马上发出邀请。”

只要不是胃镜引起的病人死亡,那无论是医院还是当地的责任都会轻很多,甚至没啥责任,也不用再赔那个1亿美金。

陈棋显然被寄予了厚望。

(本章完)

第615章 奉命急赴广南省

陈棋接到通知的时候,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越中人民医院马上就要迎接医院等级评审初审,这事还是很关键的,关系到越中医院地位和收入的大事。

但后来部里直接来了电报,要求陈棋马上出发前往广南省,不得延误,陈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出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陈棋当天下午就从海东省见桥机场搭乘J用飞机赶到了广南省浅圳市。

坐的不是民航飞机,这年头民航非常不发达,西湖市只有一个航班前往浅圳市,还是隔一天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刚巧有一架军机要送一批货物送到南方,陈棋也被当作货物顺路带走了。

这个时期的运输机也是一言难尽,当陈棋从飞行员手上接过一件棉大衣的时候,他就晓得这一路要受苦了。

果然,这架运输机飞上天后,居然是漏风的。

飞机漏风你敢想?

这时候的高度是大约7000米,外面的温度只有零下40多度,这股冷风吹进机舱,可想而知陈大院长是遭受了多大的罪过。

要这不是这件军大衣,他估计也要像阿富汗少年那样被活活冻死在飞机上。

不仅有温度的考验,还有噪音的考验。

人家飞行员自己都戴着有降噪效果的航空耳麦,但做为编外人员的陈棋没有呀。

所以当3小时后陈棋从飞机舱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非礼了一样,必须要旁人大声说话他才听得到。

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亲自来接机的。

程教授当初在WGO米国德州大会上,也是众多恰柠檬的酸教授之一,但他尽管酸,却没有出口讽刺,这也为彼此留下了香火情。

整个广南省几乎没有人认识陈棋,所以程教授就被指定为陈棋的陪同。

“陈棋,这,这呢!”

陈棋因为走得急,连换洗的衣服也没带,看到有人招呼,也连连挥挥手:

“程教授?嗳,怎么能麻烦您老人家亲自来接机呢?”

程邦武今年已经70岁,和童上高都是一级教授,在各自医院,甚至各自地区胃肠病专业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一震的人物。

这么一位“老师级”教授亲自来接机,陈棋还是挺感到意外的,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

“这不是整个浅圳市估计只有我认识你嘛,所以我被委派来充当你的导游和助手了,呵呵,我跟伱说小陈,这次的医疗纠纷可不是普通的事件,在国际上影响都很大,所以你一定要严肃对待啊。”

国外的媒体,比如BBC、CNN就喜欢无是生非,编造新闻。

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其实是一桩简单的医疗意外,哪怕严重一点也仅仅是一桩医疗事故。

但在国外那些不良媒体的宣传下,阴谋论开始盛行,说什么的都有,谋杀论排名第一。

目的就是恐吓那些外企不要到华国投资,所以把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吵作得很厉害。

早一天把真相调查清楚,早一天对外公布死亡原因,就能早一点澄清事实。

否则谎言说多也变成了真理,给人一个固定的印象,再要去挽回可就晚了,连改革开放的大业都要受影响。

陈棋听了有点皱眉头,心里有点埋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找他?

不要怪陈棋自私,因为现在外商之死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坑,卫生系统死在这个巨坑里的官员和医生已经很多了。

如果陈棋沾手,调查清楚了还好说,万一他也找不出死因呢?

那不是显得他陈棋没本事,是徒有虚名?

搞不好也会跟着一起吃挂落,在某些上级眼里,医生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初陈棋还是国际双理事,还不是被某位领导发配去了非洲,根本没道理和法律可讲。

“程教授,广南省可是经济大省,还靠近港澳地区,医学如此发达,还需要请我这么个小年轻来调查死因呀?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呵呵。”

程邦武是老狐狸了,怎么听不出陈棋的不爽?

“小陈,咱们也是没办法呀,毕竟这次死亡事件是在做胃镜的过程中发生的,胃镜大家都知道,但具体有什么禁忌症,什么副作用咱们不清楚呀,你是WEO的副会长,不请你请谁呢?”

看到陈棋闷声不响,程邦武继续劝道:

“咱们先不说这个事件被国外媒体怎么抹黑,单单是家属要求我们赔偿一个亿美金,这一点我们就无法承受。还有一个更气人,对方家属放言一定要我们的医生坐牢。”

陈棋听到这个就运容了,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就算是医生的责任,顶多就是受点纪律处分,这要把人送到监狱里去,这是要逼死医生呀!”

“谁说不是呢?”

“行,既然我来了,这事我就管定了,总不能让咱们医生受如此冤枉,外国人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欺凌我们医生呀?”

陈棋这次是真火了。

或许他缺乏国家大局观,当说到国外媒体在造谣污蔑的时候,陈棋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反正人家外媒造谣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哪怕几十年后还是如此,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后来听说老外要我们赔一个亿美元,他也无所谓。

先不说浅圳市会不会赔,就算赔了,跟他陈棋也没有多大关系,浅圳市又不是他的故乡越中市,他有什么情怀要死乞白赖?

但一听人家老外在欺负自己的同行,欺负华国医生,这下陈棋是坐不住了。

今天人家老外可以随意拿捏一个浅圳医生,把他们投入监狱,明天他们去越中,同样可以把越中医生抓去坐牢。

那后天他们去沪海呢?去首都呢?

如果卫生系统的人这么任洋人欺负,让洋人掌握华国医生的命运,让洋人们自己觉得高高在上,那真是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陈棋明白自己人一定要帮自己人的道理,今天你不为他们出声,明天同样没有人再为自己出声。

程教授是知道陈棋的脾气的,这位小年轻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人家的牌面也足够了。

他本来还担心陈棋撂挑子,不愿意承担风险,现在看到陈棋为了紫光医院的同行毫不犹豫就站了出来,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好,有小陈同志的帮忙,相信我们的医生的冤屈就一定能洗涮清楚,这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定没吃晚饭吧,我私人请客,你想吃点啥?”

陈棋咂了咂嘴,既然到了美食天堂南广省,那当然要好好吃一顿了。

陈棋对八大菜系当中,最爱的就是粤菜;而粤菜当中最爱的是潮汕菜;潮汕菜当中他又最爱牛肉火锅和牛肉丸子。

可惜这年头餐饮还是不够发达,别说越中吃不到粤菜,就连省城西湖市也没有正宗的粤菜。

这次到了粤菜大本营,陈棋自然不会错过:

“行,程教授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了,这样,晚上有没有潮汕牛肉火锅?”

“潮汕牛肉火锅?”

程邦武愣了一下,他知道陈棋有钱,觉得有钱人应该会选高档海鲜餐厅,结果居然选了一个路边店的牛肉火锅,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潮汕牛肉火锅很多啊,走,让当地司机带我们找一家。”

当天晚上,吃得心满意足,扶墙而出的陈棋回到宾馆后,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让人将有关查普曼·韦伯斯特的所有病历都取来,他要好好研究一番。

第二天一早,陈棋就被司机接到了紫光医院里。

程邦武教授忙着给陈棋介绍相关人员:

“小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紫光医院的边和风院长,这位是暂时主持医院工作的嵇升荣副院长,还有这两位则是当事责任医生,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

“边院长你好,嵇院长你好,李主任好,左主任好!”陈棋也客套着。

边和风看到陈棋的第一眼,心里哇凉哇凉的,因为陈棋实在太年轻了。

边院长自己就是博士生导师,他的学生年龄最小也已经30多岁了,而陈棋哪怕是虚岁今年才29岁。

要不是对方是货真价实的WEO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边和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嘴上还是要客气,谁让他有求与人呢?

“陈院长客气了,你能来浅圳市帮我们解决难题,我们紫光医院全体职工都是感激不尽啊,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陈院长不仅学术上的成就巨大,而且他还是副厅级院长,这级别比我还高一级呢。”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惊呼声。

在官本位思想还严重的八十年代,副厅级院长绝对是人生巅峰了,因为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哪怕是牛如协和医院、瑞金医院、湘雅医院、同济医院、华山医院等顶级医院,院长级别也仅仅是副厅级而己。

至于说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院长行政级别仅仅只是正处级,比陈棋还低一级。

由此可见,陈棋在国内卫生系统内,真的已经是“位级人臣”了。

而且他还有国际医学会职务,所以从行政级别还是学术级别,他都都跟大神吴猛超教授是平等的。

陈棋听到边院长在“吹捧”他不以为意,行政级别都是虚的,技术和钱才是真的。

“感谢边院长的介绍,我这次被紧急招过来,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外宾的死亡原因,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我方有利的证据来,大家都是医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边院长听到陈棋的话,心中非常受用。

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喊口号,更没有端架子,上来就说是同行之前的互帮互助,这点就非常务实。

“好,陈院长说得好,老李、老左,你们两个是死是活可就全看陈院长的了。”

说完,边院长有点鄙夷地看了眼这两个下属,之前的互相指责已经让边院长对这两个科主任失望透顶。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和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脸都红了。

两人同样已经是50多岁的年龄,硕士生导师了,结果现在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向洋人低头,甚至还要向一个小年轻低头,心里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那,陈院长,麻烦你了……”

“陈院长,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靠你了……”

陈棋也笑笑:

“能不能救你们自己,就要看你们的诊疗是不是规范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的确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病人死亡,我是不会偏帮你们的。

但如果是意外事故,或者不可预见的问题,那我一定会帮你们争取到底,不能让洋人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意欺凌咱们医生不是?”

陈棋又不是这两人的爹,要他帮忙的前提是紫光医院没有过错,至少是没有重大过错。

李化成和左永新听了全都拍着胸脯:

“陈院长你放心,我们或许是水平有限,医术不精,但我们绝对是规规矩矩看病,绝对不做违规违法的事情。”

“行,那我们客套话少说,现在去会议室吧,南广省医疗鉴定小组的专家们全部都到了,再加上陈院长的帮助,让我们共同探讨出一个可能的死因出来,实事求是。”

这次会议是闭门会议,并没有邀请死者家属参加。

有关部门的领导参会了,他们也要根据会议结果再跟米国人重新谈判,谈判的底气就要靠这次内部会议了。

会议开始,先是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讲述了病人入院后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处理。

“入院后,因为我们初步怀疑是胆囊炎,所以马上完善了B超、血常规……后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于是我们又扩大了检查范围……因为排除胃肠部疾病,所以我开了急诊胃镜……”

陈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现场的其他医生因为已经听过一遍,所以一个个都是坐在那儿,想看看这位年轻的WGO理事能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半小时后,李主任的病历汇报就结束了,他也眼巴巴看着陈棋,希望能从这位大神嘴里说出他李化成的治疗和检查都是符合规范的,是没有问题的话来。

边院长也有点急,轻咳了一声:“陈院长,你看这急诊科抢救过程有没有问题?”

陈棋长吐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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