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第612章 床底之下(一)

“不行!你不能去,一来你能力不够,二来此次任务凶险异常,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军分营这里吧!”叶主任拒绝了叶子的请求。

但这丫头非常执拗:“没有人天生就是能力高的,这不正好是个学历磨砺的机会吗?再说了,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你不能区别对待!”

叶主任转身思忖几秒,缓缓转过头:“好吧,你可以去,但要听从孙强的命令,要是敢违抗或者耍任何小性子,我直接就派人把你绑回来!”

“是!”叶子很高兴,朝叶主任敬了个军礼。

强哥有所顾虑,朝叶主任开口提醒:“主任,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毕竟你已经……已经……”似乎有什么话不好明着说出来。

叶主任倒是很笃定:“让她去吧,每个队员都是一样的,既然她选择这条路,就会有这一天!”

叶子跟在我和强哥身后,出门就要离开的时候,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爸,我走了,离开这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听后我一震,突然间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瞅着屋里的叶主任随口调侃了句:“怪不得您不想让她随我们一起走呢,原来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要不我看还是留下吧,省得你整天提醒吊胆!”

叶主任倒没说什么,但强哥却突然对我训斥起来:“阿飞!你太过分了!”说完拽着我快步离开。

叶子去她自己小屋收拾东西,我带着强哥回到先前睡觉的房间,急急忙忙准备起来,心里对他刚才冲我发火还有些闷闷不乐,一句话也没有,气氛有点压抑。

过了一会强哥打破沉默开了口:“阿飞,刚才我语气有点重了,但你的话也太伤叶主任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叶子其实还有个姐姐,但是当年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暴露了,被歹徒轮`奸后割去了头颅,火化的时候也没能有个全尸!”

我愣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为叶主任感到悲痛,也为自己刚才的讥诮懊悔不已,没想到他女儿会有这样的遭遇,道歉已经晚了,只能以后尽力保护好叶子了。

半个小时后,我和强哥还有叶子登上了直升机,不知道叶主任是害怕流泪还是怎么了,没有出来送我们,令叶子有些怅然若失。

抵达乌鲁木齐机场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我们取了机票见还有半个小时,在快餐店匆匆吃了点东西,也许是好几天没吃过肉了,我和强哥两人狼吞虎咽消耗了六个人的套餐,将叶子还有店员吓得不轻。

飞机在天上轰鸣了五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南京禄口机场,出来后天已经大黑,为了赶时间也没有找酒店,直接坐了辆去徐州的长途车,等到达徐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饥饿加上疲惫,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没力气继续乘车,赶紧找了个车站附近的连锁酒店开房。也许是由于快到年关了,酒店里只剩下两间房,我和强哥只能凑合在一张床上。

扔下背包后下来找吃的,还好由于毗邻车站,很多餐馆都是彻夜营业,虽说价钱高了点,但大冬天的能吃上顿热乎乎的饭菜,也挺不错了。吃饱喝足回酒店就睡了,也没力气再洗澡,连衣服都懒得脱,很快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正做着吃大餐的美梦,夹了一块鸡腿还没来得及啃,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睁开黏糊糊的眼皮一瞅,强哥已经打开了门,原来是叶子。

她急匆匆地跑进来后,一脸的惊慌地对我和强哥哆嗦道:“房间里有……有鬼!有鬼!”

听后我立马来了精神,坐起来搓了搓眼睛:“什么玩意?有鬼?!过去瞧瞧。”说完和强哥一起径直去了她所睡的房间。

“吱吱吱,吱吱吱……”

刚进去就听到一阵诡异的摩擦声传来,惊得我浑身汗毛耸立,心说在阳气这么盛的酒店,不会真有脏东西吧?我和强哥虽然有蛮力,但对付那种东西没作用啊,要是李师傅在就好了,可惜他现在身处贵州占里村寨。

强哥用手指了指床底,示意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我仔细一听还真是,并且有了新认知:房间里的灯都开了,我们又是三个人,如果是那种脏东西的话,一定吓跑了或者开始捉弄我们了,不会一直连续不断地吱吱乱叫。

确定不是那玩意后,我和强哥胆子大了起来,一人抄了一口烟灰缸,慢慢地朝床边挪去,等到了跟前,猛地掀开耷拉的床单,但没有将手里的烟灰缸抛去。

一只白色的小老鼠被我们突然的举动吓坏了,挥动着四肢从床底下窜了出来,奔出门外落荒而逃。

我对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叶子调侃了句:“连一只小白鼠都害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军人的,不会是走了你老爸的后门吧?”

“胡说!我是凭借自己努力考上去的,刚才我怎么知道是老鼠?睡得沉沉的就听到有女人的啜泣声,继而又是吱吱声,就像是她在被人锯骨头。我掐了下自己知道不是在做梦后,吓得赶紧去叫你们了。”叶子将经过对我和强哥讲述了一遍,并反问,“这酒店也算是比较上档次了,怎么会有老鼠?”

“也许是哪个客人养的宠物,不小心跑出来了,躲在了你的床底下。”我猜测道,随即劝慰她,“没事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坐车去华阴村呢。”说完与强哥一起朝门外走去。

“等一下!”这丫头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角,“你……,能不能留下来?别误会,我只是有点怕,先前那感觉太真实了!”

“阿飞,叶子是第一次出远门,你就睡在这个房间里照看下她吧。”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强哥就做了决定,关门前又嘱咐了句,“你可是有女朋友的正直小伙子,对人家姑娘规矩点!”

强哥走后我关灯睡觉,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叶子估计见我衣服都没脱,踟蹰了一阵后不再有所顾虑,也躺到了床上,不过始终背对着我,大概是为了避免尴尬吧。

我是哈欠连连,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继续吃那桌大餐,岂料鸡腿刚咬在嘴里还没咀嚼,就感觉有一只手在掐我,立马惊醒。

613.第613章 床底之下(二)

睁开眼睛的瞬间,一张惊慌的脸呈现在眼前,几乎贴着我的鼻尖,表情极度夸张,嘴唇快速地一张一翕着,幸亏这脸还算熟悉,是叶子那丫头的,要不然我真会吓得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看她那样似乎在向我提醒着什么,刚要开口让她大点声,嘴巴突然被她给捂了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随后朝自己的耳朵指了指,这是在暗示我注意聆听,见我点头明白后,将捂在我嘴上的手松了开。

我憋得难受,深呼吸了两下,竖起耳朵了仔细探听起来,突然,一阵低沉的啜泣声传过来,似远似近、断断续续,虽然声音很微小,但还是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在哭泣,其中还夹杂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似乎在遭受着什么伤害。

痛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确定女子就在附近。也许她住在隔壁房间,正在遭受歹徒的侵害,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要下床察看,但手撑在床上还没用力,就被叶子摁住,她摇了摇食指,随后又指向耳畔,示意我先别动,再听听。

无奈,我只好忍住自己英雄救美的冲动,闭上眼睛继续聆听,呼吸均匀安静下来后,听到刚才的女人哭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摩擦声,“吱吱吱,吱吱吱……”,死寂房间里,这声音极其刺耳,就像是,就像是一条钢锯在锯骨头!我想起了叶子先前的描述,觉得恰当极了。

这声音间断性地传来,每一下都震撼着我的神经,令我不由得暗自揣测,难道是隔壁房间的女人被杀了,凶手正在用电锯肢解尸体?想到这后背渗出大片冷汗来,将内衣也擦透了,犹豫几秒后觉得不能坐视不管,必须出去探视探视。

“滋滋滋,滋滋滋……”

刚要起身,一连串的切割声突然传进耳中,就像是锋利的刀片豁开皮肉所发出来的,虽然短暂轻微,却令人不寒而栗,有种惊悚到恶心的感觉,就像那刀片是割在自己的肉一般。

更要命的是,这声音的来源距离我们很近——是从所睡的床底下发出来的!

我瞥了眼叶子,这丫头脸上写满了恐惧,瞪大一双惊悚眼珠瞅着我,嘴唇不自主地抽动着,显然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快到心理崩溃的边缘了,见状我忙将手伸了过去,攥住了她冰冷的小拳头,给她一点安全和依靠。

她挪动身子朝前靠了靠,一头扎进我怀里,另一只手从我腰后环了半圈,把我紧紧搂住,脸颊也顺势死死贴在了我胸前,一定是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被一个女孩搂这么紧还是第一次,虽然房间的气氛有些惊恐,床底下的声音也很瘆人,但我还是本能地脸发涨、心乱跳,下身有了些许反应,硬邦邦的那玩意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虽然感受到了,但并没有表现出异样举动,不知道是对床底声音的惊惧,暂时掩盖了对我的厌恶,还是说自己也有了些生理反应,只听得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的潮红也越来越澎湃。

两人似乎忘却了房间里的一切,包括诡谲的床底声音,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血液在沸腾。顷刻之后,她将一直紧攥的小拳头从我手掌里抽出,慢慢地朝下滑去,覆盖在了我膨胀得快要迸发那玩意上,让我压抑的欲望犹如火焚,希冀快点发泄。

“啪——”

一道断裂声突然从床底传来,就像是掰断树枝发出来的,让已经被本能冲昏头脑的我清醒了不少,忙一把抓住了叶子的手腕,制止了她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扬起了脸,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又似乎在祈求着什么,过了几秒钟后,手又蜿蜒游离地向下滑去,隔着裤子轻轻拨弄起来。我重又抓住她的手拉上来,对有些吃惊的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一次她也清醒了不少,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情,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将手缩在了胸前,紧紧抱着双肩,双腿蜷缩了一些,与我拉开一点距离,尤其是让我下面的那玩意,不再抵触到她的腹部。

几分钟后,两人都冷静了下来,我下面的那玩意变成了自然状态,她的呼吸也恢复了均匀,但两人还是有些尴尬,目光没有对接。

“啪——,啪——”

床底下又响起刚才那种折断树枝般的声音,这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深吸口气将身子翻过来趴到床上,慢慢朝下探去,同时用手捏着耷拉的床单朝上拽起,昏暗光线下,里面的场景让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在床底的地板上,一个身穿破旧皮衣的中年人背对我跪着,身上血迹斑斑,手里攥着一把钢锯,而在他对面,浓浓的一滩血泊中,则躺着一个女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具女尸,已经被锯的面目全非,四肢和头颅全都掉了,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凌乱头发和殷红血迹的点缀下,她苍白脸上的五官夸张地扭曲着,似乎在临死前遭遇的疼痛,远远超出了他所称承受的边界,两只断掉的胳膊末端,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显示着她曾经的垂死挣扎。

男人正来回舞动着胳膊,用手里的钢锯锯女人的胸廓,待到那些肋骨快要被锯断时,直接掰断,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似乎在以此取乐。望着肢解女人残缺不堪的躯体,我胃里一阵翻腾,幸亏晚上吃得不多,要不然非吐出来不可。

也许是我的干呕声惊动了皮衣男人,他手里的动作停止了,用钢锯撑着上半身慢慢地转了过来,直到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他没有下肢,双腿被齐刷刷地锯了去,两个比碗口还大的红疤在不停流着血。我使劲咽了口唾沫,暗暗猜疑道:这家伙不会是自己把自己的双腿锯了吧?

诧异的空当,皮衣男人已经转过了身,一双冷峻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脸上满是横肉,并且纵横着几十道疤痕,很明显,只有自残才能造成这么触目惊心的样子——真是一个变态!

发现我之后他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而是裂嘴笑了起来,几颗黄牙上粘着肉乎乎的东西,甚是恶心!我忙双臂用力,将身体撑起来用力一翻,躺到床上后,大口地急喘着。

这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酒店的床底下怎么会有人在肢解女子呢?!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施加这样的信念,但咬到嘴唇上的疼痛让我意识到一切不是梦,如果不是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和叶子碰到了脏东西。

我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开灯,强烈的光不仅能让我们看得更清晰,还可以给予人以温暖和信心,但等我啪啪摁了两下开关后,彻底放弃了,大灯已经亮不起来,唯一的一盏小夜灯也变得更加昏暗起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能离开这个房间,就能摆脱床底下的脏东西,决定后我将手朝旁边摸去,打算拽着叶子三步并两步地跳到门口,之后开门冲出去,这一过程只需要三秒钟就够了,可直到手掌摸遍了半张床,才发现坏了——叶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房间只有二十来平米,除了床底下,其他的地方都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叶子的半点影子。一种从内心深处升腾出来的忧虑,让我忐忑不安,犹豫了片刻,再次将身子侧起来,慢慢朝床底下瞅去。

地板上的血渍首先映入眼帘,从床底下涌出来后,形成一股股细流,肆无忌惮地扩展着,似乎要把整个地面都浸染。

刚才还没有这么多的血,难道是……?我不敢往下深想,生怕自己的焦虑会变成现实,忙将头探了下去,看到床底下除了刚才被肢解的女尸以及皮衣男子外,又多了一个人——叶子。

她的双手被皮衣男子紧紧地摁了住,挣脱不得,嘴上缠上透明胶带,望见我之后使劲呜呜起来,眼中满是泪痕。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床上跳了下去,蹲在布满血水的地板上,冲皮衣男子厉声喝道:“放开她!放开她!”边说手边朝腰后摸去,所幸黑刀还在,将它抽了出来。此时才明白为何以前闯江湖的人,都是刀不离身,因为随时有危险冒出来。

皮衣男子没有松手,扭过头瞅着我笑了起来,丑陋的脸庞显得极为恶心,突然,用自己长有稀疏头发的脑袋狠狠撞向叶子的头颅,将她一下就击昏过去,之后缓缓放下,从旁边的血污中拿起钢锯,在她身上比划起来,似乎在描绘切割的位置和方向。

我无法想象叶子如地上的女尸那般,被肢解成乱七八糟样子的情景,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抡起黑刀朝瘫坐在床底下的皮衣男子砍去。

“咔——”

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衣砍在了他的脖颈底端,血也溅了出来,让他本就血迹斑斑的脸又增添了片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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