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凉芬园血祭

天明时分,昭兴帝来到了凉芬园。

宗室成员已然到齐,各依次序站列整齐,等在凉芬园正园之中。

太卜在暗中静静观望,京城之中的皇室宗亲都来了,除了瑾王。

瑾王为何没来?

莫非是收到了什么风讯?

昭兴帝面向宗室成员站了片刻,宗室诸王、世子、王孙等数百人,与昭兴帝相向而立,无一人下跪。

昭兴帝对此早有准备。

王室成员对古礼的抵抗最为强烈。

祭礼开始,昭兴帝先念祷词。

这次祭祀的主要目的,正是推行古礼。

今天,昭兴帝要让王室宗亲最先学会古礼。

用特殊的方式学会古礼。

“朕为大宣社稷,重拾古贤之道,以古贤之礼教化愚顽,以古贤之方教化黔首……”

昭兴帝说了一番重拾古礼的重要意义,又大肆褒奖了圣恩阁的功绩,最后希望苍龙真神降下神谕,以表示昭兴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真会降下神谕么?

宗室成员看着昭兴帝的背影,大家心里有数。

神谕会有的,只要在祭礼的最后一个环节,叫大司祭随便说上两句,就是神谕了。

大司祭会说什么?

昭兴帝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没人会在意大司祭传达的“神谕”,他们甚至能猜出神谕的内容。

无非就是真神认可古礼,认可皇帝所做的一切。

这当然不是什么神谕,宗室心里有一道真正的神谕。

昭兴亡,立荣王。

这是他们在梦里亲眼见到的,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做了同样的梦。

荣王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昭兴帝为苍龙真神献上祭品,荣王会立刻宣读昭兴帝十大罪状,瑞王会发动宗室成员,强逼昭兴帝退位。

昭兴帝如若不从,宗室成员将围攻昭兴帝,不只是言语上的围攻,还包括肢体上的。

他们甚至做好了把昭兴帝活活打死的准备。

他们不怕皇帝的爪牙?

梁季雄不在,苍龙卫也快死光了,谁还敢跟宗室成员动手?

陈顺才那个奴才敢么?

公孙文那个奴才敢么?

他们不敢,就连禁军都不敢!

有不少宗室成员偷偷带了武器进了凉芬园,禁军和内侍都不敢搜他们的身。

况且除了陈顺才和齐安国,其他内侍和禁军都在凉芬园外等候,他们没有资格参加祭礼。

强逼皇帝退位,会不会落下篡逆的罪名?

不会!

谁会把篡逆的罪名记述下来?

群臣不会,百姓也不会,京城之中所有人都盼着昭兴帝消失,所有人都不想看到这个逼着他们下跪的皇帝。

就连史官也只会记下一笔,昭兴皇帝倒行逆施,人神共愤,苍龙真神降旨,令其退位!

荣王有些紧张,但外表上掩藏得很好。

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显弘推行“古礼”,彻底激起臣民怒火,而今逼这昏君退位,顺应人心。

荣王梁贤俊是昭兴帝的胞弟,同为皇后所生,血脉正统。

昏君退位,太子远在北境,国不可一日无君,由荣王继位,名正言顺。

最重要的一点,他得到了苍龙真神的认可。

大宣受苍龙真神庇佑,苍龙神谕,是大宣的最高旨意,没有之一。

比起梁玉明和怀王梁贤康,荣王无疑得到了最好的机会,不用勾结外敌,也不用发动叛乱,上有苍龙钦定天子,下有昏君自掘坟冢。

而荣王也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果断出手,且永绝后患。

荣王下意识碰了碰腰间的匕首,待宗室围攻之时,他会趁机杀了昭兴帝。

梁显弘,别怪我心狠,只怪你多行不义。

昭兴帝念完祷词,该献上祭品了。

凉芬园本是处决官员的刑场,在这里祭祀,自然有其深意。

昭兴帝把各部衙门罪囚待了上来,一共五百余人,押送到凉芬园,集中处决,以罪囚之首级献祭于真神。

这五百余人有的犯了死罪,有的被判流放,有的被判徭役,有的连罪名都没坐实,只是嫌犯。

是什么罪名都不重要,对在场的王室而言,他们只是献给真神的祭品。

大司祭诵念祷词,荣王等着刽子手出现。

区区刽子手不足为虑,但最好等他们离开祭台之后再动手。

可他没有等到刽子手,只见昭兴帝一挥衣袖,跪在地上的罪囚肌肤炸裂,鲜血喷涌,身上的骨肉和内脏一块块脱落。

所有宗室成员都看呆了,他们见过杀人,就连凌迟这样的酷刑他们也都见过。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们面前自行肢解,五百多名罪囚在惨叫声中慢慢化成了满地肉泥。

大司祭嘶声喊道:“真神杀贼!”

是真神杀了这群罪囚?

这场祭礼真的请来了真神?

王室成员终究见识广博,有一些人看出了端倪。

这是墨家工法,有人在暗中使用了机关术,但机关从何而来尚未可知。

躲在暗处的太卜知道机关从何而来,机关的根源,在那些罪囚身上的镣铐上。

镣铐上有极细的钢丝,罪囚身上的骨肉是被钢丝一层层勒下来的。

谁能操控如此高明的机关?

除了钟参,京城之中只有一个人。

苦修工坊坊主,叶安生。

他就在凉芬园。

可太卜找不到他的位置。

处决完了囚犯,就等于向真神献上了祭礼,荣王该登场了。

昭兴帝站在祭坛之上,荣王站在祭坛之下,两人之间隔着满地肉泥。

荣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向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却听昭兴帝缓缓说道:“贤俊,别急,祭品还没献完。”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别急?

皇帝知道我要做什么?

昭兴帝目光深邃的看着荣王梁贤俊,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

前日密会,宗室诸王信誓旦旦,定下盟约,皆言与昏君不共戴天。

可今天只不过一眼扫视,所有宗室成员都在躲避昭兴帝的目光。

他们怕了。

荣王意识到情势不妙,此刻必须立刻宣读昭兴帝的罪状,否则王室的盟约会在恐惧之中土崩瓦解。

“昏君!”荣王刚说出两个字,忽觉气息阻塞,好像有奇怪的东西在口腔之中生长,封堵住了咽喉。

昭兴帝身前突然亮起一排烛火,悬浮在半空之中,在白日之中甚是耀眼。

烛火熄灭一半,在场所有宗室口中都生出异物,阻断了气息。

宗室成员大惊,想要逃走,脚底再生异物,瞬间钻入泥土,却把所有人牢牢束缚在原地。

众人奋力挣扎,骨骼之中再生异物,盘错之间,束缚住了所有关节。

最先被锁住的关节是膝弯,所有宗室成员整齐的跪在了地上。

接下来被锁住的是脊柱,众人的身体像木偶一样僵硬的扭曲,在阵阵脆响过后,他们的脊椎全都断了。

但他们依旧挺直腰身跪在地上,有异物代替脊椎,支撑起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脖子僵硬的抬着,脸上的五官扭曲,瞪着血红的双眼注视着昭兴帝。

他们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他们丧失了活动的能力,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昭兴帝一挥衣袖,身前的蜡烛逐一点亮。

每点亮一根蜡烛,宗室成员面部和肢体的扭曲便少一分,待蜡烛点亮过半,已经有不少宗室成员能够活动了。

蜡烛亮了七成,宗室成员几乎恢复如初,他们依旧跪在地上,整齐的向昭兴帝行跪拜礼。

蜡烛全亮,所有宗室成员面带笑容,动作整齐如一。

他们真诚的向昭兴帝跪拜,每向昭兴帝磕一次头,都要整齐呼喊:“陛下圣明,真神圣明!”

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昭兴帝背着手,站在祭坛之山,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陈顺才站在身后,神情木然,似乎知道内情。

掌印太监齐安国站在陈顺才身边,脸上的表情很是怪异。

他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很害怕,可还要强行摆出一张笑脸,这让他的表情显得狰狞而滑稽。

太卜将阴阳二气集中于双目,扫视着祭坛之下的王室宗亲。

他看见了一棵树,一棵巨大的树。

无常血树!

这些王室成员被变成了一棵血树。

束缚他们脚掌的,是血树的根,他们的脚掌已经深深扎根在泥土之中。

束缚他们关节的,是血树的主干,主干支撑着他们的身体,牢牢束缚着他们的膝弯。

他们张开的双臂,正是血树的根根枝杈。

他们反复跪拜,正是枝杈在风中来回摇曳。

他们高声齐呼,正是枝叶在风中发出的声响。

他们为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变成血树。

太卜环顾四周,发现了端倪。

他先看到了祭坛上的神像,那根本不是苍龙真神的神像。

那是一个看不清四肢和五官的神像,太卜不敢过分注视那座神像,否则会迷失在无序和混乱之中。

神像周围,笼罩着一座巨大的法阵。

混沌无常道的法阵,就是这道法阵把五百多个王室宗亲变成了一棵血树。

这场祭祀,与苍龙真神无关,苍龙根本感知不到这场祭祀的存在。

太卜必须离开了,否则他也会受到法阵的侵袭。

在渐渐远离凉芬园的一刻,他听到了昭兴帝的声音:

“此即天子之威,此即天子之势,此即古贤之道与天子之礼!

传旨下去,祭祀持续三天,召集群臣及京城之民,来此聆听神谕!”

此番如能晋升二品,世间将无人与朕匹敌。

如不能晋升二品,且让血树助朕登上二品。

(本章完)

第358章 大官家,咱们开战!

滑州同知刘江浦护送一队马车,来到了雨陵城外。

这队马车里装着白银十万两,是给剿孽军的军饷。

他不需要把这十万两白银亲自送到军营,只需要转交给隋智就好,这是皇帝的旨意。

隋智没有露面,前来接银子的是怒夫教滑州坛守杨敬桓。

杨敬桓收了银子,同刘江浦客套两句,即刻话别。

刘江浦没有过问这些银子的去向,干着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营生,刘江浦的长命绝学就是不该知道的,绝对不问。

杨敬桓带着银子走了十几里,在路边和隋智汇合,隋智接手了银子,把杨敬桓叫到僻静处,单独叮嘱了几句:

“你先去一趟池罗县,检查一下法阵,再去一趟千窟山,看看真神外身状况,他若是醒了,立刻补些血药,入夜之前,必须让他保持熟睡。”

杨敬桓道:“大司马放心,只是大司马此去,却让卑职有些担忧,那圣威长老却不是普通人,想要骗过他,只怕……”

“怕也没用,”隋智慨叹一声道,“梁大官家心狠,一点余地也没给我留下,

不光梁季雄不好骗,徐志穹更不好骗,好在我早有计策,却让他们也无路可选。”

隋智带着车队来到了剿孽军大营,梁贤春率领各营营尉盛情相迎。

看到十万军饷,梁贤春甚是欢喜,可看了看押送军饷的人,梁贤春颇为失望。

“隋侍郎,圣上当初说的清楚,十日之内,给我军十万饷银,五百援军和五万箭镞,如今箭镞未到,倒也无妨,可是押送军饷的军士不过几十人,这和五百援军相差甚远!”

隋智慨叹一声道:“说来惭愧,我带来这几十人,根本算不上军士,他们原本都是雨陵州府的官差,穿上军服,无非是虚张声势罢了。”

梁贤春诧道:“何故如此?”

隋智道:“押送饷银的五百军士,在池罗县遭到血孽门伏击,受困于山林之中,已有两日不得突围,

我在雨陵城搜罗些衙差前去接应,里应外合,费尽手段,只把饷银接了出来,援军依旧困在池罗县,只怕连今晚都撑不过了。”

徐志穹在旁静静旁听。

池罗县是雨陵城的外县,与绮罗县相邻,离剿孽军大营只有六十多里。

援军已经抵达池罗县,并且已经和血孽门交战,还打的如此惨烈,剿孽军竟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这不合理。

这些日子,为了时刻提防朝廷派来的“援军”,粱季雄增派了不少斥候,六十里外都开战了,剿孽军还一无所知,那些斥候都作甚去了?

这是隋智布置下的圈套。

梁贤春闻言,情绪异常的平静。

换做往常,她应该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带上人马,扫平池罗县。

可她今天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她似乎并不打算出兵:“隋侍郎,此事却该慎重,待我派人去池罗县查明虚实再做定夺。”

隋智慨叹一声道:“虚实不必查了,血孽门悍勇如是,是我亲眼所见,那五百援军是我从军中点选的精锐之师,没想到在强敌面前,却也束手无策,将军,你的确要慎重些,若是贸然去了,只怕有去无回!”

激将法?

且看粱贤春什么态度?

梁贤春点点头:“我身负朝廷重托,确实不应鲁莽!”

认怂了?

自剿孽军组建以来,挖空脑袋,一路猛冲的粱贤春竟然认怂了?

隋智颇有深意的点点头,没再多说。

林天正和左楚贤惊讶的看着粱贤春,他们无法理解粱贤春的态度。

粱玉瑶对此倒不惊讶,她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粱贤春自称有军务亟待处置,且让隋智先在营帐之中歇息片刻。

待众人散迄,粱玉瑶低声对徐志穹道:“你猜姑姑为何不敢出战?”

徐志穹摇头道:“这一次,我却看不出她的心思。”

粱玉瑶低声道:“她被老祖宗打怕了,我昨晚偷偷看见了,粱贤春又说攻打千窟山的事情,被老祖宗知道了,老祖宗狠狠揍了她一顿,

老祖宗是真打,往死里打,也就仗着她有四品修为,老祖宗若是那么打我,还真就把我打死了!”

徐志穹嗤笑一声:“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粱玉瑶冷哼一声:“就伱见识多,就你知道的多,什么事情都说不简单,分明是你自己想多了!”

徐志穹到粱玉瑶的营帐里蹭饭吃,粱玉瑶那里有奶。

从雨陵城买来的牛奶。

梁贤春去了梁季雄的军帐,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等待梁季雄定夺。

她只是描述了前因后果,没表现出任何态度,这让粱季雄非常困扰。

粱季雄问道:“贤春,依你之意,这仗打是不打?”

粱贤春低声道:“依我之意,此事当慎重。”

慎重?

这是粱贤春说出来的话?

梁季雄颇为惊讶,思量片刻道:“此事且待我稍加斟酌,你先好生招呼隋侍郎。”

梁贤春一走,梁季雄立刻叫来徐志穹商议对策。

“隋智说援军已经到了,和血孽门在池罗县交战,你说这事是真是假?”

二哥看不明白,徐志穹也不明白。

“这件事情我却说不清。”

粱季雄道:“若是单凭隋智一面之词,我觉得这事情是假的,斥候也曾去过池罗县,没见到朝廷的援军,也没见到血孽门的人,这应该是皇帝设下的圈套,

但从贤春的举动来看,我又觉得这事情是真的,倘若皇帝真在池罗县布下了圈套,贤春是皇帝的内应,理应主张出兵池罗县,可我看她的意思,是不想出兵。”

徐志穹揉揉额头道:“在这我也想不出个端的,等回了自己营帐或许就能想明白。”

粱季雄眨眨眼睛,很是费解:“回了你营帐,怎就能想明白?”

“因为隋智肯定要单独找我,他肯定是想办法说服我,再让我想办法说动你。”

徐志穹回了营帐,果如所料,隋智很快找了过来。

“贤侄,你可真是让叔父好找!”

徐志穹赶紧给倒了杯隔夜的好茶:“叔父,这么急着找小侄,却有何事?”

隋智擦擦脸上汗水道:“我看你家将军不肯往池罗县出兵,志穹,你且得好好劝劝她,此时若畏首畏尾,只怕后患无穷!”

徐志穹一脸无奈道:“叔父,从朝廷来的五百精锐都被困住了,我们也就这些兵力,若是贸然前去救援,只怕正中了敌军的下怀。”

隋智慨叹一声道:“这话却叫我怎么对你说?若是现在开战,你等和援军联手,还有不小胜算,等到援军全军覆没,你等却如笼中困兽,生死全在敌军指掌。”

徐志穹一笑:“叔父言重了,我等也不是第一日与敌军交战,只此一役,应该定不了生死。”

隋智慨叹一声道:“志穹,叔父的话,你或许不愿相信,可粱贤春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清楚,

她不愿去池罗县,你可知是何原因?五百援军如果死光了,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今晚池罗县会有一场恶战,你等若不去支援,五百援军,势必全军覆没!

池罗县离这里只有六十多里,还与血孽门的巢穴绮罗县相邻,等血孽门集中兵力包围大营的时候,你又能支撑多久?

贤侄,我知道你有手段脱身,判官逃命的手段确实厉害,可圣威长老在这里,林院长在这里,六公主也在这里,他们死活你当真不在意?

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滑州的判官也在盯着剿孽军的营盘,血孽门只要出手,他们绝不会旁观,贤侄,等判官打上门的时候,你未必逃得掉,有些事情也未必说得清!”

这一句说在了要害上!

如果滑州判官前来攻打营盘,徐志穹的身份肯定会暴露,而且大概率会死在同道手上,判官的脱身手段在同道面前未必管用。

隋智把声音压到最低:“听叔父一句劝,与其在此坐以待毙,倒不如去池罗县探探深浅,

圣威长老在军中,有三品苍龙随你一战,你有什么好怕?这等情势下,先出手偷袭肯定不吃亏!

滑州的判官很识时务,只要你能击败血孽门,他们绝对不敢轻易出手,只要判官不插手,贤侄你就平安了。”

是的,隋智说的没错。

滑州判官会帮血孽门的忙,但未必会为血孽门拼命,之前与粱玉瑶一战就是例子。

粱玉瑶只要击溃了剿孽军,判官们自然会选择撤退。

尽早击败血孽门,是阻止滑州判官出手的唯一方法。

可徐志穹没打算阻止他们。

他很想和同道们好好聊聊。

“叔父,你说什么判官?判官到底是个什么道门?”徐志穹还是装糊涂。

隋智摇头走了。

徐志穹在营帐里坐了片刻,去了粱季雄的营帐。

粱季雄正在盘问斥候,两名斥候的确在池罗县看到朝廷的军队正在作战。

这两名斥候都是粱季雄的心腹,自然不会撒谎。

粱季雄看着徐志穹问道:“志穹,你怎么看?”

徐志穹道:“二哥,隋智来找过我了。”

粱季雄支走斥候,问道:“他却怎说?”

徐志穹把隋智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把涉及到判官的事情省略了。

粱季雄还真就被隋智说动了:“斥候已经找到敌军所在,出兵偷袭确实是上选,纵使偷袭不成也有退路,

可若留在此地死守大营,待陷入重围,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徐志穹沉默良久,起身道:“二哥,等我消息,时机到了!”

他离开了大营,去了阴阳司。

……

黄昏时分,隋智也离开了剿孽军大营,临行之时,对粱贤春道:“将军,你既是不肯前往池罗县一战,隋某自去便是,今日纵使拼上这条性命,我也要把五百援军救出来!”

粱贤春道:“隋侍郎,此事却要从长计议……”

“罢了,不必多说!”隋智上马就走。

带隋智走后,粱贤春长出了一口气。

时才她感到阵阵恐惧,尤其在隋智提到池罗县这三个字时,她尤其感到恐惧。

耳畔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回响:“不能去,不能去,去了你会打光了军队,回来再被粱季雄打死!”

就是这份恐惧让一向头铁的粱贤春认怂了。

不能算我认怂,我这是听了老祖宗的话,老祖宗说不能打的!

必须听老祖宗的话,不然会被老祖宗打死……

待远离剿孽军大营,隋智舍却战马,一路飞到了池罗县外的一片荒野。

荒野之中,假扮成官军的怒夫教弟子,和假扮成血孽门的怒夫教弟子,正在“交战”。

隋智示意他们继续作战,不要停下来,他自站在荒草丛中,暗自启动了法阵。

一阵烟尘翻飞,地面上钻出一块直径三尺的圆石。

圆石渐渐扩大,直径很快超过一丈。

在荒原上表演打仗的军士非常紧张,想要后退,却被隋智喝止。

他们要留在原地继续表演。

可他们是内道弟子,知道这块石头意味着什么。

这是真神外身,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们随时可能被吞掉。

圆石慢慢变成了方圆几十丈的小山,随同饕餮外身一起来的,还有滑州坛守杨敬桓。

杨敬桓从小山上跳了下来,来到隋智身边道:“大司马,您放心,真神睡得很踏实。”

隋智点头道:“等剿孽军现身之后,我会唤醒真神,你们到时候可要跑快些。”

杨敬桓道:“粱贤春答应来池罗县?”

隋智摇头道:“她没答应,她要是答应了,剿孽军不会来,她要是不答应,剿孽军反倒会来,所以我不能让她答应,

但他们这一次一定会来,因为他们别无他路,尤其是徐志穹!告诉血孽门,让他们准备好劫营!”

说话间,饕餮外身突然发出一声喘息。

不是睡醒了,只是打了个呼噜。

怒夫教子弟吓得半死,隋智喝一声道:“不必惊慌,继续操演!”

……

阴阳司里,徐志穹摸了摸微微颤抖的中郎印,感知到了饕餮外身的存在。

“时机真的到了!”徐志穹摸了摸陶花媛的肥桃,“桃儿,傀儡准备好了吗?”

陶花媛点点头:“备好了!”

“料灌足了吗?”

“灌足了!”

“好!”徐志穹一攥中郎印,喝道,“开战!”

各位读者大人,志穹要和皇帝开战了,给沙拉一点鼓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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