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宅门里的女人

到京城已经有一段时日,沈溪料想玉娘应该跟她背后的人见过面了。

适逢会考前夕,沈溪本不想与玉娘及她背后的势力有何接触,怕因此而分心,但看玉娘请柬上的内容,说是有“要事商谈”,分明是有事相求,沈溪欠了玉娘老大一个人情,无论如何不可能视而不见。

玉娘约见之处,并非客栈,而是崇文门附近一处民宅。

明清两朝,从运河进京,只能走崇文门一线,水路交通极为方便,同时官方规定凡进城货物一律“赴崇文门并纳正条船三税”,使得崇文门一带形成繁华的市场区。

除了崇文门外,京城皇城四门、东四牌楼、西四牌楼、钟鼓楼,以及朝阳、安定、西直、阜成、宣武门附近都有市集,尤以正阳门的棋盘街和东华门的灯市、复兴门的城隍庙市、东安门里的内市最为繁华热闹。

沈溪到京城后除了在家里温书,也就是在租住的院子附近活动,这些传闻中的闹市区从未去逛过,以至于这次去崇文门,连路如何走都不知道。

好在城里的轿夫和马车行很多,到处都能雇到轿子和马车,马夫和轿夫就好像后世的出租车司机,对城里的每一条街道都摸得门清。

京城的区域划分以坊为主,坊之下为铺,之后是街巷和胡同。

作为大明朝的首都,京城繁华异常,沿途不见有空旷之所,民居和店房将整个京师之地悉数填满。

京城的普通民居以四合院为主,小门小户就是普通的四合院,天井狭窄,而大门大户则是“大四合大院”,也称为“大宅门”,属于复合四合院,通常是五南五北或者七南七北,由多个四合院纵深链接而成前院、后院、东院、西院、正院、偏院、厢院、跨院、书房院、围房院、马号等等院子所组成。

而玉娘住的地方,就是一个大四合院,五南五北的格局。

这种院子,一般是达官显贵的寓所,沈溪不知道玉娘是买来还是租来的院子,从院子正门的格局看,应该是官字头的院落,若是平民买下来,院门是要重新修缮的,不能在礼制上有所僭越。

朱山站在门口,看着那朱漆大门,赞叹道:“好大啊。”

以前她住在陆家,已觉得陆家那大宅子好似宫殿一样,可跟眼前院子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溪让她上前敲门,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个小小的缝隙,里面传来娇怯的声音:“你们是谁?”

“在下应玉娘所请,前来拜会。”

沈溪首先确定没有认错门,这才将拜帖递上。

里面的少女年岁虽小,但却识字,她看过沈溪递过去的请帖后,这才将门打开,低着头道:“沈公子里面请。”

沈溪带着朱山进到里面,过门廊进入正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杏子树,但现在是寒冬腊月,树子光秃秃的,风景全无。

丫鬟带着二人进到正堂,这才娇声道:“娘娘出门去了……奴婢先进去通传。”

听口音,似乎并非来自福建之地,而是江南一带的吴侬口音。

沈溪猜想玉娘在进京城途中,沿途买了一些妙龄少女,毕竟到京师后她是要重操旧业开青|楼的。至于“娘娘”这称呼,是南方许多地方方言中是对女性长辈的一种敬称。

少女进去通传后没过一会儿,出来道:“女兄请公子进内等候。”

沈溪点点头,站起身来,朱山刚要起身,沈溪摆摆手:“小山,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出来。”

“知道了,少爷。”

朱山非常听话。经过这几个月相处,她对沈溪这个少主人很是恭敬,她也知道以自己的笨脑子,只要听从吩咐就可以了,总之沈溪不会害她,还会供她好吃好喝。自打跟沈溪相识后,小日子便过得无比快活。

沈溪随少女到了里面,过了两个院子,二人来到偏院的东厢外,少女道:“女兄在里面等候。”

沈溪有些奇怪少女口中的“女兄”是谁。玉娘手下的姑娘,都以姐妹来排辈,若少女是新来的,那人人都是她的“女兄”。

沈溪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云柳的声音:“沈公子吗?请进。”

听到云柳的声音,沈溪就没那么多戒备了。

玉娘不在家,若是熙儿或者还会使坏来捉弄他,但云柳属于淑女,之前对他也颇多敬重,沈溪看得出那种敬重并非是虚情假意,而是发自真心。

沈溪刚推开门,就觉得哪里不对,里面传来的竟是水声。

沈溪不由摇头苦笑,人家一个姑娘家正在里面沐浴,他这个时候进来像什么话?正要回身出去,云柳声音传来:“公子先请自便,小女子收拾过,再出来相迎。”

非礼勿视,但沈溪还是情不自禁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内屋和外屋之外隔着帘子,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应该是云柳已经沐浴完,正行到屏风后面更衣。

既然内屋和外屋之间不能直视,沈溪也就没那么多拘礼,在外屋随便找了张木椅坐了下来。

不多时,方才迎客那少女已将茶水奉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陆续传来,沈溪听到耳里,浮想联翩。他不知道云柳为何要在大冬天的下午沐浴,或许是这个时候气温要高一点吧。

过了半晌,云柳才从里面出来,不但换上一身嫩黄色罗衫,而且发饰已经整理过了,只是刚刚沐浴完,绝美的俏脸抹上了一层绯红,湿淋淋的头发披在肩上。

含嗔贻笑,缥缈若神!

沈溪起身道:“云柳姑娘沐浴,本不该打扰的。”

云柳浅浅一笑,道了个万福,这才道:“沈公子见外了,您是贵人,玉娘不在,小女子怎敢怠慢?沈公子请坐便是……”

沈溪抬头看着云柳尚未干的头发,道:“北方天冷,冬日不宜沐浴太多。”

云柳笑道:“无妨,小女子本是北方人,对于北方的天气还算适应,今日睡了午觉,起来后便沐浴一新……本来说好今夜要跟玉娘上门拜会公子,小女子岂能不识礼数?”

沈溪心想:“因为要拜访我,所以先沐浴更衣,这礼数是否太隆重了些?我若不来,想必玉娘也知道我住在何处,看来她身后的势力果然了得,就不知道是六部衙门,还是厂卫?”

当下道:“不知玉娘有什么要紧事,一定让我过来?”

云柳摇了摇头,道:“奴家也不清楚……还是等公子亲自询问玉娘,想必会得到满意的答案……公子请喝茶。”

沈溪并不是来做客闲话家常的,若非玉娘在请柬上写得郑重,他也不会到这种全是女人的地方拜访。

玉娘说是来京城投奔故友,可她一介女子,哪里来的什么故友?连这宅子从何而来,都透出一抹神秘!

沈溪正在想,要不等改日再来拜访?这时候熙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瞧见沈溪,黛眉立时蹙了起来。

“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啊!”

熙儿眯眼打量沈溪,语气带着几分骄纵。

虽然已是“故交”,沈溪十岁就与她相识,如今都快三年了,但熙儿那刁蛮任性的性格倒是没怎么改变。

这性格出现在风尘女子身上,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可熙儿与一般的风尘女子却不同,并不需要讨男人欢心过活,在沈溪眼里反倒形成了一种特立独行的魅力。

云柳叱责道:“妹妹,不得对沈公子无礼!快过来见礼……”

熙儿尽管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气呼呼走过来,向沈溪行礼问安。

沈溪也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火气,淡淡一笑,随后将头侧向一边。等回过头再与她对视时,熙儿紧咬着下唇,似乎越发着恼了。

云柳道:“玉娘前几日往客栈送了请帖,没见到沈公子人,不知沈公子如今在何处落脚?”

“住处不太方便讲,京城乃首善之地,住客栈耗费银钱多,身边女眷也有诸多不便,找个僻静的院子居住更好些。”

熙儿愤愤不平:“既知如此,那你还非要带女眷出来?”

云柳又瞪了熙儿一眼,熙儿苦着脸,低下头生闷气。

沈溪心想:“若不知,还以为她对我有意。可我与她相差五六岁,她又对我有诸多不满,这怎么可能?这女儿家的心思,还真是捉摸不透。”

沈溪与云柳又闲聊几句,问的都是两边到京城后生活起居是否适应,云柳从风尘中出来,绝口不提风月之事,沈溪也不会去跟云柳探讨什么学问,除了这种类似于客套的嘘寒问暖,其实二者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在沈溪与云柳说话时,熙儿立在旁边一语不发。

半晌后,沈溪道:“若玉娘暂时不归,在下等明日再来吧。”

“不可不可。”

云柳赶紧劝阻,“玉娘有交待,若这两日沈公子到来,在她回来之前,无论怎样都务必留下公子。这件事很要紧,小女子不敢擅自做主,请公子多逗留片刻,不然……小女子不好对玉娘交待。”

沈溪心说这真是强留客啊,我来了,你又不说什么事,让我在这里干等。

但再一想,若玉娘仅仅是为开青|楼又或者要安顿身边这些姑娘,根本就没有必要找他帮忙。或者玉娘跟他要说的事情,跟玉娘本身的身份和来历有关。若真是如此,等一等也未尝不可。

云柳道:“沈公子若觉得无聊,不妨由小女子为沈公子抚琴一曲……”

沈溪苦笑:“不必了,云柳姑娘难得赎籍为良,又何必做一些不情愿之事呢?”

云柳面色有些羞赧:“能为沈公子抚琴,是小女子的荣幸。玉娘本想将小女子送与沈公子,可惜小女子没有福分……”

“说笑了,说笑了。”

房间里气氛有些尴尬,玉娘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以感恩为名要将云柳和熙儿送给沈溪,却被他拒绝。

显然熙儿生气,还有云柳自卑,都源自于此事。

就事情本身而言,熙儿和云柳或者并没有以身相许的意思,但熙儿不甘心自己连被白送都不要,而云柳则觉得沈溪嫌弃她的姿色和出身。

现在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溪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了,站起来道:“我们不妨挪步到正堂那边,等玉娘回来……”

云柳微微颔首,正要起身,之前的那名少女进门来,怯生生地道:“沈公子,两位女兄,娘娘回来了。”

说话间就见一身男装的玉娘,进到偏院,正往房间而来。

(本章完)

第374章 神秘的约见

玉娘没有选择正堂叙话,而是到偏院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

见到玉娘,沈溪起身行礼,玉娘只是微笑颔首,欠身一礼,对旁边的云柳和熙儿道:“你们先退下,我有话对沈公子说。”

“是。”

云柳和熙儿离开房间。

沈溪观察玉娘神色,似乎无意将此事告知云柳和熙儿。看来之前二女并没有骗他,她们的确是不知情。

玉娘没有落座。

等到沈溪坐下后,她依然站着,恭恭敬敬地说:“沈公子,近来发生一件棘手之事,奴家无可求助之人,只好冒昧相请。”

沈溪蹙眉:“在下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且在下不过一介少年,有何事能帮到玉娘你呢?”

玉娘轻轻一叹:“沈公子太过自谦,其实沈公子的才学和胆略远超常人,若公子觉得此事棘手,奴家绝不强求。”

分明是你邀请我上门,现在人已经来了,却说不强求?分明有失诚意!

沈溪并没有马上应承下来,他毕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当下摆了摆手:“玉娘但说无妨。”

玉娘道:“事情大致始末,请恕奴家暂且不能言明,但此事与安贼余党有关。其实与沈公子……也有一定关系。”

安汝升被擒拿两年多时间,柴市问斩也有两年,这两年里汀州地面大致安稳,没听说安汝升的余党要出来闹事。

现在沈溪到了京城,玉娘却说出安汝升余党犹在活动,让他有些吃惊。沈溪微微摊手:“不知在下能帮什么忙?”

玉娘再次行礼:“若公子有空暇,可否与奴家出去一趟,有人想见公子一面。”

见沈溪脸色有些迟疑,玉娘补充,“此人其实是沈公子的旧识,所见之地亦并非偏僻,公子切勿担心安危。若有何事,奴家拼死也会维护公子周全。”

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还是有一定危险……但见什么人竟然有性命之虞?

可有些事由不得沈溪拒绝,若他一开始就回绝,玉娘没有说此事与安汝升余党有关,他尚能安心,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而安汝升又是在算计汀州商会时出的岔子,贼人潜伏两年多,如今显现踪迹,很可能会伺机报复。他自己在京城天子脚下或许还算安稳,可身在汀州的惠娘和沈家人可就没那么容易避过危险了。

“走吧!”

沈溪起身,本想随玉娘出门。但玉娘为表示谦卑,竟先等沈溪走过,这才低头亦步亦趋跟随。

看来玉娘非常在乎尊卑礼数,一来她是犯官家眷出身,接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二来则是她在教坊司做了那么多年的老|鸨,早就学会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到了前院,云柳和熙儿都在,玉娘吩咐道:“云柳与我一同陪沈公子出去。”

熙儿问道:“玉娘,那我呢?”

玉娘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与沈溪一同出了大院门口,马车早已备好,不过却没有看到车夫,显然马车是玉娘自己驾回来的。

玉娘道:“事急从权,沈公子请上车,云柳,一路上小心侍候沈公子。”

沈溪心想这事情真透着一抹诡异。

玉娘一介弱质女流赶车也就算了,还让云柳一路上“侍候”,分明是找个人看着他,怕他半道跳车跑了?但以云柳的身手,最多盯着他,若他真要跳车,只能通知玉娘把他“逮”回来。

跟出门来的朱山,惊讶地问道:“那我呢?”

玉娘看了朱山一眼,眉头轻蹙,好似在仔细观察沈溪的这个仆人。最后她似乎没瞧出什么端倪,道:“若沈公子放心,可令家仆回去。当然同行也是可以的!”

沈溪一想,还是带着朱山方便些。

若玉娘居心不良,以朱山的蛮力怎么都能抵挡一阵。沈溪道:“我这家仆不认识路,还是带着她同去吧。”

玉娘心想:“沈公子这是不放心我啊。”她可不知朱山真是头大无脑,完全就是出门两眼一抹黑的那种。

朱山心里美滋滋的:“真好,不用自己找路回去,还是少爷懂我。”

沈溪和云柳进到车厢里,朱山则留在外帮玉娘赶车。虽然朱山也是一身男装,但以玉娘观人的经验,早就看出朱山是个女子。

朱山等沈溪坐好,这才一屁股往车架上一坐,马车都颠簸了一下,她傻呵呵地看着拿着马鞭的玉娘:“这位公子,我帮你吧。”

朱山显然将玉娘当作了公子哥。

玉娘秀眉微皱,顺手将马鞭交给朱山。

朱山拿着马鞭,来回撸了撸,有些心虚地看着玉娘:“这个……怎么用?”

玉娘眉头从轻蹙到紧锁……这姑娘不但人看起来蠢钝,连说话做事也是愚不可及,你既然不会还说什么帮我?当下没好气地道:“还是我来吧。”一把从朱山手上把马鞭抢回去。

朱山心里很奇怪:“这位公子不教我使也就罢了,为何对我这般凶?我做错了什么吗?”

……

……

玉娘亲自赶车,马车穿过大街小巷,往城郊一片屋舍低矮的居民区而去。沈溪一路都在看窗外的景致,尽量记清楚回去的路。

云柳问道:“沈公子知道这是去何处吗?”

沈溪回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车穿街过巷,来来回回,加上没有高处的参照物,他已经被绕晕了。到了现在,沈溪是一头雾水,只是这件事透着一抹古怪,既然玉娘不想把事情告诉云柳,为何这次出来要把她带在身边?

到了城郊一处看起来还算热闹的大街,马车缓了下来,徐徐向前,等到了街口位置,玉娘掀开车帘:“沈公子,到了。”

若说置身荒郊野外,沈溪或许会谨慎些,可外面只是一处看似居民区的地方,街道上摊贩众多,车水马龙,一点儿也不似有什么危险。

沈溪下了马车,往周围打量一番,终于发现不同寻常之处……许多摊贩根本就不似正常的小商人,他们既没有发出招揽生意的吆喝,也不在意来往的行人是否有意买他们的货物,目光总是落在来往的陌生人身上。

若是一群贼,不会如此组织严密,沈溪在汀州车马帮用过这一套,他清楚,眼下只有朝廷,甚至是特务机构才会有这般。

那玉娘带他来的就是朝廷秘密机构的一处据点,但到底是锦衣卫,亦或者是东厂,就不得而知了。

“玉娘,你真的能确保我的周全?”沈溪犹豫一下,向玉娘问了一句。

其实沈溪只是想求个心安而已,他也明白,以玉娘之前调查安汝升的手段,包括在福州与宋喜儿势力为敌,又或者是在南京派人跟踪他,都不是一个普通青|楼老|鸨能做出来的。

沈溪之前一直觉得玉娘去福州是“巧遇”,因为他信了玉娘的那番说辞,说什么因为帮助刘大夏剿灭安汝升一伙贼人有功,刘大夏给她们赎了籍,她想去福州投奔亲友。可问题是,她去得很凑巧,人刚到,宋喜儿就好似失控一般,居然公开抢劫汀州商会,迫使沈溪不得不“还击”,甚至还找她商议,并向其借调人手。

甚至宋喜儿的覆灭,沈溪也觉得背后有人暗中助力。

之后玉娘居然能跟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的人打招呼,帮他保住解元的功名,令他获得进京师入太学的机会。

更加凑巧的是,沈溪还能跟她在南京城“偶遇”,玉娘以担心遭到訾倩报复为由离开福建北上,重逢后一路同行,显然另有所图。

玉娘点头:“沈公子请放心,奴家绝不会令沈公子有任何损伤。”

她说得异常肯定,但此时沈溪对她已没有之前那么信任。

就算玉娘说这些话发自内心,可她毕竟要受背后之人挟制,很多事不是她可以拿主意的。

沈溪未再多问,在玉娘引领下进到一条弄巷中。

巷子很深,外面好似普通人家,甚至有妇人在门口清扫道路,但沈溪看得分明,那妇人分明是男子妆扮。

这是条死巷,到了巷底的院门外,玉娘上前用快慢不一的节奏敲门。

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两年前跟沈溪一同在汀江上剿灭安汝升党羽,时任南京大理寺左丞的江栎唯。

“沈公子?久违了。”江栎唯笑着向沈溪打招呼,他身上没穿官服,但沈溪却知道他已然高升。

之前江栎唯跟随刘大夏,到宣府处理西北用兵的军饷。

如今刘大夏即将调任闽粤,扫荡倭寇,两年后就会接替马文升担任兵部尚书,而马文升则会高升吏部尚书。

王恕、马文升和刘大夏这个铁三角,是弘治皇帝治国的股肱之臣,而弘治皇帝的内阁还有刘健、谢迁和李东阳的铁三角,正是因为这些名臣的存在,才成就“弘治中兴”的大好局面。

江栎唯是武进士出身,本身又是秀才,追随刘大夏等于是攀上高枝,以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此人在历史上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种,沈溪知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因蝴蝶效应影响而崛起的一个人。

“江大人。”沈溪行礼。

江栎唯摆摆手:“哪里敢称大人,江某不过是替朝廷做事。倒是沈公子你,年纪轻轻就高中福建乡试解元,真让为兄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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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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