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装病”(求订阅)

“唏律律。”齐平揉了下鼻子,身旁的马儿好似被传染了,也打了个痛快的响鼻。

秋意渐浓,傍晚一轮夕阳坠落,天空好似油画一般。

齐平抬手推门,喊了声:“我回来了!”

然后将马儿牵入马厩,马槽中倒满从衙门带回来的精饲料,然后才听到两个院子中间的栅栏门推开,系着小围裙,双手淋着水的齐姝招呼道:

“来吃饭了。”

“知道了。”齐平换下锦衣,直接进了隔壁。

因为人少,以及打通了墙壁的缘故,现在吃饭都在一块了。

齐平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圆桌上摆满了菜,灶房中热气腾腾,碧色罗裙,系着同色小围裙的云青儿探出头来,指挥道:

“你把凳子搬过去。”

“……好。”齐平无奈,这邻家丫头没大没小的,别拿六品不当命官。

不多时,几人坐在桌旁,两个姑娘不客气地开吃,鬓角斑白的太傅看了齐平一眼,问道:

“有心事?”

齐平笑了笑:“也不算心事吧,就是白天遇到一个人,有点担心。”

“说说,”太傅靠坐在藤椅中,有些稀奇:

“能让你担心的事,怕是不小,又遇上案子了?”

两个小姑娘捧着饭碗,同时抬起头,整齐划一。

齐平摇头说:“倒不全是,而是有关棋战的事。”

接着,他将白天遇到的事说了下,听得三人惊讶不已——这件事还没流传到外城。

齐平说道:“虽然这事跟我关系不大,但给人打上门来群嘲,万一输了,也挺丢脸的。”

太傅听完,也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南人竟横扫京都棋院:

“看来南国棋圣找到了个好苗子。”

齐平好奇道:“那个棋圣,到底什么情况,好像还有剑圣、刀圣什么的。”

太傅解释道:

“本朝道门第一,前朝剑修较多,南国剑圣便是前朝宫廷大剑师一脉,纯以剑道论,可能还比书院更强。使团此番来的,乃是剑圣弟子,名为卫无忌……

刀圣乃前朝江湖风刀教传人,后归入玥国,使团中派出的,是一名女弟子,唤作红豆……

至于棋圣,源头不可考,以棋入道,先帝时期,也曾抵达京都参加过问道大会,说起来,倒也是个极为骄傲的性格。

只是最后落败,后来回到南州后,便立下誓言,此生再不入凉国,而是潜心培养其弟子来。

这次,这范天星横扫棋院,恐怕也是想替师父找回场子。”

齐平听的津津有味:

“厉害了,您这足不出户,竟然知道的这么详细?”

太傅得意地捋着胡子,叹道:

“人老了,有一点好处,便是经历的事较你们年轻人多些。”

齐平好奇道:“那当年,是谁击败了棋圣?是那位程国手?”

太傅摇头:

“棋圣来京都的时候,程积薪还只是个娃娃,当年击败他的另有其人,你应该也认识,乃是书院大先生,真正的棋道第一人。”

大先生?齐平惊讶。

不过却想着,要说下棋,这个帝国里,谁能比得上镜湖危楼上的那个?

……

驿馆。

一间屋舍中。

穿儒生长袍,头发雪白的范天星盘膝在地,面前是一张棋盘,上面却没有半个子。

他专注地凝视着空气,眼瞳中,却仿佛有无数棋子如瀑布落下。

这是他十数年如一日的功课,风雨无阻。

忽然,屋门被拉开,一道身影打破了安静。

范天星被惊醒,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盯着门口遮住阳光的古朴袍服:

“我说过,不许打扰我。”

唐不苦平静道:“你今天太冲动了,不该去棋院。”

范天星扬眉:“你在教我做事?”

唐不苦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凉国人对你不了解,不清楚你的棋路风格、特点,这是巨大的优势,而你今日过去,却暴露了这点。”

范天星神情桀骜:“我故意的。”

唐不苦怔了下,有些不解,有些愤怒:“为什么?”

范天星淡淡道:“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赢,而不是借助这些无聊的小心思。”

唐不苦沉声道:“你知不知道,问道会的胜负将影响我们后续与凉国的谈判?”

范天星嗤笑一声:“与我何干。”

“你……”

“滚。”范天星说,扭头重新看向棋盘。

唐不苦指着他,颤抖地说不出话,片刻后,拂袖而去。

……

黄昏。

一辆马车从国子监离开,迎着夕阳前行。

车轮碾过地面,内城宽阔的青石路面于阳光下泛着金色。

车厢内,程积薪双眸紧闭,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现那一局棋,越想越是赞叹,心中不由涌起危机感。

刨除那几位超出凡人领域的大修士,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

能赢吗?

作为大国手,他有着强大的自信,但谨慎的习惯让他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恩。看来需要提起精神了。”他想着。

忽而只听到马匹受惊般发出嘶鸣,整个车厢剧烈摇晃了下,车帘抖动,五十余岁的大国手慌忙抓住扶手,稳住身体,问道:

“怎么了?”

车夫喊道:“老爷莫慌,这畜生不知怎的突然发脾气。”

说话的时候,抽出几鞭,很快的,马车重新平稳下来。

程积薪松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一股淡淡的黑雾,从车窗涌进来,悄无声息,渗入口鼻。

不多时,马车停在“程府”外。

程积薪下车进门,在仆人服侍下换了常服,照常与家人吃了晚饭。

席间,长子担忧地问起了白天棋院的事。

发妻也显得有些担忧。

程积薪笑着安抚,只是饭后,却一个人躲入了书房,点开灯烛,将怀中棋谱铺平,开始分析推算。

又搬来棋盘,一个人落子,反复模拟,尝试体会摸清对手棋路。

为过两日的棋战,进行准备。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程积薪突然打了个喷嚏,抱着肩膀,感觉有些冷意,呼喊道:

“来人啊。”

老仆披着外衣,推开门:“老爷。”

程积薪说:“深秋了,有些冷,点个火盆来。”

老仆担忧道:“老爷,这么晚了,要不还是睡下吧。”

程积薪摇头:“让你去便去。”

“是。”

老仆转回身,走向柴房,看了眼月光下的庭院,嘟囔道:

“今晚也不算冷吧,怎么就要点火盆了。”

当夜,程积薪踩着火盆,看棋谱到后半夜,方回屋睡下。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发妻醒来,看了眼身旁侧身背对,正酣睡的夫君,没敢打扰,蹑手蹑脚,准备下床,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探出手掌,摸了下程积薪的脸颊,惊呼一声:

“这么烫!”

她忙将丈夫翻过来,吓了一大跳,只见程积薪脸庞通红,宛若煮熟的大虾,额头沁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

俨然是染了风寒的模样。

“来人啊!快请大夫!”老妻慌张喊道。

……

……

接下来两天,相安无事。

齐平照常上下班,借助衙门的眼线,监视禅宗与使团的动向。

但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与此同时,问道大会的筹备工作轰轰烈烈开启,地点选在内城中轴线上一座宽阔的大广场上。

理论上,京都民众都可前往观看,但实际上,考虑到安全,以及庞大的人口,真正能观看现场的,大都是京都权贵。

再往外,才是凑热闹的民众,大概也就只能听个声。

可饶是如此,这件事关荣辱的大事,仍旧吸引了无数人前来,只为了能最快得到消息。

齐平下令六角书屋的报纸为此开了个专栏,邀请文坛名人分析胜败,直接将报纸销量拉高了三成。

而与此同时,范天星横扫棋院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引发了巨大关注,并掀起了一大波热议。

茶楼酒肆中,民众拍案怒骂南人,脏话之丰富令齐平叹为观止。

无数人期待问道会开启,程积薪狠狠踩灭南人气焰,好出一口恶心。

是的,在民众们看来,南人的顶尖棋手横扫棋院虽然让人窝火,但凉国一边大国手并未下场,便不算什么,反而拉高了期待。

而与之对应的,万众期待的大国手却低调的吓人,始终没有露面。

转眼。

到了问道会开启前一日。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清晨,齐平骑着马儿走过大街,洗髓二重的超凡听力让他将周边的议论声尽数收入耳中。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我,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舆论情绪顶的越高,就像是火药桶,炸起来时候就越响。”

齐平心中嘀咕,心中隐隐不安。

尤其是昨日,范贰跟自己说,报社通过股东权贵的路子,想要“采访”程积薪,但连门都没进去。

“有问题,有大问题!”齐平的直觉告诉他要出事。

果不其然,当他照常进了镇抚司,还没进堂口,迎面就看到有锦衣嘀嘀咕咕,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我也听听?”齐平问道。

那几名锦衣吓了一大跳,看到是齐平,忙恭敬行礼:

“大人,我们没说什么。”

齐平故意脸色一沉:“说不说?”

锦衣们吓得想捂脸,忙鬼鬼祟祟道:

“有个小道消息,不知真假,好像是说,程积薪,程翰林病倒了,明日无法出战,有人说……是程先生是听了棋院的事,怕了,所以故意装病!”

齐平扬眉,职业本能让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本章完)

第254章 举荐一人(求订阅)

棋战开启的前一天,程积薪病倒的消息不胫而走,于京都疯传,而值此关键时刻,这个消息一经发出,便引发了无数人关注、揣测。

“是真的?真的病了?”

平字堂口内,齐平坐在主位上,放下茶杯,望着齐聚一堂的校尉们,觉得茶叶都不香了。

洪娇娇肩膀垮着,坐在红漆大椅上,点了点头:

“我爹说是真的,昨晚御医去了程府,好像都惊动了陛下。”

洪庐到底是千户,消息渠道多些,齐平皱眉,一名校尉颓然道: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还偏生就在今天?”

太巧了,早不生病,晚不生,明日便要上阵了,突然病倒……无怪乎一些人恶意揣测。

是否当真是程积薪怕了,畏惧落败,故而“病遁”……

“好像不是突然的,说是那个白头发的挑战棋院那天,都还好好的,只是当晚回到府里后,好似便染了风寒,只是未曾公开,隐瞒了下去,但病情并未转好。”洪娇娇说道。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这听起来更像是托病避战了。

白天范天星横扫棋院,晚上就偶染风寒,时间卡的堪称完美。

“以程先生的性格,不该如此吧。”裴少卿辩解道。

没人吭声,情感上他们无法接受,但逻辑上……的确有这个可能。

“头儿,你怎么看?”一名校尉看向齐平。

狄大人问得好,可我不是元芳……齐平心中吐着落伍的老槽,摩挲了会下巴,谨慎摇头:

“不好说。”

见众人望来,他缓缓道:

“倘若消息为真,病肯定是真的,否则太容易戳破,但具体如何生的,不好判断。”

其实,他心中有些猜测,最简单的一个逻辑,倘若程积薪当真是要避战,可染病有用吗?

宫中莫非还能缺少治病的丹药?

同理,即便是真的意外染上了风寒……同样不会影响什么,这可是个存在超凡的世界。

“让子弹飞一会吧。”齐平做壁上观。

……

……

程府。

此刻的大宅,气氛压抑紧绷,宅邸大门外有禁军封锁。

内院中,身披明黄龙袍,身材修长的皇帝站在廊下。

焦急等待。

在他身旁,是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几名御医垂头站在一侧,不敢吭声,而程府的人,则战战兢兢,等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没人想到,当朝天子竟亲自来访。

若在以往,这是荣宠加身的大喜事,可如今,却无人笑得出来。

“陛下,三先生治疗恐怕还要一阵子,去旁边屋内等吧。”老太监劝道。

皇帝摇头:“朕不累。”

说着,目光朝虚掩的房间望去。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床榻边站着的,穿着白色儒生衣袍的,弱柳扶风般的身影。

侧面望去,只能看到禾笙的侧颜,以及她手掌中溢出的浅绿色的光晕。

这时候,光晕散去,一枚“医”字神符飞回,被禾笙素白的手掌攥住,收入体内。

床上,病入膏肓的大国手呼吸平稳下来。

禾笙认真看了几息,转身走出庭院。

身后房门自动关闭。

“出来了!”

远处,焦急等待的程家人眸光亮起。

“三先生,程先生病情如何?”皇帝急声问道。

禾笙用手推了下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认真说道:“已无大碍。”

众人一喜。

禾笙下一句道:“只是身体孱弱,疲倦嗜睡,最少静心休养半月。”

一盆冷水泼下。

体弱,意味着精力不足,体力不支。

疲倦,意味着头脑昏沉,思维迟缓。

这对一名棋手而言,实力必将大受影响。

皇帝急声道:“以你的能力,也无法缩减时间?”

明日棋战便要开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等半个月。

禾笙面无表情,面对帝王也没什么太大的尊敬,平静道:“不行。”

顿了顿,可能觉得这样的回答太生硬,不太给面子,补了句:

“陛下,术法不是万能的。”

皇帝焦躁不已:“术法不行,那丹药呢?朕可以赐予程先生疗伤丹药。”

禾笙有点生气了,认真地说:

“病人肉体凡胎,年岁不小,此番邪风入体,本源亏空,生机衰败,此乃自然万物至理,陛下丹药虽好,可他并非修士,体魄孱弱,贸然服药,虚不受补,最多只能撑一会,之后便会要了他的命!”

皇帝愣了下,沮丧道:

“为何会如此?一场风寒,竟会这般病重?”

他不理解。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闹不明白,按照程家人的说法,是那一夜程积薪熬夜研究棋谱,可能因为深秋天寒,早上便发起烧来。

找了大夫看,确认只是寻常风寒,但一来,这个时代普通的医疗手段不高,对很多人来说,风寒便已是大病。

二来,过两日便是棋战,担心难以调养,故而,当即便寻了御医来,服了丹药。

而后药到病除,果然明显退烧。

程积薪也没觉得是大事,便没有宣扬,只是闭门研究棋谱。

结果,昨夜突然间,病情恶化,御医看了也无用,皇帝得知后,忙命人传书,请了“医”道神通三先生来。

才有了当下的这一幕。

禾笙沉默了下,忽然说:“病人的风寒,有些怪。”

“先生何意?”旁边,程家长子忍不住问。

禾笙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若只是一般的寒风入体,不该这般猛烈。”

皇帝眼眸陡然锐利:“你是说……程先生的病是……”

禾笙摇头:“不确定。”

皇帝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无论是否有人下黑手,眼下都不重要。

关键在于,程积薪病重,明日棋战该如何是好?

“吱呀。”忽而,房门被推开,气息虚弱,神情萎靡的程积薪走出来:

“陛下,请赐臣丹药,明日上台,生死不论。”

程家人大惊失色。

皇帝动容:“程先生速去休憩,明日棋战,朕可另寻他人。”

程积薪摇头:“范天星棋力之强,世所罕见,京都恐无人是他对手。”

“先生莫要说这些了。”皇帝沉声,命人将其搀回,却是心乱如麻。

大凉国……真的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上阵了么?

伫立良久,皇帝一咬牙:“摆驾!去道院!”

老太监侧目。

“朕要去见首座!”

……

……

中午。

齐平没吃午饭,带着校尉们再次出门巡街,这次,换了个酒楼。

二楼。

等待上菜的功夫,他放开听力,果然发现,周遭民众几乎都在谈论程积薪的病。

争论不休。

“彭!”一名壮汉拍了下桌子,怒道:

“我就说那些个文人靠不住,没点胆气,连上场都不敢,给人家踢馆了还嫌不够丢人,竟怯战至此,呸!”

众人侧目,心知是说程积薪。

邻桌,一名文人拍案而起:

“程国手何等身份,何等骄傲,岂会如此?以小人之心度人,诬蔑国手,其心可诛!”

壮汉笑了:“是我诬蔑?好,他不是怕了,如何偏巧今天病了?莫非你要说是巧合?”

文人气势不由一弱,虽仍嘴硬,辩护的力度,却是不如了。

桌边。

齐平安静地听着这些,突然有点没胃口了。

“你说明天程先生能上台吗?”洪娇娇也在注意那边,忽然问道。

齐平无语:“我哪知道。”

“唉,要是最后没法子,大概只能换人上,万一输了……唉,我本想去看来着,都有点不敢去了。”女锦衣嘟囔着,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时候酒菜端了上来,齐平拿起筷子,说道:

“反正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吃饭。”

……

道院。

阳光下,镜湖当真如一面椭圆的镜子一般,倒映着天上云,没有半点波澜。

危楼之上,鱼璇机从天而降,撞的坚固的楼板都吱呀作响。

盘膝打坐的首座无奈道:“你轻点……禁不住你折腾的。”

邋遢豪爽的女道人没有半点逼数,对自己的车技相当自信,不觉得降落姿势有啥问题。

她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不要注意这些细节。”

同时默默移动双腿,用缺斤少两的袍子挡住地板上被撞烂的坑……

“听说那个程积薪病了,明儿没法上场。”女道人快人快语道。

首座好奇:“你在意这些?”

鱼璇机气恼地瞪了这位神圣领域强者一眼,说道:

“虽然棋战是朝廷的事,但说到底,既然是问道大会,输了也丢道门的脸啊,本座好歹是道门长老,道门丢脸没关系,可我岂不是也跟着没面子?以后在九州这片,还怎么混?”

“……”

首座自动忽略了她后面的胡言乱语,平静道:

“不会输的。”

鱼璇机愣了下,突然认真顶着他,狐疑道:“你又知道了什么?”

首座没吭声。

忽然,这位五境强者看向了道院大门的方向,笑道:“皇帝来了,想必是急了。”

“你见不见?”鱼璇机一脸吃瓜表情。

首座挥一挥衣袖,一只纸鹤振翅飞走,鎏光四溢。

……

道院外。

一辆华贵的车辇在禁军护卫下行驶着,忽而,云霄中,纸鹤落下,然而明里暗里的高手,却竟无一人察觉。

“扑棱……”

车厢内,皇帝原本闭目养身,忽而睁开双眼,看到纸鹤悬浮于面前,自动展成一张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皇帝脸上呈现惊讶的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沉声道:

“回宫!”

华丽车辇,在距离道院数百米外,原地转向,返回皇宫。

……

……

“齐百户,宫里有人来了衙门,说有要事,请你过去!”

酒楼内,齐平一行人吃饱喝足,正无聊地侃大山。

忽而,只听楼梯口“蹬蹬蹬”脚步声,继而,一名吏员找过来,看到他,松了口气,汇报道。

宫里来人?找我?

齐平一愣,问道:“说没说啥事。”

吏员摇头:“没,反正挺急的,要您立马回去。”

洪娇娇看了他一眼:“宫里出案子了?”

齐平翻了个白眼:“在你们看来,凡是找我的都是为了案子?就不能因为别的?”

校尉们异口同声:“不能。”

屁……齐平脸一黑,却还是起身道:“回去看看。”

不多时,一行人返回镇抚司衙门,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宦官,还是老熟人,颁旨的那位。

看到齐平,中年太监松了口气,迎上来:“齐大人可算回来了,要咱家好等。”

“公公辛苦了,”齐平道了个歉,好奇道:“敢问是有什么事?”

宦官抿了下嘴唇,扫了眼其余人,说:“大人跟咱家进宫就知道了。”

口风还挺严……齐平想着,点头:

“好。”

……

再次进入皇宫,齐平给太监领着,穿过迷宫般的建筑,终于抵达了御书房。

并见到了焦急等待的皇帝。

“微臣齐平,参见陛下。”齐平很上道,没有因为上次两人逛御花园的经历,而举止轻浮。

“不必多礼,来人看座。”皇帝见他到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多谢陛下。”齐平也没矫情,踏实地坐下了,只是门外侍候的小太监们,皆惊讶极了。

要知道,在御书房里有个座位,本身便意味着圣眷极浓。

“你可知朕寻你来为何事?”皇帝方才很急,可眼下却淡定了起来。

齐平想了想,摇头:“不知。”

皇帝摇头:“说实话,别学那些油滑大臣。”

齐平只好道:

“是。陛下方才焦虑,见我后眉眼舒展,说明事件紧急,且臣有能力应对。命公公寻去镇抚司,却未通报杜镇抚,而是等待我,说明不是案子,且与衙门公事无关。

这样说,就定是因私事,不好公开说,意味着此事干系甚大,十万火急,且并非定局,大概是悬而未决之事……而今日城内最大的,只有程国手染病一事。

莫非是程先生之病症另有蹊跷,可能是南人暗害?想要臣调查?可这件事由杜镇抚传达即可……臣实在想不出了。”

皇帝噎了下,愣愣地看着他,心说我让你说,没让你说这么多……

只是,听着齐平这番话中的分析,他也不由目露赞叹。

心说不愧是探案奇才。

“朕寻你来,的确与此事有关,但不是查案,而是想要你替代程积薪,明日上台。”

齐平心中轻叹,果然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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