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疑点重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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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片刻后,吏部尚书贺枚便在府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屋舍,与大理寺卿徐荣、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刑部左侍郎唐铮等三位大臣见礼。

当注意到赵弘润亦在屋内时,贺枚这位吏部尚书微微愣了一下,布满褶皱的脸上稍微有些表情上的波动,不过并不明显。

这并不奇怪,毕竟朝廷六部中,吏部与某位肃王殿下的关系最差,而且并没有什么利益来,不像赵弘润同样得罪过的兵部与户部。

如今的兵部,地位着实尴尬,要知道本来『驻军六营』就不怎么卖兵部的帐,再加上『上将军府』的新设,更使得兵部的存在仿佛名存实亡,以至于如今兵部似乎就只剩下『兵铸局』还算瞩目。

可问题就在于,如今的『兵铸局』,逐渐已沦为挂靠在『冶造局』这边的军制品代工厂,虽说收入比往年翻了几番,但在朝中的地位早已无法与冶造局相提并论。

甚至于私底下有不少官员还在猜测,猜测冶造局什么时候将兵铸局吞并。

正因为如此,如今兵部在冶造局的官员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不敢再像以往那样充大爷,哪怕是兵部尚书李鬻。

毕竟李鬻的儿子李缙,便是兵铸局的局丞。

而户部的情况大致也是如此,以往兵部掌管着六部的度用开支,但因为赵弘润的关系,兵部、工部、冶造局相继建造了私库,拨款也由『有事时临时申请款项』转变了『户部提前拨款』,使得户部在国家财政方面的话语权大跌,失去了继吏部之后成为六部之首的机会。

因此,户部的官员亦一度深恨赵弘润,可随着三川贸易的展开,户部在这趟贸易线上赚得盆满钵满,非但国库日渐充盈,户部也逐渐变得财大气粗起来。

是故,户部的官员如今是恨并快乐着,纵使对赵弘润有诸多怨言,也不敢表露丝毫,怕因此影响到两者间的合作关系。

为何赵弘润可以欠着户部数百万两银子,甚至于还能筹借款项,原因就在这里。

唯独吏部,它是朝廷六部中唯一一个与赵弘润发生过冲突且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利益来往的府衙。

更何况,吏部的靠山乃是东宫太子弘礼。

因此这种种原因,哪怕吏部尚书贺枚从私交方面与赵弘润这位肃王并无交恶,亦本能地有种疏远与淡淡的敌意。

“肃王殿下。”

“贺尚书。”

贺枚微笑着行礼,赵弘润亦微笑着拱手还礼,看似和睦,可其中的违和感,哪怕是大理寺卿正徐荣、大梁府府正褚书礼这两位并不怎么置身于朝廷权利旋涡的人都感觉地清清楚楚。

“咳。”

轻声一声,大理寺卿正徐荣悄然转移话题,为二人解了围:“贺尚书,听方才那名府役说,贺尚书有要事相告,而且还是事关周尚书一案的事?”

“是的。”贺枚微微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眼前那位肃王殿下身上移开,拱手说道:“两日前,周尚书曾前往我吏部本署,当时贺某与周尚书见过一面,也谈过几句……他请本府允他观阅藏库内的官员名册。”

『难道果真与那几桩奇案有关?』

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前者皱眉问道:“两日前的事?”

贺枚毕竟是久在朝中的老臣,自然听得懂徐荣言下之意,连忙解释道:“纵使是今日,贺某亦不敢相信竟会有贼子敢加害周尚书这等朝中重臣,更何况当时?……因此没有及时向刑部与大理寺报备。”

赵弘润、徐荣、褚书礼以及唐铮默然不语。

的确,事发之前,几乎没有人会料想到周焉这样的朝中重臣居然会遭到贼人的杀害,哪怕是周焉失踪了一日,朝野以及刑部都没有怎么在意,一直到周焉整整失踪两日,他的夫人感觉情况不对劲,慌忙报官,朝廷这才得知居然发生了这等恶劣的事件。

想了想,徐荣正色问道:“贺尚书,敢问周尚书当时可曾透露过,借阅贵部文库所为何事?”

贺枚闻言摇头说道:“这个周尚书并未透露。”

赵弘润、徐荣、褚书礼三人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赵弘润沉声问道:“贺尚书,当日周尚书是几时离开的吏部本署的?可有人亲眼看到周尚书离开吏部本署府衙?”

他直接了当的询问,让徐荣与褚书礼微微侧目,亦让吏部尚书贺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回禀肃王殿下,此事老臣不知,老臣离了本署府衙后,便找曹稚曹大人……唔,找曹兄小酌闲聊去了,殿下若是不信的话,大可派人去询问。”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连一杯茶都没喝,便拱手告辞道:“贺某所了解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不打扰几位,告辞。”

说罢,他转身就走。

看着吏部尚书贺枚离开时的背影,赵弘润挑了挑眉头,颇有些错愕地说道:“这老头,火气挺大啊……”

大梁府府正褚书礼闻言苦笑说道:“是肃王殿下您方才这话有歧义啊……”

听了这话,赵弘润哭笑不得地说道:“本王再怎么也不会认为是他干的啊,这贺枚都一把老骨头了,真打起来会是周尚书的对手?……他急什么?”

此时,大理寺卿正徐荣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地说道:“说不准,这位贺尚书还有什么事未曾透露呢……比如正像肃王殿下询问的那样,并无什么人瞧见周尚书离开吏部本署的府衙。”

他这话,远比赵弘润的话更诛心,不过却让赵弘润与褚书礼上了心。

“徐大人的意思是,周尚书是在吏部本署府衙遇害?”褚书礼吃惊地问道。

“这个老夫还吃不准,还要派人去查查……不过这位贺尚书的来意,却显而易见,怕是担心吏部遭到牵连,亦或是被人发现知情不报……”说着,徐荣捋着胡须,眯着眼睛低声说道:“据老夫多年审案断案的经验,这吏部……有事,十有八九与周尚书一案有逃不开的干系。”

褚书礼闻言低声说道:“要不去吏部看看?”

徐荣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对赵弘润说道:“肃王殿下,今日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这样,老臣与褚大人先去一趟吏部,与贺尚书再交涉一番,查一查那日见过周尚书的吏部官员与府役,殿下且回府歇息一宿,明日径直前往吏部即可。”

他也这是好意,毕竟查案找线索这种事,最是枯燥乏味,有时候忙碌几日到最后也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因此,徐荣想先让这位周尚书去歇歇,待有什么确切的线索了,再禀报这位殿下。

毕竟对方可是名声赫赫的肃王,岂可当真视为一般协从查案的官员?

而旁边,褚书礼亦笑着帮衬道:“殿下,您就听一听徐大人的建议吧,老臣觉得此案并不简单,或有可能要追查许久才会有线索,不好操之过急啊。”

见眼前这两位老大人都这么说了,赵弘润亦不好推辞,拱手说道:“两位老大人的好意,本王感激不尽……那就,明日吏部本署见?”

“善!”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点头笑道。

相互行礼之后,赵弘润便领着众宗卫们先行告辞,而大理寺卿正徐荣与大梁府府正褚书礼亦后脚准备离开。

当走到门槛处时,徐荣回头瞧了一眼屋内,转身对刑部左侍郎唐铮说道:“唐大人,今夜老夫会请禁卫暂时封锁贵部府衙,明日,请唐大人悄悄溜入贵部的藏库,查一查王龄、马祁、苏历等人的案宗……”

刑部左侍郎唐铮愣了愣,下意识地要拱手应下,可随即醒悟过来后,面色顿变,一脸惊愕地说道:“徐大人,你……您的意思是?”

在旁,大梁府府正褚书礼亦是满脸的错愕,因为徐荣这句话,言外之意很是骇人。

要知道,赵弘润前两日曾看到王龄等人的案宗,这桩事若非前者自己提起,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也意味着,那个杀害刑部尚书周焉的凶手以及其帮凶,也未见得会知道这件事。

而在这种情况下,若刑部的藏库内果真找到了王龄、马祁、苏历等人的案宗,那就是意味着有人想瞒天过海。

同时也意味着,刑部本署……有内贼!

“咕……”

咽了咽唾沫,刑部左侍郎唐铮的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拱手说道:“下官明白了。”

又聊了几句,唐铮便与徐荣、褚书礼分别。

望着这位刑部左侍郎离去背影,褚书礼带着几许惊讶不解,压低声音问道:“徐大人觉得这位唐大人可以信任么?他可也能自由出入周尚书的房间呐。”

徐荣闻言微微一笑,随即眯了眯眼睛,同样压低声音,轻笑着说道:“徐某今夜就会叫人彻查刑部的藏库,找寻王龄等人的案宗。……这位唐左侍郎可信不可信,明日就知。”

褚书礼闻言满脸错愕,随即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

没有理会褚书礼的调侃,大理寺卿正徐荣长吐出一口气,随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若刑部本署果真藏有内贼,那……周尚书此案,或许会牵扯出……』

不知为何,徐荣感觉背后有阵阵凉意。

(本章完)

第788章 肃王府的新门客

当赵弘润与宗卫们从刑部本署离开时,他们意外地在府门外的石狮子旁,瞧见了温崎与宗卫周朴。

瞧见自家殿下,周朴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方才,在此见到了吏部尚书贺枚,那老头的面色可不大好看,殿下您又得罪人家了?”

听了这话,赵弘润郁闷地几乎要吐血,没好气地反驳道:“你以为本王见谁得罪谁?”

不过说完这话,他亦稍稍有些心虚,毕竟吏部尚书贺枚,的确是被他那句直截了当的询问给气走的。

于是他立即转移话题:“咳,你俩怎么来了?”

说话时,他瞧了一眼温崎。

不说赵弘润身背后的卫骄等人皆在偷笑,单凭自家殿下刻意地转移话题,周朴便猜到方才吏部尚书贺枚气呼呼地离开,准与自家殿下逃不开干系。

然而他没有再深究,毕竟他周朴可不是穆青、吕牧那种“不知进退”的作死家伙,非要殿下祭出『调到游马军去拾马粪』这等凶残的杀招,才肯幡然醒悟。

“那得问温先生了……”周朴朝着温崎努了努嘴,不怀好意地笑道:“温先生今日终于愿意为殿下效力,且迫不及待地叫卑职带着他找寻殿下,这不,我俩前前后后跑了冶造局、大理寺,最后得知殿下身在刑部本署……来时匆忙,不曾带上府里的令牌,因此被兵卫拦了下来,索性就在这里等候殿下。”

“哦?”赵弘润颇有些惊喜地瞅了眼温崎,着实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温崎自打前两日被他救出大理寺后,便暂时住在肃王府,而在此期间,赵弘润也曾多番招揽温崎,可是这温崎脾气倔强,死活不肯担任他赵弘润的幕僚,或许他心底还有些芥蒂——毕竟温崎始终觉得,遇到某位肃王殿下,是他沦落到如今地步的不幸的开端。

而因为看重温崎的才华,赵弘润也不想用欠款去逼迫对方,因此决定好吃好喝在府里供着,反正在他看来,只要温崎不走,就迟早有一日会松口的,毕竟吃人嘴短嘛。

只不过,这位温先生这么快就“幡然醒悟”,这还真让赵弘润感到有些意外。

可能是赵弘润的目光有些灼人,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所导致的心虚,温崎的表情看起来不大好看,昂着脖子纠正道:“温某还未答应担任殿下的幕僚,只是……只是想在殿下身边找个差事……”

『这有区别么?』

赵弘润困惑地瞅着温崎。

见他这幅表情,温崎可能是猜到了什么,解释道:“若担任殿下的幕僚,意味着温某将殿下视为效忠的主公,从此主仆二者祸福共渡。……而温某的意思是,请殿下允温某暂时作为门客。”

“哦哦。”赵弘润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的确,相比较幕僚的心腹近职,门客就相对自由些,说白了就是,(门客)看得顺眼就继续住下去,为主家出谋划策,看不顺眼就留书走人、另投他处,好聚好散,不存在什么背叛的说法。

而幕僚则不同,一旦担任幕僚,就要为主家尽心尽力,除非效忠的对象背弃,否则绝不相舍,当初骆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始终不肯抛弃东宫太子弘礼投奔赵弘润,因为东宫太子弘礼是他骆瑸选中的辅佐对象,哪怕再烂泥糊不上墙,骆瑸的自尊心,亦促使他势必会走完这一段,自己选择的道路,不管他心中是否存在怨言。

这是当代读书人的倔强——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亦要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笔直向前。

“门客啊……”

赵弘润沉吟了一番,随即展颜笑道:“门客就门客吧。”

他并不在意,想想也是,既然温崎已愿意成为门客,距离幕僚还远么?

可就在这时,温崎的一句话让赵弘润颇感诧异。

“既然殿下应允,咱们先谈谈酬薪吧。”

『酬薪?』

赵弘润惊疑地瞧了一眼温崎,在他看来,温崎不像是贪财的人啊,怎么上一来就问酬薪呢?

他疑惑地瞧了一眼周朴,发现周朴笑得有些诡异,便知这其中必定有他所不清楚的内情。

“好,温先生要怎样的酬薪?”赵弘润笑着问道。

只见温崎想了想,严肃地说道:“肃王殿下放心,温某已询问过冶造局的工钱,不会漫天要价……就按照寻常工匠的月酬,一月两百两银子,如何?”

说实话,这个价码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说它高,这个价码相当于朝廷六部中大概『主事级』的俸禄;可说它低嘛,冶造局的正式工匠,如今就是这个工钱,甚至于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津贴。

总的来说,以每月两百两银子的酬薪换取一位像温崎这般的智囊出谋划策,这着实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以。……还有什么别的条件吗?”赵弘润询问道。

而这时,就见温崎脸上闪过阵阵尴尬之色,语气也略微有些心虚:“除此之外,殿下要管在下的吃住……在下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每日能有两壶酒……不,一壶酒……”

『……??』

赵弘润张了张嘴,越听越糊涂。

他原以为温崎会提什么别的要求,却没想到竟是这种小事。

“周朴,本王不是叫你好好款待温先生么?”

听了这话,周朴脸上古怪的笑容更浓了,摆摆手说道:“殿下,卑职可是按照殿下您的吩咐,每日好酒好菜招待着温先生,不信您问温先生?”

赵弘润遂转头望向温崎,且见温崎表情不自然地说道:“呃,是的,殿下,周宗卫待在下无可挑剔,只是在下这几日吃住在肃王府,心中不安,因此……呃……总之,还是说清楚为妙。”

“……”瞧瞧周朴,又瞧瞧温崎,赵弘润本能地感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他所不清楚的隐情。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反正无论如何,只要温崎愿意为他出谋划策即可。

“好,本王答应了。”

伸手拍了拍温崎的肩膀,赵弘润笑着说道:“走,先回府里,为温先生这位咱王府的新门客,庆贺一番。”

既然是庆贺,那必定有酒喝,见此,众宗卫纷纷附和。

而温崎见赵弘润待他如此礼遇,心中也是高兴。

这份高兴,仅仅只维持到他跟着赵弘润回到肃王府,再次见到那位肃王府里的大管事。

当时,就连赵弘润也有些傻眼,因为他刚刚想对掌管着府里诸般杂事的大管事绿儿提出要求,叫庖厨准备一桌上好酒菜,庆贺温崎成为他府上的门客,却不想,绿儿一瞧见温崎就跳了起来,指着后者的鼻子骂道:“什么?还要给这厮庆贺?……这厮在府里白吃白喝几日,今日还摔碎了一只珍贵的定陶宋瓷,要不是周宗卫拦着,姑奶奶我……咳,绿儿我早叫人把你抓到前院去干苦力了……”

说罢,还没等赵弘润反应过来,绿儿便几步冲到温崎面前,拽着后者的衣襟,骂道:“你这混小子,姑奶奶今日说你两句,你就找殿下给你撑腰?”

“在……在下没有……”可能是头一次被一名女性抓着衣襟,温崎吓得连连摆手,面色都有些苍白。

“没有?那为何殿下一回来就要为你置办酒席?还说不是给你撑腰?!……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哼,今日没少在殿下面前说姑奶奶的坏话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温崎尽可能地想躲到赵弘润身后,只可惜被绿儿抓地死死的,遂一脸土色地说道:“在下岂敢在背后中伤绿儿姑娘……”

“谁是你绿儿姑娘?!……姑奶奶是府里的大管事!”骂了一通,绿儿冷哼着放松开手,走到赵弘润面前说道:“殿下,你可不能被这骗吃骗喝的小子给骗了,这种人绿儿以往见得多了,吃什么什么不够,干什么什么不行,小夫人辛辛苦苦赚的钱,是用来维持咱王府的生计的,岂能被这种骗吃骗喝的家伙花了去?”

“呃……噢……”

赵弘润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绿儿与温崎二人,他好笑地发现,骄傲的温崎在绿儿面前,活脱脱一只仿佛被老鹰盯上的弱鸡。

更好笑的是,看温崎在绿儿面前那低眉顺目、一脸讪讪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这位温先生还比绿儿高出足足两个脑袋。

瞧了一眼在旁暗暗窃笑的周朴,赵弘润顿时就猜到了温崎今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

『这可真是……』

暗自摇了摇头,赵弘润咳嗽一声打断了绿儿的话,沉吟道:“绿儿,不得无礼,温先生是有真才实学的,再者,本王已邀请他作为门客……”说着,他便将温崎要求的待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绿儿。

他如今已明白,温崎为何一定要说清楚待遇问题的根本原因。

“门客?就他?”

绿儿鄙夷地瞅了两眼温崎,眼神很是轻蔑。

而此时,温崎本想昂头挺胸,表示自己已不是那个白吃白喝的人,可是一瞧见绿儿用眼睛瞪他,他的气势立马就弱了。

也难怪,毕竟他今日上午被绿儿的毒舌骂了一通,哑口无言、羞愤欲死,哪里还有什么底气。

最终,因为赵弘润的强制要求,绿儿气呼呼地离开了,多半是吩咐庖厨准备菜肴去了。

而见她离开,温崎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见此,赵弘润笑着宽慰温崎道:“温先生莫要见怪,绿儿是内人的丫环,从小在是市井间长大,难免有些势力(眼),记得当初本王也曾被他数落过呢……不过,这丫头嘴硬心软,看似嘴巴毒,其实心肠很好,温先生日后就明白了。”

“呵、呵……”温崎勉强笑了两下,他那仿佛在隐隐抽搐的脸上,好似分明写着『我不相信』这四个字。

当晚,赵弘润将府里的几位女眷向温崎逐一作了介绍。

而此后,则在绿儿时不时的嘲讽与针对下,如坐针毡地度过了他作为肃王府门客的席宴。

呵,想必是永生难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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