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世纪婚礼(2)

“真是对不起!慕容太太、慕容小姐。”穿着黑色套装黑色小牛皮平底鞋染了一头金发的米兰达,操着港腔浓重的普通话致歉,接着深深的向于雅梵和慕容予思鞠躬,那姿态深得霓虹金真传,有种你不原谅我就是你的错那种决绝气场。

于雅梵又窘又气,她可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还是在她最“在意”的小姑子面前。她可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主,双手抱胸,面色发白,怒气冲冲的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能突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呢?”

面对于雅梵的呵斥,米兰达稍稍变了脸色,却还是忍耐着,继续挤出笑容,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当初也跟你说过,这套展品是非卖品,您可以先借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懂行的都清楚,像很多高定,又或者大师作品,因为数量有限,还没有做出来就被预定了。假设有明星想要穿,就只能借用。万一借用后产生了污损,那么就必须重做一件新的,损坏的衣物则要么是品牌方收回来销毁,要么修补以后作为展品永久陈列,再要么借用人要买下来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因为高定和大师作品非常昂贵,一般只有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会每季消费,顾客群体相对是固定的一些全球世家的人。即便是明星,偶尔买几件确实买的起,但真让她们每季订购,就算真能日进208W,也肉疼。更何况高定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卖,为了保持逼格,高定只会卖给全球范围内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普通明星别说买了,即使想要借用都还要看品牌方的脸色。有些明星因为借不到高定,只能穿高仿,被杂志扒出来,还会冷嘲热讽一番。至于那些为了奢侈品代言撕番位的明星,属于还没有进入上流社会的边缘人物。所谓的奢侈品,也不过是生造出来的阶级标签,真正的顶层自有属于他们的标签。比如只服务于他们这个圈层的高定品牌和设计师。那些品牌和设计师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slogan印刷在繁华商圈最醒目的位置,他们并不面向大众,也无需大众了解。因为他们的顾客在生活中很难接触到普通人。

这也是一些大明星明明很能赚钱,却依然对嫁入豪门趋之若鹜的缘故。

金钱只是工具,只是表象,这个世界仍是围绕权力来运作的。

而豪门世家,则是掌控部分话语权、分配权和暴力权的世家。

就好比拿破仑七世,就算四亿人看到了谢旻韫和雅典娜的直播又怎么样?小泉京次郎先发表声明说是“演戏”,还有圣女背书,加上拿破仑七世控制的雅典娜社交账号出来辟谣,这场直播的真实性就没剩多少了。再通过控制的社交媒体,屏蔽质疑的人,并降低议题权重,再重新设置新的议题,就像是“黑死病覆灭”、“路西法之死”.谁还会讨论雅典娜究竟和拿破仑七世是什么关系呢?

又好比“亚里士多德”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先知?还是一个不断由后人添油加醋的学派?又或者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人物?

这样已经存在伱大脑里,几乎无法否定的“知识”,你真能确定它就是真相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真相。

你眼前的生活才是真相。

八卦、新闻都是假的,皆是你无法触及的虚妄。

“真相”这种东西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即便是慕容家这样的家族,也还没有到能掌握“真相”的层次。虽然说在夏国晋升至秩序主导者的位置之后,夏国本土豪门的权力水涨船高。但慕容家不过是地方豪商,远不算那种名利皆有的顶级豪门,更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不要说掌握世界的真相了,慕容家在高定品牌名单的优先级上都不算高,很多好的作品根本轮不到他们来选。于雅梵想借着慕容予思结婚的机会,显摆一下,出了大价钱拜托了米兰达,对方才会想出曲线救国的方式,没料到却出了事故。

于雅梵心知自己不占道理,毕竟米兰达也跟她说过有被收回的可能性,可当着这么多人,她怎么能出这种洋相?自从嫁入慕容家,于雅梵凡事总喜欢和慕容予思比较,从吃穿用度,到颜值身材,再到地位排场什么都不想输给慕容予思这个慕容家的掌上明珠。但这种暗中较劲,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慕容予思像是完全没有感知一样,对她还是蛮亲切的,还时常约她一起逛街、美容、spa。而她便一厢情愿的把这种关系想象成了“敌蜜”。当初可是她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志得意满的说“Vera Wang”如何给她面子,才拿到这件皇后级别的“云端之羽”,为了小姑子的婚礼她如何尽心尽力。现在品牌方把婚纱拿走,不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吗?

总之,这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雅梵怎么都不能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可是慕容家的媳妇,于家的女儿,无论慕容家,还是于家在粤洲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试婚纱的时候被品牌方把婚纱拿走了,这要是传到外面去,她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于是于雅梵冷着脸,硬生生的说道:“我不管这么多,我小姑子婚礼在即,已经选定了这件‘云端之羽’,你必须想办法给我解决。”为了不显得过于霸蛮,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出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米兰达苦笑道:“慕容太太,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套展品属于拿破仑陛下请Vera Wang女士为雅典娜皇后定制的婚纱,我当初以为这套作为展品,在拿破仑陛下与雅典娜皇后的婚礼之后,是可以迂回一下,借你们使用。但问题是,现在巴黎那边要求把展品送回,说是需要准备一套备用品”她双手合十,再次鞠躬致歉,“真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您想看看,那边是拿破仑陛下的登基典礼和婚礼,是全世界最隆重的盛典,容不下出一点岔子,我们这边真是没有什么资格和对方协商。您看.要不这样?你们把婚礼推迟,等皇帝陛下的婚礼结束了,我再想办法把这套婚纱弄过来,到时候,还是可以借给你们使用的.”

于雅梵一时无法判断米兰达诚恳语气下的言辞,是仗着拿破仑七世的名头在压他们,还是真在出主意,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管是哪种,于雅梵都有种无话可说的窘迫,内心她也认为,自己的小姑子,和她的湘南省小土豪丈夫,完全不够档次,怎么配和拿破仑皇帝与雅典娜皇后穿同款礼服?

反正于雅梵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说话的音调也不由自主的降低,“我不是说过,我小姑子的婚礼定的日子和拿破仑皇帝的婚礼是同一天吗?”她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甚至还有种找到了完美台阶不得不下的感觉。

“我知道是同一天。”米兰达微笑了起来,她在话语中重新占据了上风,“你们可以稍微推迟一下婚礼!真没有必要和拿破仑皇帝陛下、雅典娜皇后的婚礼赶在同一天,你想,那一天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一件事,你们在那一天举办婚礼,肯定会有人比较,不要说别人,你们自己也会比较吧?可哪个女生又不希望自己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哪个女生又不希望自己是最美丽的新娘呢?然后,你们每次回想起来,首先不会记起这是自己的结婚纪念日,而是拿破仑皇帝和雅典娜皇后的结婚纪念日,那不是很糟糕?更何况,我们换个角度,新娘要是能在拿破仑皇帝的婚礼之后,穿上这套‘云端之羽’更加值得,到时候别的女生真会嫉妒的发疯,要知道这可是雅典娜皇后同款啊?你们可能不懂雅典娜皇后在时尚圈的地位,只要她出现,就必上杂志封面。我不开玩笑,以慕容小姐的姿容,搭配‘云端之羽’华夏首穿,绝对会轰动华夏时尚圈。”

于雅梵眼睛一亮,觉得米兰达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立即点头说:“也也不是不行。”她转头看向慕容予思,喜出望外之余,内心又有些嫉妒,觉得这种好事轮到小姑子头上,实在是太遗憾了,她当年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围在外面一圈的一些女生,像是慕容予思的堂妹、表妹们也欢呼雀跃着纷纷表示赞同。

慕容优苒连忙劝说慕容予思,兴奋的说道:“姐,要不就改日期吧!能穿雅典娜皇后同款,逼格拉满,发个小红薯,不得有个十多万赞啊?”

只有慕容天佑大惊小怪的说道:“不是,我说家人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崇洋媚外啊~姐姐今天整了个雅典娜皇后同款,难道就相当于当了一次法兰西皇后吗?我脚指头都要抠出个三室一厅啦!要我看啊~姐夫,你就和拿破仑七世刚正面,他搞凡尔赛宫,你就想办法整个紫金城,婚礼就在太和殿,姐姐穿着大红色的中式礼服,你在整个龙袍,才TM的才叫逼格拉满”他举起双手食指在眼前拉了条线,“计划完美!”

“计划完美?我看你是脑子抽了,会不会说话呢?”慕容优苒敲了慕容天佑一个脑瓜崩,“还整个紫金城,紫金城是你想整就整的啊?你咋不上天呢?”

“紫金城怎么了?”慕容天佑理直气壮的说,“要是陈放哥哥在,婚礼在紫金城举办又算个什么难事?别说紫金城了,承安门楼上,陈放哥哥都会想办法给挂上个玫瑰心,由得你们拍照打卡。”

提起紫金城和陈放,空气默契的静谧了须臾,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古怪,只有慕容天佑脸上有那么几丝缅怀。

这种缅怀并不只出现在他的脸上,于雅梵也暗中叹了口气,心想要是陈家没倒,今天的事还能算事?

其他慕容予思的亲戚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意味。毕竟付远卓和陈放的家世背景,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点也不为过。要是慕容家能和陈家联姻,不说是鸡犬升天吧,也是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慕容家了。

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嫂嫂、弟弟、妹妹丝毫没有警醒陈家的前车之鉴,慕容予思瞪了慕容天佑一眼,没好气的说:“还陈放?现在就连陈少华都被枪毙了,陈家都没几个活人了,你还陈放!你这思想教育课白上了,我看你明年想要通过天选者筛选,怕是连背调审查都过不去。”

慕容天佑无所谓的说,“过不去还不是得你和姐夫想办法?姐夫不是太极龙的金牌教官么?不会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吧?”

“这点小事?”慕容予思冷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成绩,这正治觉悟,别说你姐夫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搞不定。”

一旁的付远卓只是笑,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慕容天佑撇了下嘴,“我反正无所谓,实在不行,出国买个乌洛波洛斯,再混个天选者当当,这不比在国内香?在国内这也是规矩,那也是规矩,私人时间还不能使用载体,有个鸟的意思。”

慕容予思还想教育下堂弟,这时米兰达插嘴道:“慕容太太、慕容小姐,你们做出决定了吗?”她微笑着说,“要不你们让我先把婚纱拿回去,再慢慢考虑,反正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想好了再通知我?我是觉得你们真的可以延期,就算没我要把‘云端之羽’收回去这档子事,你们最好也改个日期”

于雅梵转头看向了慕容予思,低声问道:“思思,你看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说,“说实话,我觉得米兰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推迟婚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跟拿破仑皇帝和雅典娜皇后的婚礼撞车,确实有那么一点.该怎么说?有点可惜”

“对!对!对!”慕容予思的几个表妹连连点头,纷纷劝道,“改个日子吧?”

“姐姐你要是改个日子,我们就可以去巴黎看花海去了!据说婚礼那天晚上,不仅香榭丽舍大街有花车游行,凯旋门和巴黎铁塔晚上还有疯马秀和偶像团体的演出,还有,在十二点新年,巴黎将会上演历史上最盛大的焰火晚会。”

“是啊!是啊!论浪漫还是得法兰西人啊!”

唐沐璇翻了个白眼小声说:“这拿破仑七世是怎么敢的啊?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慕容予思的兄弟姐妹们完全没有听到,也许听到了也没有在意,继续热烈的讨论。

“就是不知道现在订酒店还订不订的到?”

“订不到了。我刚刚看了。”

“嘻嘻,我有订到,不过我是提前订的。”

“哇?你什么意思啊?思姐的婚礼都不参加,要去巴黎?”

“没有啊!我是打算中午参加完婚礼了下午包机直飞,巴黎和我们这不是有六个小时时差吗?这样刚好来得及!”

“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这个小机灵鬼!”

唐沐璇、叶筱薇她们倒是清楚部分真相,可这事情真没办法说,知道成默和雅典娜是一对的大部分太极龙天选者都死在了“黄昏战役”。“黄昏战役“之后,“成默”这个名字在东方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禁词,在社交网络上都没办法正常拼写,不仅如此,他在国内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基本全被清空了。一是因为正治正确,二是因为太极龙也有不少人恨不得成默死。即便是唐沐璇和叶筱薇她们也不敢轻易提“成默”的名字,偶尔私底下聊天,都只敢说“路西法”。

慕容予思当然也知道拿破仑七世的婚礼怕是不简单,当初是觉得婚纱同款不过是件无所谓的小事,但此时仔细思量,又有些迟疑,觉得自己选择和对方同一天婚礼,的确有些不凑巧。无论拿破仑七世的婚礼上会发生什么,都将是影响世界的大事,也许改个婚期是个正确的选择,反正还来得及。

忽然之间,各种各样的麻烦一起涌了过来,让慕容予思有些烦躁,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付远卓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烦恼,在一众嘈杂的讨论声中,郑重的说道:“不好意思,婚纱我们不会用你们的这套,日期我也不需要改。”他转头凝视着慕容予思,“要不.就选那套‘繁星’吧,我觉得也没比‘云端之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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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选定了婚纱,还有商议婚礼的聚餐。

不论对于个人还是家庭来说,婚礼都是头等大事,越是大的家族,婚礼的重要性就越高,大到国家的结盟,小到两个人合为一个家庭,婚礼的意义从不止婚礼而已,它可以是两个国家缔结盟约的典礼,也可以是两个家族结为利益共同体的仪式,还可以是两个年轻人相约白首的祈愿国、族、个人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写,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这也是付远卓一切从简愿望无法实现的内因。

今天晚上说是聚餐,实际相当于一个小型宴会,慕容家的近亲全都来了,付远卓的父母和叔伯也从湘南赶了过来。

地址是华侨城附近临海的一家私人会所,会所建申镇湾边缘凸起的人工岛屿上,三面向海,不仅能一览申镇湾周边林立的高楼和辉煌的灯火,还能远眺中央公园以及蔚蓝的申湾平波。

聚餐在申湾公馆举行,可容纳上百人的申湾公馆只摆了六桌席,但气氛还算热闹,觥筹交错间笑语盈盈。只有慕容仲宜一家和付宏升一家所坐的主桌,因为在商量婚礼各方面的细节,像是双方宴请的宾客名单、聘礼、彩礼以及嫁妆的详单、婚房等等一些事项,因此氛围稍显严肃一些。

等宴会结束,小辈们乘坐游艇继续喝酒。长辈们则是女性去了spa,男性去雪茄室玩牌。

慕容仲宜和他妻子荣敏华、儿子慕容永瑞、儿媳于雅梵并没有参加其他的活动,而是去了休息间继续商议有关婚礼的事宜。

刚刚进入房间,走在最后的于雅梵顺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就举起了红色聘礼和彩礼详单,开始吐槽,“爸、妈,我不是说什么,付家给的这些玩意,和我们跟思思准备的嫁妆,差的也太远了吧?”

慕容永瑞横了老婆一眼,“多给点就多给点,给的是我妹妹,又不是别人。”

于雅梵委屈的嘟了下嘴,“我又不是说不该给思思,我的意思是这聘礼和彩礼说出去都有点丢人。还有宾客,他们除了些亲戚,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嘉宾会出席。好歹也是湘南有名有姓的企业吧,就请不出什么稍微有点份量的人物了吗?”

慕容永瑞皱着眉头说:“是磕碜了点,但人家就这实力,怕是老底都交出来了,你也不好再说什么。至于宾客,一个挣扎在破产边缘的房地产公司,现在谁都是唯恐避之不及,那能请来什么有份量的人物?”

于雅梵叹了口气说:“我就觉得思思嫁给小付不值.”顿了一下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人不好。人其实挺好的,长的帅,品行看上去也不错,可他也太没有上进心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永瑞跟他说,结了婚就是慕容家的人,一定会鼎力支持他的仕途,让他对未来不要担心,先将他运作出教授部,进入实权的边控或者稽查.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很喜欢当教官,喜欢带着年轻人去全世界各地的遗迹之地探索,还说他以前就喜欢玩游戏,对向上爬没有什么兴趣。我的天,那语气不知道多清高,说的好像他是什么天榜排名前百的天才一样。还有下午,Vera Wang的人找上门来要把婚纱拿回去,他一句话也不敢说,我提议把婚期延后,既能避开拿破仑七世皇帝的世纪婚礼,还能拿到雅典娜皇后的同款婚纱,你们不知道思思有多喜欢那套婚纱,穿上又有多漂亮,结果他一句话就把一切堵死了,说不穿Vera Wang的婚纱,也不会改婚期。结果思思只能穿Monique Lhuillier这种二线,哎呀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勇气,把话说那么绝。我看这个人啊,一点情商都没有,难怪立了那么多的功劳,现在还在当教官~”

慕容永瑞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那天试探过他了,谁会不喜欢权力啊?清高都是装的,我都说他入赘吃软饭了,他还在自我解嘲的玩梗,说什么他有个发小就是最强赘婿,其实当赘婿也没啥不好的.”他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拉不下面子吧?等他和思思结了婚,我好好调教下他,多带他见点有实力的人物,好好敦促他向上爬就是.别的都不怕.就怕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手里攥着一串檀香佛珠的荣敏华说道:“扶不起来就扶不起来,只要别在外面惹事就好。我就觉得这婚礼是不是决定的太仓促了?你们也是太由着思思了”她停下了手中转动佛珠的动作,叹了口气,“唉~要是陈家没出事就好了,还是陈放是思思的良配啊!可惜了,可惜了.”

慕容永瑞心有余悸的说:“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幸亏那个时候两个人没有到结婚的年纪,他们真要结婚了,麻烦就大了。”话锋一转,他又颇有些遗憾的说,“可惜的是陈家倒的也太快了,都没有时间给我们做准备。”

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慕容仲宜沉声说道:“过去的事情还提什么?”

说完这句话慕容仲宜像是陷入了沉思,看到作为一家之主的慕容仲宜表情语气都似有不悦,另外三人也不敢随便再说什么。

在粤洲慕容家以经商为主,以前依附的是陈家,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显赫的正治背景,在陈家垮掉之后,局势动荡,也没有人顾得上整理粤洲。因此慕容家的商业版图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扩张了不少。

慕容家的掌控者慕容仲宜深谙规则,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直在谋求能找到可靠的靠山,然而以前的关系网被清洗殆尽,想要建立牢固稳定的关系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联姻”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牌之一。

可女儿铁了心要嫁付远卓,还将付远卓吹的天花乱坠,夸奖付远卓在太极龙是明日之星,将来必成大器。慕容仲宜自然不会信女儿的一面之词,经过多方面调查,基本搞清楚了付远卓的情况。付远卓的父亲付宏升是博长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博长原来在湘南算是排名前十的企业,但在房地产浪潮退去之后,主营房地产的博长渐渐没落,现在已沦为湘南都排不上号的企业,更不要提全国了。不过大势如此,博长到今天还没有破产,仍在深耕房地产,在慕容仲宜看来也算是能人。可在怎么能,和明泰集团这种全国都能排上号的民营大鳄比起来,博长就是湘水里的一条幸运用尽的锦鲤而已。

原本慕容仲宜十分不满意这个女婿,但还从调查得知了付远卓不仅和顾家的顾非凡是铁哥们,还是传说中的大魔王的发小。即使大魔王的生活痕迹已被基本上抹干净了,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查,还是查的出来一些的。

得到这个不算那么秘密的可怕秘密之后,慕容仲宜没有询问女儿,而是在书房里上足足思考了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大魔王的发小”,这对慕容家来说是把双刃剑,是一场豪赌。但最终慕容仲宜还是决定同意这门婚事。也许是他心软,没经得住慕容予思软磨硬泡。也许是因为他对大魔王的决绝记忆深刻,他所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黄昏战役末日般的收尾,而是黄昏战役的开头,大魔王在监察院总部大楼,杀死他的准女婿陈放时的出人意料。他永远无法忘记他得之内情的那个夜里是如何震惊,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系列震撼人心的事件,都变得理所当然。

所以,他决定下注付远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隔了半晌,慕容仲宜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了继续闭着眼睛转动佛珠的荣敏华,在陈家全家几乎全死了以后,妻子手中就没有离过这串佛珠,走到哪里都在转动,似乎这样就能避免陈家的惨剧。他不信神佛,但相信运气,他觉得付远卓是个运气非常不错的人。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这句话在慕容仲宜看来没有一点错。

慕容仲宜思忖了一下说:“敏华,等下你去见见亲家,就说请他们下个星期去香江参加苏富比的拍卖会,到时候我会通知苏富比准备一套Harry Winston的珠宝,我会安排人和他们竞价,最后由他们出个天价拍下来,作为聘礼。”他看向了慕容永瑞说,“你记住找几家报纸大肆报道一下。另外马上成立一家公司,由我们两家共同出资,大头我们出,先计划在湘南投资五十个亿,不是原先是准备在胡健建一座锂电池工厂的吗?把这个工厂移到湘南,请几个有头有脸的搞个仪式,为付家营造点声势。这样他们应该就能请点有份量的嘉宾了。”

慕容永瑞和于雅梵同时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慕容永瑞说道:“爸?那胡建那边怎么说?我都去了好几次了,基本上那边都拍板了,地皮、银行.”

慕容仲宜打断了儿子,“怎么交代?你就说没办法,不能不给亲家面子。我觉得付家的人还算不错,20年到23年,那么艰难付宏升都坚持过来了,没有跑路。时至今日,房地产集团垮了那么多,博长集团不仅还清了债务,还略有盈余,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担当、有点能力的。”

“那也不至于这么帮他们吧?”慕容永瑞说,“路遥才能知马力,日久方能见人心,至少也得等等看再说。”

慕容仲宜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都同意和对方结为姻亲了,那就务必真诚。这就像是天使投资,决定拿钱了,就要相信对方,尽一切能力帮助对方成长,像你这样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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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宏升和妻子张娴起身送荣敏华离开房间,付宏升随手关上门,然后走到茶几边拿起黄芙蓉和火机,在点火前他说道:“堂客,你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到我们房间来。”

张娴“哦”了一声,给付远卓打了电话叫他过来。挂了电话,满面愁容的张娴问道:“你说这慕容家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们给的聘礼和礼金太少了?”

付宏升点上了烟,随后点头,“是这个意思。”他抽了一口,苦笑道,“但慕容家也算是给足了我们颜面。”

“唉~”张娴叹了口气,“要是早几年也不至于此,还能多拿点钱给儿子。”

“就算早几年,也拿不出对方希望的数字,我看那套珠宝就要拍卖个一两亿出来,要不然怎么上新闻?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后也出不了这么多钱,到是他们说要成立个公司投资湘南,在湘南建立配套电动车的锂电池工厂,就算后期可以找银行贷款,前期的投资,至少十个亿是要拿出来的。”付宏升说,“这才是大头。”

“生意的事情我不懂,反正珠宝不能白拿人家的,不管多少钱都要出给人家。”

付宏升狠狠抽了几口烟,应了句“那肯定”,脑子里却在思考,应该怎么从捉襟见肘的流动资金中,抽这么大一笔钱出来。恍惚中,他听到了门铃声响,回过神来,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扭开了门。

付远卓疑惑的问:“爸有事吗?”

“你进来,我们两去露台聊聊。”付宏升叼着烟转身,走上了门侧的楼梯。

付远卓跟在付宏升的背后,烟雾缭绕中,他抬头看到父亲在灯光下的背影,比以前佝偻了一些。他感觉到了隐约的沉重,随着无形的光,压在了他的心上。

到了露台,付宏升推开迷你酒吧的玻璃门,十二月鹏城的海风吹到两个人的脸上、身上,凉飕飕的,夹杂着些许咸味的冷风很是浸人。付宏升走到了露台边缘,倚在玻璃栏杆上,举着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香烟,眺望着申湾沿岸金碧辉煌的灯火。

付远卓也望着那一片幻境般的光,就像在看着漆黑海面升起的海市蜃楼,有种不真实感。他听着父亲复述了一遍慕容予思母亲的话,这种不真实感愈发的强烈,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真实感来自何方。也许是近在咫尺的婚礼,各种各异的事物,让他既新鲜又疲惫。也许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婚礼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高达,没有cos,甚至就连儿时的玩伴都没有。加上父亲尽力在掩饰着什么的低语,他有种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抱歉,儿子,爸爸和妈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也知道,这么多年爸爸维持公司,积攒的一点家底早掏空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拿出来”

父亲自责的话语让付远卓红了眼眶,“爸爸不用说抱歉,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你们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他借着晦暗的月色,抹了把泪水,“是我不太争气。”

付宏升笑道:“你够争气了,自己考上了青华,自己晋级成了天选者,还成为了金牌教官,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操过心,我每次出去,亲朋好友谁不夸奖你啊?这样的儿子还不够我骄傲吗?”

“可是我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靠努力得来的。”付远卓很是沮丧的说,“如果不是遇到了成默,我在长雅根本竞选不上学生会主席,高考的时候也考不上青华,更不要提进太极龙了。其实我在学校里一直都学的很难,大家的成绩都那么好,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我要学好久,很多次我都想要放弃了,要不是运气好,跟着成默和非凡哥他们立了功,我想我怕是晋级成天选者都难。毕业了以后,我选择当教官,是知道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当当教官而已,什么金牌教官都是学生们评选的,不过是因为我有耐心,愿意和他们打成一片而已。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不要说和成默了,和宁哥、非凡哥,冷哥他们都差的远,还有牺牲的关博君、朱令旗那么多同学他们都比我强,我考试考不过他们,处理现实问题和他们差距更大,我能成为天选者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清楚自己能力有限,所以我也只想要当个教官,希望家人朋友都能安安稳稳。我呢,工作之余能玩玩游戏,摆弄手办,当个胶佬就心满意足了。我真不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我感觉我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你和妈妈,思思,还思思的爸爸妈妈我偶尔也会想,自己决定和思思结婚,会不会是个错误.”

付宏升笑了笑,将手中的烟把扔进大海,红色的烟头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翻滚的波浪中。他从口袋里掏出黄芙蓉,抽了根出来,递给了付远卓,“来一根吗?”见付远卓有些犹豫,“不是嫌烟不好吧?我跟你说,这比什么泰山、黄鹤楼好抽多了。”

付远卓伸手接了过来,父亲又举起了金色的都彭打火机,他记得这个火机还是从巴黎回来,自己在父亲过生日的时候,用学院发的奖金买了送给父亲的,他恍惚了一下连忙说:“我自己来。”

火苗已在海风中弹了出来,猛烈的飘摇,时隐时现,父亲用手掌拦住了风,“跟你爹客气什么。”

付远卓凑了过去,熟练的点燃了香烟,对着海风开始和父亲一起吞云吐雾。

“抽了几年了?”

“从黄昏之海回来,天天夜里睡不着觉,就开始抽。”

“一天几包?”

“怎么可能几包?我烟瘾不算大,一天就十支,思思也管着我,每天帮我计数。”

“我也是差不多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抽烟的,那个时候出去办事,你总要跟别人塞烟,好像对方接了你的烟点燃一起抽,就有了共同语言。”

“现在也是这样。”

付宏升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时还是个小业务员,因为办理业务的缘故,经常要和住建局的打交道,就这样认识了你王叔叔。”他抽了口烟,“王叔叔是我的贵人.”

“这个我知道。”

“以前你爸爸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能能人所不能,白手起家闯下那么大一份家业,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公司差点就破产,我才发现,我也不过是在一个好的时代,遇到了一个贵人而已。离开了这两者,我什么都不是,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赚来的钱也差点败光。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也几度想要放弃,觉得干脆破产,留点钱给你结婚算了,但我的那些员工,每一个都劝我说坚持下去,他们还要求暂时不发工资,甚至还跟公司捐款,希望能帮助公司度过难关如果不是他们,我想我早就放弃了,也就坚持不到你的朋友给我业务。”

“我的朋友?”付远卓诧异的说,“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确定是你的朋友,他通过高云,给了我不少工程,让博长能活下去,还清债务,健康发展。”

“高云么?”付远卓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难道是白校长?”

付宏升拍了拍付远卓的肩膀,“是谁没那么重要,儿子,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人,和谁结婚,也没有那么重要,有些时候,你要做什么,你能成为什么,时代会帮你做出选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本章完)

第1395章 世纪婚礼(3)

2029年12月25日。

圣诞节。

距离拿破仑七世的“世纪婚礼”还有一个星期,也就是距离元旦还有一个星期。一架新家坡航空的C929,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逆着风,盘旋着、徐徐向易垃克巴格达国际机场下降。

成默隔着舷窗向外望,金色屋顶的星星和白色屋顶的弯月所组成的航站楼,造型简洁优美,两栋巨大建筑的中间地带是凌空飞泉和森林般的绿植,在一片泛黄的沙地中,彰显着产油国特有的穷奢极欲。远处则是巴格达新城区,居高临下,能看到中心城区伫立着十多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摩天大楼,尤其是居中由中建集团承建的“新·巴比伦塔”,高度超过了全球第一高楼哈利法塔,成为了新的世界之巅。这座环形高塔,尚未完全落成,不少工作人员站在悬吊在半空中的吊篮中工作,像是攀附在伫立在天地之间,直刺云端的细长玻璃圆锥体之上,远望极为惊心动魄。

大概是目光过于专注,一旁的白秀秀靠了过来,舷窗中成默能清楚的看见白秀秀的倒影,她戴着齐肩的棕色假发,以及一张眉挑唇厚极具异域风情的面具,很像是埃及艳后的造型。虽然面具所勾勒出面容很普通,但遮掩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风情万种,尤其是那起伏的身线紧贴着他,悸动的感觉更为明显。成默觉得奇怪,即使和白秀秀有了亲密关系,每次和她触碰,总会心脏发紧,有种突破禁忌的块感。

白秀秀完全没有觉察到成默的异样,她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低声说道:“在看什么呢?”

“在看新城区。”成默收敛差点陷入柔软陷阱的心神,轻声感慨,“没想到巴格达变化这么大,我上次来的时候,巴比伦塔遗迹之地还是一片荒芜,就连租一辆车都很困难,还被狠狠宰了几百刀,没想到现在周边竟发展出了一座城市。”

“我记得你上次来是读高中晋级成天选者的时候?”白秀秀想了下说,“应该有了十年了吧?”

“还差两个月十年。”成默感觉到了飞机的颠簸,白秀秀的曼妙的身躯却没有挪开,那毛衣下柔软的身段随着飞机起伏,令人心荡神摇。他的心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一种松弛的状态,像是逃离了每个夜晚那连绵不绝的黑色梦境。他看到航站楼的金色屋顶正在靠近,那鎏金的阿拉伯字母在阳光下荡漾,如同粼波,远处的“巴比伦塔”只剩下银亮的塔尖,他又感觉到了平静,回过头说,“这个世界变化快起来了。”

白秀秀重新直起了身子,“这一切都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换掉了几派一直不和的首领,就易垃克一团乱麻的矛盾,哪里那么容易迎来和平?”她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只是人们不知道谁才是拯救他们的英雄。”

“英雄?”成默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毁灭者而已。”

白秀秀从成默平淡无奇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旷古的悲壮,就如同看到了一座屹立了千万年的玄武岩墓碑,它上面镌刻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然而那历史的主人公却不是埋在墓碑下的人。可她又能为他做什么呢?除了无能为力的安慰?她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人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历史一定会给伱一个公正的评价。”

成默笑了下,“是应该知道真相,但真正的英雄,是你们,是没日没夜研究电子生物人和人工智能的那些科学家,是负责收集全球情报的情报员,是执行各项隐秘任务的特工还有那些将高铁从华夏铺向世界各地的铁路工人,那些在世界各地在废墟中、在荒野里、在太阳下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那些将大坝、将电网、将光缆架设在每一处需要它地方的水电工人,那些驾驶着飞机、巨轮、汽车将物资运向世界各地的运输工人,那些坐在电脑前盯着荧幕一行一行码着代码的码字工人.他们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他说,“而我?什么都没有做,也就是满世界的闲逛,完成遗迹之地的SSS评价而已。”

“不。”白秀秀摇头,严肃的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和平,没有重建,也没有发展,人们更不会凝聚一心。”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也许是成心,也许是成功,也许是成全我不过是被历史选中了而已,并不是我创造了历史,是所有人创造了历史,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成默凝视着白秀秀,认真的说,“人不应该渴望成为英雄,也不应该崇拜英雄,得记住这一点。”

白秀秀从成默的话语里听到了反省与告诫,人处在高位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这一点她懂。她也明白,作为一个领袖决不能陷入英雄史观的思想陷阱之中,可她又有一种切身感受,有些人确实能够改变历史的走向。而且成默所说的“人不应该渴望成为英雄,也不应该崇拜英雄”,她能朦胧的体会到一种超越性的哲学,却无法理解,她思忖了一下说道:“我不太明白。”

成默没有立即回答,他握着她的手,微笑着说道:“明白不明白无所谓,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不过是在行践它。”

白秀秀更加疑惑,仔细思考之时,飞机完全停稳,机舱里响起了纯正的中文普通话,“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巴格达国际机场,机舱外温度七摄氏度.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新航将努力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成默捏了捏白秀秀的手,“别想那么多了,放松点,让自己休息一下,就当这一趟是一次旅行。”他说,“我们的旅行。”

白秀秀晃眼,看到机舱里的其他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些正在取行李,有些正沿着过道向前走。她连忙把手从成默的手中抽了出来,“我们的旅行?”她微微冷笑,在成默耳边说道,“还是得入戏点,别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儿子,阿寒~”

白秀秀吐息如兰,成默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酥了一样,一碰就碎。想起白秀秀和他假护照的身份关系,他蹙着眉头说道:“是谁弄的身份啊?为什么一定要弄个儿子和妈?”

“你去问你秘书啊?”白秀秀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拥挤的人流缓缓走出机舱,好整以暇的说,“是谁指示她这么干的?你问我干嘛?”

成默赶紧紧紧的闭上了嘴,他实在不觉得希施会有胆子这么做,西园寺红丸就更不会了,至于雅典娜,肯定不会出如此嘲讽的馊主意,倒像是希施会怂恿雅典娜这么做,然后雅典娜不说话,她就当做雅典娜同意了。想到不仅还有几天要和白秀秀扮演母慈子孝的戏码,还得想办法把在巴格达的高月美给劝回去,他就头大如斗。

他无言以对,白秀秀也没有理他,等到机舱里的人快要走完时,白秀秀站了起来,拿起了挂在扶手上的大衣和挎包,她将挎包递给成默,巧笑倩兮的说道:“儿子,帮妈妈拿下包。”

成默无奈接过没有任何标志,用竹节做把手,用刺着蝴蝶与玉兰花的绸缎做蒙皮的女士浅粉色单肩挎包,提在了手上。他匆忙打开了头顶行李柜,将自己的背包背在肩膀上,才快步向着白秀秀追了上去。

圣诞节的巴格达国际机场旅客如织,此时的巴格达已再次跻身中东十大城市。托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福,巴格达也成为了天选者爱好者的必打卡的旅游胜地。因为古巴比伦遗迹之地是所有角斗士晋级成天选者的最终试炼关卡。也是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中东赛区的比赛地。

为了方便海内外角斗士和天选者来巴格达,巴格达机场几乎取消了所有的入关手续,甚至没有乌洛波洛斯的检测环节,即使是国际游客,也只要过一道简单的护照与人脸识别的自动检测口,就能出机场。

成默和白秀秀取了行李,他一个人推着堆得像是小山般的行李车,追在闲庭兴步的白秀秀身后,就像是妙龄少妇的跟班。出了行李提取大厅的门,到达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其中不少人举着写着中文和英文的牌子,有旅行社接客的,有酒店接客的,还有出租车司机拉活的,这些全都是戴着头巾的巴格达本地人。比这些人还多的则是举着各种语言“陪练”牌子的其他国家的人。

成默一眼扫过去,中日韩英西德意各种语言都有,什么“环宇陪练,十年金牌陪练,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终极试炼一次包过”,“炽天使陪练,天榜高手凯撒坐镇,帮你赢得终极试炼最高评价”,“皇家陪练,送葬者倾情代言,三天古巴比伦遗迹之地速通,超时佣金十倍赔偿”.

不止是举着牌子的,到达大厅的墙壁上也挂着不少“陪练”公司的牌子,他一眼就看见了尼古拉斯和瑞贝卡背靠背的巨幅广告画,穿着背带裤裸着上身的尼古拉斯极为强悍,就像是一辆能够碾压一切的肌肉坦克。而和他背靠背的瑞贝卡,那个曾经的小萝莉已经成长为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女郎,她穿着军绿色背心扎着麻花辫戴着红色贝雷帽,纹满中文的胳膊双手抱胸,杀气凛然。两人的中间则是中英双语的“地狱天使”字样,配有戴着骷髅面具的天使徽标。在广告的底部则写着一长条的中英双语注释:“约翰·彼特洛维奇,天榜排名217名,第七届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第四名”,而在瑞贝卡的下方则写着“血腥玛丽,天榜排名401名,第七届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全性别组第十八名,第八届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女子组第三名,全性别组第十三名。”

广告的一侧则是柜台,两个戴着头纱的巴格达本地女子正站在一旁,不停的给旁边的人发送着传单。

成默推着行李车和白秀秀刚走出警察安检区域的范围,就有操着各种语言的人涌了上来,大声问道:“美女要包车吗?”

“美女要住酒店吗?”

“美女需要陪练吗?”

整个到达大厅喧闹的像是菜市场,白秀秀冷声拒绝,这些人也不纠缠,立即就围向了下一个人。两人穿过了最拥挤的地带,成默好不容易才在出口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举着“伊斯切尔”牌子的男子,长相酷似高斯林的白人男子正百无聊赖的依着栏杆,吊儿郎当的举着字迹潦草的名牌。

“那里。”成默说,他越过了白秀秀走到男子前面,问道,“是阿斯克酒店的人吗?”

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礼兵帽的男人打量了一下成默,连忙点头,将名牌夹在腋下,稍稍有些疑惑的问道:“伊斯切尔。”

“我是伊斯切尔。”已经走到成默身边的白秀秀笑着说,“这是我的儿子阿寒。”

看到穿着灰色毛呢大衣,长相一般,却气场惊人的白秀秀,男子眼前一亮,他情不自禁的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的说道:“下午好伊斯切尔女士,我是巴莱特,阿斯克酒店的贵宾专员司机,很荣幸能为两位服务。”

白秀秀点了点头,也不多言。

巴莱特立即自觉的走到了成默身边,将写着“伊斯切尔”名字的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肩负起了推行李的重任,“车就停在门口,两位请跟我来。”

成默和白秀秀并肩跟在巴莱特的身后,成默忍不住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清楚声音轻声说:“能不能别老是强调我是你的儿子?我可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

白秀秀看也不看成默,翕动嘴唇,冷淡的回答道:“生物学爹而已,没名没分的,你别自作多情。”

成默无奈,心知白秀秀还在不爽,怕是一时半会都好不了。他也只好先承认现实。在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他顺手接了好几张传单,其中就有一张是“地狱天使”的。

自动玻璃门开,一股干燥的冷风袭来,扬起了成默的发,他抬头望去,太阳藏在一片灰色的雾霾后面,一点热力都没有,种植在两座航站楼间的绿植也显得没有什么生气。

刷着“阿斯克酒店”和标枪LOGO的一辆极氪009就停在高架桥下的路边,一个交警就站在旁边驱赶着其他车辆,却没有给这辆车开罚单。巴莱特快步将行李车推了过去,跟交警打了个招呼,先按开了门,请成默和白秀秀上了车,随后才将行李搬上了车尾箱。

很快银灰色的极氪009就驶上了车流密集的机场高速,放眼望去宽阔的高架公路上全是来自华夏的电动车,其中最多就是比亚迪,只不过看成色都是老款二手车,很少有新款。成默坐的这辆极氪009,算是非常豪华的MPV了。

看到车窗外的车流密度超乎想象,成默有些诧异的问道:“来巴格达旅行的人这么多吗?”

巴莱特回头看了眼成默,“跟去年比算少的了,去年圣诞至元旦假期来的人更多,车根本都走不动。自从普通人也能通过体验卡,进入遗迹之地,巴格达就成了旅游胜地,全都是来古巴比伦遗迹之地打卡的。今年主要是拿破仑七世在巴黎举行世纪婚礼,游客全去巴黎了,要不然房间都订不到。本来元旦节和新年都有天选者比赛的,因为拿破仑七世的婚礼都延期了,巴比伦竞技馆都改成了直播婚礼。”他感叹道,“这场婚礼真是变成了全球盛事啊!做男人就要像拿破仑七世啊!”

成默点头,“确实。”

原本望着窗外的白秀秀立即转头横了成默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阿寒,你可要以拿破仑七世为榜样,好好看,好好学!”

成默反问道:“学什么?”

“学习人家的浪漫和专一。”

成默再次被白秀秀噎得无言以对,假装没有听到白秀秀说了些什么,对巴莱特说道:“巴莱特先生,请问机场怎么会有那么陪练公司的人?”

“哦~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古巴比伦遗迹之地就被这些搞陪练的公司给垄断了,他们故意全时段占据了遗迹之地,将难度控制在大部分角斗士都无法通过的地步,除了极个别高手,或者说是来自大的组织的角斗士,像是什么太极龙、星门的,他们不敢作梗,其他的角斗士想要完成试炼不得不找他们。不找他们,他们就会组织大量天选者进入,提高难度,让你的试炼失败。”

“原来如此。”

“两位需要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陪玩服务,或者陪练服务吗?我们酒店也有提供哦!陪玩的话倒是无所谓,但两位如果是来通过天选者最终试炼的话,千万记住一定得选一家靠谱的陪练公司。”

“怎么呢?”

“不靠谱的陪练公司没有比较好的时段选择,一般都是半夜进场,没有高手坐镇的话,通过的时间就比较长,还经常要等,等那些厉害的陪练公司先完成了,才能进入。要不然进去就会被虐像我们酒店的陪练服务就不错,时段一般都是晚上六点到十二点,也有天榜前五百的高手坐镇,我们酒店的G博士是有名的天榜高手,他是真有实力,不像有些公司的天榜高手,都是买的榜,也就上去了保护期一个月,不像G博士,是常年天榜五百强。”

“天榜五百强,确实是有点实力。”

“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天榜五百强可不是才算是有点实力,这个榜单比什么全球天选者角斗大赛的排名厉害多了,真正的高手都只看天榜排名,从来不看什么比赛名次,你千万别信那些用这些名次当噱头的陪练公司,那都是些臭鱼烂虾。”

成默笑了笑说道:“我就随便问问,了解一下。”

“OK!”巴莱特比了个手势,“有什么需求你们可以找我,我等下给你们留给微信,只要不请明星陪练,价格可以优惠到三到五折。”

“折扣这么大吗?”

“不都去巴黎参观世纪婚礼去了吗?预约的人少,所以优惠力度比较大。说实话我也想去,人这一辈子大概就这么一次机会.”巴莱特叹息了一声说,“可惜机票和住宿实在太贵了.”

絮絮叨叨的聊天中,汽车下了高速,进入了老城区的一条主干道。老城区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些土黄色和灰色的老旧建筑,街道两侧绿植很少,灰蒙蒙的一片,不过比上次成默来,街道上还是干净了不少,没什么垃圾,破破烂烂的楼也修葺一新,而且车和人都比以前要多。

等到了巴比伦新城区,感官一下就不一样了,就像是来到了一座簇新的城市,虽说空气依旧不怎么好,但宽阔的马路两侧高楼接踵摩肩,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都市感。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都还是一片工地,现在就已经像模像样了。”巴莱特说,“太极龙的基建能力实在太强了。你看,那些楼房都是在工厂生产号了板材,然后运到这里来,直接组装好的,一栋楼,只要几十天就修好了。”

“几十天算慢的。”白秀秀眺望着窗外的楼宇说。

“几十天还慢啊?”巴莱特惊道。

“像一栋这样十几层高的楼,在华夏,只要几天够了。”白秀秀说。

“那和华夏肯定不能比。听说他们那边已经有建筑机器人了,修楼房都不用工人。真得感谢华夏人,要不然巴格达的环境改善的不可能这么快。”

“这里的房价多少?”成默问。

“新城区贵,均价到了三万五千世界币。老城区就很便宜,七八千世界币就能买到了。”

世界币是改组后的世界银行发行的货币,与华夏币兑换为一比一,目前已经成为不少欠发达国家的法定货币,易垃克也将法定货币更换成了世界币。

“那还真不便宜。”成默说。

巴莱特笑:“是不便宜,但房子还是供不应求。我现在是没钱,有钱的话,我真想多买两套。”他又向着白秀秀看了一眼,“对了,两位要是对投资房产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找我,现在在巴格达炒房真的很赚。”

白秀秀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成默则摇了摇头,“我们就过来玩几天的而已。”

大概是觉得白秀秀和成默不会给他带来什么业务,巴莱特不再热情似火的介绍。当然也可能是很快就到酒店的缘故。车辆渐少,极氪加快了速度,沿着幼发拉底河畔的公路疾驰,没多久进入了一座岩石山崖边的庄园。

这里距离新城区并不远,距离古巴比伦遗迹之地也只有几公里路,却让人觉得遗世独立,像是在不毛之地。车进了庄园,就像是进入了一处古老的绿洲,四周的房屋没有高层,全是古巴比伦风格的岩石别墅,绿化做的也很艺术,与星星点点的湖泊泳池交相辉映,在一片荒漠般的城市区域,就像是沙漠中的世外桃源。

酒店大堂位于绿洲中心,极具未来感,就像是从岩石山崖中间掏出的一个巨大的几何岩洞。洞内的陈设完全不像是酒店,反而像是一座圣坛。

巴莱特带领白秀秀和成默办理了入住手续,又和管家一同帮忙把四个大旅行箱送到了房间。白秀秀给了巴莱特五百的小费,就关上了房门。房间的室内陈设十分有阿拉伯风情,奢华隆重,随处都是地毯、水晶灯和很高的拱形门,如同阿拉伯宫殿。房间之外是泳池大小的温泉,碧波荡漾的泉水被棕榈树环绕,全然不像这里气温能低至四五度。

白秀秀将放在门口的一个行李箱打开,从里面翻出了洗漱用品和面膜等一些东西,摆满了水晶茶几。她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一边取下面具,一边松了口气似的说:“终于可以卸掉面具了。”

成默倒没有立即卸面具,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传单,掏出了手机,按照上面留下的联系方式,加了“地狱天使”工作人员的微信号。他这次来,必须完成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SSS级评价,完成“全视之眼”任务。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需要陪练,之所以选择“地狱天使”,当然是因为“地狱天使”的幕后BOSS就是高月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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