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0180【还是家花香】

害怕座中草包太多,李师师甚至不敢行酒令。

因为酒令太难了,纨绔子弟跟不上。若是酒令太简单,又怕朱铭等人看不起。

侍女搬来投壶,李师师说:“诸位郎君,大都是熟人。今日还有四位新朋,不如就请他们先投。”

“成功兄先来!”钱忱笑着大喊。

朱铭上一次投壶,还在刚穿越不久,在上白村的碧云亭,跟白崇彦、李含章、郑泓一起耍。

当时白崇彦贵为乡豪之子,李含章和郑泓更是不可高攀的大人物。

白崇彦似乎也想到这个,自嘲笑了笑。

朱铭却忆起李含章,那厮说去投军,至今也没写封信回来。

拿起箭枝,朱铭对准壶口。

虽然偏了,却歪打正着,稳稳落在壶耳中,反而拿到了更高分。

“彩!”

第一投赢得满堂彩。

朱铭的武艺并未落下,每天都要抽空练练。特别是射箭,改为下班回家,在花园里练四十分钟。

连带着投壶技术也大涨,仅一箭撞到壶颈弹出,其余箭枝悉数投中。

那帮纨绔子弟别的不说,对朱铭这一手却服气得很。

郑泓也开始表演,这胖子只投壶拿得出手。

几个侍女,在房中走来走去,不时帮忙拿壶送箭,还要为客人们斟满酒杯。

估计是喝高了,韩诏抱着铜壶击缶而歌,其他公子哥们也击箸伴奏,转眼就变成大型K歌现场。

李师师见气氛已经热烈起来,便让侍女拿来论语玉烛酒筹。

李师师自己担任“明府”,也就是裁判。钱忱和曹昱做“录事”,一个负责管理骰子、酒钩等戏具,一人负责纠察喝酒的秩序。

这玩意儿不用啥文采,每个酒筹都刻着论语,以骰子点数来决定喝酒情况。

“祁二郎,饮五分。”

李师师微笑道。

那个叫祁二郎的家伙,立即喝下半盏酒,然后开始摇骰子。

这次摇到曹怀那里,却不是自己喝,李师师宣布道:“请处二人,七分酒。”

曹怀之前被打了一顿,虽然不再追究,心中难免有气,当即指着钱忱和韩诏:“处他们两个!”

被罚酒的钱、韩二人,只能乖乖喝下大半杯。

曹怀继续摇骰子,这回摇到了“放”,也就是一轮空过。

转了两圈,朱铭中酬了。论语酒令为“饮”和“意到”,也即自斟自饮随便喝多少,甚至用嘴巴沾一下酒都行。

李师师也就开场时唱了一首,接下来都在聊天和玩游戏。她起到一种调解气氛的作用,就算是曹昱又开始耍酒疯,李师师也能几句话安抚下来。

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些家伙已经坐不直了,歪斜着与旁人勾肩搭背。

不时有人说着荤笑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也有人不愿再喝,被罚酒的时候,改以表扬节目。

甚至是开始脱衣服,露出半身刺青,然后互相攀比谁的刺青更漂亮。

白崇彦、闵子顺和郑泓,这三人明显喝高了,彻底放下自卑情绪,开始跟在座的权贵子弟开玩笑。

白崇彦甚至当场作词一首,颇有当初在上白村的风姿。

酒是好东西,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有两位公子哥,互相搂抱着倒下。其中一人,把手伸进另一人衣襟,砸吧着嘴摸来摸去,似乎摸半天没找到目标,开始迷迷糊糊的骂咧起来。

“哈哈哈哈!”

众人捧腹大笑,郑胖子甚至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那人完全喝蒙了,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真的噘嘴去亲,侯宣笑得疯狂拍桌子。

“师师给俺奏乐,俺要跳上一曲!”

曹昱把上衣脱了甩到一边,歪歪扭扭走到堂中。

李师师抱起琵琶弹凤凰引,曹昱的双眼半眯着,已经醉得根本站不直,却在音乐伴奏下手舞足蹈。

朱铭拢共也就喝了十多杯黄酒,此刻清醒得很,望着放浪形骸的众人,心中只生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从傍晚喝到深夜,大部分客人都倒了。

李师师招手叫来侍女,吩咐几句,侍女开门请进亲随,扶着这些醉客回家去。

除了喝酒耍乐,啥事儿没干。

朱铭一手拎着闵子顺,一手提着白崇彦。至于郑胖子,这货太重,让郑家奴仆搀着。

“朱大郎请留步。”李师师出言道。

朱铭扭头:“何事?”

李师师红着脸说:“时辰已晚,归家不便,大郎可在此留宿。”

朱铭哈哈一笑:“取纸笔来。”

李师师更加欢喜,捧来纸笔,亲手研墨:“郎君请落墨。”

朱铭写了一首王国维的《临江仙》:“过眼韶华何处也?萧萧又是秋声。极天衰草暮云平。斜阳漏处,一塔枕孤城。独立荒寒谁语,蓦回头、宫阙峥嵘。红墙隔雾未分明。依依残照,独拥最高层。”

写罢,搁笔,扶起友人,潇洒而去。

李师师反复读了好几遍,绣眉紧蹙,不解其意。

这首词格律不对,而且有点像故意为之。再加上词中书写的意象,平白产生几分诡异,李师师虽然没读懂,但隐隐感觉有些发寒。

王国维的本意,是在写清王朝没落。

可放在这花团锦簇的东京,似乎又有另一层寓意,仿佛穿越到十年之后隔空凭吊。

李师师疾步追出,门前倚望,去见朱铭已经走远。

这附近有许多驴车、马车停靠,就像是出租车夜班司机在等生意。

朱铭叫了一辆,把白崇彦、闵子顺扶上去,顺便还把车钱给付了。

他自己则坐着皇帝赐给朱国祥的马车回家,白胜和郑家奴仆,跟抬死猪一样,把郑胖子给抬进屋。

郑元仪正在打瞌睡,听得动静,立即叫上侍女出来。

“哥哥回来啦!”郑元仪笑得很开心,她知道朱铭去了哪里,居然没有留宿在外边。

朱铭坐下休息:“还没睡呢?”

郑元仪说:“奴怕郎君回来晚了没人照顾,要不要去烧澡汤?”

“太晚了,洗澡不便,打盆水洗脸便可。”朱铭说道。

郑元仪让侍女去打水,有了蜂窝煤炉,热水极为方便。半关上炉盖,让煤球阴烧着,便能保住壶里的水温,而且还不怎么浪费煤炭。

现如今,探花炉与探花煤,已经是风靡全城。

就连皇宫里都有,随时备火,方便伺候夜猫子皇帝。

蔡京虽然非常讨厌朱铭,却不讨厌朱铭的发明物。只刚开始训斥了几句,就默许自家奴仆烧蜂窝煤,反正离他的起居院落很远,眼不见为净也没啥大不了。

朱铭正待起身,郑元仪已经拧好帕子,专心细致的给他擦脸。

擦净脸部,又重新拧来擦脖颈。继而袒开衣襟,为朱铭擦拭胸膛和腋下,擦着擦着她自己就羞红了脸。

或许是穿越之后年龄变小,朱铭虽然每天锻炼,但还没形成古代将军的身材。

跟着朱国祥来东京的邓春,那身材才叫标准。

邓春每日都有肉吃,每天都在锻炼,肚子已经鼓起,全身上下脂肪储备充足。看不出肌肉有多发达,反而像是发胖发福了,但力气却因此大涨。脱了衣服,甚至感觉皮肤表面有一层油脂。

古代将军,现代大力士,全特么是这种体型。

郑元仪一边擦拭,一边红着脸偷瞧,心想:哥哥脱了衣服,那皮肤真白啊。

她擦拭的时候,还忍不住按了两下,胸膛的肉硬硬的,肯定力气很大。

“郎君今日见了李师师?”郑元仪忍不住问。

朱铭靠在交椅上,闭着眼享受:“见了,姿色尚佳,算不得绝美。但歌喉犹如天籁,琴艺也殊为高超。”

郑元仪说:“郎君若是喜欢,奴也去学小唱。今日官家送来一位歌姬,唤作安娘,她唱曲就很好听,奴可以跟她学唱。”

“你若喜欢就去学,若不喜欢就算了,”朱铭说道,“莫要想着讨好谁,做自己才更开心。”

郑元仪微笑道:“奴喜欢的。”

“不用擦了,”朱铭搂着她肩膀,问道,“想家没有?”

郑元仪身体有些僵硬:“想了。”

朱铭说道:“再过两三年,可以回去看看。”

郑元仪说:“跟着郎君也挺好,就是有些想念翁翁,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健朗。”

朱铭说:“你二哥要回去了,写封家书让他带去。”

“嗯,已经写好了。”郑元仪身子一缩,因为朱铭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她忽地变得主动,扭转身体,双手环住男人的后颈:“哥哥,该歇息了。”

朱铭横抱着少女站起,脚步颇为急促,进了卧室用脚一勾,将房门给踹回去关好。

郑元仪的侍女,是从洋州带来的,从小一起长大。侍女红着脸追过去,把还有条缝隙的房门拉上,羞笑着贴耳在那听墙角。

(本章完)

第186章 0181【又见杨志】

日上三竿。

朱铭躺床上还不肯起来,好久没有睡懒觉了,人总是喜欢偷闲享受的。

直至肚子饿得不行,他才伸着懒腰起床。

郑元仪正在梳妆,在侍女的帮助下,已经梳好了发髻。

而且形制变了,昨天是丫髻,今日变作朝天髻,代表着她从少女成为妇人。

上装是一件交领短衫,带着明显的契丹样式,下装是宋代典型的百褶裙。

在文化风俗方面,大宋和辽国互相影响。宋人经常模仿辽人穿衣,辽人也各种借鉴宋人服饰,反正就是要突出一个新奇。

再过几年,宋人女子甚至流行金国发型……

“郎君万福!”

听到脚步声,侍女尤四姐转身行礼。

这尤四姐与郑元仪同岁,还有个小名叫妙妙。

典型的宋代女子名,大名“某某姐”、“某某娘”。小名则惯用叠字,滔滔、师师、小小、盈盈、燕燕之类。

郑元仪正待起身,朱铭将她按回去:“妙龄少女,肌肤白皙,用什么铅粉?”

“敷了铅粉,总要更白些。”郑元仪说。

朱铭说道:“铅粉有毒。”

郑元仪说:“加以鸡蛋火炼,就能解铅毒。”

朱铭问道:“谁教你的?”

郑元仪说:“在洋州读书时,女先生教的,法子出自《千金方》。”

古人早就意识到铅粉有毒,利用蛋白质使重金属结块,减少铅粉中的纯铅含量,从而让粉底的毒性减小。

朱铭叮嘱道:“铅毒解不净,平时少用为妙。”

郑元仪展颜一笑:“郎君不喜欢,我今后就不用,只在逢年过节时抹抹。”

朱铭仔细观察,又问:“怎把眉毛也刮了?”

郑元仪说:“刮了好画细眉,适合今日的发髻。”

“之前也挺好看的,其实不用刮。”朱铭拿起眉笔,在她眉间勾画。

张敞画眉,本属雅事,可惜朱铭的技术太烂。

侍女妙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捂嘴偷笑,因为朱铭画出的眉毛不对称。

郑元仪却喜欢得很,心里甜丝丝的,不时出声纠正:“左边……再往下画一点……对对,那里太淡了,再补上几笔……”

画到最后,郑元仪咯咯直笑,由于补得太多太浓,柳叶眉画成了猛张飞。

“我出门去了。”朱铭只能放弃。

等他踏出房门,屋里的主仆二人,猛地爆发出一阵笑声,也不晓得在笑些什么。

骑马路过孙好手馒头铺,朱铭喊道:“来八个灌浆馒头,再要一碗豆浆、一叠咸菜!”

“好嘞,探花郎里面坐!”伙计热情欢迎。

灌浆馒头,就是灌汤包。

北宋中后期,包子由冷水面制作,多为素馅;馒头由发酵面制作,多为肉馅。其实,都是包子。

至于没有馅的,那叫炊饼。

自从朱铭发明了蜂窝煤,这种店铺经营方式都变了。

就拿孙好手馒头铺来说,直接在门口摆两个双芯炭炉,垒起高高的蒸笼塔,剩下的就不用再管。既节省了人工和空间,又把肉包子的香气,非常直接的传给路人。

厨子可以腾出精力,在里面制作别的早餐种类,大大丰富了这家店铺的菜品。

店老板孙好手甚至亲自出面,给朱铭端来吃的,发自内心的恭敬道:“赠给探花郎一碗肉粥。”

“多谢。”朱铭笑道。

孙好手赖着没走,坐在朱铭对面闲聊:“听说探花郎又做了新东西,印出的书能变得便宜?”

“这你都知道了?”朱铭有点意外。

孙好手道:“听两个书商说的,他们在本店吃饭时,商量着去国子监书库弄点油墨。”

朱铭笑了笑。

恐怕不是弄点油墨,而是想要搞到油墨配方。

铅活字的配方,那些书商也想搞到。但成套的活字,制作成本太高,动辄需要几万枚,能让大部分书商选择放弃。

泄密是迟早的事情,经手工匠不止一两个,肯定有人扛不住金钱诱惑。

吃了早餐,朱铭骑马前往国子监书库。

“探花郎!”

一个声音传来,朱铭扭头望去,只见几人站在道旁,似乎颇为面熟的样子。

“探花郎,俺是孙立,还曾买相公的香蕈!”其中一个汉子笑道。

朱铭勒马说:“想起来了,你是杨志,伱是孙立,林冲何在?”

杨志欣喜道:“探花郎竟还记得俺们,林兄弟在外城监工去了。”

“监工?”朱铭没听明白。

杨志解释说:“蔡相公筑城,土石木料还有工匠劳役,都须军士看守防备意外。林兄弟生得凶恶,便被选去做监工。”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

林冲的绰号是豹子头,可以参考影视剧里的张飞形象。

真实历史上的林冲,后来投靠了宗泽。

其结局不甚光彩,被宗泽下令处斩,罪名是“恣横凶暴,不改故态,驰骋市肆间”。

很明显,当时的义军太多太杂,且为非作歹不听号令。宗泽必须杀人立威,而反贼出身的林冲,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杨志也混得可以,童贯北上伐辽时,杨志在种师道麾下,统率东路部队的选锋军。

靖康年间,杨志又随种师中驰援太原,不战而逃,西军尽丧。

这怪不得杨志,就连种师中的嫡系部队,都特么在争相逃跑。他们被文官坑了,硬着头皮强行进军,饥渴难耐,疲惫不堪,还遭突袭。友军又谎报军情,不来救援。

真实的梁山好汉,只有三十六位首领,而且分为四股势力:宋江、李逵十二人,杨志、林冲十二人,董平、索超四人,晁盖、燕青八人。

明年,杨志他们就要奉命押运花石纲,因大雪失期,遂落草为寇。

朱铭又问了几句,方知杨志小有家资,虽然也是苦哈哈,但家中温饱不成问题。

这种情况,朱铭不便直接招揽,只说道:“你们都是好汉,个个孔武有力。我要去濮州做知州,尔等今后若有困难,尽管到濮州去寻我便是。”

杨志也没当回事儿,他不觉得自己有啥困难,拱手道:“朱相公这般礼遇,俺心头感激得很。”

“告辞!”朱铭打马而去。

很快来到国子监书库,主簿黄蔼连忙出门迎接。

朱铭问道:“赏钱可拿到了?”

黄蔼高兴道:“拿到了,品阶也升了,一切都仰仗相公。”

朱铭叹息道:“可惜你是技术官,就算升了品阶,也得继续留在这里做主簿。”

“在下已经知足。”黄蔼说道。

朱铭又问:“朝廷可有差事?”

黄蔼回答:“朝廷下令,用活字印两本书。一本《大晟词集》,一本重新校正的医书,叫做《大观经史证类备急本草》。”

朱铭提醒道:“我走之后,新来的书库官,很可能是蔡相公亲信。你好生伺候着,莫要惹事。”

黄蔼苦笑:“俺怎敢惹蔡相公的人?”

由于朱铭制定标点符号,而断句又事关经义解释权。

蔡京那边已经在组织人手,打算重新校定儒家经典,严格按照王安石的注解来断句。

这对于蔡京而言,非常重要,他可以占领文化高地。

宋徽宗对此欣然答应,已让蔡京前头组建断经局。甚至,这昏君还亲自出手,为《老子》、《庄子》、《列子》、《黄帝内经》断句,印刷之后发给道学、州学和太学。

只需做完此事,宋徽宗就能名留青史。

朱铭改进活字印刷术,不仅是推动技术发展,更带来巨大的后续政治影响。

给一个知州,真不算啥。

朱铭做事有始有终,即便继任者是蔡党,他也仔细整理各种资料,对黄蔼说:“这些文牍,都分门别类了。新官上任之后,让他自己翻阅。”

黄蔼佩服道:“相公如此为官,当世罕见。历任国子监书库,别说整理好文牍,他们离开的时候,连账目都不清不楚。”

“别人怎样,我管不住,只能管好自己。”朱铭笑道。

黄蔼长拜一揖,以表达自己的敬意。

朱铭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黄蔼把朱铭送到大门口,目视朱铭骑马远去,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他这种技术官,一般都是子承父业。

少年时便来做学生,一步步往上爬,爬到技术主管,就会撞见职场天花板。

他在国子监书库混了快二十年,遇到过无数文官上司,啥奇形怪状的都有。朱铭只来干了几个月,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是最让他舒服的一个上司。

忽听身后有脚步声,黄蔼转身一瞧,发现胥吏和工匠们,居然放下手中活计,集体出来目送朱铭离开。

“朱库司,不会回来了?”一个工匠问道。

黄蔼感慨道:“朱相公前程远大,今后定能做宰相,怎可能回这小小的国子监书库?”

工匠们默然不语,都有些不舍,因为朱铭从不克扣工钱,表现优异甚至还发给奖金。

一直到朱铭消失在视线中,黄蔼说道:“都回去干活吧,朝廷交代的差事繁重。只求新来的上官,能有朱相公一半好。”

朱铭离开国子监书库,又直奔城郊的太学校区,那里他也得去做个离职交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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