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太惨了(求月票)

惨!

太惨了!

程千帆爬到川田笃人的身边,也看清楚了这位伏见宫殿下的遗容。

伏见宫俊佑的半边脑袋没了。

应该是被弹片直接削掉了半个头颅。

剩下的半边脑袋侧,耳朵里被血充盈。

此外,伏见宫俊佑的身上还有中枪,中枪的位置在腿上。

程千帆在琢磨,他不确定伏见宫俊佑是被爆炸的冲击震死的,还是被弹片削掉脑袋死去的,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是后者。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程千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伏见宫俊佑的尸身,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

“俊佑!俊佑殿下啊!”川田笃人还在号丧。

程千帆麻木的目光扫过四周,他看到了高津雄一郎的尸体,尸体还算完好,口鼻都是鲜血,看起来更像是被炸弹的冲击波震死的。

“俊佑啊,殿下啊。”

程千帆本打算上前抱住川田笃人,劝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如何善后。

但是,他的心中第一时间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对于平民出身的宫崎健太郎来说,一个皇室亲王殿下的死,绝对属于天塌了一般的事情,惶恐不安,乃至是麻木和绝望的情绪,才符合现在的宫崎健太郎。

于是,他就那么的坐在了川田笃人的身边,也不说话,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伏见宫俊佑的尸体,好似丢了魂一般。

同样丢了魂的,还有仓田训广。

对着天空发泄一般打光了配枪的子弹后,仓田训广一屁股坐在地上,失神的看着天空。

他的手下试图唤醒自己的长官,却发现怎么呼喊都没有得到回应。

有士兵便急急忙忙的去打电话汇报了。

……

宪兵队的增援力量来的很快。

青岛宪兵队情报室室长小野寺昌吾带着手下急匆匆赶来。

一行人看到现场的惨烈景象,都是大吃一惊。

小野寺昌吾走到还坐在地上看着天空发呆的仓田训广身边,“仓田,你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仓田训广不说话,嘴巴里只是说着,“哪有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子!”

“巴格鸭落!”小野寺昌吾抡起右手,连续抽了仓田训广几个大耳刮子。

他的行动是有效果的,仓田训广总算是回过神了,他抬头看着自己的长官。

“发生什么了?”小野寺昌吾一把揪住仓田训广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死了,死了,死了。”仓田训广结结巴巴说道。

小野寺昌吾大恨,他当然知道知道死了,这遍地的死尸他眼睛又不瞎,当然看得到。

问题是,他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仓田训广精神失常的。

他了解自己的这个手下,仓田训广是真正的勇士,比这更惨烈的现场都见识过,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会令仓田训广吓成这个样子。

他一把松开仓田训广,就要走过去询问川田家的那位贵公子。

“室长,室长。”仓田训广好似忽然完全回过神来了,他跪着扑向小野寺昌吾,一把抱住了小野寺昌吾的大腿,“死了,殿下死了。”

“什么殿下?”仓田训广心中咯噔一下,他的目光却是看向正在被川田笃人抱在怀里的,那具没有了半边脑袋的尸体。

蓦然,一股彻骨的寒冷在他的心底涌上来。

那具尸体不会是军部来的那位堀江润一郎中佐吧?

他早就注意到川田笃人对堀江润一郎非常尊敬,猜测此人的身份应该不凡,甚至可能比川田笃人还要来的尊贵。

此时此刻,听得仓田训广说‘殿下’,小野寺昌吾的心中莫名惊骇。

“伏见宫殿下。”仓田训广哭了,他哭泣喊道,“堀江润一郎是化名,他真正的身份是伏见宫的殿下,是伏见宫俊佑殿下!”

“伏见宫?”小野寺昌吾只觉得冷意从尾椎骨直接灌满脑壳,他一把将跪着的仓田训广揪起来,“伏见宫,那个伏见宫的……殿下?!”

看到仓田训广一边哭泣一边猛点头。

小野寺昌吾惊呆了,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仓田训广,然后又扭头看向川田笃人抱着的残缺尸体,又看了仓田训广一眼,看到仓田训广还在哭泣的点头。

他整个人也立刻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小野寺昌吾直接将仓田训广踢倒在地,然后他的皮靴疯了一般揣在了仓田训广的身上。

“去死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懦夫!懦夫!”小野寺昌吾要疯掉了。

……

青岛宪兵司令部的郑智警备室室长柴山羊寺急匆匆赶来。

与他一同赶来的还有佐上梅津住。

两人刚下车,看到现场的惨烈景象都是一惊。

佐上梅津住赶紧去查看川田笃人的情况,这位川田家的少爷是随他一起来青岛的,若是川田笃人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柴山羊寺则是赶紧走向小野寺昌吾。

“小野寺君,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制止了还在猛踹仓田训广的小野寺昌吾,“冷静,小野寺君,冷静。”

“冷静?”小野寺昌吾看了柴山羊寺一眼,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他哪里还冷静的下来!

“小野寺君,你是帝国军人,请拿出军人的样子来,这样的你,我很失望。”柴山羊寺大声说道。

然后,他一招手,叫来了一名情报室的宪兵,询问发生了什么。

得知是川田家的那位贵族少爷,以及一位来自军部的中佐策划了一次抓捕青岛站余孽的行动,应该是中了敌人的伏击,才导致了如此惨状。

“小野寺君,行动遇伏,遭遇如此惨烈失败,确实是令人痛心,但是——”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了下,川田家的那位少爷似乎并无大碍,事情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小野寺昌吾绝望的摇摇头,他看着被川田笃人抱着的那位伏见宫殿下的尸体,指了指,说道,“柴山君,你可知道被川田少佐抱着的那具尸体是谁吗?”

“军部的那位堀江中佐?”柴山羊寺说道,他的眉头皱起来,这确实是有些麻烦,这么年轻的军部中佐,背景应该不凡,但是,事已至此,再悲伤、担心又有何用。

“小野寺君,现在要紧的是尽快部署抓捕行动,一定要在事态不可收拾之前抓住凶手。”柴山羊寺说道,他拍了拍小野寺昌吾的肩膀,“小野寺君请放心,我郑智警备室一定大力配合,尽力弥补过失。”

“堀江润一郎只是化名。”小野寺昌吾似乎没有听到柴山羊寺的话,他摇摇头,说道,“堀江中佐真正的身份是伏见宫的殿下,伏见宫的伏见宫俊佑殿下!”

“伏见宫?殿下?伏见宫俊佑殿下?”柴山羊寺惊呼出声,他惊呆了。

看到小野寺昌吾无力的点点头。

柴山羊寺只觉得脑袋痛的厉害,他的双手抓住小野寺昌吾的肩膀,失声问道,“小野寺君,你们情报室怎么了?怎么会闹出这样的,这样的天大错处?”

小野寺昌吾抬头,就那么的凝视着柴山羊寺。

巴格鸭落!

这家伙刚才还说警备室会大力配合,帮他尽力弥补过失,现在却又这么快撇清!

柴山羊寺自然将小野寺昌吾的目光看在眼中,他自然明白这目光中的意思。

他的心中苦笑,摇头。

不是他不顾袍泽之情,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天大的祸事,他避之唯恐不及,又岂敢再沾染。

小野寺昌吾也是贵族出身,当然,他只是小野寺家族的偏远子弟,小野寺家族真正的嫡系子弟中有一位佼佼者,其中以小野寺圆太最为著名,此人是日军军部驻沪上特别机关长,位高权重。

此前,柴山羊寺还嫉妒小野寺昌吾因为小野寺圆太的关系,得以和川田家的贵族少爷走的比较近,将他排除在外,现在柴山羊寺恨不得给天照大神磕头,天照大神保佑,他竟因此远离了这等泼天祸事。

……

佐上梅津住完全傻掉了。

他怔怔地看着川田笃人抱着的那具没有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实在是无法将这具残缺的尸体和帝国伏见宫的殿下联系起来。

他确实是知道川田笃人这几天都在陪一位军部来的朋友,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帝国皇室子弟!

伏见宫的殿下,死了!

并且是被军统青岛站的漏网之鱼设伏杀害的!

而且死状如此凄惨!

佐上梅津住知道,麻烦大了!

“伏见宫的殿下怎么会亲自参加这么危险的抓捕行动?“佐上梅津住气急说道,“殿下的侍卫们呢?殿下的侍卫长呢?”

他在质问宫崎健太郎。

“西浦君?”程千帆抬起头,眼神中是茫然中带着麻木,麻木中带着绝望,他指了指遍地是残肢断臂,“那,那,那,那也是吧。”

西浦弦一郎忠诚的执行了对他的殿下的保护工作,在吴顺佳丢下炸弹的时候,用身体护住了伏见宫俊佑,最终的结果是伏见宫俊佑的脑袋被削掉一半,而西浦弦一郎则死无全尸,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巴格鸭落!你为什么没事?”佐上梅津住一把揪住宫崎健太郎的衣领。

“巴格鸭落!”川田笃人忽然发疯一般的从地上跳起来,他疯了一般的抽打佐上梅津住的脸颊,“宫崎君保护我,他保护我,没有他拼死保护,我早就死了,你是不是希望我死?你是不是希望我也出事?”

“川田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佐上梅津住不敢反抗,竭力辩解。

“川田君?你也配?”川田笃人状若疯魔,他吐了佐上梅津住一口口水,“叫我少爷,笃人少爷,没人可以害我!没人可以害我!”

说着,川田笃人忽而又嚎啕,“殿下,俊佑啊,俊佑殿下!”

然后,川田笃人脑袋一歪,晕死过去,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一直是麻木状态,心如死灰一般的宫崎健太郎,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整个人往前一打滚,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然后死死地抱住了倒下的川田笃人。

“医生!送医院!送医院!”程千帆声嘶力竭的喊道,“笃人,笃人!”

然后,程千帆也脑袋一歪,晕死过去了。

佐上梅津住愣住了,他看着宫崎健太郎脸上的鲜血,又往下看,看到宫崎健太郎的小腿血淋漓的,显然也是受伤不轻。

他长叹息一声,大声吼道,“救护车来了没有?”

这样的宫崎健太郎,在这般受伤的情况下,在刚才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情绪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去保护川田笃人。

是的,他的目光敏锐,宫崎健太郎完全是下意识的,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川田笃人的。

这样的宫崎健太郎,他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即便是有更多的疑惑,也是再也问不出口。

……

青岛的老百姓惊恐不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青岛的日本兵、特务发疯了一般满大街搜捕,四处抓人。

一下子,老百姓们都逃一般躲在家里,除非有天大的事情,那是万万不敢出门的。

颐中卷烟厂的宿舍。

关启德与工友们打着招呼,推开了一间房门,“老朱,我给你抓了一副药。”

“又劳你破费。”朱敏喜连连咳嗽,挣扎着从破烂床铺上坐起来。

“说这话就见外了。”关启德说道,随手关上了房门,上了门闩。

“出事了。”关启德表情严肃对朱敏喜说道,“小日本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满大街的搜捕,没有良民证的直接抓捕。”

“下午的时候,我听到有两声爆炸,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联?”朱敏喜思忖着,问道。

“不是没可能。”关启德点点头,“街面上都在议论纷纷,有说是青岛伪市长纪君超被刺杀,还有说是汪填海那边遭遇刺杀,还有人说是日本宪兵司令平山七之助遇刺了。”

“空穴无风。”朱敏喜沉声道,“尽管传闻各异,但是,似乎都和有人遇刺有关。”

他思忖说道,“看来,应该是有日伪方面的重要人物遭遇刺杀了。”

“同志们怎么样?没人被抓吧?”朱敏喜问关启德。

“廖华同志被捕后,组织上就采取了紧急应变措施,让同志们加倍小心,能出门的同志都带着良民证,且尽量小心。”关启德说道,“目前暂未有同志被抓的情况反馈。”

……

迎宾馆。

“什么?千帆受伤了?”楚铭宇看着急匆匆敲门进来报告的刘霞,惊愕问道。

“是的,李副主任派人来报告,说是川田家的那位少爷遭遇刺杀,程秘书也受伤了。”刘霞说道。

“千帆伤的严重吗?”楚铭宇急切问道,“那个川田笃人怎么样了?”

“川田笃人受了伤,程秘书也受伤,两人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刘霞说道,看到楚铭宇担心的样子,赶紧说道,“说是没有生命危险。”

“这倒霉孩子,在南京遇刺,在青岛也遇到这倒霉事。”楚铭宇松了一口气,然后皱眉,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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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42章 你没事,真好!(求月票)

“都来一起议议吧。”李萃群面色阴沉,环视了一眼众手下,说道。

他得到的消息是,宪兵队在尤记烟杂店设伏,虽然发生了宁承刚和戴果反叛之事,不过,宪兵队还是成功的抓住了青岛站情报科科长胡泽君。

然后,胡泽君受不了酷刑拷打,供出了沈溪等人的藏身之地。

那位川田家的少爷带领手下,在一队宪兵的护卫下,对沈溪等人展开抓捕行动。

却是竟然遭遇了埋伏,抓捕人员遭遇炸弹袭击,死伤惨重,而沈溪等人也趁乱逃走了。

可以说,此次抓捕行动是一败涂地。

“我早就说了,那个日本贵族少爷把抓人这样的事情当成儿戏,早晚要出事。”马天悛冷哼一声,说道,“这是残酷的特务斗争,岂是儿戏。”

“早说了,早说了!”李萃群冷冷的看向马天悛,“就显得你能耐是吧!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

他现在头疼不已,虽然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川田笃人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但是,据说是吓得不轻,总归是件麻烦事。

此外,日本人死了好几个,这不是小事。

虽然这是川田笃人这位日本贵族少爷自己做事情毛糙,不幸中伏,但是,毕竟这是青岛站余孽做的,日本人弄不好就会迁怒特工总部,责难他们没有能够将青岛站一网打尽,以至于才有此厄难。

这些日本贵族少爷,都是废物!

李萃群忍不住在心里骂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主任,这件事究其根本,是日本人那边自己的行动失败,和我们关系不大。”万海洋想了想说道,“如果日本人气急败坏,非要迁怒与我们,我们也不是没有跟脚的,自可以找汪先生与他们理论。”

“说得没错。”卢长鑫说道,“我们刚刚摧毁了军统青岛站,更是阻止了重庆方面对汪先生的刺杀以及对‘三巨头’会议的破坏企图,说是汪先生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若是日本人太过分,汪先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说着,他愤愤不平说道,“不能因为他们的无能而迁怒于真正做事情的功臣。”

听得手下你一言我一语,李萃群的心中的愤懑和不安心情好了不少,正如手下们所说,他们刚刚有救驾之功,日本人若是太过分,汪先生自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听说,程千帆也受了伤。”马天悛说道。

“是的。”卢长鑫点点头,然后他忍不住笑道,“我还听说了,程千帆一直在迎宾馆呆着,本可以躲过这次厄运的,是那个川田家的少爷派人去接他参加抓捕行动的。”

“确实是够倒霉的。”万海洋也笑道,“南京那次车队遇袭,程千帆挨了枪子,险些丢了命,这次倒好,又挨了炸弹。”

“我这个学弟啊,确实是该去烧烧香了。”李萃群也是笑道,“南京那次遇险后,他这次是格外谨慎,要不是那个川田笃人找他,他之前连夜总会都尽量不去,却是没想到这次还是没躲过。”

“够倒霉的。”马天悛摇摇头,说道,他看向李萃群,“主任,这次程千帆受伤,楚秘书长会不会也迁怒我们。”

“他迁怒得着嘛。”万海洋摇摇头说道,“楚秘书长即使是不满,也要冲着日本人,又不是我们造成程千帆受伤的。”

……

就在这个时候,胡四水进来,他在李萃群的耳边耳语一番。

众人看到李萃群的面色又阴沉下来了。

“怎么了?主任。”马天悛问道。

“一个不好的消息。”李萃群皱眉说道,“胡队长刚刚打探到最新的消息,与川田笃人一起的那个日本军部的中佐,叫堀江润一郎的那个家伙,在爆炸中丢了小命。”

众人一听,也都是皱眉不已,死了一个日军中佐,而且是日本军部的官佐,这和死了普通的日本兵不一样,这确实是更加麻烦了。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李萃群阴沉着脸说道,“据我猜测,这个堀江润一郎应该是有来头的。”

“不会是也是日本贵族少爷吧。”万海洋皱眉说道。

“上次程千帆也有这个怀疑,他说川田笃人对这个人比较尊重。”李萃群说道。

说着,他忍不住骂了句,“这些日本少爷,一个个都是祸害。”

“如果这个堀江真的来头不小,那确实是麻烦。”马天悛说道,“主任,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汪先生那里走动一下,有备无患。”

“即使是那个堀江真的有来头,他的死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卢长鑫抱怨说道,“这叫什么事情,我们到手的功劳,被他们拿去当乐子,现在出了事,我们还要被牵连。”

“好了,牢骚话就不必说了。”李萃群沉着脸说道,“我一会就去拜会汪先生。”

说着,他看向胡四水,“四水,你再去打探一下,那个死的堀江润一郎到底是什么身份,弄清楚了,我们也好心里有个谱。”

“是!”胡四水点点头,就要离开,却是又被李萃群叫住了。

“你去买点水果糕点什么的,以我的名义去看望程千帆。”李萃群说道,“看看程千帆是不是知道的更清楚。”

“明白。”

……

青岛,日本陆军医院。

刘霞很生气。

她左手捧了一束花,右手拎了水果罐头来医院看望程千帆。

却是被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拦住了,说任何人不得探望。

刘霞据理力争,最后还是没有被允许探视,只得悻悻地将鲜花和水果罐头交给日本宪兵,请他们代为转送。

离开陆军医院,上了车,刘霞的表情凝重下来。

她敏锐的注意到了事情似乎不太寻常。

整个青岛日军陆军医院戒备森严,日本宪兵荷枪实弹的守卫,她还看到有身穿日军军服,肩章是日军少将军衔的日军高级军官,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步履匆匆的进了医院。

而又联想到街面上日本人疯了一般的到处搜捕,抓人,刘霞意识到了不对劲。

似乎,程千帆此次涉入的这次遇袭爆炸案,另有重要内情。

不是说那个川田笃人只是受了伤,并无大碍吗?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竟引得日本人如此兴师动众、一个个如临大敌。

……

“所以,你的意思是,伏见宫殿下和川田笃人一起,把抓捕青岛站的残余分子当作了一场狩猎游戏。”米田公一郎阴沉的目光盯着小野寺昌吾,“然后,他们审讯了青岛站情报科课长胡泽君,通过此人的供述,锁定了那个地方是青岛站余孽的藏身之地,然后他们抓捕的时候却竟然中了敌人的埋伏?”

“是的,司令官阁下。”小野寺昌吾点点头,“属下所掌握的情况正是如此。”

“巴格鸭落!”米田公一郎恶狠狠骂道,“小野寺,你觉得这个解释我会相信吗?”

他上前两步,狠狠地抽了小野寺昌吾一巴掌,“青岛站几乎被特工总部的李萃群一锅端了,据说只有六七名漏网之鱼!”

他的目光凶狠,“而且这几个人,不是情报科的人,就是电台组的人,并非重庆的行动人员。”

米田公一郎一把揪住了小野寺昌吾的衣领,“这样的残兵败将,竟然制造了这样骇人听闻的伏击!”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米田公一郎怒气冲冲。

“司令官阁下,事实就是,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子的。”小野寺昌吾的脸颊都被抽肿了,他苦笑一声,说道。

“属下也知道这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表情是麻木中带着茫然的。

“把仓田训广带过来!”米田公一郎冷冷说道。

很快,仓田训广就被带进来了。

看着心如死灰,呆呆傻傻样子的仓田训广,米田公一郎更是火冒三丈,他直接上去一脚将仓田训广踹翻在地。

然后,犹自不解气,米田公一郎拿起桌子上的马鞭,狠狠地抽着仓田训广。

仓田训广既不躲,也不敢反抗,甚至被抽的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一幅痴傻求死的样子。

米田公一郎冷冷的看着仓田训广,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手下虽然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司令官阁下,我来问仓田吧。”小野寺昌吾说道。

米田公一郎冷哼一声。

……

小野寺昌吾问一句,仓田训广就回答一句。

他不问,仓田训广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地面。

米田公一郎阴沉着脸,仓田训广这个行动参与者所说的话,与小野寺昌吾方才所说的一般无二。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小野寺昌吾所了解的情况,正是源自仓田训广之口。

“西浦弦一郎呢?”米田公一郎问道。

伏见宫的殿下不幸遇难,西浦弦一郎作为伏见宫俊佑的侍卫长,是第一责任人。

“死了,死无全尸。”小野寺昌吾说道,“包括西浦弦一郎在内的五名侍卫,以及川田笃人的侍卫高津雄一郎在内,都不幸玉碎了。”

“还有几个幸存者?”米田公一郎冷冷问道。

“有四名侍卫去抓捕爆炸发生前离开的两个青岛站分子,幸免于难。”小野寺昌吾说道,“此外,还有川田笃人以及一个叫做程千帆的支那人幸免于难。”

“这个叫程千帆的支那人救了川田笃人的性命。”他补充说道,“现在正和川田笃人一起收治在医院里。”

“支那人?”米田公一郎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一个支那人参与此次行动?”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次伏见宫殿下遇袭之事,很可能和这个支那人脱不开关系。

“程千帆是川田笃人的朋友。”小野寺昌吾说道,“属下也第一时间怀疑这个支那人了,经过调查,此人是楚铭宇的秘书,在上海时候就和川田笃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川田家的少爷来到青岛后,就经常喊这个支那人一起玩乐。”

“这个支那人,他知道伏见宫殿下的身份吗?”米田公一郎立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应该是知道的。”说话的是仓田训广。

米田公一郎和小野寺昌吾都立刻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中满是凶狠之色。

“我此前并不知晓堀江中佐就是伏见宫的殿下。”仓田训广说道,他的目光中恢复了一丝神采,“是程千帆,是他在爆炸发生后,哭着喊着问殿下怎么样了?所以,这个人是知道殿下的身份的!”

说着,仓田训广的眼眸中满是凶狠的恨意,“司令官阁下,室长,一定是这个支那人,是他害死了殿下!”

“是他,一定是他害死了殿下。”仓田训广状若疯魔,吼道,“我们自己人如果知道殿下的身份,只会奋不顾身的保护殿下,只有支那人,支那人不可信!”

“把这个支那人带过来!”米田公一郎咬牙切齿说道,“我要亲自审讯!”

“哈依!”小野寺昌吾立刻转身去带人。

……

很快,小野寺昌吾回来了。

米田公一郎疑惑的看着小野寺昌吾,因为小野寺昌吾是自己回来的,并没有带那个叫做程千帆的家伙回来。

“嗯?”他的眉头皱起来。

“司令官阁下,川田家的少爷坚决不允许我带走程千帆。”小野寺昌吾说道。

“什么意思?”米田公一郎沉着脸问道。

“川田笃人已经苏醒了,他现在就在程千帆的病房,他坚决不允许任何人带走程千帆。”小野寺昌吾说道。

看到米田公一郎愤怒的样子,小野寺昌吾吓得低下头。

“巴格鸭落!”米田公一郎上去直接就抽了小野寺昌吾一耳刮子,然后又一脚将小野寺昌吾踹翻在地,怒气冲冲说道,“带我去病房!”

“哈依!”小野寺昌吾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跑到前面带路。

……

“笃人,笃人少爷,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程千帆看着川田笃人,满眼都是川田笃人,喃喃不停说道。

他挣扎着,要检查川田笃人的身上的伤情,看到川田笃人真的并无大碍,他满眼都是喜悦。

川田笃人是真的感动了。

刚才小野寺昌吾要来带走宫崎健太郎,宫崎健太郎根本没有反抗,挣扎着下床,一瘸一拐的就要跟着走。

是他呵斥了小野寺昌吾,坚决不允许小野寺昌吾带走宫崎健太郎。

在这个过程中,宫崎健太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中只有他,只有满眼的关切。

“宫崎君,你不必担心,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带走你,不能伤害你。”川田笃人搀扶着宫崎健太郎在病床上躺下,说道。

“我不担心。”程千帆说道,“我最害怕的是没有能够保护好笃人少爷,看到你没事,我太高兴了,我太开心了。”

说着,程千帆的眼眶中流淌出热泪,“笃人,你知道吗?我素来怕死,但是,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绝对不能有事,我,我竟然不怕死了。”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不怕死了。”他说着,脸上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你没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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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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